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闲的时光总是不愿在人们心里占据太多位置——白清越同戴宁安疯玩了几天,便是回家一边上着课,一边等待正式开学。
小姑娘照例去干妈家吃午饭,知道黎睿轩的项目进入了瓶颈期,人也是越来越忙,便释然了对姐姐的不满。女孩子的心思总是比较细腻,白清越知晓黎睿轩为了学业颠倒作息,在人的微信给人留了句:“姐姐要注意休息,照顾好自己。”她并不在乎黎睿轩是否会回复,把消息点了“发送” 后,把手机扔在一边。
到底还是孩子,拿远手机也不过为了掩饰内心的在乎。小姑娘趁着学习的间隙,想按亮手机屏幕好几次;而当那屏幕真正亮起时,她又闭上眼睛关掉手机,仍是想着:罢了,若没看见,就不计较了。
大洋彼岸的黎睿轩带着一身的疲惫在椅子上缩成一团,机械着咀嚼面前的食物——只有十五分钟的用餐时间,不论多么美味的食物,人都没有心思享受。趁着吃饭的间隙,她点开微信,一眼就看见置顶的小姑娘给自己发了消息。镜片后的一双眼睛倏然有了神采,人用左手笨拙地打字:“越越乖,姐姐这一阵子忙完就会好得多了。”
消息才刚发出去,黎睿轩便听到学姐在实验室中叫自己快些整理好进去。她便把手机放在实验室外——人没注意到屏幕亮了一下,对面的小姑娘发了个极可爱的表情包,尝试向姐姐撒娇有多大可能性。
又是许久的寂静,小姑娘的热情被一桶突如其来却无可避免的冷水浇灭,本想“燎原”的星火已然被扼杀在摇篮中;可悲,但也好在人早已习惯了这份失落,只是自嘲地笑了笑,转身去厨房给自己煮些面作晚餐。
这些面还是姐姐给买的——小姑娘看着冰箱中已然分好类的干面条,一时出神。姐姐与我没有丝毫血缘关系,却这样尽心尽力地把我照顾得这样好。白清越拿了包面,撕开包装,拇指不慎被锋利的包装袋划出一袋血痕——血一滴一滴往外渗,确实有些吓人。
“我真是被她养得娇气了,开个包装都能把自己弄伤。”白清越拿下药箱,取出酒精棉和创可贴,“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姐姐从前那样照料我是我的幸运,如今的关心便已经是一个姐姐应尽的义务了。”小姑娘擦洗着伤口,虽然心中有些莫名其妙的委屈,但自己还是给自己定下了一个“不知好歹”的罪名。
昏暗的灯光下,以绿色和白色为主色调的面食并不让人有食欲。小姑娘并不是太会做饭,做出的食物仅限于能让自己下口;又何况人偏喜欢坐在那盏已近“风烛残年”的餐厅灯底下。小姑娘翻动着碗里的食物,秉着“珍惜粮食”的原则,忍着想呕吐的劲咽下那半碗挂面。
黎睿轩在实验室“住”了一周,直到星期五才有时间回去公寓清洗衣服,顺便补补严重缺失的觉。
直到那个焕发光彩的英气女孩一脸疲劳地顶着一对熊猫眼,费力地将一个硕大的背包拖上好几楼站在自己面前时,顾瑾欢才真正见识到——在女性稀缺的冷门工科中,“稀有动物”们是真的会被当成男生用。
“睿轩,你这是在赶功课?”顾瑾欢顺手帮室友接下背包,不敢置信地又看了一眼那对黑眼圈,“我记得你的效率可是高到可怕,也没听说你有拖延症,最近是……?”
“没事,我习惯了,谢谢瑾欢姐。”黎睿轩在沙发上坐下来,拿着水杯灌了整整一杯温水,人饮进大半杯,才有力气说话:“最近学业是紧了点,不过忙完应该就好了。”
“你才这么年轻,天天这样熬,把身子熬坏了怎么办?”顾瑾欢同人说笑:“刚出来时还是个光鲜亮丽的帅气姐姐,回去就变成了憔悴不堪的阿姨,到时候你家小朋友说不定都吓得不敢让你进家门呢。”
黎睿轩也被逗笑,望镜子那看了眼,“唉,确实最近气色差了许多。”说罢,人把杯中的温水喝完。
“要不周末你去走走吧,我听同学说国家公园景色不错,你来了这么久,除了学校什么地方也没去过。”顾瑾欢翻着网页,找出公园的美景,希望这位工作狂也能被吸引。
“算了吧,我连陪妹妹的时间都没多少,出去玩就更别想了。”黎睿轩把平板打开,给昨日熬夜写完的论文润色。
“你再熬成国宝了。”顾瑾欢无奈地瞥了眼黎睿轩乌青的眼窝,“那种营养不良的国宝。”
黎睿轩敲下最后一个字,“我也想睡觉啊,可是睡不睡得着不是我能控制的。”
“失眠都成这样了还不肯出去走走?”顾瑾欢拿出训妹妹的架势,“睿轩,这次你得听我的,明天把工作放一放,出门走走。”
不等黎睿轩回话,顾瑾欢已在线上填好了预约的单子,冲人眨眨眼睛,“这回你可不能拒绝了,我都预约好了。”
“瑾欢姐,***心了。”黎睿轩在顾瑾欢的杯中加了三分之二的水,自嘲地笑着,“你和我妈一样,特别担心我压力大崩溃。”人又端起自己的水杯,喝着水,人有些分神:小姑娘要初三了,估计最近也是忙得狠,等回了国有机会得多带她出去走走,省得和我似的。当人回过神,水滴以从嘴角绵绵不断地往下淌,黎睿轩不好意思地看着笑得快要岔气的顾瑾欢,抿了抿嘴,拿张纸把水渍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