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来贵宝地，请多多指教

序
七年，一起哭过，笑过，被否定，被非议，从未解释——既然最爱的人支持着，又何必解释？怀里小朋友，陪着走完那幼稚与青涩的时光的最爱的人
谁都是第一次在这世上游走，如浮萍漂浮不定。我们赤条条地出世，本不依靠任何人，却总是有人，满眼都是自己。
到底是什么样才算死亡？是那最珍惜、最宝贵的人也从这世上消失了吗？
谢谢你途径我的岁月，伴我褪去幼稚，终是守住了那看起来是玩笑的承诺。青丝白发，一辈子这么长，我们却一起走完了。
黎睿轩，哪有那么严厉，只不过是手黑心软，仍把心里的温柔多半给了她永远长不大的小朋友——也是女朋友。从长相到名字都像个男孩，却也是心疼人心
疼到自己偷偷抹眼泪的姐姐。
白清越，只是不太一般罢了，从小对雄性生物的厌恶深入骨髓，喜欢干妈家的姐姐，有什么不可以？那是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人儿呀。养宠物硬要买只小母兔也是偏执得可爱，但是块不愿被接起的伤疤。
没有血缘关系，眉眼却那么像。
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亮晶晶的眼睛像是湖面上点点星光
《韶颜》gl原创
黎睿轩
白清越
我的记忆里，是你的韶颜。带着阳光，含着露水的微笑

第一章
十一月，南方沿海城市还未进入严冬。
小姑娘特地换上了裙子，理顺微卷的头发，“姐姐我去找朋友玩。”为了好看，光着细长白嫩的腿，就出门了
十三岁生日还没过的白清越，胆子大得约了个同城的女主实践。
聊了一周，除了觉得有些莫名的熟悉的外，大体印象还是挺好，不出差错，对面应该是个温柔的小姐姐。
约定地点，是那个自己最喜欢的奶茶店。
百香双响炮，在舌尖唤起夏天的感觉。清甜的口味，倒是很适合小姑娘。
手机里的“姐姐”找到对面人儿说的23号桌，桌前的小孩低着头玩手机。天气渐冷，怎么穿这么少？
“白清越!”
“黎睿轩!”
“不是……姐……姐姐？”
谁能想到，聊了一周的实践对象，是已经一起生活了半月的姐姐。
半月前——
秋天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好像是过去了哪个悄无声息的夜晚后，便见满地落叶铺着厚厚一层，或翩翩起舞，或不舍地缠绵，想方设法使自己的身影，最后留在世人的脑海，壮美离场。
空荡荡的枝头很是冷清，向地面伸展，无力经受早已习惯的别离。
明明早已习惯，为何如此伤感？
白清越像是永远融不进那个喧闹的集体，安安静静地在座位上收好书，思绪却已经早已飞向远方 —— 一开学，与自己相依为命的妈妈就出了差，两个节日要不是看着自己长大的干妈陪着，怕是早就寂寞得不知道会做什么事出来了。
期中考完了，说好会回来陪我的，我好想你啊……

每个周末都在干妈家过，也就意味着每周下午都得在年段办公室待到清校。所以，大部分老师都知道了这个孩子。
一个特别的孩子——讨人喜欢 ：小朋友嘴甜，年轻老师把她当成妹妹。在办公室不是待在桌边写题，就是认认真真地盯着老师听题目讲解。哪个老师，会不喜欢努力上进的小朋友。又是一个不合群的孩子：事实上，小朋友并不自卑，也没有理由自卑。从外表到内涵，是那么好。一头软软的微卷头发搭在耳边，皮肤水嫩从小到大没有变过，浅棕色的眸子如平静的水面反射星光，却含着一股莫名的忧伤。除数学外和地理，各科的成绩碾压着同龄人，担任语文课代表的雷厉风行与演讲台上的落落大方，是随了母亲吧。
开学快一个月，只见过小朋友和那个同样优秀的戴宁安较为亲密——他们看来，她们成为好友很大的原因,是两个人都不喜喧闹，相似的性格不知被谁安排好似的。
教师例会结束，小姑娘收拾好了东西跟干妈走。
“我的小姑娘，想不想知道自己考得怎么样？”
年近四十五的女性不知是不是因为年轻时到现在接受了西方的开放思想，整个人都显得年轻。
小孩怔了一下，点点头。
“语文132段一，英语149段三数学130，总榜第七，不愧是我教的小朋友。”
白清越很开心，漂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妈妈知道吗”
“知道了，今天她回来。对了，你妈妈也叫了睿轩姐姐来，好久没见了吧”
小朋友喜欢吃辣，蜀地那种独特的风味特别适合她。作为母亲，白亭知道。
毕竟还没长大的小姑娘，见了亲近的人便露出自己孩子的一面。
“睿轩姐姐我好想你啊！”
“小朋友我也好想你”黎睿轩把小朋友抱着放在座位上就是一阵揉脑袋。
虽然差了九岁，但毕竟都是女孩子，清越也算是黎睿轩看着长大，都是独生女，两个孩子如亲姐妹般亲密。
空气中氤氲着香香辣辣的气息，白清越呗一种久违的感觉萦绕着——家的温馨。
“轩轩哪，干妈听说你在学校和舍友处的不好。”白亭如陈芸姗一样，把闺蜜心尖尖上的宝贝当作自己的孩子。
黎睿轩点点头，没人会和造谣生事的家伙的家伙处得好——除非，墨者。
“我在越越学校附近买了套房，二居室外加一个书房，离你学校也近。越越平时在家冷冷清清的，你搬过去好不好。陪陪越越，我的大宝贝也省得被那些人烦心。”
“这样不太好吧，太麻烦你们了干妈。”这是自小养成的性格，与三毛笔下的树有几分相像：非常沉默，非常骄傲，从不依靠，从不寻找。
“说什么话呢，你也是我的宝贝呀。干妈还有件事想麻烦你，越越数学有点拉分，干妈想请你在有余力的时候帮帮越越。”
“姐姐你就答应了嘛。”白清越何尝不想有个人能陪着她，何况，又是这么亲近的姐姐。
就这样，黎睿轩和白清越开启了“同居”生活。
一个多月，黎睿轩成了小朋友最依赖的人。小朋友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夜幕的笼罩中，橙黄的灯光下，黎睿轩给小朋友讲完题后，照例揉了揉人儿毛茸茸的脑袋，“早点睡觉。”
岁月静好。

第二章
夜幕降临，晚秋的风带着寒凉。屋内，橘黄色的灯光却使人倍感温馨。
整个城市喧嚣着，好像没有一刻能安静下来，卧在天边。&
白色的桌布上摆着一大碗泡椒田鸡，桌边是一大杯小朋友喜欢的杏仁奶茶。一个月的时间，乔睿轩熟悉了小朋友的喜好。
乔睿轩叫人吃饭 好一会都没反应。
推开房门，小朋友抱着枕头睡着，小脸上两团晕红，被子没有盖好，露出的半个小屁股微肿中带着几道青痕。
乔睿轩拍拍小朋友的背，人儿不情不愿地醒来，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地抱住乔睿轩的脖子，哼哼唧唧地叫疼。
过了好一会，小朋友清醒发现自己被抱在怀里，感觉失了分寸，便找了个理由逃开。
饭桌上，小朋友疼得坐也坐不稳，匆匆扒了两口饭
“我记得你吃得没那么少，菜不合胃口？”乔睿轩拦着小家伙，“再吃一点，不然晚上会饿。”
小朋友嘟囔着：“疼。”
乔睿轩马上反应过来，揉了一把小家伙，找了个抱枕扔在椅子上。
星期六的夜晚，做完作业的小姑娘缩进被子不愿动，身后的伤还在疼，缩成一团地看书。
黎睿轩做完小组作业，打算去陪陪孩子：挨了打还这么安静的小姑娘，真是少见。委屈着？
黎睿轩见小姑娘只是开了床头的灯，整个人抱着枕头侧躺在床上看书。便拎起小姑娘，往身后一下，“戴眼镜了还不知道好好爱护眼睛吗？”
小姑娘还沉浸在书中，一脸懵地转过头，委屈巴巴地嘟囔声：“姐姐。”这个角度的小朋友，在灯光的照射下，随了母亲的眼睛水汪汪的，真是的漂亮的小人儿。
乔睿轩捏捏小孩的鼻尖，“疼不疼。”
小姑娘点点头，又摇摇头。
“以后挨了打，要是觉着疼，可以来找我，知道吗。”
入圈这么多年，乔睿轩还是第一次见挨了打不撒娇也不要求上药的小朋友。
”会麻烦到姐姐的。”
“我就是个累赘”小朋友的声音很小，却被乔睿轩听到。
孩子的眼睛黯淡无光，想拿起书继续往下看，却被扒了裤子摁在床上。
乔睿轩业余散打冠军，单是巴掌，就给小朋友的屁股上了层明显的颜色。
小朋友身上疼，不敢躲，就只是抱着被子。打一下，单薄的身躯便是一颤。小爪子抬起来，很快又放下去。
乔睿轩心里记着，已经打了快七十下。
小朋友受不住，回头叫了声：“姐姐。”
乔睿轩便也停手，“再这样，我不介意给你买根藤条作新年礼物。”
小朋友撑着床爬起来，下一秒就被乔睿轩搂紧，身后被一双温柔的手抚摸着，与刚才打人的样子判若两人。
乔睿轩揉揉小朋友的头发，找了条毛巾抱着冰放在小朋友身后，一只手拖着。小朋友不出意外地想躲却又克制着，感觉自己被抱得更紧
“姐姐，”小姑娘抹了抹眼泪，拉着乔睿轩的手，“陪我好不好。”
小朋友趴在床上，紧紧地抓着乔睿轩的手，两条腿疼得一阵一阵颤抖。头发被汗水浸湿，帘子般的睫毛还挂着泪珠。
她最需要陪伴，渴望一个人的温柔，却又从不说出口
乔睿轩把小朋友抱进房间，虽说不是第一次，小朋友还是有些顾虑，“姐姐，这样不好吧。”“陪我一会会，一会会就好。”
“都是我的小朋友了，还不愿意离我近点吗？”乔睿轩轻轻捏了一下小朋友的身后，小孩呜咽了一下，把脑袋藏进乔睿轩怀里。
她很喜欢怀里小姑娘——明明疼得想要放声大哭，却依旧服从命令，明明想要撒娇，却硬生生忍在心里。
很有分寸，更让人心疼。
虽说之前也在一张床上睡过无数次，但被抱在怀里，却还是第一次。
白清越很享受这种感觉——这让她想起小时，被抱着在怀里撒娇的美好时光。那个男人和母亲，给了她美好的童年。
臀上丝丝缕缕的疼，小家伙忍不住地把头埋在乔睿轩胸前。刚是蹭了几下，就翻了个身缩成一团。
“我哄你睡觉，等你睡着了我给你抹药，好不好。”乔睿轩把小家伙抱在怀里，给小朋友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轻轻的拍着人儿的背。
夜深了，睡熟的小姑娘小脸被短发遮住了一半。六年来，第一次如此心安地入睡。
乔睿轩很轻松地褪下小朋友的睡裤，白白嫩嫩的小屁股总共就你那么点地方，虽然打得不重，还是留下了不浅的红肿和白天的皮带留下的几处发青的棱子。
她挑了些药膏，尽力着不弄疼睡着的小朋友。小姑娘不知是做了些不好的梦，还是疼得，呜咽了一声，小爪子在空中乱抓。
怪可怜的。
乔睿轩把左手给小朋友，“乖乖的，一会就好了，不哭。”
时针指向11点，乔睿轩将小朋友的头发别到耳后，关上灯。
她是一束光，有些突然地照进她的生活。
不够明亮，却温暖了整个心房

第三章
人生难免会经历一段段黑暗时期，似乎一切美好随着希望远去，但云开月明之时却总能发现，一切好东西都永远存在。而他们只是像冰一样凝结，却总有一天会如花一般重开。度过生命的寒冬，迎接春天的繁花似锦。
临近期末考试，小姑娘变得更忙了，往日眼里亮晶晶的光，被堆积如山的试卷一点一点带走。
期末考前的一次模拟考，虽然只有百分之五的成绩计入直升，但对小孩来说，真的很重要——值得她付出所有的时间与精力。
不知道是第几天，从大学校园归来的黎睿轩自认为已经很晚了，而她的小朋友，却仍然在房间里学习。很心疼小姑娘，黎睿轩每晚端牛奶进去时，灯下那个小人儿，都是那么专注，即使困意，已经爬上眼边。
要不是在大课间跑操时一下没站稳膝盖磨了层皮，被自家姐姐拿着巴掌逼着，要不然小姑娘上床的时间怕是会比十一点还晚。
所幸，成绩并不难看，小孩满是阴霾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笑容，只在脸上停留了一天。
也许是从小收到的教育，也可能是完美地继承了母亲的性格，向来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不能说这样的性格不好，也不能说这样的性格完美，小姑娘已经不知道因为这吃了多少亏。
去幼儿园的第一天，被淘气的小男生抢了玩具，大舅告诉她：抢了你玩具的孩子，你只要用你的拳头夯一下他的牙齿，他就不敢有下一次了。
上了小学，后座的坏小子因为威胁小姑娘给他作业抄不成，挪动小家伙的椅子，小家伙的脑袋磕了个包，六年级的小表哥悄悄告诉她：偷偷撤走你椅子的后座要用巴掌讲道理，‘讲’完之后再坐下。
所以，在闺蜜家店里，即便是同自己玩得好的汪莹的母亲对自己说出那番话时，也毫不犹豫地回了回去。
那是我用多少个日夜与多少的汗水换来的成绩，你凭什么这么解释属于我的荣耀？
既然你对我这般，我又为何要对你恭恭敬敬。为你女儿的失败开脱可以，为什么要牵扯到我？
不是谁，都能耐心地听完你那番狂傲自大地像个孩子般，所谓的“教育方针”。
这种情况下，虽然嘴里说这些不太文明的话，但那个“您”字，已经是最大的尊重。
汪莹的母亲从小对她的一切事无巨细，甚至到了病态，唯恐她的宝贝女儿输在起跑线上。
这次期末，这么重要的考试，汪莹一个失手，掉出了段二十；而原本被甩在后面的白清越，竟一步跨到了段四。
作为母亲，她真是想看看这个夺走她女儿的优秀的“篡位者”究竟有多少能耐。
看完小姑娘的作文——能让语文老师打到56分的作文，在这个年龄来看，真的是无可挑剔。
随之，语言就变得刻薄而伤人。
前面的话，小孩都忍了下来，唯独：
“听说清越前面坐着段一，同个考场考试，怪不得呢？诚信考试啊，像我们家莹莹，这次题这么难也没见她抄别人的”
初一初二那个年龄的孩子，最是脆弱敏感
那些极少说的话，就一句一句从文静的小姑娘嘴中出来。
扎的人疼，小姑娘的心更疼。
“越越”戴宁安拉拉小姑娘的袖子，小姑娘也是累了，红着脸喘气。
眼看局势失控，戴宁安不得不用QQ找到乔睿轩。
乔睿轩赶到，她从未想到，文静的孩子还有这一般面孔：
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子，满嘴污秽之言，像只未经驯化的野兽般粗蛮。
乔睿轩最后的冷静，也只有忍着不让自己的巴掌落在小家伙脸上，强忍着怒气代小家伙道歉。
“去书房跪着反省”
小姑娘头也不回，膝一曲便跪下去。
“为什么不道歉？为什么那样对长辈说话？”
“我没错。”
乔睿轩摔门而去，空气瞬间结冰
你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要我认错

她不知道如何该向姐姐开口，索性就不开口，那么一直跪着，天黑了。
黎睿轩感到小姑娘在她面前，或多或少带了点畏惧。
“你就打算那么一直跪着，到明天吗？”黎睿轩推开门，见地上跪着的小姑娘满头大汗甚至滴到地上，有些心慌，“怎么了？”
小姑娘满面痛苦被抱在黎睿轩怀里，“我小学二年级被人从楼梯上推下来，膝盖落了伤……”
“所以”黎睿轩的眼睛里带了比原来多了好几分的严厉，“我是不是应该罚的更重。”
小姑娘明显地一颤——100下皮带，岂不是会要了命？
“裤子脱了，找个枕头抱着，床上趴好。”
抱枕头？她是要下死手了？
小姑娘看她的眼神里，除去恐慌，更多的是不服——凭什么，我要挨罚。
明明，委屈的是我啊。
这种想法在白清越闹钟没有持续一秒，皮带就落在了身后。
一道红痕明显凸起，白嫩的皮肤衬着，很是吓人。
小姑娘发懵——从小娇生惯养，没说这么重的打，连挨揍的次数也就只有黎睿轩的立规矩那一次。
又是一连串的皮带，房间里除了皮带落在小姑娘身上的声音，就只剩下小姑娘粗重的喘息。
她不服，就强忍着泪水。
可她这般，黎睿轩认为小姑娘扔负着气。
她觉得，对待这般的小姑娘，冷暴力和更深的责打，极为有用。
可她不知道，她的小姑娘，她心尖尖上的宝贝，心里有多么无奈，甚至带了点失落。
黎睿轩甩甩手腕，在颜色最深那处又落了三四下，皮肤瞬间变成深红色，大腿也不能幸免，小姑娘止不住的颤抖宣告着她的疼痛。
“受不住了就喊出来，充什么英雄？”
到底还是心疼小朋友，黎睿轩出去给小朋友冲了杯蜂蜜水。
接玻璃杯的小手抖得厉害，亮晶晶的眼睛写满了了恐惧，满脸都是泪，头发也湿了。
黎睿轩狠下心，其实她是多么想蹲下身揉揉小家伙的脑袋，再落下一吻。
“还有61下，继续。”
小姑娘感觉身后的两团肉已经变得很硬，想伸手去碰，仍存的清醒迫使她收回了手。
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一下一下地抽打着本来就伤痕累累的小屁股。手下那两团白白软软的团子变红，发青，还有几处泛紫，甚至还有血点子。黎睿轩揉了一把，心有点慌：怎么会伤得如此可怕。
但是她在等，在等小姑娘乖乖的说出来，告诉她 为什么这样做。
但是她不知道，小姑娘不可能会说。
空旷的房间，皮带落在皮肉上的声音被无限放大。
小姑娘的身体已经受不了，双腿一个劲地抖。趁姐姐给她缓缓的机会，躲在墙角不肯出来。
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发抖。
黎睿轩不知道她为什么不肯求饶，但身后青紫混着几处瘀血的伤已经下不了手。
是谁都得心疼，何况是她呢。
那样的性子，又一次激起了黎睿轩的怒气。加了几分力，往小姑娘身后招呼。
一连十几下的皮带，击垮了人儿最后的坚持。
“姐姐，别打了，我疼，真的疼。”黎睿轩被这突如其来的求饶吓着了，怎么也下不了手，最后那十一下，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黎睿轩把小姑娘抱起，身后已经惨不忍睹，细嫩处的点点血迹让黎睿轩的心紧紧地揪了起来。
小姑娘趴在她的肩上，带着求饶，“不打了，好不好。”
小姑娘突然整个人瘫在黎睿轩身上，低低地呜咽。黎睿轩吓坏了，“宝宝？宝宝？宝宝！”
人儿没有说话 只是哭。
小姑娘全身的力气，可能都用来紧紧地搂着姐姐的脖子。
小姑娘身后出了血，黎睿轩不敢给小姑娘处理，以小姑娘现在的情况，她也下不了手——自己轻轻一碰，身下的人儿就抖得厉害。
黎睿轩拍着小朋友的背，小姑娘疼得迷迷糊糊，闭上了眼睛。
小姑娘不吃饭会胃疼，黎睿轩打算给小家伙熬点粥。刚把小家伙放床上，刚睡着的人儿马上惊醒，小朋友就拽住她的衣角
“不要走，陪我”
“乖，我去熬粥”
小手拽的更紧
怎么都打不走的，是那份依赖。

也许是疼痛驱散了畏惧，小朋友料到姐姐定然不会再下手，便闹着，“那姐姐去熬粥，不要胡萝卜。”
如果是以往的撒娇，那可能会换来几个温柔的巴掌再加上一句：“宝贝是不是还没睡醒呢？怎么做梦了？”
而现在带着委屈、声音还有些颤抖的小姑娘，这般闹着，谁见了也会于心不忍，满足小朋友这违反了自己规定的要求。
小朋友的屁股碰都碰不得，何况坐着？
趴着的小孩被喂着吃完一碗粥，一直在打嗝。
“要不，我给你抱起来，像拍小婴儿奶嗝那样给你拍拍？”黎睿轩见崽子一打嗝，身后的伤便被牵到，痛得一哆嗦，也是心疼得紧。
小崽子迷迷糊糊的，就点点头，整只像树袋熊一般挂在黎睿轩身上。一小只人儿，哭完的说话声还带着奶音，哪像初一快读了一半的小姑娘。
“我们是不是该上药了？”小朋友在床上玩了一会，突然被黎睿轩圈在怀里，逃都来不及，只得乖乖就范。
棉签沾着酒精，一点一点拭去伤口边的血迹，身下的孩子一直在抖，哭不出声。
黎睿轩伸手，小姑娘也就咬了上去。
血迹被擦干净，而当小孩缓过来，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时，怕得不行，“姐姐……我……对不起……不要打……好疼……”
黎睿轩愣是把眼角的泪咽进肚里，“乖，我不疼。”
小姑娘对黎睿轩的脾气并不大，可能是因为伤药疼得有些过了，被疼痛操纵的脑袋总归有些不清醒，“不要上药，姐姐坏。”
黎睿轩也没放在心上，小崽子被自己打成这样，闹闹脾气都不允许的话，那也太不近人情了。
“上完药姐姐给你买好吃的好不好，自己选，生冷的不许太多。”
是还没长大的小孩，听到乖乖上药有这般奖励，眉眼间带着点雀跃。
黎睿轩摸摸小朋友的头发，想给小朋友把肿块揉开。刚上的药已经触及到小朋友的底线，孩子不出意外地要躲，却忘了自己被黎睿轩圈的紧紧的，那么动弹也是白费力气。
小朋友只能哭，撕心裂肺地哭。
黎睿轩终究抵不住自己对小朋友的那份心疼，“我给你擦擦身子，我们睡觉，明天再给宝宝揉揉好不好？”
虽然迟早都是疼，但这已经哄的小朋友心满意足。
“我要自己擦擦。”挨揍也掩不住的害羞，不管是在这样亲近的姐姐面前。
逞强的小朋友，一打开卫生间的门就往姐姐怀里扑。
小白兔的连体睡衣，纯白的耳朵耷拉在小脸边，身后毛茸茸的尾巴可爱极了。
黎睿轩把小兔子抱起来，拉开身后的拉链，“这个设计真棒，给我家小朋友晾晾小屁股。”
小姑娘一害羞，就像只鸵鸟一样藏着脑袋。
“我开了暖气，可以不用盖被子，乖宝宝都闭眼睛了。”
“姐姐晚安”
灯被关上，黎睿轩感觉脸上多了个湿漉漉的印子，伸手把小朋友揽在怀里。
小朋友已经没有了抗拒，像个巨型玩具一样安分地待在姐姐怀里。
“明天睁开眼睛，就有好多好吃的等着宝贝。”
“最喜欢姐姐了！”
虽然对彼此的过去，两人都相知甚少。但现在，将来，永远，她们都是彼此最重要的存在。

半夜，黎睿轩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戴宁安发来的消息。
有生物钟的黎睿轩准时在六点半醒来，打开手机，映入眼帘的就是那条消息——一切都明白了。
手机一下子没拿住，掉在身旁蜷成一团的小家伙身上。
小孩睡得熟，并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疼痛惊醒。
黎睿轩摸了摸小崽子的脸蛋，“宝贝，对不起”
那一刻，她怎么就那么不相信她，连一点辩解的机会都不给人儿。
身后的伤惨不忍睹，此时的黎睿轩早已没有愤怒，愧疚和不知怎么说出口的道歉填满了她整个大脑。
白清越，她需要一个人的理解与包容，不应该收敛所有的锋芒，可以任性恣意，可以骄傲。
难得见小姑娘睡得这么香，黎睿轩也说不得给人儿上药。
新鲜的奶茶在锅里温着，小姑娘最喜欢的夹着菠萝片的三明治在烤箱里热着。
小朋友喜欢侧着身睡，小脑袋藏在枕头里。小心的掀开被子，所见皆是红肿青紫和叠加出的破皮，不由得一阵心疼加上怨怪自己的冲动。
黎睿轩的手可能动作大了点，惊醒了小朋友，小朋友半梦半醒地说了句：“姐姐不打，我好痛……真的疼……”
黎睿轩不喜欢流泪，但看到这般的小家伙时，心中那根弦也绷不住了。
黎睿轩哄着崽儿吃完早饭，一把又圈住崽子，“宝宝，我们上药好不好，上完药给宝贝吃零食”说着，一把拿出床下一箱的玩意。
小家伙看到眼睛都亮了，把脑袋埋进怀里。
伤药很疼，小家伙极力控制着自己。
身后硬处摸上去，黎睿轩都吓得一哆嗦。拿来小孩的手机，温柔地哄着：“宝贝儿屁股上的硬块块要揉开，不然就会疼很久，现在姐姐轻轻的给宝宝揉，好不好”
小朋友乖巧的点点头
揉伤的过程很是残，黎睿轩也不知道小朋友是怎么挺下来的。
黎睿轩抱着小孩，往小朋友嘴里放薯片。小孩看着手机，对话框里弹出一条来自汪莹的消息：
“清越昨天的事对不起，我代替我妈给你道歉，真的 对不起”
“莹莹没事的，过去了就过去了”
黎睿轩无意间瞟到两个孩子的对话，“同学吗？”
“汪莹，昨天那个阿姨的女儿”
“你打算原谅她吗”
“我不知道”
“汪莹没有错，她很可怜，生长在这么一个环境下”
“但是她妈妈那么对我说的话，我接受不了”
“姐姐”小姑娘突然抬起眼，睫毛湿漉漉的先得小家伙更可怜了，“以后不要打这么重好不好……至少……不要这样”
黎睿轩明白，孩子被她冤枉得，有点委屈，“好”
“姐姐我最喜欢你了”
“我都把你打成这样了，你不怨我么”
“不会，你是我姐姐呀”
“乖”
多谢，你在我平凡无奇的岁月里，留下了你最美好的模样。
我很不好，在你心里是最珍贵的。
你对我，多么重要。

第四章
我好像，被表白了。
少年时期的恋爱像微醺气泡酒一般——芳香的甜味紧紧勾着人的魂，而有些晕乎乎的感觉加上触碰禁忌的“勇敢”，是那么刺激。
年少时的言语，又有多少能当真呢？
可是你，的确是那么细心地在意我的一切，终是不负那一句“我喜欢你”。
“今天的天好漂亮，你也是。”
戴宁安是白清越唯一能称得上朋友的小姑娘。二人的相知起源于开学那场如噩梦的军训，戴宁安看着休息时间总是一个人静静的坐着的小姑娘，心生好奇。
没想到，像是命中注定一般，这么聊着就成了朋友。
两个小姑娘像是早就认识了一般，形影不离。
又是去食堂吃饭的一周，白清越端着一盘子绿色的食物坐在戴宁安身旁。
“给你的汤”
“谢谢”
往人儿饭菜里一瞄，果然不出所料，戴宁安又见着眼前的小姑娘和自己过不去似的，三天愣是没见她吃过一点肉，“清越你怎么又不吃肉，荤素搭配不均匀是不可以的知道吗？”说着，往小姑娘盘子里夹了些糖醋肉。
“安哥我减肥啊”
男式的短发，英气的五官，戴宁安一不小心就会被认成男孩，“安哥”也就那么成了白清越的独属称呼。
“白清越！”
“好好好，我吃。”
冬天未必是清冷的，就算树上已经没有了绿色。温度毫无征兆地下降，呼出的气变成一团雾飘走。太阳似乎成了摆设，散发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光。就算南方的冬天是湿冷难耐，被关心着的人儿也能感到春天似的温暖。
“我想吃冰糖葫芦”
“不可以，太冰了”
白清越撅嘴，“你怎么和我姐似的”
“乖，你好好吃饭，我给你买”
走廊很长，走回教室需要一段时间。
“我喜欢你”
四个字传入白清越耳，突如其来。
像是又一次寻见认为丢了的宝贝，惊喜中带着点不可思议。
小孩一下子没缓过来：她白清越，不善交际又性格孤僻。虽然内心有点不安分因子存在，但还是被认作乖乖女的她居然……被人喜欢上了！
“玩笑？”
“认真的”
从未谈过恋爱，白清越也不知道怎么办。
那一瞬间，小姑娘羞红了脸，不顾一切地跑开，“安哥教室见”
教室里也就她们两人，在这个爱笑爱闹的年龄，大多数孩子都选择忙里偷闲，在满是作业考卷的世界里抓住那一点点时间过过玩瘾。
两个人肩并肩坐着，白清越写完数学卷子，自然地把脑袋搭在戴宁安身上；戴宁安合上笔盖，试探着摸摸小姑娘的脑袋。
白清越倒也不拒绝，任由人儿摸着 ，如猫儿一般蹭了蹭人的手。
第二天体育课下课，二人笑闹着回班。
“今天的天真好看，你也是”
白清越笑了，戴宁安摸摸人的头。
日复一日的生活如若没有一点小确幸便早已失了颜色，那一句“我喜欢你”也许是白清越少年时期除过那一次外最大的惊喜。
万里无云的晴空总能给人带来好心情，你也是。

考完试那天晚上，小姑娘不紧不慢地收拾着桌子。虽然是个喜欢井井有条的人儿，但东西一多，也就堆的整个桌子乱七八糟。幸好当时装修时母亲考虑到，给自己定做了个大点的书桌。不然那一堆文具练习和刚发下来的寒假作业、半小时前还在书店的习题，都不知道往哪堆。
认真做事的孩子被什么都不会打扰到，黎睿轩在小姑娘身后站了一刻钟左右，才被人儿带着撒娇叫了声：“姐姐”
黎睿轩把刚暖好的牛奶塞进小家伙手里，“今天要不要和姐姐睡？”
小朋友嘴里还含着牛奶，嘴边白白的一圈。说不出话，带着点雀跃点点头。
关灯之后，黎睿轩正打算闭眼睛。
“姐姐，你被人……喜欢过吗？”白清越拉拉姐姐的手，有点犹豫地问道。
“有是有，但是我都不喜欢。怎么了？”黎睿轩觉得有些惊讶：眼前的小姑娘，在学校的样子她不是没见过，活脱脱一座小冰山。难道，哪个小子真看上自家小姑娘了？
“我想知道，被一个人喜欢，是什么感觉。”
“哪个小孩看上我家小朋友了？”
对于早恋，黎睿轩甚至于双方的母亲都持比较开明的态度：不越界，不影响学习，有些不一样的东西为青春润色，也不算坏。
“戴宁安说，她喜欢我，认真的”
十几岁的年龄，喜欢就是喜欢，纯真得不掺一丝杂质。可能只是单纯的爱慕，没有过多的思考。当下，我喜欢你，你喜欢我，那就足够了。
“那证明我家小孩很优秀呀”
黎睿轩并不想组织小姑娘自己去经历青春期这点不一样的东西，谁都有喜欢与被喜欢的权利。
“可是，我也不知道我自己到底是喜欢她，还是只把她当朋友”
“她对宝贝好吗”
“挺好的，我叫我不要挑食，让我多穿衣服，提醒我写作业不要趴太低，劝我不要写太久的题多起来走走……感觉她在很细心地照顾我的一切。”
“姐姐”小姑娘突然睁开眼睛，“如果她喜欢我，我却不喜欢她，她会不会很伤心啊”
“怎么会呢”
既然她喜欢你，哪会顾虑那么多。
实际上，黎睿轩心里有点吃醋，好像对于小家伙，她有了除了姐妹以外的另一种感情。
“好了睡觉吧，反正你十八岁以前，都是姐姐的。”
闭学式就在三天以后，小姑娘把戴宁安约在小卖部。
“安哥，我有……喜欢的人了”
这句话就是胡乱编出来的，在戴宁安看来都有点荒唐——白清越的性格，她也算是挺熟悉的。把学习视作一切的孩子，哪会在这时候把自己的心交付于一个人呢？
“你有喜欢的人，也不妨碍我喜欢你呀”
“我爸车来了，清越再见”
小姑娘就是那么看着人跑开，在原地愣了一会。
喜欢是最单纯的感情，可能就是因为那个与众不同的孩子身上的一点闪光。
也许就是这样的小确幸，让大多在校园度过的青春时光极少被冠以乏味枯燥的名号。
喜欢别人是你的自由，又怎么会妨碍我喜欢你呢？
谨以此文，献给我亲爱的晴哥。
虽然我不知道我们是不是真的在恋爱，但是感谢你对我的帮助与照顾。
你给我带来了在这之前我从未想过也从未敢想的小确幸，为我的生活，添上一抹亮丽的色彩。

白清越被身后的伤迷迷糊糊地疼醒，刚想翻个身，就被黎睿轩圈在怀里。
本以为又要打，小崽子下意识把手护在身后。“不要！不要！不要打！我知道错了！我好疼！”白清越尖声叫着，往墙边躲，被子的布料磨的孩子身上一阵一阵地疼。
昨天打的那么重吗，孩子怕成这样。
黎睿轩温柔地把孩子抱得近了些，白清越也许是没感觉到这点温柔，闭上眼睛认命。没想到只是训了几句，就被拍着背哄着再睡一会。小朋友蹭蹭姐姐，“姐姐我最喜欢你了”
黎睿轩还在气头上，也忘了刚才的一阵心疼，没经过大脑地回一句：“我最不喜欢你了。”
小孩瞬间感觉天塌了，咬了咬嘴唇，装作若无其事地翻个身。而当翻过身的那一刻，崽儿的眼泪却控制不住地落下来。
小孩的脑袋埋进枕头，呜咽声从齿缝溜出来。
黎睿轩见小孩不说话，以为人儿又困了，拍了拍。不经意地瞟了一眼人儿的枕头，水渍漫延的速度已经不是孩子的小脑袋挡得住了。抱起人儿，却看到的是小姑娘被泪水打湿的眉毛。眼睛闭着，却挡不住往外流的泪。
“姐姐”崽儿睁开眼睛，声音很弱，满是害怕，“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是在为自己“麻烦生事”给姐姐添乱道歉，还是害怕之中不受大脑控制的喃喃？
“宝贝”黎睿轩也想不清楚崽儿到底为什么突然和她道歉，只能轻轻地抚摸着孩子的头。
“不要讨厌我好不好……不要走……陪我……”是哭了多久，思维都有些不清晰了。几个破碎的词语，她黎睿轩也知道小家伙是什么意思，“吓到我家宝贝了。”
小姑娘的脑袋靠在姐姐肩上，怕得一直在哆嗦，突然之间受到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可到底还是乖巧，不如别的小孩，摔东西、砸墙、扔枕头……白清越只是哭，尽力地控制声音。唯一能表现害怕的方式，除了几个断断续续的短语外，也就只有黎睿轩感知到的剧烈的颤抖。
她是一个很优秀的小姑娘，可这就意味着，失去了很多同龄人该有的东西——也许只有白清越自己知道，可能黎睿轩也知道：七八岁还在撒娇的年龄，小姑娘的脑子里已经没有“爸爸”这个词，而“妈妈”也只是逢年过节见面、大多时候隔着电话联系的人，这才换来了她的独立，她的坚强，她胜过同龄人的冷静。还没彻底摆脱稚气的时候便是最爱玩的年纪，母亲那一句充满喜悦的“越越宝贝真棒”是她耐下性子学习的动力，缺少陪伴的孩子渴望用自己优异的成绩换来母亲多一点点关注。这样看来，又何必羡慕次次考试都在段榜前列的她。
她太缺爱了，安全感对她来说一点都不存在，也难以培养出来。黎睿轩对此其实挺束手无策，但是越束手无策，就越心疼怀里的小孩子。
黎睿轩把小朋友的身子往前挪了挪，亲亲小朋友蒙上一层细汗的额头，“是我话说重了，对不起”
“可不可以……不要……”小朋友的话没有说完，黎睿轩也能知道是什么意思，“不怕，我在的，乖”
我在的，我永远都在。
黎睿轩在这之前从未想过，会与干妈家的妹妹在这个小众的圈子里遇见；也从未想过，在二十几岁的年龄，把自己不多的温柔和耐心全部给了这个脆弱的小朋友，她记得她的喜好，懂得她的敏感，在每一次人儿大哭的时候，给她一个肩膀靠着。
看着姐姐不说话，只是一下又一下地摸着自己的头，白清越慌了神，“姐姐对不起……是我……是我太敏感了……”人儿的眼睛没了神采，极像没有星辰、乌云密布的夜空。
“我又何曾怪过你呢，哭了这么久有没有饿了，我们去吃早餐好不好。”
白清越忽然间意识到，她不是没人要的小孩，不是真如那群造谣生事人所说的没爸没妈的孩子，她有姐姐，有一个尽力把最好的都给她的姐姐。
一束阳光穿过窗前的树梢，不偏不倚地打在白清越身上，“姐姐，你是我的阳光。”
“以后我早吓到你，宝贝就惩罚我吧”
“罚姐姐亲亲，亲亲到我满意”
“为什么呀”
“你是我的宝贝姐姐”
黎睿轩笑了，“小崽崽，乖”
——同样，你也是我的宝贝
You are my sunshine , my only sunshine.
You are the apple of my eye.

第六章
南方的冬天不似北方那般寒冷，世间万物还保留着原来的样子，并未被茫茫大雪所覆盖。湿冷也许是南方冬天的一个代名词，呼出的气变成白雾飘走，随即消失在空气中。
两个穿着汉服的小姑娘穿着汉服在街上走着，引来不少人侧目——倒不是说他们的“奇装异服”有多引人注目，使人议论纷纷，而是留着短发的白清越和戴宁安在一身汉服装束里竟意外的好看——也是婷婷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的年纪，小姑娘是鹅蛋脸，眸子清澈又含着一股忧郁，另有一股动人气韵。戴宁安则是一身男式圆领袍，那小姑娘秀美中透着一股英气,光彩照人,双目晶晶。虽不是倾国倾城，但也能迷得人想多看几眼。
白清越属于典型的要风度不要温度，手上的冰糖葫芦还未吃完，便冻得一阵一阵发冷，小爪子拿不住竹签，险些把冰糖葫芦掉地上“安哥，你有带暖宝宝吗？”声音颤抖，着实是受凉了。
戴宁安摇头，伸手揪起白清越衣服上的一块面料，“白清越你是不是作死，大冬天的穿一件单衣出来玩。”
“安哥”白清越被这么一训，有点委屈。
薄薄的单衣伴着人儿一整个下午，玩起来不觉得有什么不舒服，可是一停下来就不一样了。
今天确实冷，从中午到傍晚，丝毫感觉不到阳光带来的温暖。
白清越一到家，便感觉全身上下不舒服，脑袋很重，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海绵上似的。小姑娘废了许多力气，挪到沙发上坐下。
缓了一会，她挣扎着从沙发上站起，走到厨房，有些苍白的面庞因痛苦而蹙眉，细细的汗珠从她的额头渗出，好似每一下动作都是巨大的折磨。
白清越握着杯子的纤细的手指软弱无力，那以往有神的大眼睛半眯着，一片灰暗。
太阳沉入海平线，白清越在沙发上睡着了，窗外的世界一点一点地暗下来，卧在她脚头。电灯散发出的橙黄带着些许暖意，楼道时不时传来脚步声。
城市是一粒粒精致的纽扣，点缀在旷野的黑绿色大氅上，不分日夜地熠熠闪光。无数奔波的人、大楼里千百盏的灯，构成了这明亮的夜晚。
黎睿轩回家时，已经快十点了。沙发上的小孩迷迷糊糊地蜷成一团，身边放着刚吃完的泡面桶。
黎睿轩以为小孩玩累了，走过去抱起崽子，却被脸上泛着的极其不正常的晕红和小家伙热乎乎的身体吓了一跳。翻箱倒柜找出温度计，还好不到三十八度，还不至于到崽子最讨厌的医院去的地步。
“姐姐抱抱”
对于生病的小孩，那肯定得百依百顺地哄着。虽然黎睿轩心里责怪小孩不好好照顾自己，但是看崽子发着烧，也就知道心甘情愿地哄小姑娘了。
“姐姐我好冷”
“冷吗？姐姐抱着啊，抱着就不冷了”
“不要抱，姐姐吃饭”
迷迷糊糊的崽儿倒是可爱，带着鼻音的奶声愣是把黎睿轩逗笑了，“姐姐吃过饭了，宝宝要多关心自己，今天是不是又没有照顾好自己？”
“嗯…”
“乖啊”
窗外，月明星稀，整座城市仍然喧闹着，没有一刻安静的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