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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酒巷茶铺】【原创】韶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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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好 每次更文都是高产诶


IP属地:福建来自Android客户端178楼2021-08-14 2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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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d


    来自Android客户端179楼2021-08-15 07: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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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4 02:15: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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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Android客户端182楼2021-08-19 0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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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说新文化运动高喊“摒弃旧习陋习”的口号在当时民众心中留下深深烙印,粗略算算,距今也已然过去百年;80、90年代“生男生女一样好”的标语被涂满大街小巷,若有闲心,走入尚未发达的地区仍能看到——但记忆中那些自小耳濡目染的陋习又怎会被时间彻底带走?譬如重男轻女的恶俗,就如深深扎根的野草,仍在偏远地区的人们心中疯长。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同样身为女性,奶奶自白清越一出生便不满于这个新生命的性别,强势一辈子的女人这么多年来没给小孙女一个好脸色;反而是身为教师的爷爷喜爱这个小姑娘文静娴雅的性子,时常关照自己唯一的亲孙女。即使白亭同柳骠的婚姻走到了尽头,爷爷也一直同母女二人保持联系,逢年过节给母女二人都塞上个数额不小的红包,也未曾给人推脱的机会。
          “越越,爷爷给我打电话说周五他七十大寿宴请宾客,希望越越去祝寿,越越愿意吗?”白亭自打知道这个消息便惴惴不安——一边是担心女儿抵触曾经的关系而未尽孝道,失了礼数;另一边又害怕触及孩子不美好的回忆。她同小姑娘聊了会近来的情况,直到听见人的语气带了笑意,才试探着开口。
          “愿意的——爷爷这些年并没有亏待我,我该去见他。”白清越不假思索地答复,请母亲转告爷爷后与母亲道了别。人儿放下电话,紧张和后怕才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无助几近将人吞噬——去同爷爷祝寿定是要见许多人——包括她恶入骨髓的几位,白清越不善于处理人际关系,此事,有些棘手。
          白清越凭着几段残存的记忆仔细挑选爷爷喜欢的糕饼,忆起幼时爷爷极常督促自己练字,便写了两把扇子塞进礼盒中——“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极好的寓意。
          白清越取了爷爷定好的动车票,思索只身一人如何消磨三小时的动车程。小姑娘晕车,却不敢合眼,紧紧抱着怀中自己与母亲备好的厚礼,生怕遭到贼人觊觎。
          走出站口,白清越在人海中寻找那几个熟悉的面孔。
          “阿骠,你说你爸真是,要那个小 赔 钱 货来干什么——我又说不过他,还得推了我的牌局来接那丫头。”
          刻薄的声音如尖刀般划在白清越心上。小姑娘一字不漏地听完对话,咽了咽口水,确认自己面上已摆好合适的笑容,转过身去。
          小姑娘向前走了几步,轻声道:“奶奶好。”又看了一眼老年妇人身旁不敢抬头的男子,犹豫片刻,道声:“您好。”
          “哦”那妇人满不在乎地应下,刚想张嘴说些什么,却被身边的儿子用眼神制止。妇人鼻子中冷哼一声,遮遮掩掩地对着白清越翻个白眼,但也没再开口。
          “上车吧,爷爷等了许久,一会会见到阿姨和弟弟,要叫人。”这声明显失了男子的中气,带着踌躇和试探。
          “这是应该的,麻烦你了。”白清越同母亲赴过几场私人宴会,虽还是怕着如蛛网般密密匝匝的人际关系,但简单应付的本事还是学了几手。
          白清越独自一人坐在后座,默不作声地望着窗外——这景并不熟悉,也无法让人泛起对故乡的思念。若要算算,幼时爷爷每逢过年会邀请一家人回去过年,而作母亲的白亭怕“信封传统”的婆婆伤害幼小的女儿,推脱下也只来过一次。
          在曲折蜿蜒的山路上盘旋许久,总算见到平地。恰是秋初的时令,放眼望去是染上金色的水田,稻穗被沉甸甸的果实压弯了腰,风吹稻浪卷起层层波。田地边上的小溪散养了一群鸭子,正拍着翅膀嬉戏。顽童从车边跑过,头上箍个柳条编的环,棒棒糖的棍子露在嘴边,打打闹闹,若没有喇叭声,他们甚至没有觉察自己身处车旁。
          车内的气氛冷凝,白清越只觉着手脚发凉,被无力感包围。若是姐姐在,会好很多吧。虽然决心独自长大,但面对此般情景,人还是不由得想到曾事无巨细的黎睿轩。
          毕竟是偏远落后的小地方,村中居民少见远客前来,此时正纷纷向车处侧目。“诶,是谁来了啊?”“不知道,这车这么好,估计是柳家的亲戚吧。”“这不年不节的还走起亲戚来了,真有闲工夫。”“你不知道吗?柳老爷子今天七十大寿,得去给老先生祝寿。”人们议论纷纷,向身旁的人打听。“你连这都不知道?——村里除了柳家谁有这样的小轿车,肯定是柳骠接他和他前妻的女儿回来探亲。”消息灵通的人满足于自己置身在话题的中心,用余光扫视一圈听得津津有味的众人,继续说道:“就是那个考上安厦的大学的柳骠,咱村第一个大学生。据说还攀上了一户姓白人家的千金,不过只生了个小丫头——怪不得离婚了。”那人催促道:“傻站着干什么,赶紧看看去——前妻的女儿和后妈见面,肯定一场好戏。”
          白清越的眼神躲闪着车窗外的人,一路被指指点点,自然心中很不是滋味,不满的情绪燃起星星点灯的火花。
          临近院门,白清越见到即使苍颜灰发也精神抖擞的老人,心情才舒缓了些。


        来自Android客户端183楼2021-08-21 1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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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邻居躲在阴影下闲谈,见远客来,同柳识敦寒暄,“这是谁家的孩子?”“我孙女!”柳识敦比个大拇指,骄傲地向车处望去,“我不是做寿嘛,这孩子被她妈妈教得极好——孝顺,我就一提,她大老远跑来给我祝寿。”
            中年妇人免不了嘴碎些,“我听说你儿子离过婚,这就是和他前妻的孩子?”老人面露不悦,“去去去,别在孩子面前提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孩子好不容易来这穷乡僻壤一趟,扫人家兴。”邻居识趣地闭上嘴,踱步至厨房帮着准备宴席。
            “爷爷,生日快乐。清越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这是我与母亲的贺礼,请爷爷收下。”白清越下车,将备好的礼物送上。老人看许久未见的孙女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同自己极为赏识的前儿媳如一个模子刻出来般,抑制不住的欣慰,“好啊,清越长大了……是大姑娘了……”爷爷拍拍白清越的肩,“路上累着了吧,去客厅休息一会,爷爷去给你炒些花生——我记着你小时候最喜欢吃这。”
            “哎这就是清越吧,小姑娘长得真俊俏,来来来,里面坐。”年轻的妇人声音尖锐得刺耳,过于热情地往白清越手中塞糖果瓜子,又抓着人的手谄媚好一阵。
            白清越清清楚楚地看到人眼中的虚伪,注意到面前女子嘴角的弧度过于夸张,小姑娘禁不住一颤,握住人冰凉的手,“阿姨好,谢谢阿姨。”
            “都是一家人,不必客气。”妇人将“一家人”咬得极重,拉着白清越就往小客厅里推,“来来来,过来休息会,别客气。”
            白清越往爷爷处看了一眼,希望爷爷觉察自己的不安。慈眉善目的老人显然缺了些心计,“和林英阿姨去客厅休息吧。”
            “你就是会抢走我爸爸的女的?”白清越前脚踏入房门,便听到动画片的音效充斥了整间屋子。沙发上的小男孩四仰八叉地瘫着,薯片一把一把往嘴里抓,见到人来,便翻了个白眼,用油腻腻的手指指着白清越。
            “阿宝,别和她计较,阿宝的爸爸不会被她抢走——她又不姓柳,还是女孩,而且……”林英凑近儿子的耳边,“我听说她妈妈也不要她。”
            “哈哈哈哈,爹不要娘不教!”男孩大笑,示威般直对着白清越道。
            林英向窗外望去,没有见到长辈的身影,为儿子的话松口气,卸下方才僵硬的伪装。她见儿子的薯片见了底,从橱柜又取了一包,把白清越晾在门口。
            小姑娘若无其事地笑笑——这种话语,她早也听惯,如今麻木到连反应也不再有。
            “你……要不要来这住些日子,爷爷很想你。”柳骠端着一盘西瓜来,将其放在茶几上,顺手拿了一片喂给瘫在沙发上的儿子。他一直躲闪着白清越的眼神,只低着头忙手上的动作。
            “都是我的!”小男孩还未将嘴中的西瓜咽下,就往盘内吐了口唾沫,得意洋洋地望着立在门前的白清越。
            “好好好都是你的”男孩的母亲抽张纸抹掉男孩嘴边的西瓜汁,瞪了眼想要开口的丈夫,“我们阿宝这么聪明,想吃就让他吃吧。”
            “不必了,谢谢。”白清越挤出一个笑脸,走至沙发侧面,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子一倾。
            还未等白清越稳住重心,一个塑料玩具直直飞向人,砸到小姑娘的小腿,留下一片淤青。“你不长眼睛吗?踩到我的积木了!”那小男孩拿起身旁的玩具剑,用剑尖直指着白清越。
            “柳博望……”柳骠沉着声唤道,还没等下文,便被一旁的妻子强势地打断。
            “哎呀一个小孩子嘛,计较那么多干什么——再说了,我们阿宝可有礼貌多了,该叫人便叫,才不会遮遮掩掩的……”女人喋喋不休,用眼神催促着柳骠离开。
            白清越咬着后槽牙,青筋暴起,紧紧握住了手机。电话铃和合时宜地响起,白清越快步走出客厅,见来电话者是母亲,深吸了几口气才接通电话,尽量稳着声线给母亲报平安。


          来自Android客户端184楼2021-08-21 1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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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那小丫头的娘家还挺有钱,也不怎么会教孩子嘛——我们阿宝可不能学她,长辈说着话呢,自己躲外面玩手机去了。”女人收拾着儿子扔在地上的瓜皮,抬头见到电视正放广告,拿了遥控器便转成动画片。
              “我不玩手机,我看电视!”小男孩扬起脑袋,胖得几乎不见眼睛的脸上流露出狡黠的笑。
              “哈哈哈,我们阿宝真聪明!”女人净了手,在儿子的脑袋上轻拍了拍,“快开饭了,阿宝少吃一些。你看,零食箱都见底了。”
              男孩瞪了一眼母亲,“才不要!”他狠狠敲了敲桌子,用脚把茶几蹬得老远,以示不满。
              “好好好,反正你奶奶疼你,吃完了再让她买就是。”女人拢拢颜色与门外母鸡毛色如出一辙的卷发,回头瞥了一眼白清越,“在外面杵着干什么,进来——省的让你爷爷觉得我亏待你。”
              白清越点点头,将心底的厌恶压下去,借着擦眼镜的动作抹掉眼边的湿润。
              即使外婆外公不会在回去的前一天就备好自己喜欢的瓜果蔬菜,即使表哥们不会同自己游戏、在自己被邻家小孩欺负时挡在身前,又即使自己不会被亲戚们嘘寒问暖,白清越也更愿意每逢年过节回外婆家去住几天。
              沙发上的男孩活动着保持一个姿势看电视以致僵硬的脖子,眼尖地看见白清越正打算收起手机。他一眼便看重白清越手机壳后的毛绒玩具,贼溜溜地转了转眼珠,料想母亲肯定会护着自己,于是指着白清越,大声叫嚷:“喂,我要玩你的手机,快点给我!”
              白清越眼底染上一层薄怒,把手机放进包里,摇摇头,“不可以哦,这是我的东西。”
              柳博望“咚”地跳下沙发,死死抓住白清越的包不撒手,“我就要,我就要,快给我!”
              “不可以的……不可以随便拿别人的东西。”手机壳是黎睿轩买的,上面的阿拉斯加毛绒玩具经过人精心挑选,白清越知道手机若入了这孩子的手要回来肯定难上加难,于是把包在怀中抱紧。
              柳博望极少不顺意,对着白清越又踢又打,口中喃喃骂着不堪入耳的词汇。
              小姑娘个子略高,但比面前的家伙轻得多,还不过手。她抬头环顾四周,除过那嗑着瓜子看戏的女人,再没有第四人。
              眼见那男孩愈发疯狂,白清越如被激怒的小狮子般甩开他的手,喘着粗气,“你家里人没有教过你孰是孰非吗?”
              柳博望顺势坐在地上假嚎,肉乎乎的拳头像泼妇骂街般一下接一下地捶在地上;他见母亲也愣在原地,索性躺下,在地上翻滚着撒泼。
              “你这丫头有没有家教,他比你小那么多你不能让让他吗?有niang生没niang养的家伙就是这样不懂事——哎呦我们阿宝都摔地上了,来妈妈看看,疼不疼,不哭了不哭了,看妈妈给你‘报仇’啊。”女子扶起地上的儿子,把儿子护在身后。
              白清越的眼底闪过一丝阴戾,人在身后握紧拳头,纤细的胳膊颤着,“家教?那阿姨的家教可是真的好呢?”
              “你这小崽子怎么这么横?你知道我儿子是什么身份吗?他是柳家的宝贝,他奶奶的眼珠子;而你呢,搞清楚自己在这个家的地位,你连“柳”姓都碰不到——没人要啊!”那女子不屑地轻笑一声,捏紧白清越的肩膀,许久没有修剪的指甲几乎嵌进白清越的皮肉,她用力一推,白清越便失去重心向后退,“敢动我儿子,你看看自己算哪根葱?”
              她身后的男孩哈哈大笑,头也不回地走到零食柜边,又抓下一条巧克力,坐在沙发上津津有味地大口吞咽。
              白清越的眼里聚满狠厉的光,体内如灌了浓烟般辛辣,“同母亲姓,是我自己的选择,怎么容得您置否?和您儿子一个姓很光荣吗?”血涌上人额头,面色潮红,“母本差,父本老。”小姑娘将后槽牙磨出声,话只说一半,而另一半已然心知肚明。
              小姑娘索性头也不回,脚下生风般走出客厅,迈进厨房。花生的香味钻入鼻腔,她接过爷爷已经晾好的花生,“爷爷,我有些事,得先回去,抱歉爷爷不能多陪您一会。”
              老人看到孙女红了一圈的眼眶,猜到大概,“是爷爷考虑不周,该说对不起的是爷爷。”老人顾不上花生烫手的余温,用枯瘦如柴的手将锅中的花生全部装进预先备好的塑料袋,“我记得你小时候喜欢吃花生,特别喜欢吃那种外壳有点糊的,爷爷没有什么好东西,这些带着吃吧。”老人拍拍白清越的手背,又从裤袋中掏出一叠卷曲且沾了灰的钞票,“爷爷亏欠你和你母亲,这些钱越越拿着,自己喜欢吃什么去买些——看你瘦的。”
              “不不不,爷爷,您自己留着,我这次来没买什么,您拿着钱买些您喜欢的东西。等假期的时候,爷爷要是得空,我接爷爷去安厦住几天。”白清越只收下花生,将背包塞得鼓鼓囊囊。
              爷爷给白清越叫了辆车,望着小姑娘上车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烈阳把苍老的身影聚成一个瘦小的影子,落寞又无助。


            来自Android客户端185楼2021-08-21 1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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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阿英有办法,把那丫头气走了,我看着她啊,就想到她那有几个钱就嚣张,还生不出儿子的妈,心烦!”年老的妇人呼出一口长气,把儿媳叫进厨房,“来,这些钱你拿着,去给阿宝买零食——阿宝才是我们的宝贝嘛,她算什么?来这让人生厌就算了,还欺负我们阿宝。”她短粗的手指抓着几张百元大钞,直往儿媳怀里塞,“你爸糊涂,天天拿钱去补贴那丫头,幸好我觉察得早,把家里的钱大都留在自己手上。”
                林英假意推脱,眼神却一直落在那钱上,“妈,你太客气了,孝敬妈是我应该做的。”老妇人把钱塞进儿媳口袋,“你这什么话,你生了儿子,是我们柳家的功臣。锅里的鸡已经蒸好了,你去掰两个腿给阿宝,让他垫垫。”
                林英端着大碗走向客厅,至转角处,把那三张钞票中的两张娴熟地塞进自己口袋,“我天天在家照顾阿宝累死累活的,都没有工作,又才给这点钱。要不是他们那点收入在大城市混不下去,谁愿意来这破破烂烂的地方当有钱人呢。”她在鼻腔中哼一声,带着不屑的神色向厨房处瞥一眼,“真是小气。柳骠追我的时候,不是出手可大方了吗?”
                老妇人在柜中翻找着花生,见盛花生的篓子空落落,又想着自己方才闻见熟花生的香气,“柳识敦!你是不是把那些花生全给那小赔钱货了。”听人没有回应便算作默许,老妇人把菜铲扔进铁锅,发出“哐”声巨响,“老败家子——阿宝还要吃呢,怎么全给她了。家里就这些东西,也不知道省着点,胳膊肘净往外拐。”
                白清越被正午的阳光晒得发昏,迷迷糊糊地买了张返程的车票,怀抱背包,在偌大的候车室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小姑娘红了眼眶,半个脑袋埋在书包中,作打盹的模样。
                见前一班车的人陆陆续续离开,白清越终于让涨红的小脸离开背包,小姑娘摸出手机,颤抖着胳膊点开电话。
                母亲那许久没有接上,人儿估计母亲在飞机上,或是正在开会,便选择不再打扰母亲,点了红色按键。白清越把电话簿从头翻到尾数次,几次想按响其他人的电话,却又在碰上的那一刻挂断。人纤细的手指最后停在标注着“爱 姐姐 黎睿轩”上,闭着眼睛摁了下去。
                听到手机里传来乐音,白清越算算时差,发现姐姐那已是深夜,挂掉电话。女孩子心细,小姑娘怕黎睿轩担心,特地给人发条短信“不小心按到了,姐姐注意歇息”。
                “小姐姐你好,我可以和你换个位置吗,我和妈妈本来想买在同一排,但是没有位置了——我的位置在后面,如果姐姐不介意的话。”白清越收拾好行李,还未坐下,一个梳着精致麻花辫的小姑娘便在自己面前站定。
                “没关系的,我不介意。”白清越对明礼的小姑娘很有好感,“快坐下吧,一会开车了。”
                “鹤鹤,拿些糖给姐姐,和姐姐说麻烦了。”小姑娘循着和蔼又不失威严的声音看去,双手从奶奶的手里接下小背包,掏出两颗芝麻糖,“麻烦姐姐了。”
                白清越以吃糖会长痘为由,笑着婉拒小姑娘。小姑娘稍有些失望,但也乖巧地点头致意。
                动车上信号并不好,白清越双眼无神地望着前方。坐在前排的是方才请自己换位的小姑娘一家人,并不复杂的人员结构恰巧让这个家庭显得和睦而温馨——爷爷奶奶坐在小姑娘左侧,低声交谈,时不时面露喜色;爸爸妈妈则在小姑娘右方,商量家事;坐在中间的小姑娘怀里抱着一本书,享用满满一盒水果。小姑娘将手里薄薄一本书读完,见面前果盒空缺的部分都是自己独自吃完,觉着不妥,将果盒递给先递给爷爷奶奶,“爷爷奶奶,吃些水果吧。”小姑娘声音轻轻的,担心打扰到其他乘客。“谢谢鹤鹤”爷爷拿牙签叉了一片苹果,递给奶奶,奶奶在小姑娘的头上轻抚,“宝贝真棒。”从老人手中接过果盒,小姑娘又将其递给爸爸妈妈。爸爸叉起一块西瓜,先喂进妈妈嘴里,“谢谢鹤鹤,鹤鹤自己吃吧。”妈妈将西瓜咽下,在女儿的额头上落下吻,“宝贝乖,去多拿些给爷爷奶奶。”
                当白清越反应过来,清秀的小脸已然被泪水糊满。小姑娘慌张地四处望望,见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失态的模样,急急垂下脑袋,将整个小脸都埋在背包中翻找纸巾。人儿翻遍了背包,忽然想起纸巾在候车室时已被自己用完,无奈用手臂抹掉脸上的泪。
                小姑娘怕自己真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崩溃,狠心开了流量,在视频软件中翻找着可以逗自己开心的内容。虽然手机一直放着,但是人一字也听不进去,刚才小姑娘一家的其乐融融与几个小时前老家的场景交替出现,生逼出自己闷闷的抽泣声。
                “阿棠姐姐”白清越发出消息,思量后连连觉得不妥,又撤了回去。


              来自Android客户端186楼2021-08-21 1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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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小朋友?”温棠目睹了人小动作的全过程,威胁道:“有事情同我说,不许见外——不然,生物实验室的那把长尺还在那待着呢。”消息还在发送中,温棠干脆直接给人打了一通语音电话。
                  “越越?”熟悉的声音让白清越得到几分安心,声音的主人语气显然不平静,“遇到什么事了?还是阿睿欺负你了?你在哪里,我马上去找你。”话毕,白清越听到了穿着拖鞋奔跑的声音。
                  “阿棠姐姐,谢谢……不用来找我,我在动车上,还有很久才到安厦。”白清越犹豫是否开口,半天,才同人道了句谢。小姑娘摩挲着水壶,手心蒙上一层薄汗。小姑娘怕冷,将带着御寒的外衣铺在腿上,包住脚踝附近盖着大腿。即便如此,也抵挡铺了空调带来的阵阵寒风。幼时父亲一走了之的画面在人的脑海里愈发清晰起来。对于自小担心将自己的烦恼倾泻给他人的小姑娘来说,把这事的来龙去脉同温棠说清,并非易事*。
                  “越越小朋友。”温棠沉了声音道:“给越越三秒钟,不然我就去问阿睿了——阿睿最近可是很忙的。”温棠知道,若小姑娘让黎睿轩忙上加忙,人儿自己在心里就要过意不去许久,“我开始数数了哦,小朋友。”
                  “阿棠姐姐”白清越叫住人,嗫嚅着全盘托出事件的前因后果。小姑娘说完,才发现自己不自觉的哭腔已引起身旁许多人关心地侧目,人带着歉意笑笑,“抱歉,打扰到你们了。”乘客想小姑娘一个人孤孤单单地缩在角落,像是遇上什么事,也就没有过分计较,微笑着点点头,告诉人别担心。
                  温棠脑中那个如小兔子般红着双眼,把呜咽含在嘴里,却偏要逞强连道“没事没事”的小姑娘的模样愈发清晰。从自己与小姑娘见面,温棠一眼便喜欢上这个小姑娘——既欣赏人浓浓的书卷气,又因为对乖巧懂事的小姑娘的怜惜。温棠家庭条件中等,父母皆是教师,二人相敬如宾——在人被细心呵护的成长路上,从未发生过如小白清越今日经历的一切。面对情绪波澜起伏的小姑娘,温棠有些手足无措。
                  温棠眉处拧成一团,腹诽道:“穷山恶水出刁民。”人暂时顾不到同黎睿轩说小姑娘被欺负的事情,当务之急只有软了声线,帮收不住眼泪的小朋友稳定情绪。得知白清越还有近一个半小时的车程,温棠哄着小朋友打会盹。噙着眼泪的小姑娘同阿棠姐姐说了好几个谢谢,挂好耳机,点开轻柔的歌曲,靠在座位上小睡。
                  虽然小姑娘没有明说,但是温棠感觉到人并不希望黎睿轩知晓此事。这可不是惯着孩子的时候,顺着小朋友的意思走事情只会更糟。温棠下了决心,就算是被小姑娘不喜,也要让黎睿轩知道人的难过。
                  “黎睿轩!你终于懂得接电话了!”温棠一连拨出几个电话,半小时后,对面的人才拨回来。
                  “棠姐今天是不是吃火药了?我这现在半夜呢。”温棠的性子一贯温和,黎睿轩同她交了近十年的朋友,也少见她语气中带着暴躁。
                  看到自己拨出那么多未接电话的温棠自然不满,加之正压抑着对小姑娘父亲那个病态家庭的怨气,温棠今天难得说话重。
                  “是不是小家伙出事了?”见温棠着急,黎睿轩瞬间清醒,敏锐地觉察到事态并不简单,“她怎么了?受伤了吗?”
                  “你还知道关心小姑娘,我要是她,我也和你生气。”温棠语气不善,尽量简略地把事情给黎睿轩捋了一遍。
                  “我马上去订票。”黎睿轩打开电脑,“我 去手撕那群**。”温棠没看到,黎睿轩不出声地骂了句粗话,“欺负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阿睿,你冷静,你怎么比小孩子还激动?首先,你的项目不能中断,你还要不要前途了;第二,手撕那家人又能怎样,小姑娘受的伤会消失吗?”温棠突然扑哧一笑,半天没有缓回来,“我可不希望明天热搜‘××大学高学历女留学生连夜回国鲨ren,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你现在做什么,都比不上去哄哄小朋友,让她觉得自己值得被爱有效果。”
                  温棠的话还未完,黎睿轩就转到同城配送的购物软件页面,“小朋友我最近有些顾不上,麻烦你了,棠姐。”温棠习惯性无奈,“那么客气干什么,出国前我不是答应你答应得好好的?快睡觉去,然后哄你家孩子吧,我写论文去。”
                  黎睿轩选中好几款小姑娘喜欢的糖果巧克力和牛奶小饼干,一并买了下来。到付款页面,人看着寄件人的名字犹豫,“小姑娘前些日子和我闹,要是我买东西给她不收怎么办。”黎睿轩把自己的名字敲掉,换成“白亭”,放心地按下付款键。
                  “宝贝,和姐姐打语音吗?”黎睿轩忐忑地敲下一行字。
                  手机一震,白清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见是姐姐发来的消息,心情顿时明媚,敲下“好”。小姑娘突然想起姐姐近日的忙碌,又念着时差,心中萌生了丝丝委屈,考虑到自己不应该让姐姐“忙上加忙”,于是删去了消息。人不知道如何回复姐姐恰当,便没有了下文。


                来自Android客户端187楼2021-08-21 14: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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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4 02:0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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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睿轩没有等到小朋友的回复,看着单薄的物流记录,隐隐内疚——这个姐姐啊,是我不够格。小姑娘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没能施以援手,就连事后要寻求安慰之时,自己也不能抱抱她。就靠着这个手机,小姑娘何时才能好呢。
                    白清越清醒时见车程仅剩半个小时,没有再睡的意思。小姑娘正刷着视频,微信弹窗忽然闪了一下,人点进去,发现“通讯录”一栏多了一个红点。最近也没给别人我的手机号,怎么会有人加我——小姑娘觉得奇怪,点进去,发现爷爷找到了自己的微信号,备注道:越越,刚才太匆忙了,爷爷问了妈妈你的微信号,有些话想和你说。
                    “越越,爷爷在这里和你道歉,爷爷没有考虑周到,也没有看紧那臭小子和他那不识大体的妈,让越越受了欺负,这是爷爷的错。如果越越伤心了,都怪爷爷。”
                    “越越,以后还是爷爷去安厦找你,不会让你再来这地方受罪。”
                    “这些年来我们家亏欠你和你妈妈太多了,爷爷也不知道拿什么补偿,我问了阿骠怎么转账,这些钱越越千万要收下。钱是你奶奶在管,爷爷这只有这些,但也算给老头子我的良心一个交代。”
                    文字的最后,是橙黄色的转账提示,过千元的数目让白清越一怔,刚褪去红色的眼睛又蒙上一层淡红,小姑娘被泪水迷了眼睛,手指在按键上停滞许久,将要发出的话在心中预演数遍——谢谢爷爷,心意我领了,但不能收——爷爷没有亏欠我,谢谢爷爷。
                    见孙女如此固执,柳识敦也没有再说什么。身坐主位的他环顾周围猜拳、聊天,互相敬酒侃大山的宾客,端茶倒水忙来忙去的女性亲戚们,还有身边垂着眉眼却要装出一副喜悦模样的儿子、敬酒假意孝顺的儿媳与狼吞虎咽、风卷残云,吃得十指、脸上油光发亮的小孙子。看了看自己的位置——最大桌的主位,柳识敦心中的惆怅和失落皆化作脸上的苦笑,“越越一个人坐车注意安全,到家了报个平安。”他把手机正面朝下扣在桌上,端起酒杯,将其间的白酒一饮而尽。白酒带来的眩晕很好地淡化了无能为力与自责,老人见敬酒的人渐渐散去,拿来那半瓶酒,一杯一杯往肚子里灌。酒的度数不低,老人被呛了一下,咳嗽带出几滴泪,便姑且认为是被酒辣到吧。
                    白清越把整个脑袋埋进怀里,只给旁人留下一个后脑勺。小姑娘如警觉危险的刺猬般缩成一团,呼吸急促,胸腔起伏不停,哭声变成了自嗓中挤出的含糊不清的呜咽。小姑娘哭脱了力,猛地抬头准备补充水分,却一阵眩晕后瘫在椅子靠背。汗珠从额头滑落,人抬不起千斤重的手去擦,饮着水,逐渐恢复意识。
                    时针过快到“2”字,白清越终于迈进家门,软绵绵的倦意从头至脚侵入小姑娘疲惫的身体,眼睛干涩难忍,腹中饥肠辘辘。被阳光炙烤得眩晕的白清越不想再出门再一次经受烈日的洗礼,人翻出抽屉中的面包,就着牛奶便是一顿午饭。小姑娘想起黎睿轩刚才的消息,小心翼翼地询问人:“晚上,可以吗?如果不可以也没关系,姐姐忙吧。”
                    “对不起啊,我要开会。”黎睿轩看到这条消息已是几小时后,人怀抱厚重的资料,用单手艰难地回了消息。
                    白清越见黎睿轩的微信头像上多个红点,,眼中的光亮了一下,期待地划开屏幕,心中有些小小的兴奋,为此还输错了两次密码;而看到是拒绝的消息,那抹光转瞬即逝,人抿了抿嘴。小姑娘别扭着,上下翻动同姐姐的聊天页面,“你对今天的事就没有一点反应吗?”难过至极的小朋友如受伤缩在角落、急需轻柔慰抚的幼犬,小姑娘的手指在键盘上徘徊,不肯落下、亦不肯移开。到底是不自信的孩子,白清越浓浓的委屈倏然化作自责——不是下定决心不给姐姐添麻烦了吗?怎么现在又想找姐姐了呢。小姑娘用劲掐了一把自己的手臂,算作惩罚,“不可以再缠着姐姐了知道吗?也不要再乱想了好吗?你这样真的很让人讨厌。”人盯着黎睿轩的头像,低声对自己说。
                    门铃响声惊到了白清越,小姑娘疑惑地站起身,仍是一副自咎的可怜模样,就算是看到那满满一袋糖果巧克力和小饼干也没有丝毫好转。
                    白清越看到信息备注单上“白亭”二字,琢磨着自己未曾和母亲说过爱吃这些零食,母亲忽然给自己买了这么多,极为奇怪。小姑娘没有细看备注单的习惯,把上面的个人信息处理掉,便拆了包装,将五盒零食塞进抽屉。
                    一天折腾下来,小姑娘心力憔悴,索性澡也不洗就躺在床上。家中空落落,白清越把反光镜乐队的《长大》设成单曲循环,并不宽阔的空间顿时被乐声填满。小姑娘伴着歌曲,沉沉入睡。
                    “我盼望最好永远不长大”
                    “我向往躲开岁月的惩罚”
                    “留不住的时光,擦不掉的伤”
                    “推开那扇遮住光的窗”
                    “是谁改变了属于我的模样”
                    “是谁吹灭那传说中的神话”
                   *注明:这一小段借鉴了欧·亨利《警察与赞美诗》的描写片段 


                  来自Android客户端188楼2021-08-21 14: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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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针不戳针不戳沙发🛋


                    来自Android客户端189楼2021-08-21 1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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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睿轩回家看看孩子吧


                      来自Android客户端190楼2021-08-21 2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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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姐姐回来 越越太难了都是被迫成长呀


                        IP属地:福建来自Android客户端191楼2021-08-22 2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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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庆会有文嘛


                          IP属地:福建来自Android客户端193楼2021-10-02 21:25
                          收起回复
                            第二十章
                             天下初三一般黑——往常被少年的欢声笑语填满的教室换上一副死气沉沉的姿态;从前打打闹闹、你追我赶的同学们下了课也开始坐定在位子上,拿着教辅翻看圈点;上了课,“唰唰”划过纸页的声响取代了乱成一团的课堂,踊跃回答问题的声音参杂着越来越多的不同音色。
                              高压的学习小姑娘从初一便已经适应得差不多,让她真正心慌的,是日益变强的“对手”。
                              都说初二分水岭,但初二毕竟有黎睿轩在身边指点,总好过如今迷茫的单打独斗。
                              好胜如她,又怎会轻易认输。
                              时针划过“11”,已经接近“12”,白清越合上笔帽,打算查看班级Q群以防自己漏失信息。
                              小姑娘瞥见同学群正玩得热闹,经不住诱惑戳了进去——往上翻,她见到一位被自己归入“无威胁名单”的同学正拿了一道超前学习的题目与数学尖子们讨论。
                              白清越蹙了眉头,点进图片。只是看了开头几个字,题目中不熟悉的名词已经阻拦自己往下阅读的欲望。
                              好吧,不仅不知道怎么做,条件都看得云里雾里。
                              小姑娘看着手机出神,不自觉联想到这位超前学习的同学也是近日频受老师被老师挂在嘴边表扬的几分之一。
                              初二年还对人家没有顾忌,初三年就快被他超过了。人自嘲地咧起嘴角,“全世界都在进步,除了你自己”
                              “井底之蛙”她责难自己
                              人一抬头,见自己为这不必要之事浪费了近二十分钟,一边埋怨自己拖延症又犯,一边匆匆洗漱。
                              闹铃响了两分多钟,小姑娘挣扎着睁开眼睛,昏昏沉沉地从床上坐起,简单梳洗后拿上橱柜里的面包牛奶便出门。
                              近日从四面八方袭来的迷茫带着无所适从如一道密不透风的墙桎梏了人,白清越性子又过分敏感,一往深处想事情便睡不着觉。没有清醒的小姑娘没有心思头昏脑胀地看阴沉的世界,人加快往学校的脚步。
                             课前,老师照例让课代表分发作业,给自己讲评小测情况腾出时间。因着最近状态不好,白清越的作业上总有几处马虎的小错误。人看着错处如临大敌,内心对自己的过失一顿指责。
                              等待课代表发小测的人儿有些无聊,四处看了看。她不经意瞥见隔壁桌的作业——全是鲜红亮丽的勾,还有一个占满页角的A+。
                              同桌的号数偏后,前几次考试成绩大致在中等,原不是小姑娘值得担心的对象。
                              白清越的目光又回到自己的作业上,纸上零星的红圈刺得人眼睛发酸。她又往前翻了几页,找不出一次完美的作业。
                              人想起老师曾表扬过作业连续全对的几人,后来居上者的名字占了约有一半。
                              白清越呼吸快了一拍,隐隐不安,自乱了阵脚。她使劲拧住自己的腿根,“别想了,认真听课。”
                              “白清越你是不是有病——为了这点小事值得吗?”人机械地记好笔记,发现自己不自觉地分了一半心思给刚才的问题,拿笔尖戳手掌让自己回神。
                              今日作业稍多,老师也很大度地宣布小测满分的同学可以减免一半。白清越带着侥幸往幻灯片望去,细细数了两遍都没有找到自己的名字。
                              小测卷夹在作业中,人浏览完卷子的正反面,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我又双叒叕忘了加单位。”
                              小姑娘压着快要溢出来的不安和躁动听课,神思缺一直往外飘。隔壁桌正在像周围炫耀自己的小测又一次满分,低声的笑语传入人耳中。
                              白清越下意识将自己听不进去课的所有罪责归咎于同桌,以指节轻击桌面吸引过同桌的注意,并不友善地瞪人一眼 。她的眼神正巧对上那人骄傲又不屑的目光,颓败下来。
                              老师们不约而同地布置许多周末作业,唯恐这群毕业班的孩子们荒废两日光阴。扩音器的震动让人眩晕,水笔恰好出水不畅,又给人添几分烦躁,白清越无精打采地记下作业,脑中乱成一团——练习本上的红叉红圈狰狞可怖,如怪物张着血盆大口妄图将自己一口吞下;而那些新跻身优秀作业表扬名单的名字是一副洋洋得意之态,以居高临下的压制之势逼得人喘不下气。
                              “快来个人把我抽醒吧,再这样我就要废了”,人摔下笔。那一瞬间,小姑娘心中真真切切掠过这样的想法。
                              白清越吞咽着米饭,下意识看向身边的空位,“若是姐姐看到我这副样子,定是要揍得我一个周末下不了床吧。”小姑娘小声嘀咕——尽管人很是害怕工具击打皮肉时带来的剧烈而又不间断的同感,可疼痛的余韵仍会给怀疑自己的小朋友带来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全感。
                              何况对于要强的孩子来说,一顿 痛 打 若能换回自己的最佳状态,用自己满意的模样拼过这重要的一年,的确不亏。
                              小姑娘单手操控手机,犹犹豫豫地找到与黎睿轩的对话框,在消息栏编辑,“姐姐,您能打我一顿吗?”
                              消息还未发出,人便羞得满面绯红,怎么看这消息怎么别扭。
                              这么莫名其妙地讨一顿打,让人不得不怀疑——况且黎睿轩哪有那么长的手,从西半球伸来揍自己一顿。


                            来自Android客户端195楼2021-10-07 1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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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4 02:0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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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次听阿棠姐姐说姐姐做完比赛又马不停蹄地转向毕业考备战,还是不打扰她了。白清越竟有些失落,逐字删去方才码好的文字。
                                那段文字又原封不动地出现在与温棠的对话框中,白清越狠了心,点击发送的图标。
                                约莫半个小时,正在洗碗的白清越听见电话响起。人转身便向电话冲去,半途中转念一想自己不应有这样激动的态度,放缓脚步。
                                “越越小朋友怎么了?又被阿睿刺激了?”温棠的语气中满是玩笑,逗的小姑娘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温棠以为人没有听见,轻唤人都名字。
                                白清越这才回过神来,想起为姐姐辩解,“不是的不是的,姐姐没有欺负我……只是……”人这时迟疑了——向人讨一顿打,这也……太不正常了。
                                “越越不急,告诉阿棠姐姐出什么事了。”温棠听见人支支吾吾,疑心小姑娘又有什么心事不愿出口,“不管发生什么,阿棠姐姐都会尽力帮你。”
                                “嗯嗯”白清越心头一热,“我最近学习状态很差,感觉好多人都把我反超了。我担心我自己调整不过来,所以想请阿棠姐姐……”
                                那几个被自己坦然打出的字到了嘴边却出不了口,小姑娘在脑中搜刮着替代的词语,急出一头细汗。
                                “帮帮我”她声音极小,斟酌此词是否合意。
                                “好,去哪,需要我带工具吗?”正好学期初周末有大把闲暇时光,温棠爽快地答应。她接到这条消息时反反复复看了三遍,诧异与怀疑各占一半的大脑——黎睿轩曾带着些炫耀同自己提过白清越的身体和性子都娇些,是只 打 一 巴 掌会在怀中呜呜咽咽地撒娇的小奶猫;小奶猫怕疼,为了不让自己的皮肉与板子接触,经常是乖得可爱。
                                “来我家吧,有工具,麻烦阿棠姐姐了。”白清越用肩膀夹着手机,翻起黎睿轩放在自己房间,起震慑作用的工具箱。人把所有工具都翻出来,又一个一个放进去,最后留下两根数据线。
                                “好,我明天早上去找你,自己一个人多当心些。”温棠放下手机,不由自主地怨道:阿睿真以为人人都和她那样学什么都能学好——太过分了,把这么乖的小宝贝逼到找人揍自己。
                                温棠原封不动地将自己的想法转给黎睿轩。另一边有动静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早——黎睿轩连发三个“震惊”相关的表情包,再配上一句“她不会被盗号了吧”。
                                毕竟是从独木桥走过的姐姐,黎睿轩将自己存放资料的位置和给小姑娘的建议码成两大段文字发给温棠。“小孩子闹脾气把我拉黑了,多帮我看着点她,她太好胜了,初三又不是一个好过的年纪。”一句无奈又心疼的话结尾。当然,黎睿轩为了避免温棠大早上起床的美好心情被自己破坏,特意加上一句:“棠姐,这些日子谢谢你了,等我回国了请你吃饭,几顿都行。”
                                温棠在地铁上才有时间耐下心看完对话,心里翻个白眼:又是一个小傻子,就不怕这么可爱的小姑娘被我拐回家。
                                白清越下楼给温棠带路,二人进门时,温棠见到屋里开着灯,白清越已经把窗帘拉得密不透光,两根数据线被规矩地摆在沙发上,葡萄糖粉、酒精和跌打药在茶几上列成一排。
                                “小朋友真的是找我来 揍 你的”温棠没忍住笑出声,“小傻子,我总不能不明不白地把阿睿的小宝贝 打 一 顿 。”
                                温棠把玩着数据线,“越越能告诉我出什么事了吗?”温棠从见到小姑娘的那一刻就发现人儿一直在打呵欠,走路也是一脚深一脚浅;白清越神情恍惚好几次,自己叫她时才如梦方醒地回神。
                                白清越小脸憋得通红,“我觉得自己需要被 打 ,越狠越好——不然轻了,我会迷恋这种感觉。”小姑娘的声音很低,战胜不了内心的羞怯。
                                “为什么要这样苛责自己呢?”温棠环住小姑娘的肩膀,“你是我见过的最棒的小姑娘,阿睿也比不上。”温棠猜了个大概:这小姑娘,为了成绩什么都能牺牲。
                                “不是……不是的”小朋友眼中泛起泪花,“我的学习状态好差,小测成绩也不行。再这样下去,我就没有未来了!”人情绪略激动,在温棠示意后拿来作业。
                                “确实该 打 ,压轴题能对,漏单位符号就是改不了,基础题也乱——小朋友是心浮气躁了吗?”温棠将作业翻了一遍,心中对黎睿轩的不满默默减掉几分。
                                小孩通常会犯的马虎错误 怎么到这个小朋友眼里就成了十恶不赦之罪。
                                白清越点头默许,在温棠身边坐下,期待又害怕地看着人。
                                “所以小朋友,这样的话,就不是我要帮你,而是我要罚你了”温棠把手上的饰物摘取,“确定用这个吗?然后告诉我如果你真的疼了,会有什么表现”
                                “我确定——如果我觉得不舒服了,我会求阿棠姐姐轻些;如果真的太疼了,我会挡。”白清越被温棠牵着跪在沙发上,褪下身后的遮盖。


                              来自Android客户端196楼2021-10-07 1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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