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普，”坦克说，“你来这里为什么不汇报？”

“他不是你们那种魔鬼预备役的一份子！”另一个男生说，“滚出去，人渣！”

“别激动，伙计们，”强尼说，“他不是士兵。他没有他们那种身份牌，看见了吗？喂，格兰特，滚吧，滚去前线施放生化武器、屠杀妇女儿童什么的。这里不欢迎你。”

坦克看着强尼和他的朋友，他们都是他的同龄人，在冲他怒目而视。人人都知道他是格兰特将军的儿子。人人都知道他想去参军。人人都知道他从小就被训练成为那帮杀人犯的一份子。人人都知道他会对此引以为豪。里普站在人群中间看着坦克，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他觉得哥哥看起来前所未有的陌生，可能是他脸上的迷彩的缘故。

“是你先背叛我的，”坦克说，转身离开。

强尼看着他的背影，愤愤不平。
“他真有毛病，”他说，“他一直都这样吗，里普？老天爷，你肯定很讨厌他。”

“没错。”里普说。

里普回家时天色已经有点晚了。将军没有过问他去参加史密斯家派对的事情，似乎并不知情。吃晚饭的时候坦克没有出现，快熄灯时也没有。

“他今天去新兵训练营报道啊，”巴克说，“你忘了吗？”

身份识别牌挂在坦克的脖子上，一式两份，链子一长一短。
里普觉得很生气。非常生气。

他觉得坦克从没显得这么让人讨厌过。身份牌让他想起很多糟糕的东西，全世界最糟糕的东西。像是障碍场。哨子。迷彩。口令。M14步枪。下雨天。黄色出租车。骨灰盒。

父亲很高兴。“你现在算是一个合格的人了，儿子，”他说，头一次拥抱了坦克。

里普看向坦克；他哥哥站在吊灯的阴影下，背对着训练场，面朝着父亲，一边听后者说话一边时不时地点头。他现在甚至比将军还要高一点，二头肌简直能把里普的脑袋直接夹碎，头发剪得很短。他脸上不再有那层迷彩，看上去却还是那么陌生，像戴着一层看不见的面具。他比从前还要沉默寡言，偶尔说话也是“是，长官”或者“遵命，长官”。没人跟他说话的时候，他就长时间地盯着同一个地方看。

“他根本算不得人了，巴克。”里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