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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 行深时见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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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深的身子日见好转,但心病难医,偶尔还是会犯迷糊,常常窝在见鹿怀里委屈地哼哼,严重起来更是会哭闹,摸着她的脸喃喃:“我的见鹿没有了……”
见鹿每次都会心疼,将他抱在怀里耐心地哄,哄到恢复神志,或者等他哭累了睡过去。
一天晚上他的情绪又有些低落,歪在见鹿身上抱着她的脖子瓮声瓮气道:“我想回家了。”
见鹿握住他粗了一些的腕子,想了想也觉得是时候回去了,便答应下来:“那思桃回去吗?”
行深撒娇往她怀里拱了拱,“回去吧,总在别人家住着也不好。”
“好。”虽然晚秋棠夫妇并不在意,但行深心里不舒服,还是早些回去的好。他现在身子也调养得差不多了,再住下去平白给别人添麻烦,而且秋天多雨,要是错过连日晴天,再想回去可要踏着泥泞了。
第二天一早见鹿便拖家带口向郑舒一家辞行,思桃有些舍不得哥哥,但哥哥说会常去看她,她又高兴起来,小身板一蹦跳上见鹿臂弯,朝郑舒一家挥手作别。
见鹿掂了掂又重不少的小家伙,再看一旁勉强长了些肉的行深,犹豫要不要换个人抱。
“思桃,你自己走回去好不好?”
思桃一愣,抱紧了娘亲的脖子,“不好。”
算了,总算把拖欠五十年的母女情分补回来,还是别招惹她了。
秋风凉爽,所幸有太阳,倒也不冷,只是行深身子弱,走了一段便颤了颤,侧头打了个喷嚏,似乎是着了凉。见鹿立刻警觉起来,放下孩子从包袱里抽出一件外衣给人披上,又系上一身披风,确认他不冷了,才继续抱起孩子往回走。
思桃不满地争宠道:“娘,我也冷。”
见鹿又把孩子放下,从包袱里取出一件小小的衣裳给思桃穿上,担忧地问:“现在还冷吗?”
思桃高兴了,又圈住她的脖子爬上去,“不冷了。”
行深看着女儿争宠,露出无奈又了然的笑容。
*
家里太久无人居住,已经落了很厚一层灰尘,见鹿懒得打理,偷懒施了妖术,思桃见了又缠着她道:“娘,我想学你的法术。”
这么一提她才想起,思桃是半妖,也是有修炼根基的,只是行深不会妖术,才耽误她这么多年。现在她这个做娘的回来了,自然应该教她些本事。
便揉了揉她的脑袋,承诺慢慢开始教她。
带着女儿就无法随时随地陪在行深身边,虽然更多时候他坐在一旁看母女俩修习法术,但偶尔也会因为意外情况分开。次数多了,他寂寞不安,便又发了病。
见鹿陪着思桃从山涧边学习御水术回来,就看见行深站在门边掉眼泪。目光之哀戚,好像她又死了一次。
她赶忙迎上去把人抱住,哄孩子似的哄了一阵,行深便拉起她的手走进卧房,一声不吭地又把她锁上了。
“……”这回她没生气,还好笑地转了转镣铐,打趣他:“你怎么又锁我呀?”
“锁住,你不许走。”他很认真地解释。
见鹿噗地笑出了声,往后一倒躺在床上,“那我饿了,你给我做饭吗?”
行深点头,“好。”
“那我就不走,我赖上你。”
行深便缓缓、缓缓地笑起来,又急切地进厨房给她做好吃的。
这次他只锁了她一天,第二天午饭时分就回了神,看见大喇喇躺在床上装大爷的见鹿先是愣了愣,继而无奈笑起来,替她解了镣铐略显不安地问她:“对不起……你是不是又生气了?”
见鹿做了个鬼脸,突然趁他不备将他压到床上,边笑边放狠话:“我气死了!明天你别想下床!”
行深被挠的直笑,边笑边躲,最后笑得岔了气才被人拉起来,捂着肚子哼哼唧唧地怪她。
“都是你不好。”
见鹿识相附和:“都是我不好。我不该为了照顾孩子忽略你。”
行深顿时便消了气,忍不住去拉见鹿的手,斟酌道:“见鹿,我们再生一个孩子吧。”
见鹿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翻过他的手腕诊了诊脉,脉象平实,除了有些气虚,已无不妥。
“你想生就生吧,只是一点,顺其自然,别为了孩子折腾自己。”
行深弯起眼睛,“我知道。”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30楼2025-04-24 2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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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是这些年的苦难伤身太过,行深一直也没能再怀上孩子。起初他很期盼,后来有些沮丧,最后已经变得很无所谓。反正已经有了思桃,两个三个都是锦上添花,可有可无。而且见鹿也不在意,他便更不再想着它。
    两个人亲热的次数也逐渐减少,一个月能有四五次就算不错,更多的时候只是相拥在一起,单纯睡觉。
    思桃已经有了自己的小房间,虽然十天里有八天都在他们身边挤,但二人没什么需要避着孩子的事情,也就随她去了。
    日子一天天平淡地过,转眼就到了过年。照例除夕前一天去郑舒家过,除夕当天两家人再来行深这里聚会。
    一大早见鹿和行深就带着礼牵着思桃去了郑舒家,哥哥早就盼着了,一见思桃就拉着人去玩闹。四个大人有说有笑地准备午饭和晚饭,操劳一整天才做出一大桌美味的年夜饭。
    两个孩子玩得有些疯,吃着吃着兴致便低落下去,一个个揉着眼睛说想睡觉。见鹿好笑地晃晃孩子,见她当真熬不住了,便把人抱到了客房,准备临走时背回去。
    可真到了临走,孩子一碰就哭闹,非要赖在哥哥家过夜了。
    见鹿把她晃醒问她:“你真的不跟爹娘回家?”
    思桃翻个身不耐烦地哼了两声,意思是“别吵,我要睡觉”。
    “那爹娘可先走了?你明天和哥哥一起回家。”
    思桃揉揉眼睛:“嗯……”
    见鹿便理直气壮地带着行深走上了夜路。
    回家的路并不平坦,又是冬天,天气寒冷,地面湿滑,行深眼睛又不好,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几次打滑差点摔倒,瞎子似的伸出手摸了半天,被看不下去的见鹿一把抱了起来。
    “哎……”他吓了一跳,熟门熟路地圈住了她的脖子。
    “别逞强了,我护送你回去。”见鹿低头随意吻了一下,似乎是吻到了他的鼻尖,凉凉的,怀里的人就缩起来,心安理得地装作腿断了。
    夜色深沉,并无月光,山路难行,步步危机。可见鹿就喜欢这样的夜晚,行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依赖她,只能任由她抱着,她就是他的全部。
    凭借妖精特有的本领平安到家时行深已经昏昏欲睡,见鹿将他安置在床上,直起身脱下外衣的功夫,床上的人竟又清醒过来,睁着眼睛坦诚地看着她。
    见鹿手一抖,明知故问:“怎么这么看我?”
    “今晚思桃不在家。”
    “……”她装傻,“你想她?”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见鹿憋不住笑出声:“行深大师,五十年不见,你……”她扑上去压住他,饿虎扑食似的,轻佻地捏住了他的下巴,“可真是一点脸皮都不要了哦。”
    行深耳尖微红,还装得坦荡,双臂箍住她的腰低笑:“早就不要了。”
    见鹿含笑定定望着他许久,一低头,咬上他的唇齿。
    “嗯哼……”行深乖顺地闭上眼睛,稍一用力便将见鹿翻在身/下,转守为攻侵/略起来。
    “你要自己来?”
    行深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见鹿又是一个翻身,复又将他牢牢钳制。
    “哈……”行深仰起脖子喟叹一声,感受着心爱之人在肌肤上游走的指尖,身子微微战栗起来。
    “嗯——”关窍被拿捏,迷人的快乐便冲上颅脑,行深泪眼朦胧地睁开眼,见鹿正含着茱萸,一手掐着他的腰,一手在隐秘之处撩拨。
    他喜欢这种感觉,被见鹿把持操纵的感觉。五十年前他认为委/身人/下是为不齿,见鹿一走他才知道,只要她在身边,哪怕被攻略也是心甘情愿。
    “见鹿……”他带着哭腔抱住她的后脑,忽然惊叫一声,浑身一僵,立刻又软成了一滩水。
    她的手指……又进去了。
    “哈……你……”他口齿不清地呢喃一声,见鹿便趁机加快了动作。
    行深被刺激得剧烈颤抖起来,他知道自己泄了洪,见鹿的手在甬道里发出令人羞赧的声音,像雨天行走在泥泞的小路上,吧嗒吧嗒。
    “啊……”他抓着床单颤巍巍叫了一声,见鹿的唇畔便在他腹部温存一瞬,继而他整个身子都被填满。
    从理智到发疯只用了不到半柱香,他在见鹿手底下总是过不了几招。有时情动了,只要想想她就在自己身旁,便会硬痛得迈不了步子。
    见鹿说得对,他早就没有脸皮了。如果如今他还是个出家人,就是个彻彻底底的淫//僧。
    “见鹿……见鹿……”他哭着喊她,哭着求她,“再来一次……再来一次吧……”
    多少次都不够,有时候他会出格地想,能和她永远结合在一起,那该有多好。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31楼2025-04-24 2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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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4 02:15: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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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二包要上屉了呀


      IP属地:湖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132楼2025-04-25 0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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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夕的早上意料之中没能起身。不过意料之外的是,郑舒两口子也没带两个孩子来。
        见鹿圈着行深光溜溜的腰身笑:“他们早知道你的德行,说不准还去镇上买了菜,过午才来呢。”
        “只有我的德行?你的德行他们也一清二楚。”
        听得出他在嘲讽自己,见鹿更紧地搂住他的腰,“是是是,我们俩就是什么锅配什么盖,都是天生的色/鬼。”
        行深被她气笑了,软绵绵地推了推她,“起来,去做饭。我没力气,再躺躺。”
        见鹿便深深叹了口气,独自下床去了厨房。
        郑舒一家果然过午才到,手里果然拎着菜蔬,两个孩子手里还各有一串糖葫芦。
        彼时行深下床不久,刚吃过饭,正准备到井边打水,一出门便见到了满脸莫测笑容的夫妇。
        “腰疼?”郑舒目光落在他扶腰的手上,笑得很是揶揄。
        行深尴尬地放下手,“扭着了……”
        晚秋棠噗地喷出口水来。
        看出他晚上操劳太过,郑舒没让行深干重活,无非在院子里摘摘菜,逗逗孩子,吃过年夜饭便又十分识趣地要走。
        “孩子的事不急,也别太为难自己。”郑舒憋着笑拍他的肩,行深的脸便如同染了霞,红得滴血。
        “咳……天黑路滑,路上当心。”
        一家三口走远了,还能听见响彻桃林的笑声。
        *
        行深对自己的行为进行了深刻反思,最后下定决心克制自己,一个月只缠见鹿一次。
        但见鹿没下决心,她一表现出想要的苗头,行深便对自己说,是见鹿先动的手,不关他的事,便又在懊悔和欢愉中与她同攀高峰。
        一眨眼便到了桃花盛开的时节,行深坐在家门口郁郁寡欢,总觉得自己实在淫/荡,想着想着落下泪来。
        见鹿拎了一条鱼回来,他瞥了一眼,兴致缺缺。
        “你怎么了?”见鹿扯扯他。
        他摇摇头,“你把它放了吧,我不想吃。”
        “?”见鹿把鱼养在门口水缸里,蹲下来看他,“怎么了?思桃又惹你生气了?”
        不应该呀,小丫头最近去上学堂了,乖巧的很,怎么会惹他生气呢?
        “没有。”
        “那怎么了?不能跟我说吗?”
        行深含着泪看她一眼,又转过头去,声音发颤:“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淫//荡?”
        “啊?”见鹿险些一屁股坐到地上,“行深,你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
        “那你怎……又发病了?”
        “没有!”
        见鹿一愣。这脾气怎么莫名其妙这么大了?
        “无论如何,门口凉,快进去。”
        行深被扯了进去,心里更为烦闷,一整天只吃了半碗饭。
        第二天更烦了。
        第三天吐了。
        见鹿出门去接思桃下学堂,他一个人在家里吐得心口发寒,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小心翼翼下山找了个大夫。
        喜忧参半回到家时,见鹿已经回来了,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正在院子里教女儿学魅术。
        行深顿时火冒三丈,头也不回错身进屋,锁上了卧房的门。
        见鹿:“……”
        “你爹发病呢,我们继续学。”
        晚饭又是红烧鱼。
        行深忍了忍胸口的恶心,新仇旧怨一并爆发出来,啪地撂了筷子,气恼道:“我不要吃鱼!”
        见鹿彻底呆住了。
        以前不是挺爱吃鱼的么?这是……得罪他了?
        见鹿赶紧哄他:“那你吃什么?我给你做。”
        行深双目通红,恶狠狠地瞪着见鹿,瞪得她心下戚戚,不由吞了口唾沫。
        “不吃了!”
        碗筷一按,又进了卧房。
        见鹿:“……”
        “桃桃你吃你的,我看看你爹去。”说罢大着胆子进了屋,发火的人已经躺在了床上。
        她凑过去,“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行深不说话。
        她又贴上去,扣着他的腰往身旁拽,被他一把甩开。
        “别碰我!”
        “……”越是这么说越要抱着哄,见鹿索性躺到他身旁,扣住他的腰身蹭他的背,“我是不是惹着你了?”
        行深依然锲而不舍地掰她的手,见鹿便箍得越紧,“你不说我不放。要不晚上做一次?”
        行深气得泪眼婆娑,终于松口道:“你放手,我疼!”
        见鹿忙松了力道,“那你说呀。”
        行深低喘口气,压着委屈问:“我今天不在家,你怎么都不问问?”
        “……你不是留了字条吗?”
        “那你就不问了?”
        “我……那我现在问好不好?你去镇上做什么了?”
        敷衍。行深气愤地掐她一把,腰上的手便又收紧了。
        “你要勒死我么?”
        “不至于,你别胡说八道。”
        “那你就是要勒***。”
        “胡……”见鹿忽的一愣,倏地弹了起来,“谁?”
        行深双颊发烫,“我怀孕了。”
        见鹿吓得赶忙松手,往后一躲,咚地坠到了地上。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33楼2025-04-28 2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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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桃最近有些不高兴。
          娘说爹肚子里有了小妹妹,不能劳累,所以很久都不能陪她玩了。这就算了,娘陪她玩的时候竟然也不专心,说好和她一起上街买玩具和好吃的,可她嘴巴里总是冒出和爹有关的事情,陪她买发带,娘说要给爹买发冠,陪她买糖果,娘说要给爹买陈皮,就连陪她买衣裳,娘都想着给爹裁一身新的!
          她觉得爹娘已经不爱她了,等肚子里的小妹妹出生,他们就会彻底把她丢掉!
          越想越委屈,她突然用力甩开见鹿的手,飞快往前跑去。见鹿赶忙追去,拐过曲曲折折的小路,一抬头,刘记灯笼铺。
          铺子里只有刘老爹,刘家康似乎不在家。
          见鹿正想问一声可曾看见思桃,刘老爹朝她努了努嘴,便听见里屋传来思桃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舅舅……我不要回家了!他们不要我了!舅舅……嗝……舅舅……我讨厌小妹妹!我讨厌爹娘!”
          见鹿傻愣愣站在原地,后知后觉愧疚起来。
          行深这一胎害喜严重,连走路都头晕恶心,只能整日整日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地昏睡。怀思桃的时候她没能好好照顾他,这一次便想着定要仔细呵护,便把几乎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大人身上。
          却不想冷落了小思桃,竟惹得她如此不安委屈。
          她真不是个好娘亲。
          “叩叩。”轻叩房门,屋内刘家康温声道:“你娘来接你了。”
          思桃哽咽道:“我不回去……他们都……都不理我……”
          见鹿便推开一条缝,站在门口内疚地看着女儿,“桃桃,是娘不好,娘跟你道歉……”
          思桃别过头不肯看她,“你们……你们去疼妹妹吧……我……我去流浪好了……你们不要我就好了……”
          刘家康抱着小丫头忍着笑,一下下抚摸她圆圆的后脑勺,帮着劝道:“真的不给你娘弥补的机会吗?真的不要你娘抱你回去?不想让她给你买礼物?”
          思桃愣了愣,纠结地看向见鹿,“那你……你抱我回去……”
          见鹿满口答应。
          “你们不许不理我了……”
          “爹娘一定一直陪桃桃。”
          思桃吸了吸鼻子,“我……我要吃鸡腿……”
          她获得了整只烧鸡。
          回家路上思桃搂着见鹿的脖子哼哼唧唧,一会儿说自己不喜欢妹妹,一会儿又说等妹妹生下来就要把妹妹扔掉。见鹿有些无措又有些好笑,不知该如何引导她放下成见。思来想去总觉得问题出在自己身上,便问她:“那你怎么才能喜欢妹妹呢?”
          思桃撅撅嘴,“我不要妹妹。”
          见鹿便略过这一话题,谈起了学堂的课业。
          晚上哄睡孩子后和行深谈起这件事,行深急得当即起身要去照看思桃,被见鹿按了回去,无奈道:“都睡了,你还想吵醒她?”
          行深内疚得直流泪,许是情绪太过激烈,胸口又闷堵起来。见鹿眼疾手快扶着人扑出床外,便又是一通呕吐。
          见鹿心疼地拍着他的背,认真想了想,觉得有必要把自己劈开。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34楼2025-04-28 2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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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衡好思桃和尚未出世的孩子时,行深的肚子已经四个多月,穿着双层的夏衣已经能看出明显的弧度。
            见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总觉得苍老了十岁。
            转身看见父女二人和睦地一起抚摸隆起的肚子,又觉得这一切都很值得。
            至少思桃不会把小的扔了。
            思桃四个多月的时候,她在做什么呢?见鹿仔细回忆一番,有些汗颜。似乎是被狐妖伤到的时候,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他们之间的坚冰开始溶解,她真正感受到了行深的介怀。
            才真正相信他爱她。
            “娘。”思桃蹦蹦跳跳地凑过来,“爹说一起去镇上吃好吃的。”
            “你爹说的?”见鹿讶异地看向他,他肯定地点头。
            看起来又是女儿撒娇耍赖,他又由着她胡闹了。
            见鹿默默叹气,和思桃好言商量:“桃桃,爹爹身子不好,又有了妹妹,路上娘不能一直抱着你,也要照顾爹爹,你可以自己走路吗?”
            思桃眨眨眼睛,勇敢道:“可以!”
            一去就去了一整天。
            思桃终于愿意回家时天都黑了,一大一小累得一个劲晃悠,思桃完全忘记了自己走路的许诺,抱着见鹿的腿怎么也不肯再走动一步。
            “娘,我走不动了,你抱我。”声音软软的,好不可怜。见鹿为难地看了一眼身旁越走越慢的行深,见他微微弓下腰去,捂着肚子似乎不大舒服的模样,心里愈发着急。
            看来家是回不去了,只能就近住下。见鹿扶着行深在一旁坐下,抱起思桃嘱咐:“天黑了,你别乱走,我把桃桃送到义父那儿就回来接你。”
            行深扯起嘴角笑了笑,低声“嗯”了一声,又捂着肚子蜷缩起来。
            见鹿拔腿便跑,把孩子往刘老爹怀里一塞便又跑回去,行深已经难受得变了脸色。
            “肚子很疼吗?”她忧急地把他抱起来,不知该快些还是慢些走。
            行深点了点头,“还好,想是累着了……我想喝碗安胎药,有些害怕……”
            见鹿忙不迭点头,快步回到刘家将人一放,转身又托刘家康去买药。
            “见鹿……”行深低低唤她,“你哄哄它吧……难受得很……”
            见鹿又折回来,覆着胎腹往里头小股小股地输送妖力。
            “今后还是别下山了,你受不住的。若是真想出门逛逛,那就只我们两个,我也好照看你。”
            行深浅笑起来,窝到见鹿怀里吐了口绵长的气息,身子便松弛下来。
            “这倒不如和郑舒一家一起来,让他们帮着照顾思桃。只我们两个,要是让桃桃知道了还不得把房顶掀了?”
            这么一说也很有道理。见鹿边揉着行深僵硬的腰边赞许:“不愧是你养的好姑娘。”
            行深突然一记眼刀飞来,“还不是你这个娘这副德行,我生的女儿也才成了这样。”
            见鹿哑然,默默揉腰。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35楼2025-04-28 2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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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丫头累坏了,被刘老爹抱着颠了几下便睡得人事不知,被送回来时已经打起了小呼噜。
              行深也乏的厉害,便也没有用晚饭,先行睡下,和见鹿说好晚些再叫醒他。
              一睡便睡到了二更天,睡梦中饿得抓心挠肝,难受地睁开眼,见鹿正在烛火下翻书。
              光线温暖,眼前人的侧脸温柔得让人心都胀满。
              他哑声唤了一声:“见鹿。”桌前的人便放下书走过来,“醒了?饿了吗?”
              “嗯,有些想吐。”
              见鹿将人扶出床外,掌下的身子颤了几颤,干呕几声,没能吐出来。
              “好点了吗?”
              行深点着头歪进她怀里,全然信任地依赖着她,“我饿得厉害,想吃虾饺,蘸很多醋,还想吃鸡丝面。”
              见鹿每日一愁,“大半夜酒楼都关门了,吃普通的饺子行吗?”
              行深笑容一淡,不甘不愿地答应下来,临走攀着见鹿的胳膊挣扎:“明天早上吃虾饺行么?”
              见鹿好笑地抚了把圆鼓鼓的肚子,“我一早就去买,今晚就委屈你了。”
              饺子煮到半程,厨房突然跑进一个小人来,扒着灶台眼巴巴地问:“娘,你在煮什么呀?”
              “给你爹煮饺子。你是不是饿了?”
              思桃盯着浮起的饺子流口水,“娘,我要饿扁啦!”
              见鹿摸摸孩子后脑勺,忍住了没笑,“你快回去,娘一会儿就给你们端来。”
              小人儿又哒哒跑回去,窝在父亲怀里眼巴巴地等。
              吃食都做了大小两份,大的在床上吃,小的在桌上吃。趁着一大一小吃饭的功夫,见鹿又出卧房忙碌一阵,片刻后端进一盆热水来。
              思桃诧异扭头看向娘亲,嘴角还沾着半根面条,“娘,你端水干什么呀?”
              见鹿将木盆放到地上,“没什么,你快吃,吃完快快睡觉。小孩不睡觉可长不高。”
              思桃“哼”了一声,慢悠悠地吃完饭,钻进父亲怀里撒娇,被娘亲捞进了臂弯。
              “爹爹还没吃完呢。你下来走走,刚吃完就睡觉会难受的。”
              思桃又听话地爬下床,和娘亲念了会儿书。
              小姑娘不是个爱读书的,没看几页便趴在桌上合上了眼睛,见鹿无奈扭头,床上那个刚好吃饱喝足,正朝她弯着眉眼笑。
              “睡着了。”见鹿指着女儿低声细语,柔声哼着小歌谣将人抱起来,避开行深的身子将小家伙送上了床。
              “轮到你了。”
              “我怎么?”
              “泡脚。”说罢不容分说地把人抱到床沿,握住一双脚踝缓缓按了下去。
              水温仍有些微发烫,行深躲了躲,被见鹿压到盆底。
              “见鹿……你不必这样……”他心里充满了说不出的情绪,像是羞涩,又像心疼,还掺杂着愧疚和深情,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诉说,便低头看着她,忍不住流下泪来。
              见鹿诧异抬头,对上他水光潋滟的一双眼眸,立刻松开了蛮横的手。
              “真的这么烫吗?我觉得正好啊……”
              行深哭笑着摇头,“不是……只是觉得……好像做梦……”
              见鹿便松了口气,鞠一捧水淋在他些微肿胀的脚背上,“你看你,今天走这么多路,腿脚都肿了。这才四个月,以后可怎么办?”
              行深擦了擦眼泪笑起来:“肿就肿吧,以前也肿,无妨的。”
              见鹿炸毛:“不行,多难受啊!我都想好了,今后每天晚上我都给你洗脚,洗完脚按一按腿。医书上说了,舒筋活络,能祛瘀消肿。”
              行深笑看着蹲在地上悉心照顾自己的姑娘,恍惚觉得五十年前的一切才是真正的梦。他心爱的姑娘就在这里,她也爱着他,他们分明是两情相悦的。
              “见鹿。”他忍不住叫她一声。
              见鹿抬头,“嗯?”
              他突然搂着肚子俯下身,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36楼2025-04-28 2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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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刘家修养两天后见鹿便带着父女二人回了家,小孩儿是走的,大人是半搀半抱的,思桃一边走一边嘀咕,有了娘亲爹爹怎么变得这么娇气,被她爹瞪了一眼。
                行深身子越来越重,下山的次数便也越来越少,每次听闻见鹿和女儿叽叽喳喳说着山下的趣事,他总是沉默着不说话,轻抚肚子眉眼笼上些许哀伤。
                见了两次,见鹿便察觉到不对劲,揉着他的脸问怎么了,是不是孩子闹得不舒服。
                行深别过头羞怒不肯言,见鹿只能使出杀手锏,趁其不备将人抱上床压住,四肢在他周身一撑,跪/趴着真诚地看着他。
                “我是不是惹你不高兴了?”
                行深抿了抿唇,依旧不言。
                “你不说我就要亲你了。”
                行深别过头,见鹿便低下头,追着他的唇一下一下地啄。啄了一阵行深率先破了功,失笑推她,“下来,我腰疼。”
                见鹿赶忙助他翻身侧躺,自己也躺在他身旁,摸着他的脸继续问:“到底怎么了?”
                行深垂下眼失落道:“就是觉得……我跟不上你和思桃了……你们说的我都不知道……”
                见鹿眨了眨眼,不以为然地笑起来:“那我带你下山逛逛不就好了?正好我们漫山遍野的桃子都熟透了,赶紧摘了去卖钱呀!”
                行深一愣,便笑出了声。当初她刚干起贩卖草药的生意,走过一片遍地是药材的山谷,也是这般眼冒精光,扯着他的袖子喊得震天响:“行深行深!这么多药材!我们赶紧采了去卖钱呀!”
                果然不管过多少年,她还是这么个财迷。
                *
                行深又高兴了,挺着肚子跟着见鹿一天一个来回爬了半个月的山,每天晚上都有人端来热水给他泡脚擦身子,做饭按腰腿。累是累了点,不过看着见鹿比他更累,他就高兴。
                谁让她上辈子这么欺负他,也该让她吃点苦头。
                幸灾乐祸的行深有一天醒来发现家里的钱全都不见了,两个人也都不见了。他吓得汗如泉涌,哆嗦着手脚跑出门去,不顾八个月的肚子扶着腰就往山下赶。
                见鹿不会不告而别,她一定是走了……她是不是觉得照顾他太累,觉得他太难伺候,所以不要他了……
                他不敢再想,眼泪簌簌往下掉,走一步滑一步,走得胆战心惊,却依然疯了似的往下走。
                见鹿远远看见他的时候,他已经跌跌撞撞走了两里路,不知道是不是摔了跤,半条裤子都是红的,吓得她差点晕过去。
                “你做什么?!”她又气又急,跑上前将人抱起来,看着他苍白的面容又没了脾气。
                “见鹿……见鹿……你别走……呃……我错了……你别不要我……”他的眼神炽热癫狂,看得见鹿心口发痛。
                行深已经很久没有发过病了,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又病起来,还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
                “不走不走,我不是回来了吗?你摸,是我,是你的见鹿,我回来了。”
                行深抖着手摸上她的脸,摸了一阵突然捂着肚子痛吟一声,眼神一空,竟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一间陌生的屋子,肚子仍闷闷地疼,好在依然沉重高隆,看来孩子还在。他茫然眨了眨眼,便有一只手抚上侧脸,微微叹了口气,“醒了吗?”
                行深看向她,顿生委屈,流着泪质问:“你去哪里了?”
                见鹿也委屈:“跟你说了呀,去山下买东西。”
                “你没……”后半句话卡在嗓子里,行深的脸腾的红起来。他想起来了,那时候他睡得迷迷糊糊,似乎有人跟他说过什么,他只记得自己为了好好睡觉很敷衍地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她到底交代了什么事。
                原来……
                “我不记得。”
                见鹿:“……”
                “那你买了什么?又是鸡?”
                见鹿:“……”不是说不记得吗?
                “当然不是,是送你的礼物!”她一挥手,向他展示陌生的房间,“大房子,怎么样?”
                行深眼前一黑,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他不是个看重钱财的人,可家里那点积蓄是他在郑舒夫妇帮助下攒了五十年才凑起来的,一朝被见鹿挥霍殆尽,说不心疼必然是假的。
                远的不说,肚子里这个可要怎么养?
                可看着见鹿期待的眼神,他还是逼着自己笑:“怎么突然买房子?”
                见鹿沉浸在自己的机智中,“你不是想经常下山逛逛吗?我和家康哥商量了一下,想着你也快生了,干脆在山下再置办一间屋子,到时候请大夫产公都方便,买补身子的东西更是方便。怎么样,我聪明吧?”
                行深的嘴角有些撑不住,“花了多少钱?”
                “还剩这些。”她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钱袋子,抖出三五散碎银钱,勉强能吃三个月。
                行深剧烈咳嗽起来。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37楼2025-04-28 2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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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4 02:09: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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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别急呀!我都想好了,现在入了秋,天凉下来了,我可以找活干,不会饿着你和思桃的!”
                  行深气得胸口发闷,眼前发黑,肚子也闷痛起来,捂着腹底闷哼一声,身子便被见鹿揽了过去。
                  “是你说家里的钱随我花的……如果你不喜欢……房契都到手了,也不能退了呀……我会好好赚钱,不会让你受苦的行深。”她言辞恳切,态度真诚,行深渐渐熄了火,劝自己想开一些。这么多年努力攒钱也是为了见鹿回来后能过舒适的日子,现在她想买宅子……就让她买吧。
                  一家子便在山下安定下来,思桃高兴得每天都往集市上跑,见鹿为了养家糊口也早出晚归,他又是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家里,心中依然不快。
                  不过与山上不同,从前的不快是孤寂,如今的不快是牢骚。刘家康常来看他,带着补身子的吃食和做衣裳的布,说是给未出世的小娃娃做几身漂亮衣裳。
                  他婉拒不过,只能接受,闲谈之间便说起见鹿整天不见人影的事情。刘家康笑着开导他,他便像个怨妇似的絮絮叨叨,末了又找补一句:“其实是我拖累了她。”
                  刘家康便带着他去灯笼铺待着,帮忙糊纸浆,扎灯骨,忙起来了,也就没那么多心思胡思乱想。
                  孩子渐渐长到九个月,行深每天都烦躁不安,稍有不慎便会大发脾气。见鹿叫苦不迭,又不敢言讲,思来想去,又带着人回了山上。山上清净,适合养胎,她又赚了不少钱,也够呆一两个月了。生产时也用不着什么产公大夫的,叫郑舒和晚秋棠帮忙便够了,省得他又闹脾气。
                  在一个秋霜消融的早晨,见鹿抱着行深缓缓上行,回到了阔别一月的山间小屋。
                  行深肉眼可见的沉静了。
                  “我就陪着你,哪儿也不去。”她抱住他高挺的腰腹,感受腹中小娃娃有力的踢打,随他一起沉静下来。
                  “见鹿……”行深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说。”
                  “我……是不是让你很累……”
                  见鹿低笑一声,“你是说采药的时候想你想得很累吗?”
                  行深一怔,旋即也笑起来,握住她捧着肚子的手,嗓音又带上了哑,“我快生了……”
                  见鹿浑然不觉,“我知道,别怕,我陪着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
                  “?”
                  他牵着她的手往腿/间探去,“需要你的帮助。”
                  鸡鸣三遍,行深的嗓子更哑了。
                  *
                  有孕九个半月的一天,行深发现自己的腰有点酸,身上也没什么力气,总累得很,便在床上躺了一天,迷迷糊糊的,直到见鹿接了思桃回来。
                  “还困呢?”见鹿凑到他面前,取出一串油炸年糕,上面蘸满了喷香的调料,“吃不吃?”
                  行深一下子精神了,在她的帮助下靠坐起来,吃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肚子越来越重了。”他揉着鼓鼓囊囊的肚子抱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生。”
                  见鹿也在他腹底揉按起来,期待又忧心,“应该快了,不是说十月怀胎吗?再有半个月也就生了。”
                  行深点点头,全然不知自己即将临产。生思桃的时候是早产,当时急火攻心,满心绝望,只知道几乎熬不住的阵痛,其他什么都不记得。
                  见鹿更是不懂,只是觉得行深有些嗜睡,恐怕是孩子闹了。
                  哄完肚子里那个,她又去做晚饭。思桃说今天想吃肉,下学堂回来缠着她买了一斤猪肉,贴心地说给爹爹补补身子。
                  见鹿就笑了——孩子算盘打得好,知道搬出父亲来蹭吃蹭喝。可这些日子她哪天亏待了她爹?日日进补,都圆润得可以捏脸了。
                  不过她并未说破,赞扬了思桃的孝心,也满足了她吃红烧肉的愿望。
                  不知怎么,行深却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便说饱了,站起来拖着肚子在家里来回走动。
                  见鹿有些担心,行深今天很不对劲,难道是要生了?
                  “很难受吗?我去找郑舒来看看?”
                  行深摇了摇头,撑着后腰舒了口气,“没事,孩子大了,顶着胃压着腰,我歇会儿就没事了。”
                  见鹿半信半疑,匆忙扒了几口饭,便扶着人去床上躺下。
                  躺了一会儿,人又好了,说饿,要吃饭。
                  见鹿哭笑不得,热了饭菜端到床边,又把他浮肿的双脚按进了热水里。
                  行深悠哉悠哉地泡脚吃饭,眉眼间满是餍足,每一条笑纹都在宣告自己的幸福。
                  见鹿一抬头,对上他含笑的眼睛,也跟着笑了起来。
                  却错过了坠成梨形的胎腹。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38楼2025-04-28 2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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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人静时分,行深被腹中坠痛疼醒,熟悉的痛感将他拉回五十多年前的早晨,那时也是如此疼痛,折磨了好久好久,思桃才来到人世。
                    他慌张起来,刚想喊醒见鹿,忽然又想起当初自己刺入她胸口的那根发簪,推她的手便生生止住。
                    他不能再伤她一次。
                    托着收缩坠痛的肚子悄悄下床,脚尖刚触到鞋子,身后见鹿迷糊醒转,揉着眼睛问他:“去如厕么?”
                    “嗯。”行深提着心应了一声,见鹿便爬起来点了灯,“要我陪你吗?”
                    “不用了,你睡吧,一早还要送思桃上学呢。”
                    见鹿便又倒下去,留着一丝意识等他回来。
                    行深一个人穿好衣裳出了门,动作放得极轻,开门时也没有惊醒床上的人。屋外已经吹起寒风,他紧了紧领口,咬牙忍过一阵愈发难捱的阵痛,一步步往柴房走去。
                    近日连日阴雨,是夜无月无星,行深扶着墙艰难摸索,眼前一片漆黑,走得战战兢兢,又因腹中剧痛双腿发软,好几回都险些撑不住。好不容易摸到柴房,他终于疼得忍不住跪下来,抠着柱子压抑嘶吼。
                    生思桃的疼痛究竟如何他已记不太清,记忆里只有恐惧和绝望。他无法比较究竟是当初更疼还是现在更疼,但他清楚地记得,当初他发疯扎了见鹿,然后长久地失去了她。
                    没有什么痛比失去她更痛,他可以一个人生孩子,但绝不可以再失去她。
                    “呃……”行深托着沉坠的肚子缓缓躺在柴草堆上,疼得狠了便揪着腹部衣衫辗转。冷汗渐渐湿透棉衣,风自缝隙灌入,冷得他直发抖。
                    “好疼……”他哑声低吟,忽觉腿|间一阵暖流,羊水竟破得这样快。
                    骤然加剧的疼痛逼得他流着泪低吼了一声,抖着手去除碍事的裤子,忽然听见门外传来见鹿的呼唤声。
                    “行深?行深你去哪儿了?你别吓我!你吭一声啊!”
                    泪水骤然汹涌,行深忙捂紧了口,忍得额头青筋凸起,良久才听见她远去的脚步声。
                    走了好,走得远一些,等找到他的时候,孩子就出世了。
                    他们一家就彻底团圆了。
                    “啊——”双腿无措地在地上挣了挣,更多的羊水涌了出来。阵痛已然毫无间隙,胎儿正奋力往外钻,压过腰骨胯骨,疼得他下|半|身几乎失去知觉。孩子似乎冒了头,产|口处憋胀无比,他攥着身下稻草憋气用力,好一阵又倒回去,呼吸开始费力。
                    “孩子……”他喃喃了一声,忽然听见一声门响,侧头朝门口看去,隐约看见了一豆火光。
                    “行深!”是见鹿的声音。
                    见鹿……
                    他猛然惊慌起来,记忆刹那错乱,不顾生产之身竭力挺起身子朝她怒吼:“你走啊!我不要你管!你快走啊……”话未毕,已泣不成声。
                    见鹿将灯笼放在门口扑进来,见到行深的模样惊痛得双臂颤抖。满头满身的汗,脸上却冻得通红,手也凉得似冰。她捧起来捂在手心,行深却又挣出来,用力推她,失声痛哭:“你快走!我不要你管……你会死的……”
                    见鹿一怔,后知后觉他这是又发了病。他定定看着她的头发,没有找到记忆里的簪子,愣怔了一瞬,抬起手便要去摸。
                    见鹿红着眼握住他的手,让他能更顺利地摸到自己毫无修饰的头发,泪水一串串往下落。
                    “没有簪子……行深,都过去了……你别这样,你醒醒……”
                    行深的手指停在见鹿发上,半晌痴痴笑起来,忽然又一僵,另一只手捂着肚子哀吟起来。
                    “啊——见鹿……见鹿……”
                    “我在,我陪着你呢行深……我回来了,我早就回来了……再也不离开了……”
                    行深笑着挺了挺身,忽的闷哼一声,一头扎进见鹿怀里。
                    “见鹿……我……我要生了……好疼啊……”
                    见鹿手忙脚乱抱起他,怀中人却又是一声痛呼,被禁锢的双腿惊慌地挣动起来。
                    “不行……要出来了……来不及了……嗯——放……放下我……”
                    见鹿忙又把人放下,将他的双|腿|分|到|最|大,就着昏黄的烛火摸进去。并无胎头,只有淅淅沥沥的羊水。根据生思桃的经验,应该还有一会儿,她不能让他在这冰窟窿里生产,他身子本就不好,冻着了又该生病。
                    “行深,孩子还没出来呢,我们回屋里去好不好?这里太冷了,你和孩子都受不了的……”
                    行深颤了颤湿润的睫毛,确认眼前人并无任何伤口,才点下头。
                    见鹿便迅速抱着人回了屋,加了两盆炭火,将碍手碍脚的衣裳都脱了,只剩一件里衣,又掰|开了|他|的|腿。
                    血水和羊水混在一起,将他的腿|根染得斑驳。由于剧烈的产痛,行深的大腿绷得紧紧的,每时每刻都想着用力。但她听产公说过,生产时是不能胡乱用力的,要有章法。恰好这章法她特意学了,如今可算没有太过张皇失措。
                    “行深,你听我的用力,别胡来,知道吗?”她的声音在发抖,所幸行深痛得神志不清,并未在意,否则又该分出神来安抚她。
                    “嗯……”
                    见鹿便摸着他不时发硬的肚子指挥,眼见着胎儿缓缓冒了头,露出一小片乌黑的头发。
                    “我看到头了行深!你加把劲儿!”
                    行深扯了扯嘴角,又揪着枕头使了阵长力,便感到无法言喻的憋|胀之感。耳边是见鹿鼓励的声音:“我看到眉毛了!再使劲儿!”
                    又是一阵长力,忽的下|身一松,腹痛顿时消散无踪。
                    见鹿手里多了个小娃娃,血糊糊的,连着一/根/狰/狞的脐带,哭声嘹亮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39楼2025-04-28 2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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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妹妹!”见鹿的声音听起来高兴得好像第一次做母亲,惊喜着惊喜着,就哭了。
                      “对不起……”她抱着孩子哭得停不下来,行深闭了闭眼,理智缓缓回笼,吃力地朝她伸出了手。
                      “见鹿,当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行深苍白的手抚上她沾着血迹的脸,释然笑开:“那我们今后……一家四口……再也不分开……”
                      见鹿将孩子包入襁褓放在他胸口,俯身吻上失血苍白的唇。
                      “你想放我也不放。”
                      ------完---------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40楼2025-04-28 2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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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的番外
                        二十年后,郑舒怀上了二胎。
                        巧得很,两个月后,行深怀上了老三。
                        鉴于当初思桃的教训,见鹿认为二人相差两个月不吉利,整个孕期都不曾带着行深去郑舒家拜访。
                        郑舒后来又生了个儿子,那段时间见鹿紧张得有些神经,甚至不许行深下床,就怕再发生点意外让他再次早产。
                        直到一个半月后行深发动,平安诞下老三,她才冷静下来,守着家里三个丫头傻呵呵地笑。
                        邻里间闲言碎语,说生三个丫头家里断香火,她举着扫把站在门口骂:“祝你家儿子大彻大悟,遁入空门,香火鼎盛!”
                        行深抱着孩子给了她一脚。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41楼2025-04-28 2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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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彻底搬完~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42楼2025-04-28 2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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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鹿家里三个闺女,岂不是美死了!


                            IP属地:湖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143楼2025-04-28 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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