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啊，他死了。
“让我下地狱吧。”

里普穿行在热带的花丛里。

他看到坦克就躺在他身旁，下半身浸泡在溪水里，眼睛睁得大大的。胸膛上有好几道划出的血痕，不锈钢的身份牌只剩下一个。

“好吧，”里普说，“这样，你就只有以前的一半讨厌啦。”

“现在你才像个活人啦。”里普说。

他低头亲上他的脸颊。他的脸像深夜一样冰凉。

“我要睡觉啦。”里普说，“我好累。全身骨头像散了架。”

他在坦克身边躺下来，伸手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在头顶，热带丛林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音，仿佛妈妈在呢喃着童年的睡前故事。夜色像清凉的河水一样上涨。轰炸机呼啸而过，像一排飞翔的大鸟。

- 七-

“格兰特将军！请问你的儿子里普•格兰特是在去征兵处的前一天晚上自杀的吗？——他当着你的面跳楼了，这是真的吗？——请问你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吗？——请问你怎么看待你的大儿子死在前线这件事？——请问你如何评价这场战争？——你会建议总统停战吗？——格兰特将军？将军？……”

“先生，你是医生，你告诉我，他死了，是吗？”

白色的走廊仿佛永无尽头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