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铺难找,也不知道马嘉祺从哪找了这么个地方,不过那香调的好闻。丁程鑫倒是不懂得什么香安神,只觉着好闻。马嘉祺就由着他挑,趁人没拿出钱袋抢先付了钱。
“诶..小马哥要什么年底一并结就行。”
掌柜的长的清瘦,抬眼看见是马嘉祺脸上挂笑调侃两句。马嘉祺摆摆手,指了指旁边正耐心等着人包香不知在询问什么的人。
“全当是程老板买的就好,贺儿前些天问你那店铺,挑的怎么样?”
贺峻霖抬眼看向屋门口摇摇头
“都是好铺子好面儿,就是少了点韵味,在这儿挺好的,他回来也能寻过来。”
马嘉祺点点头不再言语,只等丁程鑫拿了东西和他一并往外走。
“你怎么找见的这家店。”
“我刚从河南来这儿,人生地不熟他给我指了路,又邀我去铺子里挑香说全做有缘见面礼。”
“是个会赚钱的人。”
丁程鑫眯眯眼的笑,一只手拎着香一只手拿着箱子,刘海刺进眼睛里喊马嘉祺帮忙吹一下头发。马嘉祺凑过去捧着人的脸小心的拨开人的头发。丁程鑫睁开眼就看见人放大的脸匆忙往后退了两步,耳尖都泛上绯红。马嘉祺愣愣瞧见人面露绯色觉着可爱只帮他拎了那包香喊他快些走。
“阿程你住哪,送你回去吧”
“戚莘二十四号。”
戚莘那条街离着马家宅子不算远 是些旧屋子。丁程鑫的院子不大中规中矩的,院子里养了几盆花一旁摆着个八仙桌没了别样的陈设。丁程鑫犹豫了一下还是邀马嘉祺进屋子里坐一坐。
平日鲜少邀人来家里,马嘉祺算是独一个,说来实在巧的很,这人像极了流年中的故人,一对上神情便沦陷了。刚进门便是个架子上面陈设些戏服。丁程鑫将箱子和香包放到桌子上要马嘉祺坐下,在厨房翻找半天才找见茶叶。马嘉祺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看他拿着茶叶又要找壶抬手按住人的肩膀。
“不用了阿程,我也不爱喝茶。”
丁程鑫眨了眨眼睛心说那倒省事儿了。也便由着他往外走,却不想一下子撞上门框,侧腰旧伤没能痊愈让丁程鑫惊叫了一声,马嘉祺吓了一跳生怕把名角儿身上给碰伤了。
“没事没事,是旧伤,碰着了。”
丁程鑫看见马嘉祺眼里全是担忧开口安抚又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假做没事的样子往外走。戏外的程老板演技不好,没能躲得过马嘉祺的眼,人快走两步就捉了丁程鑫半逼迫的叫人撩了长衫给自己看那伤口。丁程鑫被这无理的要求弄得有些恼,抬手要往马嘉祺脸上擂却被人嬉笑着抓住。
“程老板别恼,我就是看看是不是我撞坏的。”
丁程鑫耗不过他,抬手撩了大褂,侧腰淤青先出现后面连着几道痕迹攀延上背脊。马嘉祺吸了一口冷气。
“这怎么伤着的啊,你这样还上台。”
丁程鑫见怪不怪的歪头看着他眨巴眨巴眼睛。
“我和你不同马公子,你从小咬着银元出生 不做商家,这祖上的宝贝也能供你活一辈子。我从小就是苦汤药的命,越熬越苦。就这么一条路子,可不得一条路走到黑,唱到不能再唱?师父从小教戏比天大,没人能反驳。”
丁程鑫嗓音温和,坐下端了水耐心讲给马嘉祺听。马嘉祺听得愣怔,看着丁程鑫将衣服从他手里拿出来放下。即使知道这年代的艺人都不容易,却也是第一次实打实的看见这不留情面的伤痕。
“很疼吧”
丁程鑫眨了眨眼睛,狐狸眼眸弯起来好看的很
“一开始很疼,后来习惯就好了,忍过去以后会好的,现在算是熬出头,前些日子彻底从班子里出师不用遭那些罪了”
他那么明媚怎么会有人打他,马嘉祺有些不解直到很久以后他才明白一个人到底是有一个人的命数的。
马嘉祺看着丁程鑫小心整理边角的线。他有些朋友从西洋留学来,晓得些新理念说与他听他觉着有趣也在理,如今瞧见丁程鑫这番狼狈的苟活,才终于明白那些究竟在哪里在理。
丁程鑫被他看的有些无奈伸脚去踢人示意他不要再直勾勾的看过来倒是够瘆人的。
都说程老板活的不像个戏子,褪去戏妆戏服全是少年英气不带半丝半毫扭捏。马嘉祺也算是见识到程老板丝毫不服输的样子,人骨子里的倔强从未因为这等生活挫去半分。
“不早了 我回了 转天见”
“好,我带你去吃那深巷桂花糕。”
“还真有这店啊”
“你以为我骗你的?”
马嘉祺走的时候已几近黄昏。回到马家府邸恰是晚饭的时间。马家倒没太多琐碎规矩,马嘉祺是幺儿更是得了父辈和兄长的宠爱。只问他下午去做了些什么,听说将那商客讨得开心,又去香堂给父亲带了香也便没再细问。马嘉祺觉着和丁程鑫这事最好不挑明为好,哪怕知晓已有新思想传入,传统家族到底还是难以扭转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