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应希澈的身子震颤间，胸前依次炸开三个血洞，无数血花凌空绽放，血雾弥漫。
子弹带来巨大的冲击力，他脚步趔趄的往后退去，直撞到墙壁才停下。
他后背倚靠着墙壁缓缓的滑坐下去，斑驳的墙面留下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痕。
他呛咳一声，大口的鲜红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他看着应寒烟，眸子里复杂的情绪翻江倒海的涌动，悲恸，不舍，不甘，涩楚，还有毫不掩饰执迷的爱与恨。
他染血的唇瓣蠕动，气若游丝的唤着应寒烟名字：“烟烟……”
应寒烟对视着应希澈，妖娆的眸子里亦是水光潋滟，虽憎恨，但毕竟一起长大，她待他如兄长，亦有万般不舍的情份掺杂。
往日的种种在脑海中一一浮现。
他们一起吃饭，一起上学，一起学习防身术……
那么多的回忆历历在目，却终是止于这一刻。
应希澈胸前鲜血汨汨直流，他的身子不受控制的痉……挛，抽……搐，他艰难的抬起手臂伸向应寒烟。
他狭长的眸子开始寸寸涣散。
应寒烟看着应希澈的手骤然间垂落，看着他眼睫徐徐落下，看着他的头无力的向一侧倾去，看着他眼角有泪水溢出……
她沉沉闭了闭眼睛，转头看着身后的黑衣人人，压抑着哽咽的声音沙哑吩咐：“葬了吧。”她深呼吸一口气：“把他身边的几个心腹也一并处理了。”
两个人黑衣人颔首，异口同声：“好的大小姐。”
随即，应希澈被抬了出去。
应寒烟跪在地上，她强忍着后肩的疼痛，将手臂从温墨琛的颈下伸过，艰难的将他拖起来揽在怀里。
意识混混沌沌间，温墨琛听到了应寒烟和应希澈的对话。
真相水落石出。
枪响的时候，他感觉到应寒烟将她护在身下，也知道应寒烟枪杀了应希澈。
可他的心早已在应寒烟鞭笞他的时候跌进了万丈冰窟，仿佛永远都不会有回温的那一天。
长睫颤抖间，他艰难的掀开了沉重的眼帘，一双涣散无焦距的瑞凤眼挣扎上一丝薄弱的微光，周身钻心噬骨的疼痛折磨着他，他痛苦的呻……吟：“呃～～～嗯～～～”
应寒烟心头一紧，揽着温墨琛的动作小心翼翼，轻了又轻。
咫尺相近的眼睫羸弱无力的掀起，昏暗的光线里，她对视上温墨琛的双眸。
如古井寒潭般静寂，曾经缱绻缠绵的爱意仿佛都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唯有疏离与淡漠。
这一刻，应寒烟直感觉自己的心口撕裂般碎起，瑟缩着窒息般的疼痛。
“墨琛～～～”眼泪犹如决堤的洪水，倾泻而下，疯狂的在脸上肆虐，她语声哽咽，歉意的话语中尽是懊悔：“是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温墨琛听着，不回应一句，他仰枕在应寒烟的臂弯里，一张俊美精致的脸苍白的像是褪尽了这世间所有的颜色。
蓦地，他低低沉沉的咳嗽起来，淅淅沥沥的血从他的薄唇汨汨溢了出来。
这一咳，牵动了身上的伤口，剧烈的疼痛令他身子猛然的颤抖，他呼吸一簇，生生的将一阵咳意压了下去。
他修长的手指按过左上腹部，掌心触及到穿透血肉骨骼的铁钩子。
应寒烟的目光寸寸下移，泪眼朦胧中她看着温墨琛精致的指骨攥住铁钩子，她瞳孔一震，语声惊惧：“墨琛，你要做什么？救护车很快就来，你别……”
话音未尽，温墨琛的五指便渐渐的收紧，他咬紧牙关，一个用力。
“不要！”
在应寒烟惊绝的嘶叫声中，那铁钩子已经抽离了温墨琛的身体。
一股血箭急速的喷洒而出，鲜红的血珠子四溅，温墨琛的身子抖得如秋风中的落叶，一呼一吸之间气息愈发的凌乱。
“墨琛～～～”应寒烟惶得瞠目，有一种恐惧像条毒蛇般紧紧的缠绕着心扉，看着温墨琛腹部伤口鲜血如泉涌，她焦灼的伸手按住，可那些鲜红还是在指缝中不断的溢出，像是不流尽不罢休一般。
按压在伤口的力量，令温墨琛疼的浑身痉……挛，他微微仰头，眉宇之间簇着深深的痛楚，豆大的汗珠在额角滑落，修长脖颈上的青筋更是条条凸起。
“呃～～～嗯～～～”一声声破碎的呻……吟难以抑制的溢出口，他呼吸滞了一滞后，艰涩粗重而混乱。
应寒烟的心也为之凛然一痛，可是按着温墨琛伤口的手却是不敢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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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眼前朦朦胧胧，黑雾叠嶂，温墨琛眸底失焦，一片痛色。
看着温墨琛长睫簌簌颤抖着欲要落下，应寒烟微微垂下头，脸颊贴在他冷汗涔涔的额头：“墨琛～～～别睡～～～我们不等救护车了～～～我送你去医院～～～你坚持一下别睡～～～”轻低的语声带着不可控制的颤意。
不堪明媚的光线中温墨琛看到应寒烟的嘴一张一合，可耳中充斥的全是自己凌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慌促的似要跳出胸腔来。
他眉心紧簇，呼吸一时轻缓，一时急促。
蓦地，他呼吸顿窒，乌黑的睫羽垂落的一瞬间，他全身软绵，头也无力的垂落在应寒烟胸口。
是什么砰然崩塌，又是什么砰然破碎，碎成应寒烟眼中浮动的波光，她水雾迷蒙的眸子里是深深痛楚与歉疚，她呼吸深重，把温墨琛抱的更紧，似要将他融入自己的骨血。
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她纤弱的身体中爆发出来，她动了动身子，将温墨琛打横抱了起来。
后肩的伤口被牵扯，鲜红的血浸漫后背，钻心噬骨的疼痛令她娥眉紧簇，呼吸深颤。
温墨琛微微后倾着头，浓密纤长的睫羽在眼睑处整齐的覆落出一道优美又羸弱的弧度，他陷在应寒烟的臂弯里，修长的手臂毫无生气的垂落下来。
血肉模糊的手腕鲜血汨汨，蜿蜒过他的掌心手背，滑流过他修长的指尖，淋漓落地，砸出一朵朵艳丽的红梅。
“大小姐，我来吧。”看着应寒烟后背伤口血流如注，站在她身侧的黑衣人伸手想从她怀中接过温墨琛。
应寒烟却侧身躲过：“我自己来，备车，去医院。”
她说道，纤弱的身子似是不堪负重的晃了一晃，但很快便稳住了身形，她稳稳的抱着温墨琛，疾步匆匆的就往外走。
*
手术室门口。
应寒烟坐在长廊的休息椅上，她手肘撑过休息椅上的肘托，以手支额。
顶棚的灯光映射下，她清冷的五官一半在暗影里，隐匿出几分不可深测的精致美丽。
她后背的伤并未伤及要害，子弹已经被取出来，伤口也已经处理好，只是因为失血，脸色是如雪般的苍白。
温墨琛被推进手术室已经三个多小时，应寒烟抬眸看着亮着红灯的手术中三个大字，面色虽平静无波，但心中的惶恐、担忧早已经达到了巅峰，缠筋绕骨般啃噬着她每一根神经。
漫长的等待，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对她来说都是煎熬。
仿佛过了千万年之久，在应寒烟的耐心快要被磨灭的时候，手术室的门终于被人打开。
一名医生面色疲惫的走了出来。
应寒烟仓促的站起身来，因为有伤在身，明显的看出她身子虚弱的汲汲一摇。
她手按过墙面才堪堪的稳住身形，她闭目缓了缓，疾步迎了过去：“杨医生，他怎么样了？”
“大小姐。”杨医生微微颔首后面色凝重，温墨琛遍体鳞伤，一时他不知从何说起，思绪犹疑间，应寒烟的声音又在耳畔响起。
“说话啊，他怎么样了？！”她焦灼切切的语声明显的染着惶恐的颤音。
“暂时稳住了生命体征，温先生本就有伤在身，而如今伤上加伤，先不说他四肢磨损，胸前鞭打的那些皮外伤…、”他语声一顿，叹息悠长：“他胃腹受到重击导致了胃出血，还有肋骨骨裂，最严重的是他这样的身体还承受了电……刑。”
“电……刑……”应寒烟身形一震，呼吸猛然一窒。
“大小姐，温先生的心脏因为电击而受到了不可逆转的损伤，这种损伤会留下很严重的后遗症。”
“什么后遗症？”
“心悸、心绞痛、呼吸困难，甚至是昏厥、心跳骤停。”
闻言，应寒烟直感觉心脏犹如抽筋离骨般痛楚，她深呼吸一口气，沉沉的闭目，眼泪从长睫间溢了出来。
杨医生继续说道：“温先生以后怕是会长年的缠绵病榻，身边离不了人了。”
深痛锥心。
这一刻，应寒烟心中的懊悔与歉疚如涨潮的海水般铺天盖地的澎湃翻涌。
是她的错！
都是她的错！
她还亲手鞭打过他。
回想当时他看她的眼神，心碎又委屈，痛苦又失望。
他说他后悔爱上她……
蓦地，她猛然抬手，一巴掌狠狠的抽在自己的脸颊。
啪——
响声荡荡。
瞬间她苍白的脸颊红了一片。
杨医生心中陡然一颤：“大小姐，您别这样，冷静点，小心您背后的伤。”
“我恨不得杀死我自己……”应寒烟喃喃自语，嗓音低轻而狠厉。
剧烈的情绪波动下，她眼前凝聚了一片黑雾，她挂着泪珠的长睫簌簌颤抖着落下。
光线不再明媚，她身子晃了一晃，一点一点下滑，犹如一抹飘絮，轻薄摇曳。
她缓缓的倒了下去，长发飞舞间，晶莹剔透的泪珠，从她眼角飞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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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应寒烟做了一个很长又很美好的梦。
梦里她一袭纯白婚纱，手捧鲜花与温墨琛并肩一步一步走进婚礼殿堂。
欢声笑语，在众人的见证下她们交换戒指、深情拥吻。
意识混混沌沌间，她隐约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和焦灼的交谈声。
“大小姐怎么还不醒？温先生被人接走了……”
“谁接走的？”
“说是温先生的大哥。”
“你怎么不让人拦住？”
“人家的亲大哥，直系亲属，我们怎么拦！”
“你怎么知道是温先生的大哥？我告诉你，温先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大小姐饶不了咱。”
“应该是温先生的大哥，长得八分像，错不了。”
模糊的语声越来越清晰，应寒烟长睫轻颤，缓缓的掀开了眼帘。
入目是一片刺目的白，她一双美眸有片刻的迷蒙，意识清醒间她眸底丝缕的惺忪几乎瞬间褪尽。
她猛然坐起身，动作幅度有些大，牵扯到了后肩的伤口，她呼吸一滞，身子晃了一晃。
“大小姐，您终于醒了。”两名黑衣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应寒烟掌心按过床面，撑着自己摇晃的身子。
“你俩刚才说墨琛被谁带走了？”她问道，刚醒来的嗓音带着几分干涩的沙哑。
“温先生的大哥。”
“我睡了多久？”
“将近一天一夜了。”
闻言，应寒烟娥眉紧簇起一抹烦躁。
对于温墨琛的家庭状况她并没有过多的了解，只知道他家是C市的，父母早已亡故，却从未听他提及他的哥哥。
这一刻，她才知道，原来她对他的了解，少之甚少。
她神情薄淡不明，甚至有些茫然。
默了好一会，她才朱唇轻启：“去查，去找，重点C市的各大医院，快去。”
应寒烟本以为凭她应家的能力找人是易如反掌的事，可殊不知，温墨琛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自此杳无音讯。
*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晃两年已过。
应寒烟每天都活在深深的歉疚、后悔、自责与想念之中。
她并未放弃寻找温墨琛，可温墨琛依旧是音讯全无。
直到这一天，她替父亲参加一个宴会。
现场名流贵胄云集，觥筹交错，在场的每一个人无一个不是虚与委蛇，虚情假意。
她应付过一个又一个前来阿谀奉承搭讪的男人后，终是心情烦躁的转身离开了会场。
已是深秋，后花园的花草树木已经絮絮凋零叶落。
她肩头闲散的倚靠过粗壮的树干，五指捏了捏疲惫的眉宇。
蓦地，一道熟悉的声音敲进耳膜。
“哥我不冷，也没有哪里不舒服……”
应寒烟捏着眉宇的手指一顿，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直又听到一句。
“就是有些累，哥，我想先回家……”
应寒烟心神陡然俱震，她仓促的撩起眼帘，目光切切流转，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左顾右盼间，她盈盈眸光落在不远处那道熟悉到刻骨铭心的身影上。
只见他一身剪裁得体的烟灰色西装，周身病态羸弱中尽显沉稳矜贵。
他长身玉立，站在庭院的路灯下，黄晕晕的光线勾勒出他完美的侧脸轮廓，立体分明，每一笔都仿若精雕细琢般的精致，他半敛着眸，眼睫低垂，长而密的睫翼在眼睑处落了一道剪影。
只是唇色苍白如梨花，完全不似他眉眼那般浓墨如黛。
应寒烟简直不敢置信，她长睫震颤，眼睛眨了又眨，眼前的人依旧还在。
确定不是幻觉后，泪水迅速的在她眼中氤氲。
她苦苦寻觅的温墨琛，真的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出现在她眼前。
她周身颤抖，再控制不住分毫，脚底生风般奔向那道心心念念的身影。
身后猛然一股冲击力，温墨琛消瘦的身子晃了一晃，接踵而来的是腰际被人紧紧的环住，嗅到记忆中熟悉的馨香，他身体瞬间紧绷。
眼泪打湿长睫，犹如断了线的珠子失控的簌簌而落，应寒烟语声哽咽：“墨琛……我找了你好久好久……终于找到你了……”
温墨琛眉心紧簇，黑如泼墨的眸子里荡起汹涌涟漪。
站在温墨琛身侧的男人亦是眉宇紧簇，他眼眸微眯，冰冷寒意在眸底浮荡，周身猛然炸开肃杀之气。
“松开他！”他薄唇轻启，语声冷冽，犹如切冰碎玉。
应寒烟却置若罔闻，她环着温墨琛腰身的手臂紧了又紧，生怕怀中这个人又突然的消失不见。
“咳咳～～～”温墨琛被应寒烟勒的透不过气，他呼吸岔了岔，低低的咳嗽起来。
男人上前，用力攥上应寒烟的臂膀，声色俱厉：“快松手，你快勒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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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应寒烟惶然一怔，环着温墨琛腰身的手臂仓皇的松懈下来，她挣开男人的桎梏，身形一转，与温墨琛对立而站，颤抖的五指又紧紧的揪扯住他西装的衣角。
呼吸顺畅，咳声也渐渐歇止，温墨琛脸色青白，气息浅促，他抬手按过胸口，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凝视着应寒烟，一双漆黑深邃的眸子古井无波，甚至是犹如一片死水般静寂。
万般过往，历历锥心。
他周身弥漫着浓郁的疏离。
“应小姐。”他薄唇轻启，语声低缓，听似温和其实很淡漠。
一声应小姐令应寒烟心中凛然一紧，紧过窒息般的疼痛。
泪水在她脸上肆虐，她看着温墨琛，啜啜开口：“墨琛，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温墨琛低低的应了一声，声无波澜：“都过去了，不重要了。”
闻言，应寒烟面容深白，她指节收紧，将温墨琛熨烫平整的西装攥出条条褶皱。
“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会伤害你了～～～”她语声艰涩：“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温墨琛对视过应寒烟水光潋滟的眸子，眼中无丝毫波澜：“应小姐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希望以后你我形同陌路，互不打扰。”
“我不要！我不要跟你形同陌路！”应寒烟面色苍白的无一分血色，她剧烈的摇头，语声悲痛：“我知道你恨我两年前伤害了你，墨琛，你能不能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我求你了～～～”
她抽泣着哀求，高高在上的暗殿掌舵人，此时此刻已然卑微到尘埃里。
“互不打扰，就是你对我最好的弥补。”
字字钻心，悲不自胜，应寒烟长睫簌簌颤抖间，眸中水光浮荡，眼泪不断的滑跌。
温墨琛修长的手覆上应寒烟紧紧揪着他西装衣角的手，然后寸寸掰开。
“我要走了。”他说。
“别走！”微扬的语声透着几许歇斯底里的急切，应寒烟猛然扑进温墨琛怀里：“别走，墨琛别走，你别不要我～～～我求你了～～～别不要我～～～你打我骂我都行～～～别不要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这一扑令温墨琛颀长的身子簇了簇，他眸色深暗，犹如打翻夜色，漆黑浓稠的深不见底。
“我不会打你，也不会骂你。”默了一瞬，他又继续说道：“我和你不一样～～～”他语声低轻绵长，仿若叹息。
字字不提责怪，却句句都是责怪。
应寒烟直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要裂开了一样，一阵阵的窒息，一阵阵的痉、挛。
“应小姐，请自重，松手。”
“不松！”应寒烟万般不愿，她双手环上温墨琛的脖颈，红唇欺上他霜白的唇瓣。
温墨琛眉心紧簇，他掌心按过应寒烟的肩头想推开她，而应寒烟的十指却死死的攥住他的西装后领，攥的骨节泛白。
过去的两年相思成疾，而如今她好不容易才见到温墨琛。
无论如何，她都要乞求他的原谅。
无论如何，她都要把这个人牢牢抓紧。
深吻之间，呼吸纠葛，温墨琛顿感自己胸口窒闷，心跳慌促，他按着应寒烟肩头的手竭尽全力的一推。
应寒烟终是被推了出去，她踉跄的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她凝视着温墨琛，坠在睫尖晶莹剔透的泪珠落在脸颊滑流。
温墨琛精致的指骨按压上胸口，他脸色苍白，呼吸困难而喘促。
应寒烟还想上前，却被男人一把扯开，他言辞犀利：“够了，要点脸吧，好歹也是堂堂暗门掌舵人！”
“比起脸，我更想要温墨琛！”应寒烟说道，声调，如裂帛断玉，字字铮铮。
她看着温墨琛，目光温柔而坚定。
心口泛起一阵绵密的疼痛，温墨琛闭目缓了缓，可疼痛却是愈演愈烈，渐渐加剧。
他目光流转，看着身侧的男人，语声低弱：“哥，带我走～～～”
话音落着，他颀长消瘦的身子无力的晃了晃，骤然脱力般下坠。
见状，男人惶然瞠目，他推开应寒烟，健步冲过去。
他一把接住温墨琛下滑的身体，稳稳的扶住他，让他全然靠在自己怀里：“心脏不舒服是不是？”
他语声急切，腾出一只手从自己的衣兜里掏出一瓶药，打开后取出两颗药丸喂到了温墨琛嘴里。
“墨琛～～～”应寒烟心口顿然拧了拧，她惶的花容失色，唤着温墨琛名字的声线都带着清晰的颤音。
她莲步匆匆想上前，却被男人厉声喝止：“滚！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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