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嘴唇在发抖。他突然一把抱住坦克。“你是我的儿子，”他抓住他的胳膊，“我的儿子……你记住，未经批准，不得死亡。”

“遵命，长官，”坦克说，轻轻推开了他，“我要上楼收拾行李了。请您批准。”

父亲目送坦克走上楼梯，接着慢慢地转过身来。他的动作僵硬，背挺得也没有里普印象中那么直了。他的眼神落在一尘不染的餐厅的桌子上，落到刚才还在抗议的电视机上，落到摆着一层故事书的书柜上，落到发出幽蓝微光的鱼缸上，停留了很久，仿佛希望自己也是游荡在里面的一条鱼似的。接着他看到了里普。

“你在大学到底在做什么？”他终于开口问道。

风卷起门前的军旗。棕榈叶摇晃着发出哀鸣。

“里普，”父亲说，“你毕业后去军校报道……好不好？你走进歧途了，儿子，你需要引导，你需要纪律性……他们不会介意你是……同性恋，或者什么别的，只要你不说出来……三个月，只有三个月。你会成为一个真正对社会有用的人的……你不会被送去前线的，我保证。但你毕业后得去征兵处报道。这是为了你好。好吗？”

他两只手握在一起，十指交叉，无意识地扭绞着。里普忽然觉得他确实老了。
“好。”他说。

“你要去新兵训练营？”坦克说，声音干巴巴的，像在念陈述句。
“等我过几个月大学毕业就去。”里普说。

他哥哥站在门口，他没有涂迷彩，但是背着光，里普看不清他的脸。
“我都快忘了你到底长什么样了。”里普说。

坦克往前走了两步。月光透过窗子温柔地洒在他身上。里普忽然害怕他会提起妈妈。

“你少来管我，”里普说，“我现在心情不爽的很。”

“高兴一点，”坦克说，“我就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