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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 行深时见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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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衡好思桃和尚未出世的孩子时,行深的肚子已经四个多月,穿着双层的夏衣已经能看出明显的弧度。
见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总觉得苍老了十岁。
转身看见父女二人和睦地一起抚摸隆起的肚子,又觉得这一切都很值得。
至少思桃不会把小的扔了。
思桃四个多月的时候,她在做什么呢?见鹿仔细回忆一番,有些汗颜。似乎是被狐妖伤到的时候,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他们之间的坚冰开始溶解,她真正感受到了行深的介怀。
才真正相信他爱她。
“娘。”思桃蹦蹦跳跳地凑过来,“爹说一起去镇上吃好吃的。”
“你爹说的?”见鹿讶异地看向他,他肯定地点头。
看起来又是女儿撒娇耍赖,他又由着她胡闹了。
见鹿默默叹气,和思桃好言商量:“桃桃,爹爹身子不好,又有了妹妹,路上娘不能一直抱着你,也要照顾爹爹,你可以自己走路吗?”
思桃眨眨眼睛,勇敢道:“可以!”
一去就去了一整天。
思桃终于愿意回家时天都黑了,一大一小累得一个劲晃悠,思桃完全忘记了自己走路的许诺,抱着见鹿的腿怎么也不肯再走动一步。
“娘,我走不动了,你抱我。”声音软软的,好不可怜。见鹿为难地看了一眼身旁越走越慢的行深,见他微微弓下腰去,捂着肚子似乎不大舒服的模样,心里愈发着急。
看来家是回不去了,只能就近住下。见鹿扶着行深在一旁坐下,抱起思桃嘱咐:“天黑了,你别乱走,我把桃桃送到义父那儿就回来接你。”
行深扯起嘴角笑了笑,低声“嗯”了一声,又捂着肚子蜷缩起来。
见鹿拔腿便跑,把孩子往刘老爹怀里一塞便又跑回去,行深已经难受得变了脸色。
“肚子很疼吗?”她忧急地把他抱起来,不知该快些还是慢些走。
行深点了点头,“还好,想是累着了……我想喝碗安胎药,有些害怕……”
见鹿忙不迭点头,快步回到刘家将人一放,转身又托刘家康去买药。
“见鹿……”行深低低唤她,“你哄哄它吧……难受得很……”
见鹿又折回来,覆着胎腹往里头小股小股地输送妖力。
“今后还是别下山了,你受不住的。若是真想出门逛逛,那就只我们两个,我也好照看你。”
行深浅笑起来,窝到见鹿怀里吐了口绵长的气息,身子便松弛下来。
“这倒不如和郑舒一家一起来,让他们帮着照顾思桃。只我们两个,要是让桃桃知道了还不得把房顶掀了?”
这么一说也很有道理。见鹿边揉着行深僵硬的腰边赞许:“不愧是你养的好姑娘。”
行深突然一记眼刀飞来,“还不是你这个娘这副德行,我生的女儿也才成了这样。”
见鹿哑然,默默揉腰。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35楼2025-04-28 2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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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丫头累坏了,被刘老爹抱着颠了几下便睡得人事不知,被送回来时已经打起了小呼噜。
    行深也乏的厉害,便也没有用晚饭,先行睡下,和见鹿说好晚些再叫醒他。
    一睡便睡到了二更天,睡梦中饿得抓心挠肝,难受地睁开眼,见鹿正在烛火下翻书。
    光线温暖,眼前人的侧脸温柔得让人心都胀满。
    他哑声唤了一声:“见鹿。”桌前的人便放下书走过来,“醒了?饿了吗?”
    “嗯,有些想吐。”
    见鹿将人扶出床外,掌下的身子颤了几颤,干呕几声,没能吐出来。
    “好点了吗?”
    行深点着头歪进她怀里,全然信任地依赖着她,“我饿得厉害,想吃虾饺,蘸很多醋,还想吃鸡丝面。”
    见鹿每日一愁,“大半夜酒楼都关门了,吃普通的饺子行吗?”
    行深笑容一淡,不甘不愿地答应下来,临走攀着见鹿的胳膊挣扎:“明天早上吃虾饺行么?”
    见鹿好笑地抚了把圆鼓鼓的肚子,“我一早就去买,今晚就委屈你了。”
    饺子煮到半程,厨房突然跑进一个小人来,扒着灶台眼巴巴地问:“娘,你在煮什么呀?”
    “给你爹煮饺子。你是不是饿了?”
    思桃盯着浮起的饺子流口水,“娘,我要饿扁啦!”
    见鹿摸摸孩子后脑勺,忍住了没笑,“你快回去,娘一会儿就给你们端来。”
    小人儿又哒哒跑回去,窝在父亲怀里眼巴巴地等。
    吃食都做了大小两份,大的在床上吃,小的在桌上吃。趁着一大一小吃饭的功夫,见鹿又出卧房忙碌一阵,片刻后端进一盆热水来。
    思桃诧异扭头看向娘亲,嘴角还沾着半根面条,“娘,你端水干什么呀?”
    见鹿将木盆放到地上,“没什么,你快吃,吃完快快睡觉。小孩不睡觉可长不高。”
    思桃“哼”了一声,慢悠悠地吃完饭,钻进父亲怀里撒娇,被娘亲捞进了臂弯。
    “爹爹还没吃完呢。你下来走走,刚吃完就睡觉会难受的。”
    思桃又听话地爬下床,和娘亲念了会儿书。
    小姑娘不是个爱读书的,没看几页便趴在桌上合上了眼睛,见鹿无奈扭头,床上那个刚好吃饱喝足,正朝她弯着眉眼笑。
    “睡着了。”见鹿指着女儿低声细语,柔声哼着小歌谣将人抱起来,避开行深的身子将小家伙送上了床。
    “轮到你了。”
    “我怎么?”
    “泡脚。”说罢不容分说地把人抱到床沿,握住一双脚踝缓缓按了下去。
    水温仍有些微发烫,行深躲了躲,被见鹿压到盆底。
    “见鹿……你不必这样……”他心里充满了说不出的情绪,像是羞涩,又像心疼,还掺杂着愧疚和深情,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诉说,便低头看着她,忍不住流下泪来。
    见鹿诧异抬头,对上他水光潋滟的一双眼眸,立刻松开了蛮横的手。
    “真的这么烫吗?我觉得正好啊……”
    行深哭笑着摇头,“不是……只是觉得……好像做梦……”
    见鹿便松了口气,鞠一捧水淋在他些微肿胀的脚背上,“你看你,今天走这么多路,腿脚都肿了。这才四个月,以后可怎么办?”
    行深擦了擦眼泪笑起来:“肿就肿吧,以前也肿,无妨的。”
    见鹿炸毛:“不行,多难受啊!我都想好了,今后每天晚上我都给你洗脚,洗完脚按一按腿。医书上说了,舒筋活络,能祛瘀消肿。”
    行深笑看着蹲在地上悉心照顾自己的姑娘,恍惚觉得五十年前的一切才是真正的梦。他心爱的姑娘就在这里,她也爱着他,他们分明是两情相悦的。
    “见鹿。”他忍不住叫她一声。
    见鹿抬头,“嗯?”
    他突然搂着肚子俯下身,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36楼2025-04-28 2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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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4 05:47: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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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刘家修养两天后见鹿便带着父女二人回了家,小孩儿是走的,大人是半搀半抱的,思桃一边走一边嘀咕,有了娘亲爹爹怎么变得这么娇气,被她爹瞪了一眼。
      行深身子越来越重,下山的次数便也越来越少,每次听闻见鹿和女儿叽叽喳喳说着山下的趣事,他总是沉默着不说话,轻抚肚子眉眼笼上些许哀伤。
      见了两次,见鹿便察觉到不对劲,揉着他的脸问怎么了,是不是孩子闹得不舒服。
      行深别过头羞怒不肯言,见鹿只能使出杀手锏,趁其不备将人抱上床压住,四肢在他周身一撑,跪/趴着真诚地看着他。
      “我是不是惹你不高兴了?”
      行深抿了抿唇,依旧不言。
      “你不说我就要亲你了。”
      行深别过头,见鹿便低下头,追着他的唇一下一下地啄。啄了一阵行深率先破了功,失笑推她,“下来,我腰疼。”
      见鹿赶忙助他翻身侧躺,自己也躺在他身旁,摸着他的脸继续问:“到底怎么了?”
      行深垂下眼失落道:“就是觉得……我跟不上你和思桃了……你们说的我都不知道……”
      见鹿眨了眨眼,不以为然地笑起来:“那我带你下山逛逛不就好了?正好我们漫山遍野的桃子都熟透了,赶紧摘了去卖钱呀!”
      行深一愣,便笑出了声。当初她刚干起贩卖草药的生意,走过一片遍地是药材的山谷,也是这般眼冒精光,扯着他的袖子喊得震天响:“行深行深!这么多药材!我们赶紧采了去卖钱呀!”
      果然不管过多少年,她还是这么个财迷。
      *
      行深又高兴了,挺着肚子跟着见鹿一天一个来回爬了半个月的山,每天晚上都有人端来热水给他泡脚擦身子,做饭按腰腿。累是累了点,不过看着见鹿比他更累,他就高兴。
      谁让她上辈子这么欺负他,也该让她吃点苦头。
      幸灾乐祸的行深有一天醒来发现家里的钱全都不见了,两个人也都不见了。他吓得汗如泉涌,哆嗦着手脚跑出门去,不顾八个月的肚子扶着腰就往山下赶。
      见鹿不会不告而别,她一定是走了……她是不是觉得照顾他太累,觉得他太难伺候,所以不要他了……
      他不敢再想,眼泪簌簌往下掉,走一步滑一步,走得胆战心惊,却依然疯了似的往下走。
      见鹿远远看见他的时候,他已经跌跌撞撞走了两里路,不知道是不是摔了跤,半条裤子都是红的,吓得她差点晕过去。
      “你做什么?!”她又气又急,跑上前将人抱起来,看着他苍白的面容又没了脾气。
      “见鹿……见鹿……你别走……呃……我错了……你别不要我……”他的眼神炽热癫狂,看得见鹿心口发痛。
      行深已经很久没有发过病了,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又病起来,还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
      “不走不走,我不是回来了吗?你摸,是我,是你的见鹿,我回来了。”
      行深抖着手摸上她的脸,摸了一阵突然捂着肚子痛吟一声,眼神一空,竟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是一间陌生的屋子,肚子仍闷闷地疼,好在依然沉重高隆,看来孩子还在。他茫然眨了眨眼,便有一只手抚上侧脸,微微叹了口气,“醒了吗?”
      行深看向她,顿生委屈,流着泪质问:“你去哪里了?”
      见鹿也委屈:“跟你说了呀,去山下买东西。”
      “你没……”后半句话卡在嗓子里,行深的脸腾的红起来。他想起来了,那时候他睡得迷迷糊糊,似乎有人跟他说过什么,他只记得自己为了好好睡觉很敷衍地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她到底交代了什么事。
      原来……
      “我不记得。”
      见鹿:“……”
      “那你买了什么?又是鸡?”
      见鹿:“……”不是说不记得吗?
      “当然不是,是送你的礼物!”她一挥手,向他展示陌生的房间,“大房子,怎么样?”
      行深眼前一黑,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他不是个看重钱财的人,可家里那点积蓄是他在郑舒夫妇帮助下攒了五十年才凑起来的,一朝被见鹿挥霍殆尽,说不心疼必然是假的。
      远的不说,肚子里这个可要怎么养?
      可看着见鹿期待的眼神,他还是逼着自己笑:“怎么突然买房子?”
      见鹿沉浸在自己的机智中,“你不是想经常下山逛逛吗?我和家康哥商量了一下,想着你也快生了,干脆在山下再置办一间屋子,到时候请大夫产公都方便,买补身子的东西更是方便。怎么样,我聪明吧?”
      行深的嘴角有些撑不住,“花了多少钱?”
      “还剩这些。”她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钱袋子,抖出三五散碎银钱,勉强能吃三个月。
      行深剧烈咳嗽起来。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37楼2025-04-28 2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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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别急呀!我都想好了,现在入了秋,天凉下来了,我可以找活干,不会饿着你和思桃的!”
        行深气得胸口发闷,眼前发黑,肚子也闷痛起来,捂着腹底闷哼一声,身子便被见鹿揽了过去。
        “是你说家里的钱随我花的……如果你不喜欢……房契都到手了,也不能退了呀……我会好好赚钱,不会让你受苦的行深。”她言辞恳切,态度真诚,行深渐渐熄了火,劝自己想开一些。这么多年努力攒钱也是为了见鹿回来后能过舒适的日子,现在她想买宅子……就让她买吧。
        一家子便在山下安定下来,思桃高兴得每天都往集市上跑,见鹿为了养家糊口也早出晚归,他又是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家里,心中依然不快。
        不过与山上不同,从前的不快是孤寂,如今的不快是牢骚。刘家康常来看他,带着补身子的吃食和做衣裳的布,说是给未出世的小娃娃做几身漂亮衣裳。
        他婉拒不过,只能接受,闲谈之间便说起见鹿整天不见人影的事情。刘家康笑着开导他,他便像个怨妇似的絮絮叨叨,末了又找补一句:“其实是我拖累了她。”
        刘家康便带着他去灯笼铺待着,帮忙糊纸浆,扎灯骨,忙起来了,也就没那么多心思胡思乱想。
        孩子渐渐长到九个月,行深每天都烦躁不安,稍有不慎便会大发脾气。见鹿叫苦不迭,又不敢言讲,思来想去,又带着人回了山上。山上清净,适合养胎,她又赚了不少钱,也够呆一两个月了。生产时也用不着什么产公大夫的,叫郑舒和晚秋棠帮忙便够了,省得他又闹脾气。
        在一个秋霜消融的早晨,见鹿抱着行深缓缓上行,回到了阔别一月的山间小屋。
        行深肉眼可见的沉静了。
        “我就陪着你,哪儿也不去。”她抱住他高挺的腰腹,感受腹中小娃娃有力的踢打,随他一起沉静下来。
        “见鹿……”行深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说。”
        “我……是不是让你很累……”
        见鹿低笑一声,“你是说采药的时候想你想得很累吗?”
        行深一怔,旋即也笑起来,握住她捧着肚子的手,嗓音又带上了哑,“我快生了……”
        见鹿浑然不觉,“我知道,别怕,我陪着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
        “?”
        他牵着她的手往腿/间探去,“需要你的帮助。”
        鸡鸣三遍,行深的嗓子更哑了。
        *
        有孕九个半月的一天,行深发现自己的腰有点酸,身上也没什么力气,总累得很,便在床上躺了一天,迷迷糊糊的,直到见鹿接了思桃回来。
        “还困呢?”见鹿凑到他面前,取出一串油炸年糕,上面蘸满了喷香的调料,“吃不吃?”
        行深一下子精神了,在她的帮助下靠坐起来,吃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肚子越来越重了。”他揉着鼓鼓囊囊的肚子抱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生。”
        见鹿也在他腹底揉按起来,期待又忧心,“应该快了,不是说十月怀胎吗?再有半个月也就生了。”
        行深点点头,全然不知自己即将临产。生思桃的时候是早产,当时急火攻心,满心绝望,只知道几乎熬不住的阵痛,其他什么都不记得。
        见鹿更是不懂,只是觉得行深有些嗜睡,恐怕是孩子闹了。
        哄完肚子里那个,她又去做晚饭。思桃说今天想吃肉,下学堂回来缠着她买了一斤猪肉,贴心地说给爹爹补补身子。
        见鹿就笑了——孩子算盘打得好,知道搬出父亲来蹭吃蹭喝。可这些日子她哪天亏待了她爹?日日进补,都圆润得可以捏脸了。
        不过她并未说破,赞扬了思桃的孝心,也满足了她吃红烧肉的愿望。
        不知怎么,行深却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便说饱了,站起来拖着肚子在家里来回走动。
        见鹿有些担心,行深今天很不对劲,难道是要生了?
        “很难受吗?我去找郑舒来看看?”
        行深摇了摇头,撑着后腰舒了口气,“没事,孩子大了,顶着胃压着腰,我歇会儿就没事了。”
        见鹿半信半疑,匆忙扒了几口饭,便扶着人去床上躺下。
        躺了一会儿,人又好了,说饿,要吃饭。
        见鹿哭笑不得,热了饭菜端到床边,又把他浮肿的双脚按进了热水里。
        行深悠哉悠哉地泡脚吃饭,眉眼间满是餍足,每一条笑纹都在宣告自己的幸福。
        见鹿一抬头,对上他含笑的眼睛,也跟着笑了起来。
        却错过了坠成梨形的胎腹。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38楼2025-04-28 2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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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人静时分,行深被腹中坠痛疼醒,熟悉的痛感将他拉回五十多年前的早晨,那时也是如此疼痛,折磨了好久好久,思桃才来到人世。
          他慌张起来,刚想喊醒见鹿,忽然又想起当初自己刺入她胸口的那根发簪,推她的手便生生止住。
          他不能再伤她一次。
          托着收缩坠痛的肚子悄悄下床,脚尖刚触到鞋子,身后见鹿迷糊醒转,揉着眼睛问他:“去如厕么?”
          “嗯。”行深提着心应了一声,见鹿便爬起来点了灯,“要我陪你吗?”
          “不用了,你睡吧,一早还要送思桃上学呢。”
          见鹿便又倒下去,留着一丝意识等他回来。
          行深一个人穿好衣裳出了门,动作放得极轻,开门时也没有惊醒床上的人。屋外已经吹起寒风,他紧了紧领口,咬牙忍过一阵愈发难捱的阵痛,一步步往柴房走去。
          近日连日阴雨,是夜无月无星,行深扶着墙艰难摸索,眼前一片漆黑,走得战战兢兢,又因腹中剧痛双腿发软,好几回都险些撑不住。好不容易摸到柴房,他终于疼得忍不住跪下来,抠着柱子压抑嘶吼。
          生思桃的疼痛究竟如何他已记不太清,记忆里只有恐惧和绝望。他无法比较究竟是当初更疼还是现在更疼,但他清楚地记得,当初他发疯扎了见鹿,然后长久地失去了她。
          没有什么痛比失去她更痛,他可以一个人生孩子,但绝不可以再失去她。
          “呃……”行深托着沉坠的肚子缓缓躺在柴草堆上,疼得狠了便揪着腹部衣衫辗转。冷汗渐渐湿透棉衣,风自缝隙灌入,冷得他直发抖。
          “好疼……”他哑声低吟,忽觉腿|间一阵暖流,羊水竟破得这样快。
          骤然加剧的疼痛逼得他流着泪低吼了一声,抖着手去除碍事的裤子,忽然听见门外传来见鹿的呼唤声。
          “行深?行深你去哪儿了?你别吓我!你吭一声啊!”
          泪水骤然汹涌,行深忙捂紧了口,忍得额头青筋凸起,良久才听见她远去的脚步声。
          走了好,走得远一些,等找到他的时候,孩子就出世了。
          他们一家就彻底团圆了。
          “啊——”双腿无措地在地上挣了挣,更多的羊水涌了出来。阵痛已然毫无间隙,胎儿正奋力往外钻,压过腰骨胯骨,疼得他下|半|身几乎失去知觉。孩子似乎冒了头,产|口处憋胀无比,他攥着身下稻草憋气用力,好一阵又倒回去,呼吸开始费力。
          “孩子……”他喃喃了一声,忽然听见一声门响,侧头朝门口看去,隐约看见了一豆火光。
          “行深!”是见鹿的声音。
          见鹿……
          他猛然惊慌起来,记忆刹那错乱,不顾生产之身竭力挺起身子朝她怒吼:“你走啊!我不要你管!你快走啊……”话未毕,已泣不成声。
          见鹿将灯笼放在门口扑进来,见到行深的模样惊痛得双臂颤抖。满头满身的汗,脸上却冻得通红,手也凉得似冰。她捧起来捂在手心,行深却又挣出来,用力推她,失声痛哭:“你快走!我不要你管……你会死的……”
          见鹿一怔,后知后觉他这是又发了病。他定定看着她的头发,没有找到记忆里的簪子,愣怔了一瞬,抬起手便要去摸。
          见鹿红着眼握住他的手,让他能更顺利地摸到自己毫无修饰的头发,泪水一串串往下落。
          “没有簪子……行深,都过去了……你别这样,你醒醒……”
          行深的手指停在见鹿发上,半晌痴痴笑起来,忽然又一僵,另一只手捂着肚子哀吟起来。
          “啊——见鹿……见鹿……”
          “我在,我陪着你呢行深……我回来了,我早就回来了……再也不离开了……”
          行深笑着挺了挺身,忽的闷哼一声,一头扎进见鹿怀里。
          “见鹿……我……我要生了……好疼啊……”
          见鹿手忙脚乱抱起他,怀中人却又是一声痛呼,被禁锢的双腿惊慌地挣动起来。
          “不行……要出来了……来不及了……嗯——放……放下我……”
          见鹿忙又把人放下,将他的双|腿|分|到|最|大,就着昏黄的烛火摸进去。并无胎头,只有淅淅沥沥的羊水。根据生思桃的经验,应该还有一会儿,她不能让他在这冰窟窿里生产,他身子本就不好,冻着了又该生病。
          “行深,孩子还没出来呢,我们回屋里去好不好?这里太冷了,你和孩子都受不了的……”
          行深颤了颤湿润的睫毛,确认眼前人并无任何伤口,才点下头。
          见鹿便迅速抱着人回了屋,加了两盆炭火,将碍手碍脚的衣裳都脱了,只剩一件里衣,又掰|开了|他|的|腿。
          血水和羊水混在一起,将他的腿|根染得斑驳。由于剧烈的产痛,行深的大腿绷得紧紧的,每时每刻都想着用力。但她听产公说过,生产时是不能胡乱用力的,要有章法。恰好这章法她特意学了,如今可算没有太过张皇失措。
          “行深,你听我的用力,别胡来,知道吗?”她的声音在发抖,所幸行深痛得神志不清,并未在意,否则又该分出神来安抚她。
          “嗯……”
          见鹿便摸着他不时发硬的肚子指挥,眼见着胎儿缓缓冒了头,露出一小片乌黑的头发。
          “我看到头了行深!你加把劲儿!”
          行深扯了扯嘴角,又揪着枕头使了阵长力,便感到无法言喻的憋|胀之感。耳边是见鹿鼓励的声音:“我看到眉毛了!再使劲儿!”
          又是一阵长力,忽的下|身一松,腹痛顿时消散无踪。
          见鹿手里多了个小娃娃,血糊糊的,连着一/根/狰/狞的脐带,哭声嘹亮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39楼2025-04-28 2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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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妹妹!”见鹿的声音听起来高兴得好像第一次做母亲,惊喜着惊喜着,就哭了。
            “对不起……”她抱着孩子哭得停不下来,行深闭了闭眼,理智缓缓回笼,吃力地朝她伸出了手。
            “见鹿,当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行深苍白的手抚上她沾着血迹的脸,释然笑开:“那我们今后……一家四口……再也不分开……”
            见鹿将孩子包入襁褓放在他胸口,俯身吻上失血苍白的唇。
            “你想放我也不放。”
            ------完---------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40楼2025-04-28 2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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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的番外
              二十年后,郑舒怀上了二胎。
              巧得很,两个月后,行深怀上了老三。
              鉴于当初思桃的教训,见鹿认为二人相差两个月不吉利,整个孕期都不曾带着行深去郑舒家拜访。
              郑舒后来又生了个儿子,那段时间见鹿紧张得有些神经,甚至不许行深下床,就怕再发生点意外让他再次早产。
              直到一个半月后行深发动,平安诞下老三,她才冷静下来,守着家里三个丫头傻呵呵地笑。
              邻里间闲言碎语,说生三个丫头家里断香火,她举着扫把站在门口骂:“祝你家儿子大彻大悟,遁入空门,香火鼎盛!”
              行深抱着孩子给了她一脚。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41楼2025-04-28 2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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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彻底搬完~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42楼2025-04-28 2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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