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婧这才发现自己胸前的衣襟已经沾染上了靳知书的冷汗和血沫,怀里的人还是昏软到醒不过来,那双总是温柔似水的清润眼眸此刻露着无力的软白,即便是想用手帮他合住都盖不拢。
“小皇舅……”
纵使司徒婧再怎么喜欢形形色色的病弱美男子,也接受不了怀里的人虚弱如厮。
小皇舅一向都是那么清俊出尘、风华绝代,此刻像块柔弱的布一般瘫在她怀里,面容灰败如纸,原本整整齐齐的衣服都凌乱不堪,哪里还有半点素日里的风采?
药童们为靳知书更换了干净的衣衫。褪去所有衣物后,靳知书惨白的身子露出来,当年为了救自己,他身上留下了数不清的疤,若不是当年,小皇舅的身子也这般差。
司徒婧抱着靳知书软烂的身子,像哄小孩一样轻轻拍着他。她伸手向下一摸,感受到了一片湿意,连忙又叫人给小皇舅换上新的脲布,绝不能让他就这么捂着。
“他何时能醒来?”
太医“嘶”了一声,毕恭毕敬地回答说:“回陛下,王爷这些年心力交瘁,心脉早已不堪重负。这次发作如此凶险,恐怕……”
“恐怕什么?”
太医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恐怕非自然发作。靳大人日常服用的护心药中,或许混入了什么东西……”
司徒婧的眼神骤然变冷。她轻轻握住靳知书冰凉的手,那只曾经温柔抱着自己的手此刻软绵绵地垂着,指间还残留着痉挛后的轻微颤抖。
“查。”她只说了一个字,冷若寒霜。
“嗬嗯~……嗬嗬……”
靳知书像是被她这一声“查”吓得不轻,惊悸般地动了起来,软腿颤了颤,昏迷之中心口一阵刺痛,原本软软搭在司徒婧身上的手都掉了下来。
“不怕,皇舅,婧儿在,没人敢伤害你。”司徒婧连忙安抚,抱着靳知书心疼得不行。
太医退下后,司徒婧坐在床沿,望着锦被中那张苍白的脸,轻轻擦拭着他头上的汗,心疼得不断亲吻着小皇舅的脸颊。
“拿热水来。”司徒婧吩咐着,宫女们立刻端来鎏金铜盆。她将雪棉巾浸入水中,拧至半干,轻轻拭过靳知书汗湿的额头。热巾拂过他高挺的鼻梁时,那浓密的睫毛突然颤了颤,微微哼吟了一声。
“嗬嗯……婧……儿……”
这声气若游丝的呼唤让司徒婧手指一抖。靳知书的声音像碎玉落在冰面上,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他特有的温润。
“皇舅……”她俯身凑近,发现他双眼仍闭着,显然是在半昏迷状态下的呓语。
“小皇舅,婧儿在这儿。”她握住他骨节分明的手,那修长的手指冰凉如玉石,和自己泛着健康血色的手形成鲜明对比,叫她忍不住递到唇边反复亲吻。
靳知书即便是在昏迷之中,也依然是不好受的,低低地喘息起来,苍白的唇间溢出几声痛楚的呻吟。他无意识地偏过头,脖颈绷出脆弱的线条,圆润的喉结滚动着。司徒婧连忙扶住他颤抖的肩膀,将他瘦削的身躯蜷在怀里,另一手抚上靳知书的心口。隔着一层薄衣能触碰到那正在狂跳着着的,像是受惊的雀鸟一般,无论她怎么给揉给顺都不见好转,瘫腿在床上颤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