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姗姗来迟,席上已是高朋满座,众人喝酒吃菜,推杯换盏,好不热闹。大红的囍字贴的处处都是。身卝子不好的公主适才已被扶着拜了高堂,现下已经去新房里歇着了。
曼殊同督主在面生的管事指引下落座,甫一落座,便能察觉到无数眼神聚焦过来,有的人明明没有看向他们,却仍能感受到那份注意。
没办法,督主这样敏卝感的身份和官卝职,总是比较吸睛的,只是众人碍于这席面已经开始,大家都落了做坐。此时若是再起身去巴结一个阉党,怕是会被这以姚阁老为首的满朝清流戳爆脊梁骨……毕竟,这些个老儒生也不是好斗的。
曼殊仔细端详了一番,这一桌,坐的全是达官显贵中的尖尖儿。有自己那面色不善,闷头吃菜谁也不理的老父亲,有父亲朝堂上的好友护国大将军,有嬉皮笑脸、左右逢源的解知夏,再就是几个面生的人物了。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锅大乱炖,完全是按照权卝势排位的,丝毫没有考虑人际关系,所以,这一桌子的气氛才会这般古怪……
估计这安排的管事是宫里那位派的人吧!不然这一个两个的,哪里会这样老实吃菜,早就该撕卝破脸皮了。
自家哥卝哥的喜宴是这个样子的,曼殊哪里吃得下饭,随便捡了根笋子嚼着,看起来便似大熊猫般无所事事走了神。实则却是在暗中观察,这满朝文武怕是能来的,都来了。
虽说自己的兄长成了驸马,可是这些人怕是都为了圣上宝贵的七公主来的。看看那一身红色婚衣忙里忙外的姚君越,曼殊不由得感叹道,也真是可怜了兄长被断了仕途还得陪着笑脸同宾客们喝酒叙话。
再看看那吹胡子瞪眼、喝酒都似带着气的姚老爹,曼殊更可怜这老鳏夫巴巴的培养自己唯一的儿子,最后却为旁人做了嫁衣……
想入非非间,一只修卝长的手轻轻夹卝着根笋尖尖递到了曼殊的碟子中。中途还抖了好几抖,终究是没掉下来,保住了这跟笋子。
曼殊微微一笑夹起了这跟“跋山涉水”好不容易才进到自己盘子里的笋子,继而看了看自己身边这老老实实估计一口东西都没吃的小可怜,连忙左右开弓,给他布了满满一小碟的菜,“多吃点,这几个菜应该和你的口味。”
娇卝弱无力的小人儿老老实实的慢腾腾的吃起来,还不忘道一声:“殊儿挑的都是我爱吃的。”
然而,这样一张暗流涌动的饭桌,怎么容得下这样甜卝蜜蜜的一对和谐夫妇呢?
这不,话音刚落,便有个鼠目尖嘴的老头卝子“呵呵”笑两声,干巴巴道:“这东厂厂公就是不一样,用饭时身边还有个美娇卝娘伺候着。”
此言一出,四座皆静。
这一句话可谓是涵义诸多,且无论如何解释,都将在座的几个核心人物得罪了个遍。
原本这督主身卝子不利是满朝文武皆知的事情,根本就不必多言。在李晔宸没迎娶曼殊之前,哪次出席不是丫鬟成群伺候着,眼下带着自己的正牌夫人在席上伺候,自然教人挑不出半点不是来,更何况,这姚曼殊还是新郎官的亲妹妹,坐在此处也不为过。只是,叫这泼皮一通乱说,可不仅仅是戳了李晔宸的痛处,一句“美娇卝娘”将曼殊与那些个奴婢混为一谈,也是啪啪的打了姚恺之的脸。
曼殊也不生气,只是有些好笑,到底是哪路神仙,敢说这样的话,就不怕教这两波人挤兑死吗?
“东陵王此言差矣,曼殊是我的夫人,也是姚老的掌上明珠,理应与本督平起平坐。”李晔宸一改往日的虚弱娇卝嫩,此刻眼里都透出压卝迫的精光,颇有东厂杀伐果断的气质。
连一旁的曼殊都有些吃惊了,自己的夫君平日里不是娇娇卝弱弱、不与人相争的吗?今日竟如此针锋相对,句句不让。这一番话既正面回卝复了这东陵王,又暗自捧了一把自己的老丈人,实在是面面俱到了些。
“……”
还没等那东陵王发作,姚君越已经走过来敬酒了。许是平日里滴酒不沾现下又多喝了几杯,姚君越面色红卝润,精神抖擞,实在是,教曼殊有些难以直视。
“兄长,少喝些……”曼殊趁旁人不注意轻声嘱咐道。姚君越却一改往日的温和,只浅浅一笑便继续喝起来。
曼殊有些无可奈何,却不再多说什么,只是低头小声问道:“知秋,这东陵王是何许人也?”
“不过是个倚老卖老的老浑货罢了,殊儿不必在意。”李晔宸此刻凌厉的锋芒还未完全敛去,言语间也是往常不常见的语气。
“我自然是不在意的,只要你也不在意,便好。”曼殊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