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hú思乱想着，曼殊倚在矮踏上正昏昏欲睡着，忽然进来个面生的丫鬟，“小卝姐，督主有请，请随奴婢过去。”
曼殊点点头，看了看那件大红的嫁衣，随手拿起一件素sè的外袍便起身跟着去了。
此番左不过bīng来将挡，水来土掩。再大不了一头撞sǐbà了。
盛夏已过，秋曰欲来。夜深时分，已经平添了几分凉意。这风卝月小筑原是当今圣上赏给督主用以养生的宅子，自然不似寻常的高门大院。而是处处雅致，huācǎo繁多。
这一路沿着小径走来，曼殊的裙边都沾了好些露水。
进了芝兰院，便上来一群丫鬟伺候着拖外袍的拖外袍，烤火的烤火，还有拿个小炉子周卝身熏香的。虽说外头确实是更深露重，但这番细致的伺候倒是曼殊没想到的。
一番cāo作下来，曼殊只觉得周卝身的每一丝寒气都给驱散了，还冒着腾腾的香烟热气，舒服得很。
又是随着丫鬟一路深入，才算真正入了内室。站在门帘外头，丫鬟进去通报，只听得内室传来些窸窸窣窣的动静。半晌，才听得一句“您请。”
曼殊迈进内室，便看见那座占了半个屋子的大拔步床，真是好生震卝惊。床卝上帷幔丛丛，重纱叠影，看不真切。
曼殊心中明白，这婚是皇上赐的，无论双方有多少个不乐意，这新卝婚之夜，也不得不共处一室。不为别的，只为给个交代。
这样想着，曼殊冷静了几分，却见那些个丫鬟都退下了，只余一个打扮俊俏的大丫鬟，理都没理曼殊，直接扎进了帷幔里，应该是站在床的地坪处伺候着床卝上的人儿。隔着帷幔，曼殊也看不真切，索性低眉垂眼，只老老实实的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
纵使夜已深了，纵使身上只着了中衣，这屋里的wēn度还是教曼殊冒了一层薄汗，这屋里似乎还烧了地龙，只是烧的不旺，还能忍受。
“呃……”极轻的呻卝吟声透过帷幔传到了曼殊的耳朵里。曼殊面不改sè，连抬头探究一番的心思都没有。毕竟，对自己来说无关紧要的事情没什么可注意。
半晌，那俊俏的丫鬟从帷幔里钻出来了，不多会儿又回来，手上还捧着一件精美的玉器，并未说什么便直直越过曼殊离开了。
曼殊回忆一番，那玉器的形状有几分眼熟，好似……好似是自己曾经在重病的太yéyé床前看到的……莫非是把夜壶？
这阉人的到底身卝子如何，民间众说纷纭，不过这样看来，怕是好不到哪里去了。
极细微的水liú声响起，淅淅沥沥的，即使同处一室，不仔细听应该也是察觉不到的。可偏偏曼殊紧张的很，自然听见了。
那神情倨傲的丫鬟从帷幔里钻出来，仍是无视曼殊，径直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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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那丫鬟走后，时间好似都静止了。曼殊一动不动的站了许久，实在是腿麻。便悄悄挪了挪位置，不曾想，小卝腿肚上却传来一阵阵刺痛伴着酸涩。
抽……抽筋了。
曼殊眉头扭成了麻花，才忍住没有痛呼出声，往床卝上瞟了两眼，隔着层层纱帐朦胧一片，应当是看不真切的。
如此想着，曼殊小心翼翼低头弯腰，慢慢蹲下，手上使了几分力气，捏着转筋的小卝腿肚。
这姿卝势属实是有些狼狈，不过屋里只有床卝上那一双眼睛，还隔着那么些层帷幔，应当不会注意到自己。
蹲着揉腿实在是有些累了，曼殊索性顺势坐在地上，厚厚的地毯十分干净。
殊不知，床卝上的一双眼睛此刻正看着不远处坐在地上揉腿的姑娘，恍惚间竟像是看见了一条青蛇。一袭青色中衣软卝软的包裹在身上，侧坐在地，越看越像一条修行了千年下凡历劫的蛇妖。
不知在地上坐了多久，也许一个时辰，也许两个时辰。曼殊坐下后便不想起来了，毕竟要是站上一宿估计自己身卝子也吃不消。倒不如借这由头坐下，索性不起身，反正也没有旁人管她。
这地毯坐上去还挺舒服的。曼殊忍不住想到。突然身后冒出来一个小丫鬟，不知是何时进来的，半点声响都不曾发出，倒是小小的惊了曼殊一下。
只见那小丫鬟熟门熟路的撩卝开帷幔钻进去。只一瞬，曼殊窥得一丝帐中人的容颜，一身雪白中衣，侧卧于床，好似……在看着自己？
脸倒是没看真切，不过五官应当是一个不少的，只是人看着有些消瘦。
曼殊不慌不忙的起身，自己这般坐在地上，属实是有些不懂规矩的样子。无论如何，姚府嫡女的样子还是要有的。
很快，那小丫鬟从帐中钻出来了。依旧是未置一词，却默默从外头抱了被褥进来，铺在一旁的美卝人榻上。
“姚小卝姐，委屈您今夜在这过了。”小丫鬟开口道。
曼殊也料到了这应该是帐子里那位吩咐的，便老老实实受着了。一边坐在还算松卝软的榻上，一边偷偷看了几眼那大床。
那床看着便舒服，曼殊竟产生了去那床卝上翻滚几圈的心思。小丫鬟也退下了，这间卧房里除了自己，便是那床卝上的人。
曼殊假意躺在榻上，不知是那桌上长亮的一点如豆小灯太亮，还是那一直进进出出的小丫鬟步子不够轻，又许是自己新卝婚之夜太过激动。
曼殊，失眠了。
在自己躺下的约摸一两个时辰里，那小丫鬟已经进来又出去第三回了。
曼殊默默注视着华贵的帐子，却突然听得帐子中溢出一声嘤咛。
“…嗯……疼……”
声音十分含糊不清，又带着几丝藕断丝连的旖旎。饶是曼殊未经世事，也听出几分不对劲的味道。
只是，那小丫鬟刚走没多久，一时半会也不会回来。曼殊坐了起来，她倒是不担心那个阉人，只是，有些好奇。
听着那梦话般的呓语，似乎是个顶好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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