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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民国《晚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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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风沙呼呼地吹,将花园里的绿植吹得歪歪斜斜,唯有那颗老槐树静默的站在那里,不曾撼动半步。
我带着下人给打蔫儿的盆栽浇水,忙活了一整天。
夜深了,祠堂的灯未熄。
推门走进去,我看见钟阅文跪在蒲团上,正对着台案上的牌位发愣。
透过烛光,他的眼中亮如星子,昏黄的壁灯包裹着他纤弱的孕体和圆滚滚的肚腹,为他整个人渡上一层金身。
我忽然想起来已经有阵子没跟他说话了。
“大晚上怎么来这儿了?”
四下无人,我也不再端什么当家夫人的稳重,不忍心见他如此孱弱的身体跪在地上,便上前将他搀起来。
他看着瘦了许多,身体却算不上轻,起身的时候我还为他护了一把孕肚。
肚皮软乎乎的,像个水球似的躺在我掌心。
钟阅文顺势坐在旁边的木椅上,清笑道:“嫂嫂摸着,它长大没有?”
“嗯,大了些。”我小心地在他肚子上抚摸,继续问道:“身体还没养好,怎么来祠堂了?”
钟阅文淡了神色,像是陷入什么思考,片刻滚了滚喉头,缓缓舒了口气:“我近日睡不好,肚子下面坠得厉害,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听说他肚子不舒服,我立刻紧张起来:“是不是上次摔坏了?跟方先生说过没有?”
他摇头:“没有。”
答完我的话,他便再度沉默,扶着腰过去给牌位上了一柱香,没有转身看我。
“嫂嫂听没听说过,孪生的孩子本是一体,若在父亲腹中分成两个,后出来那个便会夺去兄长的气运。”
我茫然道:“你是留洋见过世面的人,也会信这个么?”
“我父亲信。”
钟阅文紧紧盯着高处的牌位,声音无悲无喜:“父亲认定我妨了大哥,我是那个多余的人……现今我的孩子同我一样,也要成为钟家多余的存在了。”
我听出几分他话中的意味,莫名的情绪浮上我的心头,我走近他几步,温声宽慰道:“不会的,你我都会疼它的。”
“会吗?”
钟阅文扶着台面微微喘了几下,脸上浮起难堪的神色:“大哥遇喜,全家瞒着我同我没关系,可嫂嫂也一块儿瞒我,不就是……不就是有了自己的孩子,便不拿我的孩子当个人看……”
我的私隐被他戳破,当下无措起来:“没有,我哪会这么想啊……”
钟阅文的背越弯越深,看起来快要站不稳了,我刚碰到他手肘,他便有意扶着墙躲远了。
他一个人抱着肚子可怜巴巴地窝在墙角,眼泪扑簌簌往下滚。
我的心无端抽痛了一下,竟然对他产生了心疼的情绪。
方维清说他郁郁寡欢做不好胎,只怕成日都在担心这些有的没的。
钟阅文这个人我曾细细揣测过,他性子放荡不羁,从来都没将谁放在眼里过,此番有孕却三番四次要我可怜他的孩子,像是动了真情。
其实他要的,仅仅是我的一点重视。
我叹息一声,走过去珍重地抱住他的身体,他颤抖了一下,没躲开我。
“别哭了,等你和世诚的孩子都生下来,我一定一视同仁,我是它的娘亲,我知道的。”
或许我的话真的打动了他,他渐渐伏在我身上呜咽起来,涩声谴责我:“述秋,林述秋,我恨死你了……”
他的抽泣声断断续续,很快变成低低的呻吟,我低头一望,他只手覆在肚腹上,里面正一拱一拱地作动。
“好了,别难过了好不好……”
钟阅文声音哑哑的:“疼…嗯……里面…疼……”
根据常日照顾孕夫的经验,我判断他应该是情绪激动有些触动了胎气,便伸手帮他轻柔地按摩肚腹。
我俩的身份悬殊,我也只能在这样无人注意的角落,尽一尽我这个做母亲的责任了。
他靠着我,呼吸逐渐变得平缓。
见他状态好一些了,我便叫下人将他扶回房里。
今日耽搁了太多时间,若再待下去,钟世诚那边要说不清了。
漆黑的深夜里,钟阅文的背影颤颤巍巍,我心里不是滋味,转过头默默往前走。
他跟我说那些话,我从来都不知道。
起码在我看来,钟世诚对这个弟弟是很尽心尽责的。
可钟阅文既将这件事说与我听,想必耿耿于怀了许多年,他说得压抑,看起来像是与我同病相怜。
我不姓钟,在钟家也是如履薄冰。
何苦为难他。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30楼2024-03-16 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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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钟世诚很快将自己有孕的事报给了上头,可不知道为什么,首长没有准他的假。
    我问他原因,他也只跟我说局里事务太多,不能缺了主事的人。
    所幸他怀孕没什么反应,并不像钟阅文那样吐的厉害,我便稍稍宽了些心。
    方维清之前叮嘱我要给钟世诚好好坐胎,我左思右想该怎么照顾他,总不能叫他一个孕夫接着在局里吃食堂,便每天亲自去给他送饭。
    同样的吃食,我照常给钟阅文也备一份。
    北平的警察局是中央直属机构,规矩比起其他地界多了不少,我要会见钟世诚,得签了道道手续才行。
    走进恢宏严肃的大厅,路过的每一间办公室都有穿着军装的人,多半深沉老成,叫人望而生惧,不敢再看第二眼。
    不得不说,钟世诚是个本事出众的人,放眼局里,像他这样年轻的官员没有几个。
    走进局长办公室的门,钟世诚正在打电话,我没有打扰他,悄悄把手里的食盒放在桌子上。
    他没聊几句挂断电话,回头看见我,眼里有些惊喜:“述秋?”
    我打趣他:“钟局长好忙啊,大中午的还要接电话。”
    钟世诚生怕我喋喋不休地说他,低头轻吻我哄道:“不忙,我注意着身子呢,有分寸。”
    我撅撅嘴巴,把食盒盖子打开:“喏,我一大早给你炖的八宝鸭,汤熬得清淡,你一会儿多喝两碗。”
    “好啊,我就喜欢述秋的手艺。”
    门外路过一个年轻的文员,正听见钟世诚的话,倚着门喊道:“嫂子又来送饭啊,下次也给我们带些,局里的食堂要吃腻人了。”
    我有些羞涩,往钟世诚身后躲了躲,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是世诚怀孕了,他吃……”
    钟世诚打断我的话,边关门边笑着往外赶人:“我是沾了孩子的光,我吃就是孩子吃,你要是眼热,回去也同你家夫人生个孩子。”
    等他回过头,我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这小子,说话没轻没重的……”
    我别着脸,忍下嘴角的笑意:“你趁热把饭吃了,我就不多待了,回家等你。”
    “好。”钟世诚整理桌上的文件,又扬声问我:“这几天阅文如何,没和你闹别扭吧?”
    我的笑意凝固在脸上,有些僵硬地转过头回答他:“都挺好的。”
    钟世诚漫不经心的点点头,我打量着他没有别的吩咐,便急不可耐地从警察局离开。
    我总爱给自己开脱,认为我对钟阅文毫无私心,有底气稳坐钟家女主人的位置。
    可是我对钟阅文的态度随着他肚子大起来,已经不同了。
    我越共情钟阅文,在钟世诚面前就越心虚。
    现在他怀了孕,倘若他知道我做的缺德事,不止我,连那两个孩子也不知会怎么处置,我承担不了这么严重的后果。
    我一路上告诫自己,不可以再对钟阅文有任何怜悯之心,只能当他是丈夫的弟弟,多余的举动也不可以有。
    不料回到家,钟阅文却没出现。
    伺候钟阅文的下人告诉我,他用了饭便出去了,说是和几个要好的朋友去赏画。
    哦对了,钟阅文挺爱搞艺术的。
    他怀孕之前总是流连在外,和那些富家少爷赏风吟月,我猜他是身子骨彻底养好了,在家里闲不住,便没有再管。
    我俩不见面最好。
    这一下午我难得清闲,随手上书房拿了两本书,百无聊赖地翻看半晌,不受控制地想起钟阅文,书也看不进去了。
    他鲜少不在家里待着,我不太习惯,总怕他在外面摔了碰了,他怀着六个月的肚子,没人伺候成不成啊……
    我坐在沙发上胡思乱想,回过神来时书页已经被我揉得发皱。
    算了算了,林述秋,你要控制好自己。
    我强迫自己睡了一觉,严严实实地钻进被子里。
    约莫四五点的时候,下人婉儿在门外禀我说钟阅文回来了。
    我迷迷糊糊地听了一耳朵,把头蒙进被窝继续睡,几秒后又从床上弹起来,急唤她进来。
    “二少爷在哪呢?”
    “刚上楼。”
    我紧接着问:“他没什么事吧?”
    婉儿的表情有些不解:“没事啊,还和往常一样……”
    我摆摆手叫她退下,而后下床对着镜子简单整理着仪容,镜中之人发丝微乱,脸上泛着蓬勃的红泽,不复端庄之态。
    “瞧你,紧张个什么劲儿……”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32楼2024-03-23 13: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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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4 15: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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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当天钟世诚回来得很晚,一进门就直接回了卧室。
      我坐在床边梳头,从镜子里看见他躺在床上闭眼休息,颇为倦怠地拧着眉。
      “说好早点回家,这都九点多了,你是不是忘了自个儿还怀着孕呢?”
      我低头抱怨几句,把梳子上掉落的头发缕下来,钟世诚仍没作声。
      “怎么了?”我坐到床边摸了摸他的额头,感觉他的状态不大对。
      “肚子里不舒服……”钟世诚手抵着小腹,眯起眼睛拉了拉我的袖口:“你上床抱我一会儿。”
      他平时说一不二,很少流露出脆弱的一面给我看,我匆匆爬上床从身后抱住他:“要请方先生来吗?”
      “不用,我缓一缓。”
      他不叫医生,看来没什么大事。
      隔着一层真丝睡衣,我摸见他硬邦邦的腹肌,有些没来由地想,等他肚子大了,这里的肌肉会不会也被撑大?
      钟阅文的肚子软软的,不知道他是不是这样。
      躺了一会儿,钟世诚闷闷道:“述秋,我过阵子可能会经常出差。”
      我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翻过他的身子问他:“不是说上头知道你怀孕了么,怎么这活儿比之前还多了?”
      “工作嘛,理解一下。”
      钟世诚的口吻也很无奈。
      我知道工作上的事情他不愿意叫我知道,便识趣地不瞎打听,只是认命地低着头道:“那你去哪,我陪着你。”
      他刚怀孕,需要妻子陪在身边。
      况且他不在,留我和钟阅文在家,指不定又横生出什么枝节,我不想。
      “我有什么可陪的,局里那么多人,不会怠慢我。”钟世诚平静地看着我,继续道:“阅文向来任性,如今又月份大了,你得帮我看着他。”
      我不曾料到,钟阅文在钟世诚心中比我想象得要重要得多。
      家里的小事我能做主,但在大事上我从来没抗拒过钟世诚。
      他说不让我走,我就一定走不了。
      我乖顺地点了点头,没有提出异议,慢慢躺下来抱住他。
      第二日一早,钟世诚依旧准时上班,没有因为昨日难受便告假休息。
      用完早饭,我习惯性地往楼上瞧了一眼,钟阅文正从库房里进进出出,呼哧呼哧地搬着什么东西。
      我走上楼,发现他在往房间里搬颜料和画板。
      那些东西他许久不用了,堆在库房已经落了灰,他穿着白色的毛衣,衣服上都沾了些飞絮和泛黄的灰尘。
      我接过他手里的几罐颜料:“要画画?”
      钟阅文点点头,撑着酸软的腰笑了笑:“想随便画点什么。”
      “我叫人上来帮你搬吧,你别动手了。”
      “不用,都搬完了。”
      他朝屋里看了看,脸上笑意吟吟:“嫂嫂还不走,要进来坐坐吗?”
      我连连摆手。
      这小少爷一叫我谈话,指定又没安好心。
      我耳根子软,我不听了。
      钟阅文也没不依不饶地纠缠我,捧着颜料就回了卧室。
      平静的日子没过几天,我就迎来了钟世诚将要出差的消息。
      他去临省,一来一回加上办事要七天。
      我叮嘱他不着急回来,路上要司机慢慢开。
      毕竟他肚子里的孩子重要,我在家多等个一两天也没什么关系。
      临行前,我和钟阅文出门送他。
      钟世诚一手揽着我,还不忘叮嘱钟阅文:“你也是要做父亲的人了,好好养胎,别跟你大嫂吵架。”
      不知道为什么,钟世诚总觉得我和钟阅文关系不好。
      钟阅文捧着肚子站在楼梯口没吭声,似笑非笑地凝视着我,我怕钟世诚起疑,催促道:“走吧,路上慢点。”
      我目送着车子驶离钟府,故意无视钟阅文从他身前越过。
      “嫂嫂舍不得了。”
      我停下脚步:“什么?”
      “我在问你,有舍不得他吗?”钟阅文漫不经心地抚着孕肚,一步一步走近我,眸中饱含探究:“你说奇不奇怪,刚才大哥走了,我觉得嫂嫂好像松了口气似的。”
      我慌乱一瞬,蹙眉反驳他:“你看错了。”
      钟阅文抿起一点嘴角,歪着头慢慢靠在栏杆上:“那就当我看错了吧。”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33楼2024-03-31 1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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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钟阅文悻悻上了楼,中午我路过他门前的时候看见他已经把画板支起来了,正坐在阳台边调颜料。
        他这人一向不安分,我不觉得他是真的收心了,仍旧留了个心眼,找了几个下人上楼看顾他。
        果真如我所料,钟阅文装了不足一日,便借口来寻我的麻烦。
        “夫人,二少爷肚子难受,不肯请方先生来,也不肯用晚饭,说是疼得厉害吃不下,叫您上去给看看。”
        二楼的下人恭敬地站在我面前,我端着手里的茶抿了一口,回首吩咐道:“婉儿,你去瞧瞧怎么回事。”
        婉儿清脆的应了我便出去了,我耐心地在房中等着,思忖着钟阅文估计是无病呻吟。
        他这胎受我精心养护,方维清早便告诉我胎象好了许多,加之月份大了胎儿越发稳固,是不会轻易出什么岔子的。
        “夫人,看过了。”
        婉儿徐徐从门外进来,趴在我耳边轻声道:“二少爷脸色红润,我瞧着是没什么事的,您若不放心,我替您去请方先生。”
        这个单纯的小姑娘跟在我身边久了,看不明白我和钟阅文那些私情,只以为我是个委屈求全,惧怕小叔的大嫂,忍不住替我出起主意来。
        “不用。”我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又对门口等信儿的下人说:“二少爷既不舒服便叫他歇着吧,什么时候饿了在传饭。”
        那下人不走,怯怯道:“少爷说了,一定让我把夫人请过去……”
        我无奈扶额,实在不想去看钟阅文,不耐烦道:“你让他自己下来跟我说。”
        他若不来,我也乐得不见,若来了,便是装病。
        我没再理会他派来的人,懒懒地摆手将人支出去,而后准备换件衣裳去饭厅用饭。
        饭吃下半碗的时候,钟阅文沉着脸从楼上慢慢下来,身边还跟着刚才那下人。
        他腰前挂了个碍事的肚子,只能扶着桌沿借力坐下来。
        我没抬头,继续吃我手里的饭,开口讥讽道:“二少爷,这是肚子不疼了。”
        不等我说,婉儿就很有眼色地盛了一碗白米饭搁在钟阅文眼前,他低头失笑,拢着腹底往前坐了坐。
        “嫂嫂什么时候也学会敷衍人了?”
        感觉吃得差不多了,我捏起帕子擦了擦嘴:“没敷衍,你这样兴师动众的,我不敢敷衍。”
        我今日刻意和他作对,就是告诉他即便钟世诚走了,他也不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特意叫人来请我,有愚笨的不知情便罢了,万一这府里有个心眼多的,指不定要揣摩我俩的关系,他还偏要大张旗鼓的说肚子痛。
        我不信钟阅文想不到这一层,他分明是不想避嫌。
        “你慢吃,我吃好了。”
        我抬脚欲走,钟阅文见我一反常态,连话都不想和他多说一句,急得扶着腰站起来,伸手拦住了我的去路。
        他眸中闪动着失意,声音轻轻的落在我耳中:“我就是想嫂嫂多疼疼我,有错吗?”
        在场的几个下人显然听到了这话,余光里,他们好奇地向我探来目光。
        我长久地凝视着钟阅文,随后无声笑笑,翻开他的手兀自离开,表情还算镇定。
        当众叫他吃了一阵窝囊气,我并没有扬眉吐气的畅意,甚至觉得有几分对不起他。
        但这种情绪很快就消失了。
        我企图凭着自己的力量在北平扎根,只能靠钟世诚的爱和他指缝的权利。
        别无他选。
        在无数个钟阅文站在我面前泪眼朦胧,抚着肚子黯然神伤的瞬间,我不否认我对他有过冲动和怜悯。
        那些可能是爱,也可能是葬送我前程的绊脚石。
        比起感情这种飘渺的东西,我更想体面的活。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40楼2024-04-04 14: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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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我从前居住的后园在钟家的洋房西面,成婚后荒了几个月,又被钟世诚提出要做孩子们的房间。
          他事务缠身,正赶上警局最忙的时候,我想他大抵没时间操持家中琐事,便提前叫了泥水匠过来修整。
          工匠是婉儿从外面请来的,一个个穿着粗布衣裳,一看就是苦出身,我给了他们不菲的工钱,叮嘱他们用力做活。
          给孩子住的屋子,泥水功夫上马虎不得。
          我趁着装修的时机,全天全天待在后园,将入秋了,这里的草木渐染深黄,躲在一片慵懒落樱之中看看书,感觉还是挺惬意的。
          更重要的是,可以躲避与钟阅文有意无意的碰面。
          钟阅文没消停几天,很快循着我的踪迹来后园假装偶遇。
          “我还道嫂嫂在忙什么,连面都不露了。”
          他噙着平和的神情徐徐踏入园中,看不出有恼怒的情绪,而后抱着肚子走到工匠面前饶有意味地观摩起来,还给我提了个意见:“可以在那里扎一架秋千吗?”
          手指的地方是一片空地,那里空空荡荡,我也寻觅着放些什么,便点头答应下来。
          “今日怎么来园子里了?”
          我故意若无其事地问他,话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钟阅文转过身子,一手托紧肚腹,一手艰难地撑着腰向前挺了挺,“方先生说没事的时候可以散散步,有助于生产。”
          话说得滴水不漏,仿佛真的只是散步至此一般。
          我盯着他有些臃肿的身形,遽然意识到他离生产没几个月了。
          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我都没注意到他的步伐越发沉重,脸上的神色也渐添父性的柔和。
          我打量着他不能久站,一时忘却自己从家里逃到后园的目的,伸手拉开身边的椅子对他道:“来坐。”
          钟阅文怔愣一瞬,顺从地抚着腹侧向我走来,我刚起身想搀扶他,身后便路过几名工匠。
          “嫂嫂小心——”
          还没来得及分辨发生了什么,我就被钟阅文抱住摔在地上,他的身体垫在我身下,我没受什么伤。
          “呃……”钟阅文轻轻拨开我,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吟。
          我余悸未定地抬起头查看情况,发现是工匠肩上扛着的木材掉落,七零八落滚了一地,钟阅文应该是替我挡下了。
          “怎么干活的!”我沉声斥责那几个工匠,旋即匆匆扶住钟阅文的肩膀:“你怎么样?”
          钟阅文低头吐息着:“没事……”
          我觉得他样子实在不好,抬手摸了摸他的胎腹,肚皮微微发硬,但没什么作动的迹象。
          “能起来吗?”
          钟阅文微弱地点点头,在我们几个人的搀扶下吃力地站起来,却始终没能直起腰,手捂着肚腹一个劲儿抽气。
          我试图扶着他走几步,他白着脸色闷哼一声,猛地牵住我的袖口,颤声道:“不行,肚子疼……”
          说完他的身体便有向下滑落的趋势,我不敢耽搁,立刻让人把他送回房间,又急唤方维清过来诊查。
          等待的方维清间隙我一直守在钟阅文床边。
          他不喊痛,只是垂眸忍着,我瞧见他额头上很快渗了层薄汗,应当是真的很痛,不像装出来的。
          我鬼使神差地想要牵牵他的手安慰他。
          手指将要触碰上他掌心的刹那,方维清风风火火地赶进来,打断了我的动作。
          “二少爷是什么情况?”
          他有条不紊地从药箱里拿出吊针,很快就给钟阅文挂上了。
          我看得忐忑,简洁地说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他在园子里摔了……”
          “摔了?”方维清声音提高了一个度,蹙眉问我:“摔到哪里了?”
          “应该是后背着地,没碰到肚子。”
          我如实描述看到的情况,心里不由庆幸,还好当时钟阅文有心护着我,否则那木棍真从他背后砸下来,六个多月的肚子撞到地上,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我被他抱着的时候感觉到他腰上圆隆的弧度了,也不知道孩子有没有被我压到……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49楼2024-04-13 1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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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二少爷出了点血,但是血量不多,先在家里打着保胎针吧,如果输完药出血的情况没有缓解,要考虑去医院了。”
            方维清落下这句话,看着我的脸欲说还休,最终提着药箱走了。
            钟阅文陷在床上,头发被外面的风吹得乱七八糟,眼角还挂着因疼痛涌出的生理性泪水。
            我恍惚感觉除了一个大肚子外,他的身体几乎单薄如纸,孕肚挤压着他的胸腔,连喘气都十分艰难。
            我将他额前微湿的发丝拨到脸颊旁,温声开口:“你别担心,我在这儿陪着你,哪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
            钟阅文应当是痛得没力气了,沉着眼皮朝我虚笑一下:“嗯,不担心。”
            看见他的笑容,我心中忽然产生一个不合时宜的想法。
            我给他掖好被角,对着他耸立在腰上的孕肚瞧了几眼,斟酌着问出了我的猜测。
            “阅文,今天……是你有意为之吗?”
            “……什么——”
            钟阅文的表情先是不解,逐渐变得愕然,他闭上眼睛慢慢吐出几口气,不动声色地捏紧自己肚腹上的被子,唇角挂上一丝苦意。
            “嫂嫂以为我未卜先知,故意害自己跌倒?”他颤了颤眼睫,像是失望至极。
            “我是想你疼我,可我不会心狠到用我六个多月的孩子冒险,博你可怜。”
            我急忙否认:“不是不是,我就是随口一问,我没那个意思……”
            此刻我的辩解显得分外苍白。
            钟阅文忍着腹中的不适,赌气地翻过身背对着我。
            唉。
            我小心翼翼地出去带上了门,有些自责地靠在门上,我知道一墙之后的钟阅文或许很难过,就算再不好受,他也不会开口告诉我了。
            今天的意外来得突然,钟阅文又一惯在我面前戴着一副假面具,我便不可避免地以为他别有用心。
            可瞧他方才的神情,只怕这次真是我想多了。
            他因为救我动了胎气,我应该谢谢他才是。
            我想进去跟他说句抱歉,想了想又作罢。他现在生着我的气,肯定不愿意见到我。
            墙上的钟表滴答滴答,鲜红的秒针缓慢地绕着圈,我的视线开始模糊,像是有针刺进我的眼睛,酸得厉害。
            回到后园,我本想好好问责,没成想那几个搬扛木材不力的工人一脸为难地跟我告罪,又说家中经济如何窘迫,求我放过他们。
            我心里一软,让婉儿给他们结了工钱,便将人都遣走了。
            哄闹了几天的后园又恢复静谧,只留下一地惨败的落叶和几间未完工的儿童房。
            天色渐渐深了,我几次去二楼问,下人告诉我钟阅文已经不出血了,我没进去,怕他用话呛我,于是问完又不情不愿的离开。
            我心中一直惦着他,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深夜的客厅黑漆漆的,只有通往二楼的楼梯上亮了一路小灯。
            我披上一件外套,默默地靠近钟阅文的房间。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只要一想起他那张灰败的脸,我的心里像堵了块大石头似的,死死碾压着我的理智,叫我想拼了命的推开。
            这道沉重的束缚,唯有钟阅文才能帮我卸除。
            我推开房门,他仍旧朝着窗台的方向躺着,房间的另一侧摆着画架,上面被他勾勒出一些颜色分明的体块,我看不懂。
            钟阅文沉睡着,整个人以一种卷曲的姿态缩在被子里,垂下的刘海遮盖住了他的半侧脸颊,剩下的那半边,仍旧是摄人心魄的精致好看。
            我恍惚觉得面前的人是钟世诚,当下升起几分愧疚和畏惧,直到他捂着肚腹哼唧了几声,我才渐渐收回了想象。
            钟阅文没醒,他眉头轻锁,在被窝里小幅度地辗转了几下身体,发出几声破碎又低沉的气音,像是不舒服。
            “阅文?”我试探地唤了他一句。
            他没什么其他的反应,我便有些忧心地抚上他的肚腹。
            摸了几下,我觉得手感不太对劲,又伸进被子里仔细摩挲他的肚皮,果真又紧又硬。
            如果说白天受惊的时候他的肚皮还像皮球一样有些弹性,那现在坚硬得就如同铁块,我的手指放在上面几乎按不动。
            我的心七上八下乱跳起来。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54楼2024-04-19 1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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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68楼2024-05-04 1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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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能看见吗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73楼2024-06-13 1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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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4 15:14: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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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钟阅文的身体在我日复一日的精心照料下渐渐好起来,到钟世诚回来那天前,钟阅文的气色已经看不出什么异样。
                  钟世诚怀着孕,路上身体总不大舒服,耽搁到第十日才回来。
                  我陪他告假几日,去医院做了一圈的检查。
                  检查结果显示他的各项指标都很好。
                  钟世诚这胎是双胎,早早便开始显怀,到了三个多月的时候,肚腹隆起的弧度已经如钟阅文怀胎四个多月一般。
                  现下秋日,钟世诚的jun丨装厚重,加上一层束腹带,肚子掩盖在腰带和大衣下面还看不出什么。但晚上回家tuo丨去衣服换上单薄的睡衣,能很明显地看见支起一个弧度。
                  看着过了头三个月,胎大抵也坐稳了,钟世诚便在饭桌上宣布了自己有孕的消息。
                  彼时钟阅文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而后便放下手里的筷子,将手覆在自己高耸的肚腹上,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尽管他早就知道了钟世诚怀孕的事,但我还是担心他会心里不平衡,说出什么狂悖之言。
                  毕竟这一个月多以来,钟世诚在家公务的时间多了不少,我陪在他身边,很少关切钟阅文的胎。
                  钟世诚不明所以:“怎么不吃了?”
                  我颇为紧张地看向钟阅文,他沉默着摇摇头,又把手搁在腰丨侧:“没事,腰有些酸,我缓一缓,哥你接着说。”
                  “你不用顾虑,你这头月份大了,家里的人手还是紧着你用的。”钟世诚单纯地以为钟阅文是怕家中顾不上他而担心,还很贴心地跟他解释。
                  说完他夹了一块肉放在钟阅文碗中,叹息道:“瞧你现在瘦的,多吃些。”
                  “嗯……”钟阅文再度执起筷子,盯着碗边却是再没胃口,最终扶着腰慢慢站起来:“哥和大嫂慢用,我身上乏,上楼躺一会儿,就不吃了。”
                  他撑着粗丨zhong的yao丨zhi离开,行走之间已难掩重孕之姿,单手托着腹底走得很慢,临上楼的时候像是yao丨痛难忍,扶着栏杆缓了片刻才徐徐踏上楼梯。
                  落寞的身影印在我眼中如同针扎一般,我心里不是滋味,仿佛那滚烫的心上撒了把盐,刺痛又难熬。
                  钟世诚懵然不觉,只是开口感叹道:“阅文性子越发孤僻,看来还是需要个女人在身边。”
                  我眨了眨眼睫收回视线,黯然道:“许是怀胎劳累,方先生也说了,yun丨夫心思敏丨感,我们多关照他便成了。”
                  钟世诚点点头,忽然牵住我的手笑笑:“述秋心细,日后我若有什么不舒心,你也关照关照我好不好?”
                  我一愣,知道他是想跟我腻丨歪丨腻丨歪,可我眼下没有这样的心思。
                  钟阅文不高兴了,他一胡思乱想就会睡不好觉,我想去看看他。
                  想了又想,我叫来婉儿盛了点饭菜,犹豫着从饭桌旁站起来。
                  “我把饭给阅文送过去吧。”我匆匆整理着托盘里的餐具,怕钟世诚生疑又补了一句:“阅文胃口差,这些日一天就吃半碗,实在是怕把他饿坏了……”
                  钟世诚抬眸凝视着我,目光闪烁了一下:“好,你去吧。”
                  得到了钟世诚的首肯,我头也没回的端着饭菜上了楼,我知道或许他会觉得我反常,但是我管不了这么多了。
                  我的心不受我控制,我只是习以为常地想在钟阅文难受的第一时间,到他身边去。
                  却没注意到我走后,钟世诚盯着桌上的饭菜看了许久,眸光一点点黯淡下来。
                  “婉儿,你过来。”
                  他将婉儿唤来,手指轻轻点着桌面:“这几天我不在家,夫人和二少爷没吵架吧?”
                  这话问得寻常,婉儿寻思了一下摇摇头:“没有,前些日二少爷摔了一跤,我家夫人整日整日陪着。您放心,夫人对您的嘱托是无不上心的!”
                  婉儿急着替自家主子表忠心,丝毫没发现钟世诚的表情越来越阴沉。
                  他捂着微微鼓起的小腹颤了颤眼睫,吐息道:“今日我问你的话,不要让夫人知道。”
                  照顾钟阅文的确是他的吩咐,可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林述秋对他弟弟未免太尽心了些。
                  钟世诚想起孕中多思之言,强迫自己按下心中无端泛起的酸意。
                  林述秋是他的妻子,就算有二心,也万不会是和自己的家里人。钟阅文还怀着孕,自己能怎么对着大肚子的亲弟弟丨吃起醋来……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74楼2024-06-13 1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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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窗外的疾风顺着卧室的窗口吹进来,深灰色的窗帘肆意地在空中摇摆,夹杂着狂风的呼啸声,在房间里猎猎作响。
                    钟阅文坐在画架前,仿佛感受不到周遭的凉意与吵闹,一笔一笔沾下粘稠的颜料,认真地勾勒画板上的轮廓。
                    房间里黑漆漆的,他穿着一身白坐在那里,是整间屋子唯一的光亮。
                    穿堂风吹起我的裙摆,我打了个寒颤,把饭菜放在小茶几上,然后回身关门,不动声色地拧上一道锁。
                    我的裙子连同飘荡的窗帘,一同从喧嚣中沉寂下来。
                    钟阅文手中的画笔,在纸面上戛然而止。
                    我腾挪脚步,隔着椅子从身后环抱住他的双肩:“不高兴了?”
                    钟阅文的声音飘渺又轻柔:“早知大哥遇喜,我没有不高兴。”
                    他的头往我手背上虚靠一下,旋即扶着椅子缓慢地站起来,身前沉甸甸的肚子微微下丨zhui,他蹙眉一瞬,手抓着椅背低喘了几声。
                    我忙捞紧他的身体,搭上他suan丨jiang丨不丨堪的yao丨肢低声安慰道:“就剩两个多月了,我知道你难受,再忍一忍。”
                    钟阅文没作声,弓丨着身体缓了片刻,才在我的搀扶下丨拢丨着肚腹艰难地躺在床上。
                    他的肚子随着他的呼吸起起伏伏,我分不清是他chuan丨的太急还是孩子作动得厉害。
                    “这孩子长得快,我有些熬不住了……”
                    黑暗中,钟阅文探到我的手,慢慢拉过去搭在他的脐丨丨心,一路向下滑到腹底,最后,我摸到一丨个wen丨re又jian丨硬的东西。
                    我有些为难:“阅文……”
                    钟阅文虚丨浮着气音,显得十分卑微:“嫂嫂,有些事我一个人忍不了的……我每天晚上疼得受不了,你帮帮我好不好……”
                    我踟躇着没有动作。
                    孕丨夫重丨yu,适当行丨fang丨事可以缓解疼痛,这些我都是听说过的。
                    我虽心疼钟阅文,可我俩酒醉不知情shui丨在一起算是无心,眼下我若真帮了他,便算有意为之了。
                    无论我的心如何偏向他,但我永远是钟世诚的妻子。
                    尚未等钟阅文反应过来,我便将手抽离,沉着声音说:“对不起,世诚还在外面等我……我不能。”
                    他定定瞧了我许久。
                    门外不合时宜地响起一道声音,是婉儿来催我洗漱,钟阅文辗转着身体tang丨下去,一手攥紧了腹顶的被子,轻声道:“嫂嫂回吧。”
                    我松了口气,叮嘱他把饭吃了,随后起身离开。
                    钟世诚早早在书房看完了公务,我洗漱完回房时他已经躺在床上了。
                    我怕他因为我晚饭提前离席不高兴,上床抱住他向他示好。
                    钟老将军走后,钟世诚就撑起了当家理事的重担,我在钟家借住许多年,也摸出几分他的脾气秉性。
                    他待人处事严苛,不允许自己的铁腕之下有反对的声音,偏这样的人有个最大的弱点——心思纯良,认为他看到的就是事实。
                    我在他面前总是不善言辞,受了欺负也不宣之于口,他认为我是个好姑娘,所以费尽心思地要保护我,不顾我单薄的家世也要与我成婚。
                    只要我顺从懂事,他就会喜欢我。
                    可今日不知何故,在我温暖的怀抱之下,他没有几分真切的笑意。
                    “述秋。”
                    “嗯,怎么啦?”
                    钟世诚偏过头,抿了抿唇问我:“你喜欢孩子吗?”
                    我不明其意:“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没什么,就是……”钟世诚罕见地支吾起来,我竟然从他的眼神里捕捉到一丝不知所措。
                    “我瞧你对阅文的胎那样上心,我以为你是喜欢孩子的……可是对于我们自己的孩子,你似乎没有多喜欢的样子。”
                    不得不说,钟世诚的直觉很准确。
                    即便我为他变着花样地百般预备吃食,按时监督他去医院做检查,他仍然能从我的态度中捕捉到我真实的情感。
                    但我不能坦然认同他的说辞。
                    “你多想了,我哪有不喜欢啊,我只是不知道怎么样做一个母亲,我紧张。”
                    我把头贴在他隆起的肚腹上,用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肚皮,声音放得平缓:“其实你能娶我我就很满足了,我从来都没想过我会有自己的孩子。”
                    说完,我努力憋出一点泪含在眼眶,坐起来直视他的眼睛:“你若觉得我哪没做好,我可以改……”
                    “没有,我就是随口问问。”钟世诚忙把我拉到他身边,用指腹轻抚我的脸颊,心疼道:“怎么眼睛还红了,怪可怜人的……”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76楼2024-06-18 2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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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后面的日子,钟阅文对我淡淡的,不肯同我讲话,连午休也不许我去看,反锁了卧室的门。
                      他在生气。
                      我不太理解,我觉得他没资格生气。
                      就像我一样,我嫁给了钟世诚,我没资格有其他的心思。
                      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已经竭尽所能地对钟阅文好了。
                      吃了几天闭门羹后,我索性无视他。
                      或许短暂的疏远,能让他看清自己的位置,重新审视我们之间的关系。
                      他一日日地窝在卧室画画,没搞出什么不寻常的动静。
                      直到方维清按时过来给他诊查,他人不在。
                      方维清临走前支支吾吾地同我说:“二少爷眼下重孕在身,莲丨玉丨馆那样的地方,还是不要去了……”
                      我微微怔住:“什么丨莲丨玉丨馆?”
                      “夫人不知道么?二少爷身边的人跟我说他去了丨莲丨玉丨馆,叫我明日再过来。”
                      我错愕地伫在原地,倏忽想起前几次钟阅文对我的格外亲丨昵。
                      他说他nan丨受,说让我帮帮他……
                      我没有细想,提起裙摆匆匆奔上二楼,钟阅文的房间人去楼空,他都没告诉我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几日时间,那幅画完善了很多,画上是两个人,但没有五官。
                      一个男人挺着肚子坐在椅子上,另一个人站在他身后,一手搭着他的肩膀,头发是盘在脑后的,应该是一个女性。
                      整幅画的构图看起来很像我和钟世诚的结婚照片。
                      我看得头皮发麻,盖上画布下了楼,方维清还在大厅里,似乎是专门等我确认。
                      “莲丨玉丨馆的女子到底不干净,我是担心万一有个坐了丨bing的……二少爷怀着胎,对他和孩子都有隐丨患,夫人还是请人把二少爷叫回来吧。”
                      我心里有些不痛快,心不在焉地叫人把方维清送出去,便回去穿衣裳打算亲自把钟阅文抓回来。
                      婉儿替我备好了车子,我慌慌张张地上车之后才想到这是件难堪事,一旦有人知道,钟阅文本就不好的名声会跌入谷底。
                      我心里气恼,却还是把相跟的几个下人安顿在家,一个人只身去了丨莲丨玉丨馆。
                      近些年来对这种feng丨月丨场丨所的打击力度很大,北平的p.i丨7🥩生意奄奄一息,丨莲丨玉丨馆是为数不多存活下来的。
                      这里原名怜玉,是怜丨香丨惜丨玉的意思,把做什么生意chi丨果丨luo地写在了明面上。
                      几番清查过后,怜丨玉丨馆更名莲丨玉龖馆,换了副茶馆的新皮囊,但仍旧残丨余未清,北平许多达丨guan丨贵丨人都乐意光临。
                      说实话,我没想到钟阅文会因为我拒绝他,就去这种地方解决自己的xu丨求。
                      起码在我看来,他是个有文化的人。
                      准确的说,他的思想是受过西方教化的,比我们都要开明和通透,应该不会成为这里的客人。
                      可他偏偏来了。
                      肚里还怀着我们八个月的孩子。
                      我的怒意,在看到丨莲丨玉丨馆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时达到了极点。
                      几个女人的旗袍大红大紫,聚成一团一脸防备地打量着我。
                      我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往桌上拍了几枚大洋。
                      “钟阅文在哪?”
                      我以为这些女人还会和我周旋几句,没想到很快便从人群中走出一人,接下桌上的大洋,放在口中轻咬一下,而后明媚地笑起来。
                      “我带您去吧。”
                      她的身上有一股很刺鼻的脂粉味,像是花香兑了香精,我呛得直咳嗽。
                      我们一路上了三楼,绕过一个拐角,那女人抱着手臂笑意吟吟:“就是这间了。”
                      我刚欲推门,她便捏着手帕婉转地挡在我身前,我不屑与她计较,又摸出一块大洋把她打发走了。
                      隔着房门,里面没有半点声响。
                      我顾不上揣测钟阅文进行到了哪步,怒气冲冲地把门摔开。
                      房间里是一片昏暗的紫色,到处挂着轻丨纱丨薄丨曼,我径直走到床边,看见钟阅文只套着件单薄的白色丨睡丨袍坐在妆台前,里面没丨穿衣服,圆润又高耸的肚丨腹就那样暴露在外面。
                      他似乎并不意外我的到来,不紧不慢地伸手系上yao丨侧的绑带,还优哉游哉地整理了一下腹丨顶上丨松丨kua的衣料。
                      “嫂嫂,来了。”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82楼2024-07-09 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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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怕了,发点肉渣,对不住了家人们
                        ————————正文————————
                        我的大脑已经被怒意冲昏,顾不上思考发生了什么,抓起床上的衣服便朝钟阅文扔过去。
                        他正好扶着肚子站起来,躲过去了。
                        我更生气了。
                        “为什么来这儿?”
                        钟阅文觉得我这话好笑,慵懒地挺了挺腰,然后慢悠悠地扶着床头陷进温暖的大床里。
                        “自然是解乏啊,嫂嫂这也不懂么?”
                        “你怀着孕呢!”
                        他垂眸:“又如何?”
                        我被他这副没皮没脸的样子气得肝颤,踩着高跟鞋颤颤巍巍地坐到椅子上,想起他刚才坐过又觉得晦气,于是甩了甩裙子站起来,试图平静地跟他讲道理。
                        可话一到嘴边,我的语气就变成了怨怼。
                        “钟阅文,当初你宁肯死也要留下这胎,如今偏不将自己的身子当回事,我不明白,肚里这孩子你究竟要还是不要?”
                        他闷笑着抚了抚肚子,转而将修长的双腿搭在床上,脸上的表情变得苦涩。
                        “嫂嫂,它快出生了。”
                        钟阅文顿了许久,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单纯地感受胎动。
                        半晌,他迟疑地拧了拧眉,双手盖在腹底使劲把肚子往上托,似乎很不满意肚子坠在那里。
                        “你乱按什么!”
                        我叫停了他的动作,心有余悸地抚上他的腹底,胎儿的头应该在那里,作动的幅度不大,但肯定是被按得不舒服了。
                        “嫂嫂问我要不要孩子,可我其实还没拿准怎么面对它,也挺害怕它出来的……不过有一件事,我可以拿的准。”
                        钟阅文忽然牵起我的手腕,目光灼灼地凝视着我。
                        “林述秋,我要你。”
                        我的吵闹戛然而止。
                        钟阅文温温柔柔地伸手环抱住我,他身上暖呼呼的,像一桶泼旺的火浇在我身上。
                        我的心连同身体一起融在火中,慢慢地,享受着他的吞噬,最后连皮带骨地变成灰烬。
                        只剩下两颗心脏在碰撞。
                        我能很清楚地感受到他加快的心跳。
                        这一刻,我忽然就想通了自己为什么那么生气。
                        担心他和孩子染了病,担心他的名声变差,这些都是我用以哄骗自己真心所至的借口。
                        我好像在嫉妒。
                        嫉妒他碰除我以外的女人。
                        我缓缓抱住他,他身上的睡袍太滑了,我抱得很紧。
                        “钟阅文,衣裳都脱了,你还跟我说你想要丨我吗……”
                        “假的,演给你看的。”钟阅文细细嗅着我发根的香气,笑得人畜无害,声音也软软的,像是撒娇:“我若真来寻欢,还会特意叫嫂嫂知道吗?”
                        特意?
                        又是故意的?
                        发觉自己又被钟阅文摆了一道,我气不打一处来,抬手打了他好几下:“你混蛋!”
                        “好好好,我混蛋,嫂嫂打我出气吧……”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
                        我的鼻子忽然就酸起来,看着面前这个可爱又可恨的男人情绪一发不可收拾,手上的力度也跟着没了轻重。
                        他抱着我没有挣扎,却在混乱中闷丨哼了一声,慌张地撤开手捂紧了肚腹。
                        “我……我碰到你肚子了?”
                        钟阅文蹙着眉摇头,我不敢再胡闹了,悬着心等他缓痛,想帮他揉一揉,手刚抬起来,他便借势拉着我的肩膀一同摔进床上。
                        我恼得睁大了眼:“你又骗我!”
                        “没骗你,真的碰到了,你摸摸,它在动呢。”
                        我试探地摸了摸,里面果真动得很厉害,一拱一拱地,看得人害疼。
                        他似乎早就看透了我,摸着我的肩头轻啄我的双唇,喉咙里滑丨出虚丨浮又低沉的气音:“没关系,不痛的,我不怕痛……”
                        “真的不怕痛吗……”
                        “嗯……”
                        他回答的声音融在我的chun丨chi间,我眼前开始眩晕,不受控制地勾住他的睡袍,摸索着解开了他的衣裳。
                        一片式的睡袍被我一把che丨下,他温热的肚腹蹭着我的丨yao,我浑身su龖su丨ma龖ma的,难耐地yao丨住了他的耳丨根。
                        “嫂嫂,轻一点…呃……”
                        黏龖黏丨腻丨腻的抽ba丨声间,他的讨饶声很轻,轻得像抚在我shen丨下的蒲草,勾丨引着我更深入的侵占他的身体。
                        我扶住他因为剧丨烈丨活动而作颤的大肚子,在他的腹顶轻轻舔丨舐了一下:“你说的,不怕痛的……”
                        “嗯……”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85楼2024-07-15 16: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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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莲玉馆的喧闹渐渐远去,我和钟阅文一前一后走在空旷的大街上,偶有几辆黄包车驶过,并不驻足。
                          钟阅文终是先我一步开了口:“我身子重,嫂嫂等等我,慢些走。”
                          我偏头等他,他走得极慢,一手按着腰,一手扶着肚子慢吞吞地走到我的身边,然后很自然地牵住了我的手。
                          温润的触感带着久违的凉意,我蹙眉躲开,前行几步听见他说:“这里又没人,嫂嫂怕什么?”
                          我抬头望了望天,漆黑的夜幕和北平城中座座屋顶融成黑压压的一片,仿若沉重的闸刀,我真怕一眨眼,脑袋就从脖颈上掉下来。
                          明知道钟世诚强势不可容忍的性子,我做什么与钟阅文犯这荒唐事?
                          糊涂了。
                          我闭上眼叹了叹,转身同钟阅文商量:“世诚此刻定然在家,稍后他若盘问,你便……”
                          “我不想编什么由头了。”钟阅文不知从哪生出了执拗,完全递不进话,看向我的目光中满眼欢欣:“嫂嫂,我喜欢你,他得知道。”
                          我冷笑:“知道,好,然后呢?”
                          “然后你们和离,你和我,和我们的孩子,我们三个人可以搬出去生活。”
                          我原以为,钟阅文只是享受和我偷情的刺激,并没什么日后的打算,左不过快活一日是一日。
                          却不曾想,他真的要扰乱我的生活。
                          “钟阅文,我又不喜欢你,我凭什么要为了你和离?”
                          我担心覆水难收,为了打消他这个疯狂的念头,说出的话越发狠绝:“世诚腹中已经有了我的孩子,你要为你的孩子想,我也要为我的孩子想,我不可能让我和世诚的孩子一出生就没有母亲啊。”
                          钟阅文捧着肚子沉默半晌,随后有些迟缓地按了按腹底,他像是有些气馁,腹顶轻轻地拱动着。
                          “可我腹中……也是你的孩子,你便……”
                          “的确是——”我很清楚他接下来要说什么,打断道:“你要知道这样的孩子,叫私生子。”
                          钟阅文朝我艰难地移动几步,双唇蠕动了两下没发出声音,渐渐在我面前痛得弓下身体。
                          我垂眸看他,仅是看着。
                          钟阅文慢慢吐着气,复而伸手撑住了我的小臂,将整个人的重心压在我身上。
                          “嫂嫂既这般看待我,今日……何必过来寻我……”
                          我眼底泛着酸,却不得不面不改色地扶起他,习惯性地伸手替他揉抚肚腹。
                          一抬首,他正白着脸可怜巴巴地看我。
                          “我作为人嫂,谅你怀胎辛苦,怕你闹出事,跟你大哥不好交代而已。”
                          钟阅文几乎一瞬间慌了神色,拼命握着我的手腕想要我否认说出的一切。
                          “不,不是这样的……”
                          可惜他没等来我的下文,便无可奈何地拽着我的袖口跌进黑暗里,我把他扶到巷口的椅子上顺气,掌心下揉着的肚腹从未停歇,动得一次比一次厉害。
                          “疼……呃……”
                          他在我的耳边闷闷沉沉地呻吟,鼻息一下重似一下,我想起他在后园摔倒那日,夜里他也是这般窝在我身边,像个小猫似的喊疼。
                          可是心软,一次就够了。
                          我拂了拂面上的泪,风把我的脸吹得难受,我抚着他稍稍安宁了些的胎腹,轻声在他耳边叮咛:“你肚子疼,坐这里歇好再回去,回了家世诚问你什么,也要记得好好说。”
                          他闭着眼喘息,不知是不想理我,还是没有力气说话。
                          总之我不能再和他单独待下去了。
                          我快步走回了钟家,进大厅的时候看了眼墙上的钟表,刚刚好八点整,钟摆空灵的敲击声应时而起,我一惊,后背爬上了一层虚汗。
                          “回来了。”
                          钟世诚抚着肚子从房间里走出来,看了看我身上单薄的衣着,找了件厚实的外套披在我身上,又把我的手揣在他的肚子上捂了捂,问道:“阅文呢?不是出去找他了吗?”
                          我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感受着他肚腹上温暖的温度,好半天才想起里面怀着两个脆弱的小家伙,便把手抽走了。
                          “莲玉馆的人说没见过他,我……我找了一下午,也没找见,许是下人听错了。”
                          钟世诚听说钟阅文人没去莲玉馆,脸色变得好看了一些,捧着我的手哈了两口热气:“你别管了,进屋暖暖吧,明日他若不回来,我派局里的人去找找。”
                          “嗯……”
                          我心不在焉地点点头,下意识地朝门口望,遥远的大门口站了个瘦弱的身影,步步踉跄地朝大厅走来。
                          钟阅文双手捧着肚子,脸色比刚刚分离时差了好多,连唇色都泛着白。
                          我心里担心,怕是刚刚胎动未止他又痛了许久,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扶他,钟世诚就先行上前诘问:“怎么了这是?都八点了,你才……”
                          钟世诚的话还没说完,钟阅文翻了翻眼皮,忽然失去意识跌了下去。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88楼2024-08-04 1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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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阅文终是先我一步开了口:“我身子重,嫂嫂等等我,慢些走。”
                            我偏头等他,他走得极慢,一手扶着肚子慢吞吞地走到我的身边,然后很自然地牵住了我的手。
                            温润的触感带着久违的凉意,我蹙眉躲开,前行几步听见他说:“这里又没人,嫂嫂怕什么?”
                            我抬头望了望天,漆黑的夜幕和北平城中座座屋顶融成黑压压的一片,仿若沉重的闸刀,我真怕一眨眼,脑袋就从脖颈上掉下来。
                            明知道钟世诚强势不可容忍的性子,我做什么与钟阅文犯这荒唐事?
                            糊涂了。
                            我闭上眼叹了叹,转身同钟阅文商量:“世诚此刻定然在家,稍后他若盘问,你便……”
                            “我不想编什么由头了。”钟阅文不知从哪生出了执拗,完全递不进话,看向我的目光中满眼欢欣:“嫂嫂,我喜欢你,他得知道。”
                            我冷笑:“知道,好,然后呢?”
                            “然后你们和离,你和我,和我们的孩子,我们三个人可以搬出去生活。”
                            我原以为,钟阅文只是享受和我偷情的刺激,并没什么日后的打算,左不过快活一日是一日。
                            却不曾想,他真的要扰乱我的生活。
                            “钟阅文,我又不喜欢你,我凭什么要为了你和离?”
                            我担心覆水难收,为了打消他这个疯狂的念头,说出的话越发狠绝:“世诚腹中已经有了我的孩子,你要为你的孩子想,我也要为我的孩子想,我不可能让我和世诚的孩子一出生就没有母亲啊。”
                            钟阅文捧着肚子沉默半晌,随后有些迟缓地按了按腹底,他像是有些气馁,腹顶轻轻地拱动着。
                            “可我腹中……也是你的孩子,你便……”
                            “的确是——”我很清楚他接下来要说什么,打断道:“你要知道这样的孩子,叫私丨生子。”
                            钟阅文朝我艰难地移动几步,双唇蠕动了两下没发出声音,渐渐在我面前痛得弓下身体。
                            我垂眸看他,仅是看着。
                            钟阅文慢慢吐着气,复而伸手撑住了我的小臂,将整个人的重心压在我身上。
                            “嫂嫂既这般看待我,今日……何必过来寻我……”
                            我眼底泛着酸,却不得不面不改色地扶起他,习惯性地伸手替他rou丨抚丨肚腹。
                            一抬首,他正白着脸可怜巴巴地看我。
                            “我作为人嫂,谅你怀胎辛苦,怕你闹出事,跟你大哥不好交代而已。”
                            钟阅文几乎一瞬间慌了神色,拼命握着我的手腕想要我否认说出的一切。
                            “不,不是这样的……”
                            可惜他没等来我的下文,便无可奈何地拽着我的袖口跌进黑暗里,我把他扶到巷口的椅子上顺气,掌心下揉着的肚腹从未停歇,动得一次比一次厉害。
                            “疼……呃……”
                            他在我的耳边闷闷沉沉地呻吟,鼻息一下重似一下,我想起他在后园摔倒那日,夜里他也是这般窝在我身边,像个小猫似的喊疼。
                            可是心软,一次就够了。
                            我拂了拂面上的泪,风把我的脸吹得难受,我抚着他稍稍安宁了些的胎腹,轻声在他耳边叮咛:“你肚子疼,坐这里歇好再回去,回了家世诚问你什么,也要记得好好说。”
                            他闭着眼喘息,不知是不想理我,还是没有力气说话。
                            总之我不能再和他单独待下去了。
                            我快步走回了钟家,进大厅的时候看了眼墙上的钟表,刚刚好八点整,钟摆空灵的敲击声应时而起,我一惊,后背爬上了一层虚汗。
                            “回来了。”
                            钟世诚抚着肚子从房间里走出来,看了看我身上单薄的衣着,找了件厚实的外套披在我身上,又把我的手揣在他的肚子上捂了捂,问道:“阅文呢?不是出去找他了吗?”
                            我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感受着他肚腹上温暖的温度,好半天才想起里面怀着两个脆弱的小家伙,便把手抽走了。
                            “莲玉馆的人说没见过他,我……我找了一下午,也没找见,许是下人听错了。”
                            钟世诚听说钟阅文人没去莲玉馆,脸色变得好看了一些,捧着我的手哈了两口热气:“你别管了,进屋暖暖吧,明日他若不回来,我派局里的人去找找。”
                            “嗯……”
                            我心不在焉地点点头,下意识地朝门口望,遥远的大门口站了个瘦弱的身影,步步踉跄地朝大厅走来。
                            钟阅文双手捧着肚子,脸色比刚刚分离时差了好多,连唇色都泛着白。
                            我心里担心,怕是刚刚胎动未止他又痛了许久,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扶他,钟世诚就先行上前诘问:“怎么了这是?都八点了,你才……”
                            钟世诚的话还没说完,钟阅文翻了翻眼皮,忽然失去意识跌了下去。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95楼2024-08-13 0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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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4 15:0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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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阅文昏迷得突然,钟世诚忙着护住他的肚子,自己扶着人一同摔在地上了。
                              下人跑去后园唤来方维清,钟世诚关切着钟阅文的情况,顾不得自己带着身子,跟着就上楼查看。
                              “二少爷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有些心悸受惊……”
                              方维清判断着,又伸手按了按钟阅文的肚子:“胎应该没事,只是八个月了要万分注意,要是早产就受累了。”
                              钟世诚点点头,用手使劲掐着肚子,闭目慢慢道:“怕夜里阅文不舒服,先生今夜便在前楼歇着吧。”
                              “好。”方维清这才注意到钟世诚的异常:“您是……”
                              我扶着钟世诚的肩膀,道:“世诚刚才护着阅文,肚子有些碰到了。”
                              钟世诚蹙了蹙眉,避开了方维清伸过来的听诊器。
                              “就是肚里闷闷的,没事。”
                              他向来对自己的身体素质很放心,不大觉得碰一下肚子有什么紧要,我便顺着他下了楼,不再管顾身后还在昏迷的钟阅文。
                              今天发生了好多事,我心里不安,夜里也没睡熟,胡思乱想的时候听见钟世诚在睡梦中有几声shen丨吟,只是几声。
                              第二日醒来,他便跟个没事人一样上班去了,仍旧按例叮嘱我照料好钟阅文。
                              我有些为难,就算我脸皮厚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但钟阅文心思重,他现在又处在怀胎最需小心的时期,若见我再动了气,连累得孩子不好,便是得不偿失。
                              况且,我也做不到若无其事地面对他。
                              他对我的每一次触丨mo丨rou丨抚,每一个娇弱可怜的眼神,都让我心动shen丨摇,不能自抑。
                              这种感觉,我从未在钟世诚身上得到过。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爱,但长久以来的谨慎小心告诉我,这是陷入危险的信号。
                              钟阅文没睡太久,上午便已醒来,我以为他会急着见我,要我给他一个解释。
                              可他没有,他安静了一整天,我专门叫伺候他的下人过来问,下人也说他没什么异样,只是疲倦得厉害,时睡时醒的。
                              晚上钟世诚回家,饭后和钟阅文单独聊了一会儿,我不知道钟阅文会跟他说什么,忐忑地在外间候着。
                              钟世诚出来的时候神色如常,我知道,钟阅文没有把我们的事说给他听。
                              我去浴室给钟世诚放好热水,搬了张小凳子在旁边打算亲自作陪,算是昨晚做了亏心事,对他做的一点补偿。
                              现在钟世诚的肚子也显怀了,浴室shi丨滑,总要有人ci丨候他沐浴才算周全。
                              他见了我,很是赧然地推说不用,最后还是半推半就地让我进去了。
                              tuo丨了衣裳,他的孕肚看起来更圆润了一些,小小巧巧地拢在yao丨上,隐约还能分辨出一点腹丨肌。
                              我扶着他进入浴缸,直到整个人没在水中,我轻轻地往他身上浇着温水,看着水面的涟漪发愣。
                              “述秋,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嗯,你说。”
                              “阅文说等他肚里的孩子生出来,想把孩子过继到你我膝下,这样有个名头,便不会有人议论孩子的出身。”
                              我一晃神,手里的水舀砸在了水面上。
                              看来钟阅文是被我那日的话伤到了。
                              “那他,他不打算自己养孩子了么?”我不好明着关心钟阅文,旁敲侧击问他的打算。
                              “我也不知,他说昨日见了孩子的生母,瞧那模样,真是伤心坏了,我便没有再问。”钟世诚有些感叹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从水中伸出热乎乎的手握住了我的掌心,朝我扯了个笑意。
                              “还好,我有你在身边。”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104楼2024-08-30 17: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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