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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 行深时见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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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产的孩子很是虚弱,哭声像小猫似的。见鹿高兴又担忧地看了一眼,听大夫说并无大碍,才放心地放到行深怀里。
是个小姑娘,脸还是皱巴巴的,看不出像谁。不过想来是像行深的,毕竟女随父子随母。
“行深,你瞧……”她转头去看行深,却看见了一张满是泪水的脸。
他恨她。
这是第一次,见鹿在行深脸上看见那么鲜活的恨意,连对孩子的疼爱都遮不住的恨意。
她怔了怔,勾起唇角,“就这么厌恶我吗?”
行深别过头去,眼泪直流。
“那我走了。”见鹿俯下身,在行深脸上最后落下一吻,再也没有回来。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07楼2025-03-27 0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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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良说,千魅大人闭关了,除了郑君谁都不许进修习房。
    一个月来,郑君只进过一次,出来时眼眶红红的,可能和千魅大人吵架了。
    郑君绝口不提那天发生的事,小魅妖们也不敢问,千魅大人至此便没有消息了。
    不过历来千魅闭关,都是为了增强功力。按照最近突然增强的结界来看,千魅大人应该快要出关了。
    小良高兴地碎碎念着,替小公主擦了擦小脸蛋,又抱到行深怀里喝奶。
    他还以为大师不会疼爱这个孩子,毕竟生产那天他好像要把孩子憋死在肚子里。好在真生了下来,他还是舍不得,日日夜夜地疼着爱着,连睡觉都不敢睡深了。
    他想,等千魅大人出关了,他们一定会和好的。还有郑君,他那么好,一定也会和大师和解的。
    今后就都是好日子了。
    如他所愿,行深出月子那天,郑舒果然来了。
    和从前不同,他身上多了强劲的妖力,脸上也不再笑了。
    “你还好吗?”他问行深,语气淡淡的。
    行深低着头,“嗯。那天……对不起……”
    “我已经不怨你了。”
    “谢谢……”
    “你没什么要对我说的了吗?”
    行深忍了忍,终究没忍住,看着孩子问:“她……还生我的气吗……”
    郑舒看着他逃避的样子,轻轻吐出一口气,稳住颤抖的声线怜悯道:“她死了。”
    行深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说不出一个字来。
    “我说,她死了。”
    一道寒意窜过全身,行深嗫嚅了声什么,身子剧烈颤抖起来。
    “你胡说!”
    郑舒红着眼落下泪来,一字一句道:“她已经死了,死了一个月了,那天从你房里出来不久,她就死了。”
    “你杀了她。”
    行深愣愣地听着,好像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嗤笑了一声,忽而身子一僵,掩唇呕出一口血来。
    “我没有用力……”
    “她为了救我,早已亏空至极。”郑舒深吸了一口气,带着歉疚道:“行深,有件事,她不让我告诉你。但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告诉你——那些人,是我杀的。”
    “……”行深伏在床边,耳中轰轰作响。
    “我不是她的丈夫,我的妻子是上一任千魅。她曾是我妻子的下属,是魅妖族的二把手。”郑舒顿了顿,又道:“我的妻子死于和狼妖的战争,那时我尚不知有了身孕。我妻子临终前,上天将她定为新一任千魅,我便被托付于她。后来我查出有孕,她为了保护我和孩子,做了我名义上的妻子——你可能不知道,魅妖一旦有孕,妖力就会锐减,如果没有伴侣保护,便会沦为其他妖物的食物。
    由于我失去了孩子的亲生母亲,无法获得妖力补给,她便想了个办法,豢养了一群从山下捉来的人类,每次吸取一成精气,通过我族圣物净化后再渡给我。
    而那天……我察觉到腹中不适,预感即将生产,便要她带我去豢养之地亲自吸食些精气补充体力,顺便也能在产后更好地恢复妖力。
    或许是我太久没有吸食人类精气,不知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那些人发了狂。我情急之下妖力失控,把他们都误杀了。你看到的场面,是她在试图救人。
    可惜已经没用了,他们死了。她怕你对我下手,才把一切都揽到自己身上。
    她是替我死的。”
    郑舒蹙着眉轻声说完,眼见着行深又呕出一口血,孩子便大哭起来。
    “还有两件事,你可能一直不知道——她从来没有杀过人,即便修成千魅,也是每人一两成精气一点一点修成的。她也没有对你用过你以为的那种魅术,她对你用的一直是‘问心’,如果你不爱她,根本不会被她迷惑。”
    行深的哭声渐渐压抑不住,悲凉地环绕在小小的屋子里。郑舒听了难过,起身要走,他又颤抖着扯住他,颤抖着问:“她有没有……”
    “没有。”郑舒的声音也有点颤,“她说你恨她,所以没什么话留给你。”
    行深颓然松手,丢了魂似的,终于掩面痛哭起来。
    郑舒看了他一眼,狠下心,快步走了出去。
    其实是有的,他怕他承受不住,没有告诉他。
    她说,郑舒哥哥,时至今日我终于明白,从一开始我和他就不该相遇。如果我也有下辈子,希望再也不要遇见他。
    郑舒叹了口气,回到屋里,烧毁了那封存放于冰室的遗书。
    如果她也有下辈子,希望不要再那么聪慧,不要成为千魅,至少还有尸骨供人怀念*。
    郑舒打开窗看向天穹,白云悠悠,浮尘飞扬。也不知道小丫头现在飞到了哪里,是不是得到了彻底的自由。
    *:设定为:千魅死后直接化为飞灰。
    ———end———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08楼2025-03-27 0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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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4 07:21:06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有番外!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09楼2025-03-27 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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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 但愿人长久
        千魅死后不留尸骨,灰飞烟灭。但若是心有执念,可以留下本体,若有机缘,可转世重生。
        郑舒的妻子给他留下了一颗种子。他把她安置在山顶,和孩子一起等待团聚。
        见鹿却什么也没有留下。
        行深愧悔成疾,重病了一场。郑舒替他照顾着女儿,心下不忍,便告诉他,也不是全无办法的。她毕竟是千魅,即便化作飞灰,也有机会重新凝魂聚魄,兴许哪天可以再次修成人形,与他相见。
        行深得了盼头,便带着孩子离开千魅洞府,在郑舒的帮助下找了一块平坦的土地,搭建房屋,开垦农田,年复一年种植桃树。
        每年春天桃花盛开时,他不厌其烦地走过每一朵花,只为看看其中是否有一朵会是她。
        一眨眼便是五十年。
        见鹿也不是什么都没给他留下,她把一半妖力交托给圣物巩固结界,另一半赠予了他。他不会使用,只是不再衰老,能有长久的生命陪伴他们的女儿。
        半妖的思桃长得很慢,五十年过去也不过七八岁模样。他们与世隔绝,小家伙依然一副懵懂小儿的模样,每天缠着爹爹陪她玩,或者送去郑舒伯伯家和哥哥玩。
        行深没有不依的,他一直觉得愧对女儿,甚至把孩子养得有些娇纵。每每思桃淘气捣蛋让他身心俱疲,他都会想,如果见鹿回来就好了。
        可是五十年了,桃林绵延二十里,每年春天他都落一场空欢喜。
        郑舒也劝过他,算了吧,去过你自己的人生,可他不知道没有见鹿的人生算什么人生。他的余生那么长,没有见鹿,没有佛祖,便像一条通往地狱的恶鬼道。
        今年的桃花又谢尽了,他枯坐在家门口,看着满地落英痛得麻木。
        “爹!看我的风筝!”思桃扛着一个燕子风筝朝他跑来,身后跟着郑舒和他的妻儿。
        郑舒的妻子在四十年前复苏,他们已经享了整整四十年天伦之乐。
        他不是不嫉妒,不是不怨恨,从前有很多时候他真想杀了郑舒,可杀了他有什么用?更何况他和郑舒之间,早已是一笔算不清的烂账。
        女儿扑进他怀里,想让他陪着玩,待到站定了,又忧心忡忡地擦了擦他的脸:“爹爹别哭,你眼睛不好。”
        行深扯起一个笑来摇摇头,“爹爹没哭,沙子进眼睛了。”
        “那我给你吹吹。”孩子轻轻吹着他的眼睛,行深便把泪水忍回去,宠溺地摸了摸孩子的脸。
        “伯伯给你做的风筝?”
        “嗯!”思桃笑起来,“哥哥说去山下放风筝,爹你陪我一起去!”
        行深被女儿拽起来,被逼无奈往山下走去。
        暖风穿过桃林,终是吹落今年最后一瓣桃花。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12楼2025-04-01 1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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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郑舒家吃过晚饭,行深背着女儿走回家。孩子早已在背上呼呼大睡,天地间只剩他独行的脚步声,寂寞又冷清。
          这样的路,他已经一个人走了五十年。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解脱。
          小屋烛火亮起又熄灭,月光下的世间显得分外清冷。离小屋十丈远的桃树上坐着一道袅娜身影,安安静静的,看着熄灭的烛火,神色不明。
          行深早起做早饭时,天色微明。走到门口想舀些水淘米,远远望去却见不远处的树上坐着一个人。
          他以为又是迷途的赏花人,走近几步打了个招呼:“下山走东边。”
          那人却没动。
          行深诧异地走过去,穿过斑驳阴暗的树影,忽然僵在原地。
          树上的人拘谨害羞地坐着,定定看着他,眼中满是好奇。
          她问:“你是谁?”
          行深有一瞬间的眩晕,身子一晃,盆覆米翻,泪如雨下。
          “你为什么哭了?”她往后缩了缩,很是疑惑。
          行深张了张口,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你是哑巴吗?”
          行深摇头,忽然扑上前去,紧紧抱住了她。
          “见鹿……”
          女孩愣愣地坐在树杈上,被行深压得被迫折起身子,不舒服却也不敢动弹。
          她趴在他肩头艰难道:“你能先松开我吗……”
          行深没松手,她就开始扒拉他,“喂!你勒死我啦!”眼见着这个人是不会放手了,她只能左蹭右蹭地跳下来,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被他拥着。
          虽然素不相识,但被他抱着的感觉竟然很好,一晚上的惊慌无措一下子就消失了。
          行深抱了很久才放开她,女孩终于得以喘息,往后退了一步羞赧地问他:“你干嘛抱我啊……”
          行深浑身发僵,“你不记得我了吗?”
          女孩摇摇头,“我今天第一天做人,怎么可能认得你呀?”
          行深又是一阵眩晕,女孩眼疾手快扶住了他,担忧道:“你是不是不舒服?”
          “对不起……”行深哑声道歉,女孩感到莫名其妙,但还是大方道:“没关系,我扶你坐下吧,别摔跤了。”
          行深便坐在一截树桩上,痴痴地看着她。
          女孩不好意思地问:“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行深局促道:“对不起,我……我叫行深。”
          “行深……”女孩念了一遍,笑起来,“你的名字真好听,你可以给我也取一个吗?”
          行深倏地眼眶发烫,话出口都有些哽咽,“你叫见鹿……好不好?”
          “见鹿……好啊!”她笑得更高兴了,“行深,这是哪里?那个房子是你的吗?好奇怪啊,我明明第一次看见你,可总觉得认识你好久了一样!”她忽然捂住心口,神色有些难过,“我看着你的时候,总觉得心里不舒服……我觉得你好像很难过……”
          行深笑着落下泪来,擦了擦她额头的脏污道:“我们认识很久了……你上辈子……是我的妻子啊。”
          “妻子?”见鹿歪了歪头,疑惑不解,“妻子是什么?”
          “妻子就是……”行深鼓起勇气去拉她的手,“和我生活在一起的人,一辈子在一起的人。”
          “我已经等了你五十年了,见鹿。”
          见鹿却别扭地抽出手藏在身后,红着脸道:“你怎么拉我的手啊……”
          行深的脸色苍白了一瞬,立刻又掩饰过去,温和地笑起来,“你饿不饿?我给你做饭好吗?”
          见鹿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小木屋,又看了看行深,问道:“那个小女孩是谁?”
          “是我们的女儿。”
          见鹿又诧异地歪了歪头,“女儿?”
          “就是我们的后代。”
          见鹿若有所思地捏住了自己的下巴,半晌摆了摆手,“我饿了行深,你去做饭给我吃好吗?”
          行深便高兴地领着她回家,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饭。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13楼2025-04-01 1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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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处可去,她索性暂时住在了刘家,替他们糊灯笼。家里常年两个人,如今多了个女娃娃,刘父十分高兴,把她当女儿疼着,还说要给她说个好人家。
            见鹿婉拒了好几次,老人家却以为她是害羞,锲而不舍地跟邻居打听。
            刘家康无奈道:“爹,人家见鹿或许有心上人了,你别瞎胡闹。”
            “她说她没有!你别掺和,我都找到好几家了!就我们见鹿这模样,嫁给谁都是他们家上辈子烧高香。”
            刘家康朝见鹿努努嘴,无可奈何地不再管他。
            离刘家不远处有一个书塾,书塾里都是读书识字的小公子,自从见鹿来到这里,小公子们都好奇地绕路过来看她,害羞地讨论着什么,一见她看过来又躲进墙后头,个个脸颊通红。
            见鹿觉得好玩,总逗他们,一会儿装作看不见,一会儿又突然转过身,吓得他们四散奔逃,总有人摔跤。
            刘家康说,小公子们都喜欢她。
            “刘哥哥,喜欢到底是什么?”见鹿苦恼。
            刘家康就笑起来,“喜欢就是……看不见她的时候总想着她,看见了她就想离她更近,想逗她开心,想牵她的手,想抱着她……她不开心我比她更着急,她生了病我恨不能替她……想和她成亲,和她有个家。”
            见鹿怔怔地听着,脑海里浮现出行深的模样。
            他生病的时候,她真的急坏了。
            他伤心的时候,她的心也好难受。
            他不在眼前的时候,做什么事都想着他。
            ……难道她喜欢行深吗?
            不可能,她不可能喜欢行深,他竟然囚/禁她!她恨死他了!
            “见鹿姑娘……”有位小公子敲了敲刘家大门,一脸羞赧,“街上新开了一家成衣铺,姑娘有兴致去瞧瞧吗?”
            刘家康揶揄地看着她,怂恿道:“去吧去吧,喜欢哪身就买。”
            见鹿犹豫一瞬,还是红着脸带着钱跟着公子出了门。走到成衣铺门口,却突然瞥见身后似乎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她的心忍不住一颤,赌气离小公子更近了些,夸张道:“这些衣服都好漂亮!”
            小公子结巴:“姑……姑娘喜欢哪些……某……某都送给姑娘……”
            身后的尾巴身子一晃,似乎摔了一跤,见鹿狠了心没回头,再看衣裳便索然无味起来。
            成衣铺里挂着一身嫁衣一般红艳的交领襦裙,美丽张扬得有些过分。只是目光扫过,见鹿便像被吸走了魂,脑中突然一阵抽痛,接着什么也听不见了。她愣愣地看着它,好像上辈子就见过似的,脑子里闪过一些零星的片段,却捕捉不住。
            头越来越疼,像要炸开一般,她难受地敲了敲脑袋,忽的想起些什么。
            一个娇艳的姑娘,一个人坐在床上,偷偷缝着一身红衣裳。
            她喃喃自语:“等一切都过去了,我就嫁给你。”
            嫁给谁?
            她茫然无措地揪着头发,很努力地回想那个人,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头好疼……
            为什么这么难过呢?
            她要嫁给谁?
            “见鹿姑娘?”小公子吓坏了,忙把她送回了刘家。刘家康请了大夫来看,却都被她赶了出去。
            见鹿静静地躺着,不断回想那身嫁衣,终于想起来……姑娘说,行深,你看看我。
            死之前的那些天,她刚缝好自己的嫁衣。
            临死前,又一把火把它烧了个干净。
            心口又疼起来了,窒息的疼痛。她攥紧了胸口衣料,努力想喘口气,却越发难以呼吸。
            头更疼了。
            行深……
            好像……全都错了……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24楼2025-04-24 2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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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家康焦急地在门外等了好一阵,门里终于传出虚弱的呼唤:“哥……你能进来一下吗?”
              他毫不犹豫推门而入,见鹿恹恹地靠在床头,脸色白的吓人,睫毛尚存湿意。
              她哭了。
              刘家康还当她是疼哭的,苦口婆心地劝她让大夫看看,见鹿却眨了眨眼,又流下泪来。
              “我好像……做错了一件事……”
              刘家康愣了愣,没问什么,“谁都有犯错的时候,不打紧的。”
              见鹿摇摇头,“不一样的……哥,如果你伤害了你最喜欢的人,你会怎么办呢?”
              刘家康很认真地想了想,才回答她:“那我会尽力补偿她,求得她的原谅。”
              “如果你一旦靠近她,就会给她带来灾祸呢?”
              “那我……就远远地守护她。”
              “如果一直是你强求呢?”
              刘家康看着又哭起来的见鹿,手足无措道:“怎么会呢?退一步说,如果真的不合适,那就放手,也不是什么大事对不对?别哭了,再哭眼睛都要肿了。”
              见鹿却哭得更厉害了。
              “哥,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别管我了好不好……”
              刘家康赶忙答应:“那我先出去,你自己好好想想。有什么事喊哥,我们一直在呢。”
              刘家康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了她一个人,静悄悄的。哭了又停,停了又哭,折腾了好一阵才算冷静下来,见鹿抹了抹脸,决定离开这里远走高飞。
              她只会给他带来不幸,上辈子如此,这辈子依旧如此。
              她不该强求的。
              “见鹿。”房顶上突然响起一声唤,她猛地抬头,竟然看见了郑舒的半张脸,“你出来,我有话对你说。”
              *
              昨夜下了雨,今日很是凉爽。河里有人在游船,有人坐在岸边喝茶,惬意又潇洒。
              见鹿和郑舒对面坐着,郑舒叹口气,她便喝一口茶,不敢让他知道自己已经想起了所有。
              他一定又要撮合他们了。
              可她只想离开。
              “见鹿,你现在过得好吗?”郑舒开口,有些忧虑。
              见鹿“嗯”了一声,又喝了口茶。
              “你还在生行深的气吗?”
              “……没有。”
              “那你能不能回去看看他?”
              见鹿动作一僵,摇了摇头,“不要。”
              郑舒的神色愈发担忧,“你就当……就当救救他,好不好?”
              见鹿呛了口茶,不自觉捏紧了茶杯:“他怎么了?”
              “他快不行了……”
              见鹿倏地抬眼,难以置信,“怎么可能?今天上午……”
              “这么说你看见他了?”
              见鹿沉默片刻,“嗯”了一声。
              “他病了,病得很重,整整五天粒米未进,今早在成衣铺门口跌了一跤,便昏迷不醒了。”
              眼前渐渐模糊,见鹿强忍着不敢眨眼,生怕泪水落下来被郑舒发现。
              可泪水太多太重,终究还是重重一声,坠落在桌面上。
              她的心很疼,抽着疼绞着疼,撕扯着像是要逼迫她放弃些什么,挽留些什么,可她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了。
              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茶水洒了一半,再抬起眼,郑舒正哀伤地看着她。
              “你也是喜欢他的,对吗?”
              见鹿咬紧下唇不吭声,郑舒又道:“你别嫌我多事……虽然你忘记了,可当年让你们走到生离死别这一步的是我,这些年我一直很内疚……我可以帮你照顾他,照顾你们的孩子,可我毕竟不能代替你去爱他……见鹿,虽然他发疯囚/禁了你,可你曾经也囚/禁过他,你能不能……原谅他这一次?”
              见鹿猛然起身,深深吸了口气,轻咳一声稳住声线:“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见鹿!”郑舒跟着起身,在她身后大喊:“你真的要逼死他吗?”
              见鹿狠了心肠没有作答,也没有回头。
              她很想去看看他,抱抱他,哄哄他,可她现在的脑子乱得就像一团麻,她不敢确定做出的决定是否正确。郑舒说他病了,经不起折腾了,如果她做了会让自己后悔的决定,最后受到伤害的还是他。
              她不能再这么自私。
              回到刘家时刘家康和刘老爹都很担心地迎上来,问她怎么哭成这样,是不是头更疼了。她呜呜地摇摇头,又把自己藏进了被褥里。
              郑舒又来过一次,刘家康和刘老爹误会他是个淫/贼,把他打了出去。
              见鹿一夜未眠,第二天青着眼底坐在桌前发愣,被忧心不已的刘家康拖着上街散了散心。
              小公子一早等在刘家门口,见兄妹俩出门忙跟上去,殷勤地想和她说说话,她却像丢了魂似的,问什么都不回答。
              走着走着又路过那家成衣店,见鹿眸子缓缓转动,先是落在他摔倒的门口,继而痛苦地往那套红色交领望去。
              它依然挂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就像他一样。
              见鹿心口一阵刺痛,突然猛烈呛咳起来。她压着胸口呛得窒息,吓得身旁两位男子惊慌失措,正要扶着去找大夫,突然手下身子一阵痉/挛,她竟毫无预兆地呛出口血来。
              刘家康吓得险些跪下去,小公子更是脸色一白差点晕倒。见鹿却什么都意识不到,只是愣愣看着地上鲜红的血迹,忽的醍醐灌顶。
              没有什么比他更重要。
              她直起腰看向那身红衣,眼中满是温柔眷恋,喃喃开口:“哥,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可我该回去了。”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25楼2025-04-24 23: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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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见到行深,是在郑舒家的客房。
                晚秋棠在照顾两个孩子,郑舒在照顾昏迷不醒的行深。所有人都很疲惫,连一向无法无天的思桃都变得很乖。
                她便越发觉得对不起他。
                “还没有醒过,我的妖力只能维持他不油尽灯枯,唤醒他还得要你来。”
                见鹿点了点头,看着他苍白瘦弱的一副身子,又痛得落下泪来。
                如果她早点想明白就好了。
                “行深……”她俯下身在他耳边低语,行深纹丝未动,仿佛一具尸体。
                妖力缓缓注入他的身躯,柔和又温暖。冰凉的手渐渐回暖,脉搏也不再虚浮无力,昏睡的人指尖一颤,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行深,行深!”见鹿压低声音唤他,“是我!是我啊……你醒一醒!”
                行深没能睁开眼。他已经太过虚弱,即便有见鹿妖力注入,也需要时间来滋养身体。
                不过脸色已经好了许多,晚秋棠摸过脉,说死不了了。
                她便松了口气。
                “姐姐姐夫,谢谢你们。”见鹿朝二人行了个大礼,“你们的恩情,我真不知该如何报答。”
                郑舒二人震惊地看着她,半晌犹疑道:“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我都想起来了。”
                晚秋棠的眼睛刹那明亮,拽上她的手腕非要拉着人出去叙旧,被郑舒扯了一把,斥道:“哪就急这一时半会儿了!等行深醒了再说不迟。”她便瑟瑟缩回手,连连点头。
                见鹿独自留在屋里照顾行深,一等就是三天。偶尔思桃进来摸摸爹爹的手,她就把孩子抱到膝盖上,亲昵地蹭着诉说爱意。
                思桃一开始不爱搭理她,觉得她欺负了她爹,可被蹭了三天后,她又倒戈了,抱着见鹿的脖子喊娘亲。
                “娘亲,爹什么时候才会醒呀?”
                “他睡够了就醒了。爹爹身子不好,我们让他多睡会儿。”
                思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爹爹是不是病了?”
                见鹿哄她:“是呀,所以我们不要打扰他。他睡醒了,病就好了。”
                思桃便坐在娘亲膝盖上看着自家爹爹,看着看着睡了过去。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26楼2025-04-24 2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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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4 07:1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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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深醒来时,以为自己仍在梦中。梦里见鹿回到了他身边,他们破镜重圆,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这个梦太美太好,以至于明知道是梦,他也不想醒来面对残酷的现实。
                  现实里有年幼的女儿,却也有弃他而去的见鹿。他也想过为思桃回来,可一想到见鹿和别人温情脉脉的模样,便又自私地选择了逃避。
                  他是亲眼看见她和小公子出双入对的,听邻里说,小公子是镇上员外的儿子,教养极好,待人宽厚,是远近闻名的小善人。他们还说小公子十分喜欢见鹿,过不了多久就要向刘家提亲了。
                  他原是不信的。他不信见鹿会爱上别人,可她却又对小公子那么好,他们凑得那么近,好像真的相爱了。
                  那他算什么呢?他等的这些年又算什么?早知会是这般结局,倒不如当初就和她一样灰飞烟灭,也不必如今这般痛苦。
                  想着想着心里又痛起来,他贪心地移动手指想去碰碰她,一触之下却是温暖的实感。他愣了愣,定定看着趴在床边熟睡的人,呼吸一窒,眼泪又落了下来。
                  与其相信是她回来了,倒不如相信是郑舒为了宽慰他变出的傀儡。
                  心脏越来越疼,疼得他胸闷气短,勉强侧过头去呛咳几声,傀儡就醒了。
                  傀儡哭了。
                  “行深……”傀儡说话了。
                  行深恐惧地盯着她,想把她打回原形不再受折磨,可身子无力至极,怎么都起不了身。越是着急越是难受,他伏在床边剧烈咳嗽了几声,又呛出两口血来。
                  吐血早已见怪不怪,他并未理会,可傀儡却着急地变了脸色,趁他虚弱无力趴在床边缓劲的功夫轻轻将他揽进怀里,担忧地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胸口。
                  有水珠落在额头,行深喘匀了气息大着胆子去摸她的手,便被她轻轻回握住,拉到唇边亲了一口。
                  “我回来了,行深……”嗓音哽咽,带着他也轻颤起来,继而泣不成声。
                  两个人抱作一团,久久没有说话。行深身子虚弱,支撑不住,见鹿便让他趴在自己身上,眷恋地蹭着他的侧脸。
                  行深一直在哭,上辈子从未见他这样哭过,见鹿见不得他这样,扶着后背让他露出脸来,拇指轻轻拭去泛滥的泪水,在他眼睛上落下一吻,“别哭了,我舍不得。”
                  行深攒起力气想去摩挲她的脸,撑到中途又不支落下去,被见鹿捉住了手。
                  “我回来了……这些年……辛苦你了……”
                  行深愣愣地听着,突然意识到什么,又痛苦地呛咳起来,咳出的血染红了见鹿衣襟,他看见她脸上的焦急彷徨,分明写满了关切和爱意。
                  她是爱他的。
                  她不爱小公子。
                  她还是爱他的……
                  “见鹿……”他哑声开口,泪如雨下。
                  见鹿迭声应着:“是我……别哭……别哭了……”
                  行深吃力地笑起来:“见鹿……你想起我了吗?”
                  见鹿用力点头:“是……我都想起来了……所以我回来了,我回来和你在一起……”
                  “对不起……咳……”他咳了一声,唇角又溢出一道血迹,“我知道你讨厌我……可是……我爱你……我爱你……你能不能和以前一样……继续爱我……”
                  见鹿泣不成声,用力抱紧了他,“我从来没有不爱你……”
                  行深轻轻叹了口气,放松地倚进见鹿怀里,双手环住她的腰,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27楼2025-04-24 2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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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深病得很重,心病,熬坏了身子,一时半会儿无法痊愈。见鹿第一次喂他吃饭的时候,只盛了半碗薄粥,刚喝一口,他的胃脘便一阵抽/搐,连粥带血喷了出来,吓得思桃直哭。
                    见鹿只能换成更稀薄的东西,喂他喝糖水。有时候他还是会吐,但喝了两天,症状便慢慢缓解,脸色也好看了一些。
                    糖水又换成了米汤。
                    第十天时,见鹿又试着喂他喝粥,他终于不再喷呕,浅浅喝下了小半碗稠稠的白粥。
                    见鹿将他搂在怀里,高兴地轻轻晃着他,捏着他清瘦的腕骨道:“等你再好一点儿,我们就回家。我一定把你照顾得很好很好,再也不许你受一丁点苦。”
                    行深靠在她怀里轻笑:“那我岂不成了废人?”
                    “那你之前不许我做事的时候,怎么没考虑我也会变成废人?”
                    “……”行深噎了噎,抗辩道:“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我只是不想让你再受苦,我对不起你太多……”
                    见鹿低头亲吻他的额头,“那就没什么不一样。”她梳了梳行深的头发,干枯毛燥,一点也不顺滑。也是,人都成这样了,头发哪里还能乌黑顺滑。她勉强扯了扯,还是没能扯开这一团枯黄纠缠的头发,便把人往上抱了抱,柔声哄着问:“行深,你把头发剃了吧。”
                    行深身子一僵,语气有些不自然:“为什么?你不要我了吗?”
                    “你胡说什么呢?”见鹿有些好笑地捏着一束头发凑到他眼前,“你看看你,病了这么久,头发都缠成一团了,梳都梳不好。索性剃掉,等身子养好了再留起来,到时候我就给你梳最时兴的发髻,戴最漂亮的发冠。”
                    行深松了口气,无奈笑起来:“你要剃便剃吧。不过发髻发冠的,简单束起即可,哪里用得着那么麻烦?”
                    “那可不行,你长得这么好看,当然要配最好看的发饰。”见鹿撅了撅嘴,搓揉他的脸,“我不管,你要听我的。”
                    行深愈发无奈:“好好好,听你的。”
                    “那你今天好好想想,有没有想吃的东西?”
                    “嗯……想吃蛋羹,不要太稀,也不要太干……”他忽的顿了顿,有些低落道:“我这也算是杀生了……”
                    见鹿笑:“你又不是没杀过,思桃可是吃肉长大的。”
                    “虽说如此,可从前我……”
                    “从前是从前,现在是现在。我们不要再去管从前了,你既然选择了我,就不许再选佛祖。快说你爱我。”
                    行深弯起眼睛,往她怀里蹭了蹭,顺从道:“我爱你。”
                    “我也爱你。”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28楼2025-04-24 2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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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剃发那日是个大晴天,行深的身子又康健许多,已经能下床走动几步了。见鹿烧了整整四大锅热水,把他的头发仔细剪掉剃光后又抱着人进了浴桶。
                      他的皮肤依然苍白无光,身子骨瘦弱清癯,被热水一蒸倒显出几分粉来,看着异常娇柔。
                      “我自己……自己洗吧……”被盯得不自在,他红着脸推了推虎视眈眈的见鹿,用帕子遮住自己胸口。
                      欲拒还迎。见鹿脑子里不合时宜地蹦出这几个字来。
                      “我就要给你洗!”她霸道地一把夺过巾帕,一边欣赏一边摸过行深每一寸肌肤。如果他没有生病,她一定不会让他下得了床。
                      行深真好看啊……
                      “见鹿……”行深的声音忽然有些颤抖。
                      见鹿回过神,“啊?”
                      “你……你……换个地方擦吧……”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已经停在他胸口许久了。
                      色/欲/熏/心,这样不好。见鹿,你要冷静。
                      “行深,你好瘦啊……”抚过突兀的蝴蝶骨,见鹿心头一酸,“你以后必须多吃一点,养好了身子,我们一家三口就去游山玩水。”
                      “好。”
                      “你想去哪儿?”
                      行深笑起来,握住她一只手道:“我听你的。”
                      见鹿眼睛都亮起来,期盼道:“那我要去看海!”
                      “好。”
                      “还有大雪山!”
                      “好。”
                      “我要去泡热泉!”
                      “好。”
                      “我还要……”见鹿一低头,望进行深温柔含春的一双眼,眼睛里的她兴致高涨,眼睛的主人温情款款,她忽的就失了语。
                      她想哭。
                      “行深……”她俯下身去,紧张地凑近他,近在咫尺的睫毛带着湿意,蝴蝶一般振翅轻颤,没有任何抗拒。
                      她看见了他的紧张,和期待。
                      见鹿大着胆子贴了上去,柔软的,略显干涩的双唇,她做梦都想吻的人,终于没有推开她。
                      “行深……”她贪婪地抱紧了他,贪婪地嗅着独属于他的气息,身随心动,更进一步撬开了他的齿关。
                      “嗯……”行深低喘一声,紧紧箍住了她的身子,细密地颤抖起来。
                      他等这个吻等得太久了,内心的欲望像疯狂蔓延的野草,每一丝理智都在叫嚣着占有。他愈发不能忍受身心的空/虚和寂寞,搂着见鹿的脖子哑声唤她:“进来……进来好不好……”
                      见鹿当即跨进浴桶,不顾热水哗地溢了满地,与他紧紧纠缠在一起。
                      衣衫都湿透了,行深抖着手去解她的衣带,身/下欲望早已高/昂,被她不经意间蹭/着简直让人发疯。见鹿坐在他身上,专心致志地吻着他,可他的心思早已飘离,迫不及待地想与她永不分离。
                      行深的声音带了哭腔:“我想要……”
                      见鹿从沉醉中分出神来,愣了愣才理解他的意思,继而感受到紧贴之处异乎寻常的灼/热/坚/硬,彻底冷静下来,拒绝了他:“不行。”
                      “为什么……”他抖得厉害,好像遭受了莫大的委屈,看的见鹿不忍。
                      “你现在还不行……”
                      “我可以……”
                      “我说了不行。你听话,等你好了,我什么都依你。”
                      行深委屈至极,眼眶一红,泪水淌了下来。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行深!”见鹿羞恼地掰了掰他突然缠上腰的双腿,分明细瘦得跟芦苇杆似的,却还挺有力气,死死圈着她,一副怎么都不肯动摇的架势。
                      “行深……”见鹿软了语气,“你现在真的不行,万一……”
                      “我喝药……”
                      见鹿没吭声,行深也不吭声,两个人僵持良久,见鹿率先败下阵来,托着他的双腿微微一抬,与他彻底交融在一起。
                      “嗯哼……”行深紧绷了一瞬,大约是吃痛,还在她肩上咬了一口。
                      “水凉了,去床上吧。”见鹿护着他的背哄。
                      行深不撒手,“你抱我去。”
                      看来又有点发病,见鹿无奈叹气,让他搂紧自己的脖子,护着怀里的人慢慢站起来,小心翼翼跨出浴桶,拿过干燥的棉布把人裹得严严实实,才一步步往床上走去。
                      走动带起震动,刺激了久未侍/弄的甬/道,行深战栗着呜咽起来,刚擦干的身子又流出水渍,见鹿只能强忍着把人弄哭的冲动用棉布给他擦拭干净,边快步往床上走。
                      “嗯……慢……慢点……”他浑身发软,大有滑落之势,见鹿便又托着他的腿把人往上掂,怀里的人又换了个哼法:“别……太深了……”
                      见鹿头皮发麻,双腿也开始发软,赶紧把祖宗送回床上,帐子一放,结界一开,压着人尽情操//弄得淋漓尽致。行深清醒过来的时候,便已满身红痕,嗓音嘶哑,几近失声。
                      见鹿原本以为他会生气,毕竟干这事的时候他不大清醒,没想到他还挺高兴,缠在她身上哑着嗓子说要回家。
                      “怎么突然要回家?”
                      他终于有些羞赧道:“就我们两个回家,思桃……思桃晚点回去吧,我想……”
                      见鹿恍然大悟,这是食髓知味,要支开女儿回家大干一场了。
                      她不怀好意地翻身压住他,眼波流转,风情万种,开口:“你想都不要想。”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29楼2025-04-24 2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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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深的身子日见好转,但心病难医,偶尔还是会犯迷糊,常常窝在见鹿怀里委屈地哼哼,严重起来更是会哭闹,摸着她的脸喃喃:“我的见鹿没有了……”
                        见鹿每次都会心疼,将他抱在怀里耐心地哄,哄到恢复神志,或者等他哭累了睡过去。
                        一天晚上他的情绪又有些低落,歪在见鹿身上抱着她的脖子瓮声瓮气道:“我想回家了。”
                        见鹿握住他粗了一些的腕子,想了想也觉得是时候回去了,便答应下来:“那思桃回去吗?”
                        行深撒娇往她怀里拱了拱,“回去吧,总在别人家住着也不好。”
                        “好。”虽然晚秋棠夫妇并不在意,但行深心里不舒服,还是早些回去的好。他现在身子也调养得差不多了,再住下去平白给别人添麻烦,而且秋天多雨,要是错过连日晴天,再想回去可要踏着泥泞了。
                        第二天一早见鹿便拖家带口向郑舒一家辞行,思桃有些舍不得哥哥,但哥哥说会常去看她,她又高兴起来,小身板一蹦跳上见鹿臂弯,朝郑舒一家挥手作别。
                        见鹿掂了掂又重不少的小家伙,再看一旁勉强长了些肉的行深,犹豫要不要换个人抱。
                        “思桃,你自己走回去好不好?”
                        思桃一愣,抱紧了娘亲的脖子,“不好。”
                        算了,总算把拖欠五十年的母女情分补回来,还是别招惹她了。
                        秋风凉爽,所幸有太阳,倒也不冷,只是行深身子弱,走了一段便颤了颤,侧头打了个喷嚏,似乎是着了凉。见鹿立刻警觉起来,放下孩子从包袱里抽出一件外衣给人披上,又系上一身披风,确认他不冷了,才继续抱起孩子往回走。
                        思桃不满地争宠道:“娘,我也冷。”
                        见鹿又把孩子放下,从包袱里取出一件小小的衣裳给思桃穿上,担忧地问:“现在还冷吗?”
                        思桃高兴了,又圈住她的脖子爬上去,“不冷了。”
                        行深看着女儿争宠,露出无奈又了然的笑容。
                        *
                        家里太久无人居住,已经落了很厚一层灰尘,见鹿懒得打理,偷懒施了妖术,思桃见了又缠着她道:“娘,我想学你的法术。”
                        这么一提她才想起,思桃是半妖,也是有修炼根基的,只是行深不会妖术,才耽误她这么多年。现在她这个做娘的回来了,自然应该教她些本事。
                        便揉了揉她的脑袋,承诺慢慢开始教她。
                        带着女儿就无法随时随地陪在行深身边,虽然更多时候他坐在一旁看母女俩修习法术,但偶尔也会因为意外情况分开。次数多了,他寂寞不安,便又发了病。
                        见鹿陪着思桃从山涧边学习御水术回来,就看见行深站在门边掉眼泪。目光之哀戚,好像她又死了一次。
                        她赶忙迎上去把人抱住,哄孩子似的哄了一阵,行深便拉起她的手走进卧房,一声不吭地又把她锁上了。
                        “……”这回她没生气,还好笑地转了转镣铐,打趣他:“你怎么又锁我呀?”
                        “锁住,你不许走。”他很认真地解释。
                        见鹿噗地笑出了声,往后一倒躺在床上,“那我饿了,你给我做饭吗?”
                        行深点头,“好。”
                        “那我就不走,我赖上你。”
                        行深便缓缓、缓缓地笑起来,又急切地进厨房给她做好吃的。
                        这次他只锁了她一天,第二天午饭时分就回了神,看见大喇喇躺在床上装大爷的见鹿先是愣了愣,继而无奈笑起来,替她解了镣铐略显不安地问她:“对不起……你是不是又生气了?”
                        见鹿做了个鬼脸,突然趁他不备将他压到床上,边笑边放狠话:“我气死了!明天你别想下床!”
                        行深被挠的直笑,边笑边躲,最后笑得岔了气才被人拉起来,捂着肚子哼哼唧唧地怪她。
                        “都是你不好。”
                        见鹿识相附和:“都是我不好。我不该为了照顾孩子忽略你。”
                        行深顿时便消了气,忍不住去拉见鹿的手,斟酌道:“见鹿,我们再生一个孩子吧。”
                        见鹿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翻过他的手腕诊了诊脉,脉象平实,除了有些气虚,已无不妥。
                        “你想生就生吧,只是一点,顺其自然,别为了孩子折腾自己。”
                        行深弯起眼睛,“我知道。”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30楼2025-04-24 2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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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是这些年的苦难伤身太过,行深一直也没能再怀上孩子。起初他很期盼,后来有些沮丧,最后已经变得很无所谓。反正已经有了思桃,两个三个都是锦上添花,可有可无。而且见鹿也不在意,他便更不再想着它。
                          两个人亲热的次数也逐渐减少,一个月能有四五次就算不错,更多的时候只是相拥在一起,单纯睡觉。
                          思桃已经有了自己的小房间,虽然十天里有八天都在他们身边挤,但二人没什么需要避着孩子的事情,也就随她去了。
                          日子一天天平淡地过,转眼就到了过年。照例除夕前一天去郑舒家过,除夕当天两家人再来行深这里聚会。
                          一大早见鹿和行深就带着礼牵着思桃去了郑舒家,哥哥早就盼着了,一见思桃就拉着人去玩闹。四个大人有说有笑地准备午饭和晚饭,操劳一整天才做出一大桌美味的年夜饭。
                          两个孩子玩得有些疯,吃着吃着兴致便低落下去,一个个揉着眼睛说想睡觉。见鹿好笑地晃晃孩子,见她当真熬不住了,便把人抱到了客房,准备临走时背回去。
                          可真到了临走,孩子一碰就哭闹,非要赖在哥哥家过夜了。
                          见鹿把她晃醒问她:“你真的不跟爹娘回家?”
                          思桃翻个身不耐烦地哼了两声,意思是“别吵,我要睡觉”。
                          “那爹娘可先走了?你明天和哥哥一起回家。”
                          思桃揉揉眼睛:“嗯……”
                          见鹿便理直气壮地带着行深走上了夜路。
                          回家的路并不平坦,又是冬天,天气寒冷,地面湿滑,行深眼睛又不好,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几次打滑差点摔倒,瞎子似的伸出手摸了半天,被看不下去的见鹿一把抱了起来。
                          “哎……”他吓了一跳,熟门熟路地圈住了她的脖子。
                          “别逞强了,我护送你回去。”见鹿低头随意吻了一下,似乎是吻到了他的鼻尖,凉凉的,怀里的人就缩起来,心安理得地装作腿断了。
                          夜色深沉,并无月光,山路难行,步步危机。可见鹿就喜欢这样的夜晚,行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依赖她,只能任由她抱着,她就是他的全部。
                          凭借妖精特有的本领平安到家时行深已经昏昏欲睡,见鹿将他安置在床上,直起身脱下外衣的功夫,床上的人竟又清醒过来,睁着眼睛坦诚地看着她。
                          见鹿手一抖,明知故问:“怎么这么看我?”
                          “今晚思桃不在家。”
                          “……”她装傻,“你想她?”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见鹿憋不住笑出声:“行深大师,五十年不见,你……”她扑上去压住他,饿虎扑食似的,轻佻地捏住了他的下巴,“可真是一点脸皮都不要了哦。”
                          行深耳尖微红,还装得坦荡,双臂箍住她的腰低笑:“早就不要了。”
                          见鹿含笑定定望着他许久,一低头,咬上他的唇齿。
                          “嗯哼……”行深乖顺地闭上眼睛,稍一用力便将见鹿翻在身/下,转守为攻侵/略起来。
                          “你要自己来?”
                          行深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见鹿又是一个翻身,复又将他牢牢钳制。
                          “哈……”行深仰起脖子喟叹一声,感受着心爱之人在肌肤上游走的指尖,身子微微战栗起来。
                          “嗯——”关窍被拿捏,迷人的快乐便冲上颅脑,行深泪眼朦胧地睁开眼,见鹿正含着茱萸,一手掐着他的腰,一手在隐秘之处撩拨。
                          他喜欢这种感觉,被见鹿把持操纵的感觉。五十年前他认为委/身人/下是为不齿,见鹿一走他才知道,只要她在身边,哪怕被攻略也是心甘情愿。
                          “见鹿……”他带着哭腔抱住她的后脑,忽然惊叫一声,浑身一僵,立刻又软成了一滩水。
                          她的手指……又进去了。
                          “哈……你……”他口齿不清地呢喃一声,见鹿便趁机加快了动作。
                          行深被刺激得剧烈颤抖起来,他知道自己泄了洪,见鹿的手在甬道里发出令人羞赧的声音,像雨天行走在泥泞的小路上,吧嗒吧嗒。
                          “啊……”他抓着床单颤巍巍叫了一声,见鹿的唇畔便在他腹部温存一瞬,继而他整个身子都被填满。
                          从理智到发疯只用了不到半柱香,他在见鹿手底下总是过不了几招。有时情动了,只要想想她就在自己身旁,便会硬痛得迈不了步子。
                          见鹿说得对,他早就没有脸皮了。如果如今他还是个出家人,就是个彻彻底底的淫//僧。
                          “见鹿……见鹿……”他哭着喊她,哭着求她,“再来一次……再来一次吧……”
                          多少次都不够,有时候他会出格地想,能和她永远结合在一起,那该有多好。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31楼2025-04-24 2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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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夕的早上意料之中没能起身。不过意料之外的是,郑舒两口子也没带两个孩子来。
                            见鹿圈着行深光溜溜的腰身笑:“他们早知道你的德行,说不准还去镇上买了菜,过午才来呢。”
                            “只有我的德行?你的德行他们也一清二楚。”
                            听得出他在嘲讽自己,见鹿更紧地搂住他的腰,“是是是,我们俩就是什么锅配什么盖,都是天生的色/鬼。”
                            行深被她气笑了,软绵绵地推了推她,“起来,去做饭。我没力气,再躺躺。”
                            见鹿便深深叹了口气,独自下床去了厨房。
                            郑舒一家果然过午才到,手里果然拎着菜蔬,两个孩子手里还各有一串糖葫芦。
                            彼时行深下床不久,刚吃过饭,正准备到井边打水,一出门便见到了满脸莫测笑容的夫妇。
                            “腰疼?”郑舒目光落在他扶腰的手上,笑得很是揶揄。
                            行深尴尬地放下手,“扭着了……”
                            晚秋棠噗地喷出口水来。
                            看出他晚上操劳太过,郑舒没让行深干重活,无非在院子里摘摘菜,逗逗孩子,吃过年夜饭便又十分识趣地要走。
                            “孩子的事不急,也别太为难自己。”郑舒憋着笑拍他的肩,行深的脸便如同染了霞,红得滴血。
                            “咳……天黑路滑,路上当心。”
                            一家三口走远了,还能听见响彻桃林的笑声。
                            *
                            行深对自己的行为进行了深刻反思,最后下定决心克制自己,一个月只缠见鹿一次。
                            但见鹿没下决心,她一表现出想要的苗头,行深便对自己说,是见鹿先动的手,不关他的事,便又在懊悔和欢愉中与她同攀高峰。
                            一眨眼便到了桃花盛开的时节,行深坐在家门口郁郁寡欢,总觉得自己实在淫/荡,想着想着落下泪来。
                            见鹿拎了一条鱼回来,他瞥了一眼,兴致缺缺。
                            “你怎么了?”见鹿扯扯他。
                            他摇摇头,“你把它放了吧,我不想吃。”
                            “?”见鹿把鱼养在门口水缸里,蹲下来看他,“怎么了?思桃又惹你生气了?”
                            不应该呀,小丫头最近去上学堂了,乖巧的很,怎么会惹他生气呢?
                            “没有。”
                            “那怎么了?不能跟我说吗?”
                            行深含着泪看她一眼,又转过头去,声音发颤:“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淫//荡?”
                            “啊?”见鹿险些一屁股坐到地上,“行深,你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
                            “那你怎……又发病了?”
                            “没有!”
                            见鹿一愣。这脾气怎么莫名其妙这么大了?
                            “无论如何,门口凉,快进去。”
                            行深被扯了进去,心里更为烦闷,一整天只吃了半碗饭。
                            第二天更烦了。
                            第三天吐了。
                            见鹿出门去接思桃下学堂,他一个人在家里吐得心口发寒,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小心翼翼下山找了个大夫。
                            喜忧参半回到家时,见鹿已经回来了,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正在院子里教女儿学魅术。
                            行深顿时火冒三丈,头也不回错身进屋,锁上了卧房的门。
                            见鹿:“……”
                            “你爹发病呢,我们继续学。”
                            晚饭又是红烧鱼。
                            行深忍了忍胸口的恶心,新仇旧怨一并爆发出来,啪地撂了筷子,气恼道:“我不要吃鱼!”
                            见鹿彻底呆住了。
                            以前不是挺爱吃鱼的么?这是……得罪他了?
                            见鹿赶紧哄他:“那你吃什么?我给你做。”
                            行深双目通红,恶狠狠地瞪着见鹿,瞪得她心下戚戚,不由吞了口唾沫。
                            “不吃了!”
                            碗筷一按,又进了卧房。
                            见鹿:“……”
                            “桃桃你吃你的,我看看你爹去。”说罢大着胆子进了屋,发火的人已经躺在了床上。
                            她凑过去,“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行深不说话。
                            她又贴上去,扣着他的腰往身旁拽,被他一把甩开。
                            “别碰我!”
                            “……”越是这么说越要抱着哄,见鹿索性躺到他身旁,扣住他的腰身蹭他的背,“我是不是惹着你了?”
                            行深依然锲而不舍地掰她的手,见鹿便箍得越紧,“你不说我不放。要不晚上做一次?”
                            行深气得泪眼婆娑,终于松口道:“你放手,我疼!”
                            见鹿忙松了力道,“那你说呀。”
                            行深低喘口气,压着委屈问:“我今天不在家,你怎么都不问问?”
                            “……你不是留了字条吗?”
                            “那你就不问了?”
                            “我……那我现在问好不好?你去镇上做什么了?”
                            敷衍。行深气愤地掐她一把,腰上的手便又收紧了。
                            “你要勒死我么?”
                            “不至于,你别胡说八道。”
                            “那你就是要勒***。”
                            “胡……”见鹿忽的一愣,倏地弹了起来,“谁?”
                            行深双颊发烫,“我怀孕了。”
                            见鹿吓得赶忙松手,往后一躲,咚地坠到了地上。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33楼2025-04-28 2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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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4 07:0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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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桃最近有些不高兴。
                              娘说爹肚子里有了小妹妹,不能劳累,所以很久都不能陪她玩了。这就算了,娘陪她玩的时候竟然也不专心,说好和她一起上街买玩具和好吃的,可她嘴巴里总是冒出和爹有关的事情,陪她买发带,娘说要给爹买发冠,陪她买糖果,娘说要给爹买陈皮,就连陪她买衣裳,娘都想着给爹裁一身新的!
                              她觉得爹娘已经不爱她了,等肚子里的小妹妹出生,他们就会彻底把她丢掉!
                              越想越委屈,她突然用力甩开见鹿的手,飞快往前跑去。见鹿赶忙追去,拐过曲曲折折的小路,一抬头,刘记灯笼铺。
                              铺子里只有刘老爹,刘家康似乎不在家。
                              见鹿正想问一声可曾看见思桃,刘老爹朝她努了努嘴,便听见里屋传来思桃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舅舅……我不要回家了!他们不要我了!舅舅……嗝……舅舅……我讨厌小妹妹!我讨厌爹娘!”
                              见鹿傻愣愣站在原地,后知后觉愧疚起来。
                              行深这一胎害喜严重,连走路都头晕恶心,只能整日整日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地昏睡。怀思桃的时候她没能好好照顾他,这一次便想着定要仔细呵护,便把几乎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大人身上。
                              却不想冷落了小思桃,竟惹得她如此不安委屈。
                              她真不是个好娘亲。
                              “叩叩。”轻叩房门,屋内刘家康温声道:“你娘来接你了。”
                              思桃哽咽道:“我不回去……他们都……都不理我……”
                              见鹿便推开一条缝,站在门口内疚地看着女儿,“桃桃,是娘不好,娘跟你道歉……”
                              思桃别过头不肯看她,“你们……你们去疼妹妹吧……我……我去流浪好了……你们不要我就好了……”
                              刘家康抱着小丫头忍着笑,一下下抚摸她圆圆的后脑勺,帮着劝道:“真的不给你娘弥补的机会吗?真的不要你娘抱你回去?不想让她给你买礼物?”
                              思桃愣了愣,纠结地看向见鹿,“那你……你抱我回去……”
                              见鹿满口答应。
                              “你们不许不理我了……”
                              “爹娘一定一直陪桃桃。”
                              思桃吸了吸鼻子,“我……我要吃鸡腿……”
                              她获得了整只烧鸡。
                              回家路上思桃搂着见鹿的脖子哼哼唧唧,一会儿说自己不喜欢妹妹,一会儿又说等妹妹生下来就要把妹妹扔掉。见鹿有些无措又有些好笑,不知该如何引导她放下成见。思来想去总觉得问题出在自己身上,便问她:“那你怎么才能喜欢妹妹呢?”
                              思桃撅撅嘴,“我不要妹妹。”
                              见鹿便略过这一话题,谈起了学堂的课业。
                              晚上哄睡孩子后和行深谈起这件事,行深急得当即起身要去照看思桃,被见鹿按了回去,无奈道:“都睡了,你还想吵醒她?”
                              行深内疚得直流泪,许是情绪太过激烈,胸口又闷堵起来。见鹿眼疾手快扶着人扑出床外,便又是一通呕吐。
                              见鹿心疼地拍着他的背,认真想了想,觉得有必要把自己劈开。


                              IP属地:浙江来自Android客户端134楼2025-04-28 23: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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