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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 做你生命的主角(男高位 脑出血 语言障碍 视觉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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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喻鸣 音乐剧演员 因为舞台事故导致头部重伤 高位截瘫伴随语言障碍和视觉障碍 后续会随着复健有所缓和 不时发作癫痫
女主:陈攸攸 音乐剧专业毕业 父亲是上海某金融公司董事长 现转行在父亲企业工作 家境优渥 两人是彼此初恋 后阴差阳错分开
(第一次写文 欢迎大家批评指正~有任何好的点子和情节上的建议都可以在评论区dd)


IP属地:北京来自iPhone客户端1楼2023-12-18 16:59回复
    01
    在ICU住了一个星期,喻鸣获得医生批准转入特护病房。攸攸终于可以触碰到那个她日思夜想,无论怎样都不能忘记的人。
    那张俊郎无暇的面容现在已经被病痛深深摧残。原本那双炯炯有神的双眸如今只剩下茫然和呆滞。由于脑中血块压迫神经的位置特殊,他的左右脸面部肌肉控制力不同程度下降,整张脸显得极不对称。
    右眼眼皮耷拉着,只能露出下半部分的眼白,左眼眼部肌肉萎缩程度小一些,但由于意识不清醒,无法控制眼神方向,瞳仁时常停留在眼球一侧,露出大面积的眼白,看上去有些怖人。好在眉骨和鼻梁还如以往那般坚挺,虽然面容露出残态,依然可见之前的俊朗。
    刚从氧气面罩换成鼻氧管,他的嘴巴还无法合拢,向着右脸微微歪斜着,舌头随着呼吸时不时一吐一吐,流出几丝涎水。
    身体部位的肌肉控制力则更加衰弱。他的瘫痪属于较为严重的硬瘫。双手手指都无法控制地内扣在一起,左臂情况相对好一些,手腕还能虚搭在腹部功能位,而右臂则严重许多,小臂外翻在大臂外侧,肩膀也极其别扭地耸着。双腿本是内扣在一起的,但为了避免发作时碰撞受伤,现在被枕头强行隔开,而两只脚还是脚掌朝外呈现内八的样子。左腿萎缩程度小一些,膝盖处微微弓起,隐约还能看见左脚的足弓;而右腿已经彻底废用,僵直地被束带固定在床上。
    从ICU转入特护病房的头两天,陪护家属依然要保持高度警惕。没有那么多机器辅助维持生命体征,患者极有可能因为无法适应而出现突发情况。
    攸攸已经三天没有合眼,半夜帮喻鸣按摩完四肢,看他依然没有意识地躺在那里,便昏昏沉沉地伏在床边的栏杆上睡着了。
    凌晨三点多,喻鸣的头部不自觉的抽动两下,从颈枕上滑落无力地垂在胸前。因为体位变化,痰液堵塞气管导致了脑部缺氧。他的喉咙先是发出咕噜咕噜的细微痰声,后来逐渐变成无意识的“嗯额……嗯……嗯”,腹部跟着哼鸣大幅起伏着,脸色苍白,嘴唇已经变成绛紫色。由于血氧异常,监护器响起报警,好不容易入睡的攸攸霎时惊醒,睁眼就看见喻鸣不断抽动的身体。
    他的左腿依然僵硬地弓在原位,右腿因为剧烈的痉挛踢翻了靠枕,开始朝左腿猛烈撞击。脸部无规律地抽动着,右眼依然被眼皮遮挡,左眼球随着抽动一下一下地翻着眼白。二便已经失禁,“嗯额”的哼鸣声越来越弱,逐渐变成急促的气声。
    值班的医生护士拿着急救设备破门而入,攸攸被护士推出了门外。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泪水喷涌而出却顾不上管。她扒着门上的小窗往里看,心肺复苏进行到一半,心电图已经变成一条直线。“准备电击——”随着除颤仪通电,喻鸣的胸口随着电击一下一下剧烈起伏。
    在长达二十分钟的急救过后,喻鸣恢复了生命体征。转入特护病房的第一晚,他又再次被送回了ICU。医生对攸攸说,由于供氧不足,喻鸣的神经系统再次受到了重创,语言中枢和视觉系统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而且由于痉挛时的碰撞,左小腿出现了骨裂。
    攸攸自责地坐靠在ICU外的走廊地上,泪水糊满了白皙的脸颊,刘海也被打湿垂在眼前。如果自己没有睡着,喻鸣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是孤儿,没有任何亲属,几个要好的兄弟过来探望的时候多次提出要和攸攸倒班陪护,但都被执拗地拒绝了。她怕别人照顾不好喻鸣,怕他不能拥有最好的医疗条件,更怕发生意外的时候自己无法第一时间赶到他身边。


    IP属地:北京来自iPhone客户端2楼2023-12-18 17: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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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4 06: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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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
      三天前,攸攸一直关注的音乐剧圈超话出现了重磅消息。“音乐剧演员喻鸣舞台事故”“喻鸣高空坠落”“喻鸣医院抢救”等词条霎时冲上热搜。作为一项在中国还未盛行的小众艺术演员,纵使已经当过四五部经典剧目的A角男主,喻鸣也从未享受过登上微博热搜的殊荣。谁知如今却因为舞台事故而霸占了热搜前三。贡献话题度的吃瓜群众们大多都对这个名字很陌生,看见新闻照片里被医护人员团团围住的帅哥心生怜悯,便去点个赞发条祈祷评论,然后心如止水地离开。
      而这条消息却让远在上海的陈攸攸立刻推掉了所有工作,买了当晚凌晨的机票飞到北京。没有家属,没有血亲,喻鸣在抢救过程中下达的三张病危通知书都是由他现在公司的老板签的,甚至由于这一特殊原因,医院还走了不少审批流程。
      攸攸赶来的时候还穿着一身香奈儿职业套装和七厘米的高跟鞋,她第一时间跑过去问喻鸣的情况。医生说他在表演过程中从将近十米的高台坠落,头部着地,顿时失去意识并伴随强烈的癫痫反应,虽然第一时间采取了抢救措施,但由于受伤程度严重,初步判断为重型颅脑损伤。
      “什么意思啊……我听不明白……”她跌坐在抢救室外的地上,大脑一片空白。
      “意思是他受伤非常严重,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
      “重型颅脑损伤……存活率有多少?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吗?”
      “大多数存活率为一周到三个月,不过也有特例。颅脑损伤的情况很复杂,受到病人脑出血的位置、程度、出血量等多方面的影响,我们现在不能确定会有什么后遗症。”
      抢救结束住进ICU的三天三夜,攸攸一直守在ICU外,她的一日三餐在医院食堂十分钟内解决,晚上累了就在走廊的椅子上侧躺一会儿。护士站的值班护士给她送来了毛毯和靠垫,让她晚上可以靠着睡一会。可是只要她闭上眼睛,那些五年前的回忆就会像胶卷一样在脑海中放映。
      如今,喻鸣由于窒息引发脑部缺氧再次住进ICU,攸攸又回到了走廊的那个座位。可这一次,她睁眼闭眼全是那个凌晨喻鸣窒息抽搐的画面。
      她的眼泪已经哭干了。


      IP属地:北京来自iPhone客户端4楼2023-12-18 2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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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3
        好在这次脑部缺氧过后,喻鸣没有再出现其他意外情况。三天之后,他便离开了ICU。攸攸花重金请了经验丰富的护工进行日常护理,她自己也跟着学。白天护工在的时候,她就在房间的沙发上靠着睡一会儿,晚上护工下班了,她就自己试着给喻鸣擦身体,按摩四肢,陪喻鸣聊天。
        一天夜里攸攸正在给喻鸣拉伸手指的时候,喻鸣睁开了眼睛。他看不清世界的样子,只能看到顶灯朦胧的光点和一个人影的轮廓。他努力地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攸攸很快注意到喻鸣的苏醒,第一时间叫来了医生,又拿出备好的毛巾给他轻轻擦着嘴角的涎水。
        刚刚苏醒的喻鸣精力十分有限,没一会就又昏睡过去。只是他的面部肌肉控制力太差,有时即使睡着了也无法彻底合上眼睛。攸攸就悄悄地把灯关上,在漆黑的房间里静静地守着他。
        生命体征基本稳定下来,医生开始安排喻鸣的恢复计划。抓紧一切他意识清醒的时机帮他按摩脸部肌肉,指导他发出一些简单的音节。但他每天昏迷的时间超过20小时,时常医生按摩到一半,他的眼球就转到一边黯淡下去。
        经过一周的脸部肌肉锻炼和语言训练,喻鸣终于可以独立发出声音。虽然他无法准确咬字,而且每次说完一句话都要及时吸氧来缓解不适,但至少在他感到身体不舒服或者迫切想要交流的时候可以通过一些简单的音节引起攸攸的注意。
        其实攸攸之前有尝试购买过眼动仪,通过视线锁定键盘字母就可以让电脑帮助患者发声。奈何喻鸣右眼肌依然有很大程度的萎缩,不能完全睁开,左眼又因为严重的视觉障碍只能看清半米以内的物品,视线时常是飘忽不定的,甚至偶尔还会出现间歇性失明的情况,眼动仪根本无法派上用场。
        医生建议采用脸部肌肉训练、语言训练和视力恢复同时进行的方案,争取让喻鸣先能尝试自己发声并进行简单交谈,再早日恢复到能用眼动仪进行长段交流的视力水平。
        能够简单与外界交流意味着医生可以通过测试检验喻鸣的智力有无受到损害。这对于未来的复健十分重要。
        “可以说出这是数字几吗?”医生拿着一张数字卡片移近喻鸣的左眼。
        “啊……啊…”他说不出话,情绪产生波动,导致右腿又严重地痉挛起来,脸部的肌肉也开始微微颤抖。
        攸攸轻轻抚摸着他的脸,温柔地告诉他没关系慢慢来。
        “啊……安……安……”
        “这个呢?”医生眼里露出不可置信的光。
        “唔……嗯……唔唔……”
        看着数字卡上的3和5,攸攸热泪盈眶。
        “我们再试一下。”
        “她叫什么名字?”医生让攸攸把脸贴近喻鸣的左眼,让他尽可能能够看清。
        失神的左眼慢慢聚焦,右眼皮也在微微颤抖,攸攸的轮廓在喻鸣的眼中逐渐清晰。视线交汇的那一刹那,攸攸仿佛来到了九年前她刚进大学时两人初遇的那天。她也是这样猝不及防地掉进他温柔似水的双眸。
        喻鸣的感知力很弱,即使这几天攸攸经常会给他按摩,他大多数时间还是没有知觉的。时而清醒的时候能听到攸攸和他交谈,却只能判断出是一个熟悉的女声,无法清晰辨别。直到这一刻看清了攸攸的脸,他才算是真正与他深爱着的女孩久别重逢。
        他想告诉攸攸他一直在想她,他想说就算他忘了全世界也会记得她。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喻鸣心急如焚,拼劲全力地张大嘴,而最后发出的声音只有断断续续的“啊……啊啊……”。
        巨大的情绪起伏让他再次陷入失控状态。面部又开始不自觉地抽动,左眼的瞳仁骤然翻上去,一直蜷缩在大臂外侧的握成鸡爪形的右手开始用力地击打着自己的右脸。嘴巴还在一边发着啊啊声一边倒抽气。
        医生见状赶紧给他套上呼吸面罩加氧,又让攸攸帮忙一起按住他的手臂,涎水汩汩地往外涌,他开始不住地呛咳。重型颅脑损伤的患者最怕咳嗽带来的脑部震动,医生赶紧把他的头侧向一边,避免呛到。
        攸攸着急得红了眼睛。一边按着他的胳膊一边流泪。折腾了十几分钟,失去体力的喻鸣终于回归平静,又陷入昏迷中。
        “他出现这么强烈的反应,说明他还认识你。患者没有失去关于你的记忆,认知能力也基本保留。这是天大的喜讯。”医生安慰着还在不停流泪的攸攸,“等他再次苏醒,多和他说说话,有助于激发他的交流欲望。”


        IP属地:北京来自iPhone客户端9楼2023-12-19 1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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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
          喻鸣当然不会忘记攸攸。
          五年前,喻鸣以专业第一的成绩毕业,免试进入一家国外的知名剧团。当时攸攸刚上大二,两个人才在一起没多久就面临着异地的局面。
          剧团答应喻鸣的条件是为他提供更专业、更成熟的培训课程,并且为他提供充足的登上舞台表演音乐剧的机会。毕竟那个时候国内的音乐剧发展还在起步阶段,时常面临台上演员比台下观众还多的艰难局面。
          攸攸知道音乐剧是他的梦想,他不会选择改行;她也知道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喻鸣经济条件不好,如果在国内当音乐剧演员很难生存下去。虽然异地的爱情充满挑战,攸攸也坚定地支持了他的选择。
          离别的前一个晚上,喻鸣在游乐场的摩天轮上第一次吻了攸攸,
          他说:“等我回来,我们再来坐摩天轮。那个时候中国音乐剧一定会越来越好,我们要一起做舞台上的男女主角!”
          因为这一句“等我回来”,攸攸等了五年。在他出国的第二年,攸攸收到了“对不起,我们分手吧”的讯息。她不敢相信这一切,但是却不知道要找谁打探他的消息。就这样他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怀疑,痛苦,愤怒,疲惫……在无数个哭到嗓音嘶哑的黑夜过后,攸攸慢慢习惯了没有他的生活。
          后来她毕业了,听业内朋友说北京某个音乐剧团来了一位叫喻鸣的男演员。年纪轻轻就承担了很多大戏的男主角,长得帅气,业务能力突出,还没有什么花边新闻。当时攸攸已经回到家乡上海帮助打理家族企业,她以为她会飞回北京找到喻鸣问清楚当年分手的原委,但她没有迈出那一步。只是默默地关注了北京音乐剧圈的各大超话,时不时在刷到他的照片和视频时恍惚一下。
          原来时间确实会抚平一切,也许她已经释怀了。


          IP属地:北京来自iPhone客户端10楼2023-12-19 14: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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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大家说声抱歉!最近在考试可能没时间更了 大家假期见~


            IP属地:北京来自iPhone客户端21楼2023-12-25 1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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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5
              这几天只要趁喻鸣苏醒,攸攸就给他讲大学时候他们俩的回忆。比如攸攸每天晚上去练功房看喻鸣排练他的毕业大戏,排练完就会一起去学校附近的苍蝇小馆吃打卤面和茄子煲;比如情人节的时候他们俩一起去看狮子王,坐在后面的小男孩把一桶爆米花全都洒到了喻鸣的帽子里;再比如他们去游乐场玩过山车、激流勇进、旋转木马,回去的时候在出租车上睡倒在一起......
              攸攸讲得声情并茂,绘声绘色,那些美好的画面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就在昨天。有时候她一边讲一边流泪,喻鸣虽然看不清楚,但能听出来她的哽咽。他努力地朝声音的方向看,然后挤出一个微笑。他的笑并不好看,脸上的五官歪七扭八,嘴角还会流出一些口水。但攸攸每次看到都感动地不得了,她知道喻鸣是在安慰她,不管发生了什么,至少喻鸣还陪在她身边。
              日子一天天过去,喻鸣的复健有了小小的成效。他的右眼皮肌肉恢复了许多,虽然还是能看出来左右眼大小不同,但至少能自主控制眼睛的开闭。面部肌肉的恢复让喻鸣帅气俊朗的容貌有所复现,他也因此自信和精神了许多。加上长期的语言训练,喻鸣已经可以尝试缓慢地说出一些词语和短句,虽然有时候咬字还是有些含糊不清,但攸攸可以基本猜出他的表达,这对他们来说是天大的喜讯。攸攸给他买的眼动仪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但为了训练语言表达能力,平日的交谈还是由喻鸣自己完成。
              唯一不见好转的是每当他情绪波动就容易诱发癫痫,在癫痫的时候他近乎失去意识,原本僵直的四肢突然像被拉动的提线木偶一样抽动摇摆,即使系上了束带也会被强大的力量挣开,很容易伤害到自己。所以攸攸尽可能不让他有情绪上的大起大落,说话也尽量轻声细语。
              一天晚上,攸攸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和喻鸣聊一聊。
              “喻鸣,待会你闭上眼睛听我讲一个故事好不好。”
              喻鸣用气声回应了一句好,然后慢慢闭上雾蒙蒙的眼睛。
              “有一个男孩为了追逐他的梦想,离开了他心爱的姑娘,去了大洋彼岸。他答应那个女孩一定要等他回来,那个女孩就等了五年。但后来他没有了音讯,女孩日日夜夜地寻找他的消息,最终一无所获。她流干了眼泪,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他,可是命运让他们再次相见了。”
              喻鸣知道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而他就是故事的男主角。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跳也开始加快,眼球开始无意识地轻轻震颤。
              “别激动喻鸣。”攸攸停下来,用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帮他缓解紧张。“先别激动,听我把故事讲完。”
              等喻鸣平复下来,攸攸慢慢地帮他展开蜷在一起的手指,把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掌心。
              “那个女孩曾经不解、无助、痛苦流涕。但后来她知道了男孩杳无音讯的原因。”
              几天前,喻鸣现在经纪公司的老板过来看他,在走廊里,他告诉了攸攸喻鸣消失这几年的经历。
              出国不久后,国外那家音乐剧团投资人的女儿对年轻帅气的喻鸣一见钟情,她多次表达自己的心意并希望喻鸣能留下来和她在一起,却三番五次地被喻鸣直接拒绝。投资人气急败坏地用了一些手段让喻鸣不得不离开剧团,而离开则意味着必须交付巨额的违约金才能拿到被剧团扣下的护照。五万美元,对从小无亲无故生活俭朴的喻鸣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他在语言不通的异国他乡一天打三份工,白天给商场发传单、中午在餐厅端盘子、晚上去小酒馆驻唱......整整四年,才勉强还上了违约金,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即使经历了这么多,男孩也没有放弃他的梦想,他去北京的剧院面试,成为了首席的音乐剧演员,成为了行业内冉冉升起的新星。”
              “但是这不算故事的圆满结局对吗?因为真正相爱的人错过了彼此,女孩一直在等男孩的答案......“
              喻鸣轻轻地睁开眼睛,他眼前的姑娘已经泪流满面。
              他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避免在这种重要的时刻再次发病。
              “对...对......不...乙......”说完半句之后他撑不住地大口呼吸了几下,“我以......以为...你不......痒暗......看...到我了...“这是喻鸣第一次尝试连续说这么多字,还没有学会如何换气的他嘴唇已经因为呼吸不畅微微发紫。
              “都......我...怪......怪我......”
              看到他已经控制不住地开始有些翻白眼,攸攸赶紧把氧气面罩扣在他的脸上,安抚他的大幅起落的胸膛。“喻鸣你先别说话了,缓一缓。”
              喻鸣大口吸着氧气,搭在腹部的左手呈鸡爪状轻轻抽动着,一下一下地打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但这次他没有失去意识,他能感觉到自己在发病,也能听到攸攸的哭声。折腾了一会儿后,他平静下来,用迷离的眼睛努力地看向攸攸。


              IP属地:北京来自iPhone客户端31楼2024-01-22 2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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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踪人口回归√


                IP属地:北京来自iPhone客户端32楼2024-01-22 2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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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4 06:1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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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攸攸强忍住泪水,轻轻握住喻鸣抽动的左手: “傻瓜,我不想听你道歉。我们重新开始吧,喻鸣。”她的眼泪滚落在喻鸣松垮的病号服上,“这次我一定不会弄丢你了。”
                  听到攸攸告白的喻鸣心乱如麻,躺在床上的这几天他总是会想到他们的未来,他再也无法保护他深爱的女孩,这是一个他不得不接受的事实。可即便如此,在攸攸每天面带笑容地陪他复健时,他还是没有下定决心把她推开。她的笑容就像从生活的千疮百孔中透进来的阳光,喻鸣贪婪地享受着温暖,但他知道总有一天他要学会自己承受黑暗。
                  “额......恩...你......我不......你陪......额...”喻鸣惊恐地摇着头,氧气面罩上的水汽凝结了一层又一层,攸攸试图从他的嘴形读懂他的意思,但嘴巴已经被雾气掩盖。
                  “开......开始...恩......不...不能......额...额......”已经倒不上来气的喻鸣胸膛大幅起伏着,右眼珠的目光开始涣散,左眼珠随着呼吸一下一下翻着眼白。
                  攸攸既害怕又着急,她不懂喻鸣想要表达的意思,但大概能猜出是在极力拒绝着什么。”你先别着急,别说话了喻鸣。“攸攸慌乱地握着喻鸣暗暗较劲的手腕,过一会他的右腿又开始乱踢,攸攸又使劲按住他的小腿。折腾了一刻钟,两个人都大汗淋漓,病房又恢复安静。
                  “眼......眼咿...咿......”喻鸣不放弃地用气声嘟囔着。
                  攸攸觉得喻鸣的身体状况已经不适合再谈论这个话题了,但她还是满足了喻鸣的愿望,把眼动仪安装在床边。
                  这期间喻鸣又不适地翻了翻眼白,发出一些无意识的哼鸣。等眼动仪安好,他闭上眼睛想了一会,然后用眼神开始传达他想对攸攸说的话。
                  机器人的声音响起。
                  “你看攸攸,这就是我目前的身体情况,甚至连和你聊聊天都要如此狼狈。
                  能再次遇见你是已经是我这辈子最满足、最幸福的事情,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在想,就算是我在梦里离开了,也死而无憾了。
                  谢谢你能来,更谢谢你没有恨我。你说要我们重新开始,我很感动。但其实你不再需要我了,你应该回到上海,继续快乐地生活、安稳地工作,继续完成你未完成的梦想,找一个可以代替我好好爱你的骑士和他相伴到老。我不希望成为你的累赘和负担。
                  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在这边好好复健,不让你担心,好吗?”
                  说完之后,喻鸣又忍不住抽搐了几下,然后努力对抗着不听使唤的身体,用近乎哀求般的眼神望向攸攸。
                  攸攸的双眼已经哭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红樱桃,额前的碎发也已经被打湿。
                  “你怎么这么傻啊喻鸣!你怎么知道我不需要你!你说我应该继续完成我未完成的梦想,上海的钢筋水泥森林里没有我的梦想。
                  我的梦想藏在学校那个二十平米的练功房里,藏在聚光灯照着的那个舞台,藏在我们相拥而泣的那座摩天轮上。
                  喻鸣,你也是我梦想的一部分,我故事里的男主角,只能是你。”


                  IP属地:北京来自iPhone客户端35楼2024-01-23 1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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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如果有一天我…”
                    攸攸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关闭了眼动仪的电源,机器人冰冷无情的声音戛然而止。
                    但喻鸣没有停下,他下定决心把这句话说完。
                    “如…如果……我……我死…死了……你…我……我不……嗯……额…嗯看你……想看……你伤…昂心……”
                    喻鸣一边抽搐还要一边竭尽全力说话的样子让攸攸的心像被撕开一样疼。她背过身去嚎啕大哭。
                    喻鸣见状更加着急,他以为攸攸没有听清他的话,用头在枕头上拱来拱去,使劲地把氧气面罩蹭掉。
                    瞬时缺氧的他不由得双眼上翻了几秒。
                    “哭……哦…攸……攸别……额……哭……”断断续续说完几个字之后他再次喘不上气,痉挛的右腿重重地砸在床边的栏杆上,喉咙间发出咕噜咕噜的痰鸣声。
                    尽管已经大口大口地向外涌着涎水,他还在努力地说话:“嗯……不…不……昂……昂心……”击打声、痰鸣声、断断续续的话语声把攸攸拽回理智。攸攸迅速擦干眼泪转过来收拾残局。
                    她用手绢把喻鸣的脸擦干净,然后轻轻把他的头扭向一边,又为他拍背让他把痰液咳出来。喻鸣难受地四肢痉挛,撕心裂肺地呛咳着,眼睛泛起层层泪花。
                    等呼吸面罩重新把氧气送进喻鸣的肺叶,他终于在疲惫中镇静下来。
                    “不许说死这个字了,好不好…”
                    终于明白攸攸为什么崩溃大哭的喻鸣舒了一口气。挣扎之后,他知道自己推不开攸攸,也离不开攸攸,只好无奈地露出一个笑作为默许。
                    眼角滚落一颗晶莹的泪珠,滴在刚换好的洁白的枕巾上。
                    攸攸笑着帮他拭去泪痕。
                    “刚才还让我别哭,现在你又哭了。”
                    “咿……咿恩……为…我……爱…爱你……”


                    IP属地:北京来自iPhone客户端40楼2024-01-23 2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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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8
                      有了爱人的陪伴,喻鸣觉得每天都充实又幸福。复健的过程并不轻松,一个简单的抓握,他学了整整两周;每次从病床转移到轮椅的过程,他都会难受地四肢痉挛;有一次医生让他尝试着自己抬腿,肌张力过高的双腿抖得像筛子一样。每一次复健之后,汗水都会浸湿他的病号服,甚至浸湿床单和枕套。攸攸不厌其烦地帮他换洗衣物,给他擦汗、喂水。在日复一日的努力后,复健收获了巨大的成效。
                      寒冬已过,暖春来临,这是喻鸣第一次被准许去户外看看。两个多月,他的活动半径被限制在特护病房、复健室和各种检查身体的病房里。虽然室外天气将近20摄氏度,攸攸还是给他穿了薄棉衣和加绒长裤,又在腿上盖了一层薄毯。
                      电动轮椅是攸攸托朋友帮忙高价从国外进口的,用了超轻的金属材质。可即便如此,轮椅加上喻鸣的重量对攸攸来说也是不小的挑战。遇到一些台阶和陡坡必须由人力推动轮椅通过的时候,攸攸都要费不小的力气。
                      喻鸣的颈部、腰部和双腿两侧被垫上大大小小的记忆棉和软枕,防止他突然痉挛的时候伤害到自己,特别是之前骨裂过的左腿,膝盖处还微微拱起,攸攸细心地在他膝盖下面垫了几块毛巾做支撑。
                      她推着喻鸣去医院楼下的小花园转了两圈,然后停在凉亭下晒太阳。
                      阳光有点耀眼,喻鸣眯起眼睛抬头看向攸攸。她没有化妆,用一个颇为朴素的黑色发圈扎成高丸子头,穿着一件纯白色的单衣。为了陪伴和照顾喻鸣,她没有时间打扮自己,穿的都是最方便干活的衣服。但这个样子让喻鸣想起大学时候他们上形体课的时候,攸攸也是扎着高丸子头,穿着白色的练功服。好像一切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他颤颤巍巍地用左手拽了拽攸攸的衣角,准确来讲是用蜷缩在一起的手指勾了勾她的衣服。是的,经过漫长的训练,喻鸣的已经可以控制左臂的轻微移动,偶尔手指还能虚空地进行一些抓握的动作。
                      攸攸低下身握住喻鸣在空中颤抖的手,把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
                      “你...你.....美......天......天使.....你像......”喻鸣的语言中枢在他第一次发生脑部缺氧时受到了重创,复健的医生说他说话时很难自主控制词语摆放的顺序,脑子里的意识正确也无法按照正常的语序表意。不过攸攸现在已经能大体听懂他平常说话的意思了,她始终相信只要坚持训练喻鸣的语言能力,多锻炼他交流的意识,以后一定会有所好转。
                      攸攸微笑着用手摸了摸喻鸣的鬓角。“你也帅,你宇宙无敌第一帅。”
                      喻鸣无奈地笑了。太阳悄悄地落山,云朵被镶上金色的边。晚风穿过花园,带着泥土的芬芳和空气的清甜,抚向夕阳下两个人的发梢。


                      IP属地:北京来自iPhone客户端42楼2024-01-24 2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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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9
                        初春的阳光透过复健室的玻璃窗,在喻鸣颤抖的指尖投下细碎的光影,像是在无声催促着他与命运的抗争。
                        康复师将握力球轻轻塞进他蜷缩的左手,金属器械碰撞的冷响混着消毒水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试着握紧,慢慢来。” 康复师的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喻鸣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紧绷的神经如同即将断裂的琴弦。
                        曾经灵活翻飞的手指,此刻却像被无形枷锁束缚,每一次试图弯曲的动作,都伴随着从肩颈蔓延至指尖的撕裂般疼痛。
                        豆大的汗珠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滚落,在病号服领口晕开深色痕迹,仿佛是他与命运搏斗留下的勋章。
                        角落里传来一声冷笑。正在进行站立训练的中年男人拄着拐杖,目光扫过喻鸣颤抖的手:“白费力气,我瘫了三年都站不起来,你还指望能恢复?”
                        他的拐杖重重戳在地面,惊得喻鸣手指一颤,握力球啪嗒掉在轮椅脚踏板上。
                        攸攸猛地站起身,挡在喻鸣面前。
                        她杏眼圆睁,声音清亮而坚定:“您的经历我们很同情,但请不要打击别人。每个人的康复进度不同,只要不放弃,就一定有希望。”
                        中年男人撇了撇嘴,却也不再言语。
                        喻鸣喉咙里发出含糊的音节,像是在安抚。“没......不......呃...气 ...”
                        攸攸转身蹲下,伸手轻轻拭去他额角的汗水,指尖触到他突突跳动的太阳穴,那急促的脉搏仿佛在无声诉说着身体的抗拒。
                        “没关系,我们再试一次。” 她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春日微风,“就像上次学抬腿那样,你一定可以的。”
                        喻鸣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攸攸。模糊的视线里,她的眼睛亮得惊人,盛满信任与鼓励。他深吸一口气,调动几乎不受控制的肌肉,再次发力。
                        握力球在掌心微微凹陷,随即又因颤抖而弹开。这时,康复师刚要伸手扶住他,喻鸣左手腕的固定带却突然松开,失控的手臂朝着轮椅扶手撞去。
                        攸攸眼疾手快,一把将他的手臂揽入怀中,自己的小臂却重重磕在扶手上。
                        钻心的疼痛让她脸色发白,但她仍强笑着举起另一只手晃了晃:“我没事,你看,设备偶尔也会‘罢工’,不过我们可不会认输。”
                        说着,她重新调整好固定带,从随身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喻鸣最爱的蜂蜜润喉糖。
                        “再试一次好不好?” 她剥开糖纸,将润喉糖送到他唇边,“等你成功了,就奖励你吃这个。”
                        喻鸣歪斜着张嘴,含住润喉糖,甜意瞬间在口腔散开。
                        蜂蜜的香甜混着攸攸身上淡淡的茉莉香,仿佛有一股力量注入他虚弱的身体。
                        他重新握住握力球,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这次,他的手指终于成功合拢,尽管只维持了短短三秒。
                        “你做到了!” 攸攸的欢呼几乎带着哭腔。她跳起来,在喻鸣汗湿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我的大明星就是最棒的!”
                        喻鸣嘴角扯出一个艰难的笑容,喉间发出含混不清的音节,在旁人听来或许只是无意义的呢喃,但攸攸却读懂了其中的喜悦。
                        夕阳西下,复健室的灯光亮起。
                        喻鸣的右手终于也能颤巍巍地抬起几厘米,虽然下一秒就无力地坠落,但攸攸及时接住他的手,把蜷缩的指节捋开,放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
                        “明天我们就能握得更久,对不对?”
                        窗外的晚霞染红半边天,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复健室的地面上交织成一幅充满希望的画。而那个曾经冷嘲热讽的中年男人,默默注视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触动。


                        IP属地:北京来自iPhone客户端55楼2025-06-18 2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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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晨光刚爬上复健室的窗台,喻鸣的轮椅又被推到了站立训练器前。
                          金属支架泛着冷光,攸攸踮脚调整绑带时,发梢扫过他僵硬的锁骨,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第一次站,我们慢慢来。” 她把喻鸣颤抖的手掌按在扶手的防滑垫上,掌心的温度透过冰冷的金属传递过来。
                          液压装置启动的嗡鸣声中,喻鸣感觉整个世界突然倾斜。失去知觉的双腿被机械支架强行撑起,像两截灌了铅的木头。腰部的固定带勒进皮肤,他喉间发出破碎的嘶吼,痉挛从尾椎一路窜上后颈。
                          视野里的攸攸突然扭曲成模糊的色块,消毒水的气味变得尖锐刺鼻,仿佛要刺穿鼻腔。
                          “放... 放...” 喻鸣奋力吐出单字,舌根却像被无形的手攥住。
                          康复师正要降低训练器高度,他的膝盖突然不受控地向内弯折,整个人向前栽去。攸攸几乎是本能地冲过去,用手臂环住他的腰,借力向后一仰,两人重重跌坐在铺了软垫的地面。
                          “别怕,我在。” 攸攸的声音有些发颤,后背撞在软垫上的闷痛比不上心口的揪紧。
                          喻鸣的身体还在剧烈抽搐,失禁的尿液顺着裤管滴落,在软垫上晕开深色的水渍。她不顾自己发酸的手臂,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般呢喃:“没事了,没事了。”
                          训练器重新升起时,喻鸣的指甲深深掐进攸攸的小臂。每升高一厘米,他的牙齿就咬得更紧,脸上青筋暴起。当终于站直的瞬间,他眼前炸开无数细小的黑点,膝盖传来细密的碎裂感,仿佛每根骨头都在抗议这个违背生理的姿势。
                          “坚持住...” 攸攸踮脚擦掉喻鸣嘴角溢出的白沫,她的指尖被他呼出的热气烫得发颤,“你看,你比昨天的自己更厉害。”
                          喻鸣想要回应,却感觉气管被无形的铁环箍住,呼吸变成尖锐的哨音。他的右腿突然不受控地剧烈颤抖,整个身体开始摇晃。
                          攸攸急忙扶住训练器的支架,用胸膛抵住喻鸣的后背,用尽全身力气保持他身体的平衡。汗水顺着她的脖颈滑落,浸湿了衣领,她却一刻不敢松懈,在他耳边不断打气:“再坚持一下,你可以的。”
                          当喻鸣瘫倒在轮椅里时,攸攸也累得脱了力,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气。她强撑着露出微笑,伸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没关系的,今天已经很棒了。”
                          喻鸣望着她泛红的脸颊和凌乱的发丝,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浑浊的泪水顺着凹陷的眼窝滑落。他颤抖的指尖想要触碰她的脸,却无力地垂落,那些没能说出口的 “对不起”,都化作一声饱含痛苦与愧疚的叹息。
                          夜幕笼罩医院时,喻鸣的病床边还亮着一盏小夜灯。
                          攸攸用温热的毛巾擦拭他发凉的脚踝,突然触到他猛地绷紧的肌肉。
                          “别... 碰...” 他含糊不清地偏过头,浑浊的泪水滴在枕头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攸攸的手停在半空,这才发现喻鸣的目光死死盯着自己被他指甲掐出的淤青。那些新月形的伤痕在暖黄色灯光下泛着青紫,像一道道无声的控诉。
                          “不疼的。” 她慌忙把手臂藏到身后,却被喻鸣突然伸出的手抓住衣袖—— 这是他复健以来第一次主动发力。
                          喻鸣的喉结上下滚动,努力拼凑出完整的句子:“我... 废人... 害你...”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铁锈味的喘息。
                          攸攸感觉心脏被狠狠攥住,俯身将脸埋进他汗湿的发间。
                          记忆突然翻涌,大学时他们在空荡的排练厅里,喻鸣也是这样用带着松香气息的手指,轻轻托起她的下巴。
                          “你还记得吗?” 攸攸的声音闷闷的,“大一那年我从舞台上摔下来,膝盖肿得像馒头,是你背着我爬了七楼去医务室。那时候你说,只要我还能唱歌,你就推着轮椅陪我去巡演。” 她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现在换我推着你了,这是我们的约定啊。”
                          喻鸣的瞳孔微微颤动,模糊的视线里,攸攸的轮廓与记忆中的少女渐渐重叠。那时的她穿着白色纱裙,在舞台追光灯下美得像精灵,而不是如今这个整日素面朝天、衣服上总沾着药渍的女孩。他想要抬手擦去她的眼泪,手臂却不受控地颤抖,重重砸在床单上。
                          “别逼自己。” 攸攸抓住他的手贴在脸颊,冰凉的触感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在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里,喻鸣的呼吸渐渐平稳,却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喉间发出拉风箱般的声响。攸攸熟练地扶起他的上半身,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直到他吐出带血丝的黏痰。
                          当喻鸣终于平静下来,攸攸看着他眼下青黑的阴影,突然想起他以前总说自己是 “舞台上的月亮”。现在这轮月亮坠落在尘埃里,而她愿意成为托起他的双手,哪怕永远等不到再次升起的那天。


                          IP属地:北京来自iPhone客户端56楼2025-06-18 2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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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穿透病房的薄纱,在喻鸣的监护仪上投下晃动的光斑。攸攸揉着酸涩的眼睛起身,正准备给喻鸣擦拭身体,却发现他呼吸急促得有些异常。她伸手探向他的额头,烫得惊人的体温让指尖猛地一颤。
                            “医生!医生快来!” 攸攸的喊声划破清晨的寂静。护士推着抢救设备冲进来时,她退到墙角,看着喻鸣被插上氧气管,苍白的脸在白雾中忽隐忽现。
                            主治医师拿着检查报告出来时,镜片后的目光凝重:“肺部感染,可能是吸入性肺炎,需要立刻转入 ICU。”
                            攸攸的手机就在这时疯狂震动,屏幕上跳动着父亲的号码。她深吸一口气接起,却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训斥:“攸攸,你到底还管不管公司?上周签的合同出了大问题,现在甲方要撤资。” 她攥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发白,病房门内传来喻鸣剧烈的咳嗽声,混着监护仪刺耳的警报。
                            在 ICU 门外等待的三个小时里,攸攸反复切换着工作群和医院缴费界面。公司财务总监发来的亏损数据刺得她眼睛生疼,而医院催缴单上的数字像个无底洞。
                            当喻鸣终于被推出来时,他的手腕上又多了留置针,呼吸机规律的起伏声里,她听见自己破碎的承诺:“别怕,我在。”
                            深夜的办公室,攸攸盯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报表,却总忍不住想起喻鸣昏迷前攥着她衣角的样子。
                            凌晨两点,手机弹出护士站的消息:“病人出现谵妄症状,呼唤您的名字。” 她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高跟鞋在空旷的走廊里敲出慌乱的节奏。
                            推开病房门,喻鸣正挣扎着要拔掉身上的管子,眼神里满是恐惧与无助。“攸攸... 攸攸...” 他含糊的呼唤像重锤砸在她心上。
                            她扑过去按住他颤抖的手,泪水滴在他手背的针孔上:“我在,我再也不离开你了。”
                            窗外惊雷炸响,暴雨倾盆而下,将她困在医院与公司之间的身影,拉得支离破碎。
                            第二天清晨,消毒水的气味混着止痛泵的滴答声,喻鸣缓缓睁开眼睛。
                            头顶的白炽灯在他模糊的视线里晕成惨白的光斑,朦胧间,他看见攸攸趴在病床边,发丝凌乱地散落在手背,睫毛上还沾着干涸的泪痕,嘴角却固执地保持着上扬的弧度,仿佛在睡梦中也要为他编织一个安心的谎言。
                            喉咙像吞了碎玻璃般刺痛,喻鸣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颈。
                            晨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在攸攸眼下的青黑处投下阴影。他想抬手抚平她紧皱的眉,可不受控制的手臂只能微微抽搐,带动输液管在支架上摇晃。
                            攸攸猛地惊醒,撞翻了床头柜上的水杯。
                            “你醒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在俯身时迅速调整出灿烂的笑容,“感觉怎么样?想吃点东西吗?”
                            目光交汇的那一刻,记忆如潮水涌。喻鸣想起昨晚自己在高热中呓语,想起她不顾一切冲回病房的脚步声,此刻却化作万根钢针,扎得胸腔生疼。
                            “别... 别管我了。” 喻鸣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每说一个字都像在撕扯喉咙里的伤口。
                            攸攸的笑容瞬间凝固,手指颤抖着将温水送到他唇边。
                            “胡说什么呢,医生说你恢复得很好。” 她的声音发颤,一滴泪却不受控地落在喻鸣手背上,“等你好了,我们就去看樱花,就像大学时那样。”
                            喻鸣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他死死盯着天花板,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我是... 累赘...” 攸攸慌乱地扶住他颤抖的肩膀,却被他用力推开。这虚弱的一推耗尽了他所有力气,喻鸣瘫倒在枕头上,浑浊的泪水顺着凹陷的眼窝滑进耳朵。
                            “你不是!” 攸攸抓住他冰凉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你听,这里跳得多快,都是因为你。”
                            她哽咽着把脸埋进他掌心,“你知道吗,我守在手术室外发誓,只要你能醒过来,我什么都愿意做。”
                            喻鸣的瞳孔剧烈颤动,记忆里模糊的画面渐渐清晰 —— 白色的手术灯、此起彼伏的哭喊,还有最后一刻,他仿佛看见攸攸穿着白纱,在漫天樱花中向他伸出手。而现在,那个女孩的发间已经染上疲惫的霜色,眼中却依然盛满执着的光。
                            监护仪的警报声突然尖锐地响起,喻鸣的心率飙升。攸攸慌乱地呼唤护士,却被他攥住衣角。
                            “走... 走...” 喻鸣用尽全身力气挤出字,泪水浸湿了枕套。
                            窗外的樱花树在风中摇晃,粉色花瓣扑簌簌落在窗台,像极了那年他们错过的那场约定。


                            IP属地:北京来自iPhone客户端58楼2025-06-19 1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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