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没有改，要是有错别字、语病、搭配不当、缺少主语、“的得地”错误等，请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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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披萨的时候他兴致不高，像一台进食机器，一口一口规规矩矩，时常还发会呆，但捧着冰激凌的时候就像变了个人，挖一勺傻笑一下，吃一口又傻笑一下。
立春不久，天气还很冷，我吃得牙齿打颤，实在理解不了冰激凌有什么好吃的，挖了几勺就都给了他。他继续挖一勺笑，吃一口笑，活像个傻帽。
“这么好吃吗？”unbelievable。
他愣了愣，摇头。“也没那么好吃。”
“那你怎么老是在笑？”
“比我想象的难吃很多，但又比我想象的好吃一点。”他戳着杯子说。
“嗯……我不明白。”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他看着我，眼中难得流转着一抹光彩，只是怎么看都不是快乐，接着他又苦笑着低下头说：“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觉得什么好吃了。每次好不容易想到什么觉得好吃的东西，真正吃的时候，又觉得味同嚼蜡，我习惯了。不过冰激凌的味道超出了我的预期，可以打个……60分吧，及格了。”
他说这些的时候很平静，嘴角的苦笑却暴露了内心的失望和难过，一时间我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慢慢来……会好的……我……我陪你等。”
聆之做了个违心的鬼脸，扯扯我的脸笑：“你怎么这个表情啊，那你要我怎么办嘛？”我才意识到自己在哭，连忙抹了把脸也笑。“那你借我袖子擦擦嘛！”
他把袖子伸过来，仔细地擦干我的脸，又往我嘴里塞了口冰激凌，冷得我吐也不是吞也不是，坐在椅子上嗷嗷叫，他就坐在我对面坏笑。
“你今天很坏哦。”我晃着他的手向停车场走，偷偷瞄他带着笑意的脸。
“有吗？不就给你吃了口冰激凌吗？”
“冻死我了诶，你要怎么补偿？”
他想了想，朝我努努嘴：“那你亲我一下吧。”
我作势掐了他一把，没好气地反抗：“不该你亲我吗？”
他耷拉下眉眼，一副疲惫的样子开口：“可是我没有力气啊。”
我赶紧扶着他，担忧地问：“是大黑狗又回来了吗？那我们回家吧。”
他摇摇头，指着他的肚子道：“你知道它有多重吗？”
也是，腰上挂着这么重的肚子，又走了这么多路，体力好的也该累了。我劝他回家休息，他却执拗地非要去植物园看大红花，一副看不到大红花就活不下去的样子。
初春时节，开花的植物少得可怜。走向梅林的一路，除了常绿植物，目光所及都是光秃秃的树枝。艳丽的花树连个花苞都没有，更别说一大树繁花了。
聆之看着萧条的景色，面上期待的神色一点点淡下去，直至走到梅花树下，看着占地面积不过半亩的“梅林”和树上稀疏的小红花，终于散去了最后的期待，面上尽是受到欺骗的悲伤。
“就只是……这样吗？”他扭头问我。
“呃……应该是还没到花期……我们过半个月再来，说不定就全是花了！”我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要糟，心里九曲十八弯地开始找借口逃离。
“不是！不是这样的……”他死死瞪着这片林子，好像这片林子是他的仇人，“不是这样的……”
我小心翼翼地问：“你希望是什么样的？”
他急了，双臂画出好大一个圈，红着眼向我解释：“我要大树！很大的树！树上都是花！不是这么点小花！我要都是花！我要大红花！这个树这么小……就这么一点点花……我不要……”他说着说着站在树下就开始哭，哭得宝宝也开始不安分。
我连忙把他扶到路边长椅上坐下，哄着揉着，绞尽脑汁想到底哪里有满足他条件的地方。
真的强人所难。这个季节有东西开花就不错了，还要大的，一棵树的都是？他要没生病，我一定让他去睡觉，毕竟梦里什么都有。
他哭得招来了别的游客，都友好地问我们怎么了。我手忙脚乱地护住他的脑袋，护住他的面子，尴尬地问这里有没有很多花的地方。
游客指向一条岔路道：“沿着这条路一直走，有个花房，里面都是花。”
我谢过好心人，把聆之哄好了，拉着他往花房走去。
进去之后，我才知道什么叫别有洞天。各种颜色的花铺出一个“春”字，壮观地展现在我们眼前。不仅进门有花，往前走几步还有假山流水，山上还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鲜花。虽然我都不认识，但我知道这些温室花朵都特别好看。红的粉的黄的白的，居然还有绿的！我就像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拉着聆之不停地啧啧称奇，兴奋得就差起飞。等反应过来不对劲，已经把一大半都称赞了个遍。
聆之的脸色不太好看，眼中光彩全无。
“不好看吗？”我心惊胆战地问。
聆之居然怔怔地落下泪来，平静地说：“希希，我好想死啊。”

我今天惊悚地发现本来二十号就该看到的成绩通知，我到今天才看到……通知说2.11初试成绩发布，我错过一个亿……所以从2.3起，所有更新全凭心情，重心回归啃书啃书啃书……正常更新时间不定。
另：若上岸，有爆更，flag插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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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表情被他一句话定格在脸上，再一点一点剥落下去。
我一直认为，只要我好好照顾他，有足够的耐心和细心，一直陪伴，一直倾听，他就会感受到我的爱，感受到这个世界的美好，再顽强地振作起来，找回丢失的笑容和神采。
可我好像错了，且错得离谱。
一错，没有人能一直耐心和细心，尤其在没有正向反馈的情况下，这些情绪消耗得尤其快。
二错，没有人能长期接受负面情绪，做一个情绪垃圾桶，还能把正面情绪不断输出。我不是尼采，我不是太阳。就算是太阳，也有熄灭的一天。
三错，或许聆之并没有接收到我的爱，一直都没有。他沉浸在自己的痛苦里，那些痛苦把我和世界隔绝在外，阻断了关爱和善意，只允许通过伤害，从而进一步加深对他伤害。
聆之没有能力爱我了，我也耗尽了坚强，只剩伪装。
“那就死吧。”心里有个声音这么对我说，“我们一起死吧。到哪里团圆不是团圆呢？我累了，我陪你死吧。”
我不由自主地拉起了聆之的手。
“聆之……”我知道我的脸在对他笑，可心却在叹气。
我的眼睛看见聆之满脸是泪，我的手感受到聆之浑身颤抖。
他在害怕吗？怕什么呢？怕死吗？
聆之突然向我走近几步，扑进我的怀里。
大梦初醒。
我怔怔地眨了眨眼，姗姗来迟的恐惧像不断收紧的渔网勒住了心脏。我不敢想，如果我真的对他说出那些话，会怎么样？我怎么会这样呢？我也出问题了吗？明明对自己发过誓，要做聆之的小太阳，就这么几个月，燃料就耗尽了吗？
我害怕地紧紧抱住仍在我肩头汲取力量的聆之，将之前的想法尽数推翻。
要活着，两个人一起开开心心地活下去。去下面的团圆不叫团圆，叫死别。
“聆之，大黑狗回来了是吗？”我拍着他的背，贪婪地嗅着他发间的清香，轻声发问。
“不怕，我们先回家。逛了这么久，你一定累了。回家好好休息，有什么话慢慢说，我一直陪着你。”
“小台灯我去买，你喜欢什么颜色的？什么款式？”
“等你一觉醒来，我们家会多出好多花，还有一对小乌龟，是不是很棒？”
“回家好吗？大树我们睡醒再找。”
聆之在我肩头哽咽：“我好累……你抱着我睡好吗？”
“好，抱着你睡。”
下午两点二十分，聆之呼吸渐渐匀长，在我怀里沉沉睡去。
守了一个小时，见他没有醒来的迹象，我轻手轻脚地松开他揪着我衣服的手，在床头留下一张纸条，赶去超市买回台灯，又顺路去买了个装小乌龟的玻璃缸和一些鹅卵石。
把花布置在阳台，小乌龟也找了个能照到阳光的地方安置好，我看了眼时钟，已经快五点半，又该做晚饭了。
聆之还没有醒，但我再也不会因为这个原因，让自己不能享受晚餐了。
这个下午我想了很多，耐心和积极情绪耗尽是人的生理所限，我不该责怪自己。我真正该做的不是悔恨，而是过自己的生活，真正意义上的，让自己心生愉悦的生活。不刻意为了聆之，也不执著于将他留在身边。只要我做回小太阳，自然而然聆之也会受到感染。
带有目的性的期望，总是敌不过没有目的性的习惯。
看，今天阳光明媚，鸟语花香，小乌龟趴在石头上，仰着头晒着太阳。

部分剧情参考电影《老公得了抑郁症》
——
聆之在家里躲了一星期。和以前一样，他大多时间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觉得身上疼，心口堵，翻着翻着突然就开始哭。
但我不再随时随地出现在他身边。我们达成协定，如果他需要我陪伴，就在我敲门时喊我一声，如果不喊，我就不踏入他的领地。约定之后，我惊讶地发现大多时候他并不需要陪伴，只需要自己默默哭上一阵子，就能恢复很多，前提是我不可以不打招呼就出门。
时间过到第四天，我突发奇想，采购了一些食材准备做几个小饼干。
我一个人在厨房折腾了小半天，终于把第一盘蔓越莓小饼干放进了烤箱。不多久香气幽幽地飘出来，浓郁的香甜霸道地占据了鼻腔，我兴奋地搓着手，在客厅踱步打发时间。走着走着聆之顶着一头乱发打开了卧室的门，灰暗的瞳孔诧异地注视着我，声音因长时间不发声有些嘶哑：“你在干什么？”
我得意地又走了几步，转身神神秘秘地反问：“你猜呢？”
“做蛋糕？”
“错！我在做饼干！”
聆之嘴角不易察觉地抖了抖。“没有问题吗？我是说……能吃吗？”
我当即目露凶光，盯着他一言不发。
“对不起……我的意思是……”
“OKOK，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做饭是没你好吃，但你不能否认它还是可以吃的吧？我找的最简单的饼干做的，肯定没问题！你给我等着！”我信誓旦旦，叉着腰昂首挺胸地回去继续蹲守烤箱。
聆之慢悠悠地走到我身后，也弯下腰瞅了瞅烤箱里头。“看着还挺好吃的。”
“当然了，我严格按照配料和步骤做的。”
他轻轻笑了笑，跃跃欲试。“我可以试试吗？”
我喜出望外，拉着他在餐桌上坐下，照着步骤又陪他做了一次。
看着他笨拙地打碎鸡蛋，大手大脚地往电子秤上放糖，小心翼翼又僵硬地揉面团……怎么说呢……如果可以喊停，我真的要把他绑回床上，求爷爷告奶奶，我们不做了，乖，你看墙壁上都是蛋液了，地上的糖都可以养一窝蚂蚁了，还有黄油，已经打翻两次了……
虽然早知道抑郁症会有或轻或重的行为障碍，但一直以来聆之都没有做过家务，除了吃就是睡，我也没机会感受家有手残十级患者是个什么体验。这次感受到了，只觉得家务活成倍增加，还没开始收拾身体已经先一步疲惫得不行。
不等我仔细体验完这种痛苦，聆之盯着手下揉得一块白一块黄的惨不忍睹的面团，泪水开始一滴滴往下砸。
“我不会做饭了……怎么会这样呢……”
我连忙把他的双手从面团中哄出来，心疼地帮他向自己解释：“医生说了，这是正常的，等病转为中轻度，你的很多动手能力都会恢复，不要着急好吗？我们现在做不了就不做，什么时候能做了再做，一定能做得特别好！我老公最棒了！”
他泪眼朦胧地看着我，哽咽着问：“真的吗？你真的觉得我很棒吗？”
“当然了！不然我干嘛嫁给你啊！好了我的乖乖，你去洗洗手，我去烤箱取饼干。”我亲了他一下，催他去洗手。
桌上还有一条没切的生面团，是我的第二批饼干，原本打算第一批烤熟再切，等我端着滚烫的小饼干从厨房出来，却看见聆之正握着刀虔诚地往下划，一刀一刀极其仔细，只不过时常切在桌子上，发出“当当”的声音。
他没洗手，刀柄上沾满了难洗的面糊。
我靠着厨房的门，手里还端着喷香的小饼干，笑盈盈地看着他。这样认真的聆之，我已经多久没有见过了呢？
他终于落下最后一刀，抬起头期盼地看向我。“我帮你切好了！”
不知怎么眼眶忽的有些湿润，我走到他身边，忍不住又吻了吻他的眼角。“谢谢言哥。”
聆之愣了愣，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是在喊他，倏地红了耳尖。
“你好久没这么叫过我了……我都忘了……”
我嬉皮笑脸地放下饼干坐下，一把抱住他的胳膊，问：“那你喜欢我叫你言哥吗？”
他点点头。
“那你最喜欢我叫你什么？聆之？老公？言哥？宝贝？乖乖？”
他局促地咳了一声，把头别过去不让我看，可我还是看见了侧脸可疑的绯红。
“都……都行……”
“怎么能都行呢？都说了是‘最’！就像我最爱你一样，‘最’是独一无二的！”我不依不饶，胳膊又搂紧了些。
被步步紧逼的聆之脸又红了一点，装模作样又咳了一声：“那个……宝贝……”
“嗯？”我以为他在喊我。
“最喜欢宝贝……”
我娇羞了三秒，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我的问题，禁不住“噗嗤”笑了出来。“那我以后都叫你宝贝呀？”
“嗯……”他想了想，又补充：“宝宝出生了就不要叫了，宝宝是宝贝了。”
“那今后就叫聆之？”
“好。”这一声听上去有些失落。
我立刻猜到他在想什么，脑袋靠上他的肩头认真道：“宝宝出生了，你也还是我的宝贝，只是换了个更像爸爸的称呼而已。”
“我知道……”
“所以不要难过。宝宝的到来会改变一些事情，但很多时候还是不会变的，比如我爱你这件事，和宝宝无关。”
聆之长长呼出一口气，压住嗓子里的哽咽，抬手揉了揉我的后脑勺，不知是在安慰我还是安慰自己：“我知道……你不会离开我的……”
这天下午，他吃了很多小饼干，直接导致晚饭三口毕。

↑236

元宵快乐！

和聆之商量的结果是过两天再搬家，一来要给家人一个准备，二来收拾行李也是件麻烦事，他有那么多药和补品，还有衣服鞋子毛巾牙刷等等等等生活用品，列清单都要大半天。
只是意外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吃完晚饭后聆之坐在厨房门口看我洗碗，手机又不依不饶地响起来。我一看来电显示就皱起了眉，居然是我表舅，一个思想极度古板的政府人员。我爸妈和他的关系只能称得上“熟”，绝对不亲，但自从我嫁给聆之以来，他总是有事没事向我爸妈打听我们的生活，诸如过得好不好啦，工作顺不顺利啦，今年赚了多少钱啦，用我爸妈的话说，一大把年纪了还看不开名和利，非得找到点我不如他儿子的地方心里才痛快。
还没等我说句话，聆之已经先一步接通了电话，呆呆地递给我。
我嫌弃地接过手机，热情礼貌地寒暄几句，等来了正题。无非是“听说聆之病了，我不放心，想着你们什么时候有空来看看你们。正好我儿子是医生，可以联系更好的医院”云云，主题是炫耀儿子。
我知道我那位表弟，是市中心医院的一名医生，只不过学的是牙科，我上回还找他洗过牙。只是我不明白，他怎么有勇气让他儿子来指点聆之的抑郁症？疯了吗？
聆之忽然扯了扯我的围裙，眼中盛满了恐惧。我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脸色很难看，吓着他了。
我连忙朝他走几步，搂住他的肩拍了拍，一边婉拒了表舅的“好意”。表舅想着明天周六过来，我只能撒谎说明天就要回乡下养胎，他说了几句漂亮话，转头就挂了电话。戛然而止的尾音像只苍蝇嗡嗡地在我耳边回响，让我一阵头晕。
“宝宝你还好吗？”聆之伸手圈住我的腰，似乎是想保护我。
我叹了口气，憋不住心中怒意，轻轻踹了一脚门，蹭到聆之腿上坐下，搂着他的脖子委屈：“我表舅好烦啊，害得我们明天就要搬家了。要是被他知道我们骗他，还不知道要怎么闹呢。”
聆之静静地听我叨叨完，握着我的手道：“不就是明天回乡下吗？也没多少东西，收拾一下很快的，你别生气了，乖。”
“很多东西啊！衣服鞋子，你的药、霜、营养品、吹风机……衣架也没有！”
聆之无奈地看着我，帮我出主意：“琐碎的东西明天重新买就好了，我们也带不了那么多对不对？”
我一想也是，抱起在聆之脚边乖巧坐着的可爱，随口道：“也对哦，只要把这只宝贝带着，其他都不是问题。”
聆之一把把可爱从我手里夺走，转眼就变了脸色，凶巴巴道：“我才是宝贝啊！”
“……”原来不止我吃可爱的醋啊……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聆之家在乡下有一幢别墅式的自建房，占地面积挺大，还有个幽静的后院供人休息。我第一次见到的时候惊得下巴都快掉了，恨不得在草地上滚几圈。
到的时候已近傍晚，晚霞艳丽地铺在西方，给这幢建筑镀上一层瑰丽的色彩。
聆之被我推醒，哼哼唧唧地抱着我的胳膊又睡了五分钟才走下车，不急着拿行李，倒是先把可爱抱了出来，摸着头一副“想死我了”的样子。
可爱缩在他怀里，怯怯地打量突变的新环境，害怕地嚷几声。
作为唯一能赚钱养家的劳动力，等我把所有行李都搬上楼，累得一动都不想动时，暂时性失效的劳动力杨聆之先生已经坐在床上眼巴巴地等了很久的晚饭。
“我好饿啊。”他摸着胃部说。
“……我也是。”可我实在不想做饭，一个妙计自然而然地在脑子里产生了。
“今天庆祝搬家，我们出去吃吧！”
“那可爱怎么办？”
可爱正缩在楼下客厅的沙发旁瑟瑟发抖，对于新环境无法适应。
“就让它自己在家里好好熟悉一下，我们在它放不开知道不？”
聆之的表情像是吃了点不大好的东西，微微叹了口气，戳穿我的小九九：“你不就是想把可爱扔在家里，自己去吃好吃的吗？说的那么义正言辞的……”
“嘿嘿嘿……那行不行嘛？”我只能装傻充愣。
聆之向我伸出手，我扶着他的腰帮他站起身，顺势将人圈起来耍赖。“行不行啊？我好想吃火锅，火锅火锅火锅啊！”
他被我烦的不行，肚子里那个也因为饥饿开始闹腾不休，不得已最终败下阵来，选择让可爱“一只狗静静”。
终于甩开了争宠的，我挽着聆之的胳膊神清气爽地走进餐厅，又心花怒放地出来，被他撸了一把脑袋。“别蹦了，胃下垂了。”
路灯下聆之的脸氤氲着一层橘黄的暖光，看着我的眼神无奈又宠溺，我一个晃神，情不自禁地踮起脚尖吻了上去。
番茄味的吻。
他愣了愣，唇角勾了起来，笑得有点腼腆。“有人看着呢。”
我才不管，捧着他的脸仔细地研究，不由感慨：“你今天好像很开心哦。”
“嗯，但是和你的开心不一样，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就想好了再说，今天晚上我有话问你，先回家吧。”我拉着他的微凉的手，心里有点忐忑。
搬家的时候我把《我与地坛》带上了，里面一些关于生和死的问题，和如何活着的内容让我有点害怕。上学的时候当做文学作品欣赏是一回事，可一旦意识到这是史铁生先生在那段黑暗时光里一点一滴的心路历程，联想到聆之现在的心理状态分析就是另一回事。
大概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一旦关己了，就会想得很多。
把一应琐事都处理好，躺在床上后，我从床头取出了这本书。
“可以让我给你念一段吗？”

聆之轻轻皱起了眉，大概是记得书的内容。
“你想问的就是这个？”他已经有点逃避了。
我点点头。“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就不问了，那我可以问吗？”
他低着头想了很久，才轻轻应了一声：“问吧。”
我翻开纸张，找到做了笔记的地方，尽可能念得清楚。
“记不清都是在它的哪些角落里了。我一连几小时专心致志地想关于死的事，也以同样的耐心和方式想过我为什么要出生。这样想了好几年，最后事情终于弄明白了：一个人，出生了，这就不再是一个可以辩论的问题，而只是上帝交给他的一个事实；上帝在交给我们这件事实的时候，已经顺便保证了它的结果，所以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死是一个必然会降临的节日。”我注意着他的表情，由紧张变得抗拒，又变得颓然，疲惫地靠在床头，呼吸有些颤抖。
“怎么了？不舒服吗？要不睡吧，今天也累了。”我扔下书，犹豫要不要抱他。很多时候，他不希望我碰他。
我们两相沉默了一段时间，他才睁开眼看着被子，没什么感情地问：“你想问的是什么？”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口针刺似的疼起来。“算了，以后再说吧，今天先睡觉。是我不好，不该逼你的。”
他却突然自顾自地说起来。“你可能觉得这些话能开导我，才念给我听。但事实不是这样的。”
“不，不是开导。”我急忙打断。不要试图逼他接受一些现成的观点，即使他最后也想明白确实是这样，也不要觉得中间这段挣扎的过程可以由别人代劳。我翻阅了很多资料，将这一条铭记在心。“我只是想知道，你也是每天都想关于生死的问题吗？”
他又陷入沉默，良久才说：“也不是每天……难受的时候会想，状态好的时候就不会想。就像今天忙着搬家，虽然帮不上忙，但是想着要做事，这种念头就不会常常冒出来。”
“所以……”我想说点什么，又被他打断。
“史先生想了很多年，想明白了这件事。我相信我想很多年，也一定能明白，但是现在……我不明白。就算你告诉我就是这样的，我还是不明白。这和做数学题不一样，更像是参禅……虽然我也想马上就想明白……可我就是做不到啊……”他说着说着掩面哭起来，哭得很无措，一声声像迷路的精灵，找不到自己该去的方向。
我一点点去抱他，察觉到他没有抗拒，才放心地把人圈进臂弯间，念几句无用的咒语。“不着急的，我们慢慢想，我也相信你能想明白。我们没有史先生聪明，不能几年想明白，那就花十几年，十几年也想不明白，就想一辈子。反正人就是这样的，一直在思考。生病也好，不生病也好，都是要想的，对不对？”
“可是……可是……”他哭得说不出话来，害怕似的把我抱紧了，“为什么别人可以这么快想明白，我就不行呢……我还是太没用了……”
“不是的宝贝，你不要总是和别人比，有些比较没有意义不是吗？”
“可是……我没用……希希……我没用啊……”
他将我越抱越紧，几乎让我喘不过气。我在他的怀抱里努力呼吸，拍着他的背安抚他激烈的情绪，说着一些说烂了却依然忍不住想告诉他的话：“不是的，你在我心里是最棒的，我最崇拜的就是你，最爱的就是你，你变成什么样我都爱你，精英也好咸鱼也罢，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很开心很开心。其实我啊，一点都不喜欢你努力去争什么，那种时候你总是会忘了我，不会陪我。你现在虽然病了，但每天都能陪着我，我觉得特别高兴，真的。等你病好了我们去旅行好吗？你想去哪里？以前一直说想去洱海，现在还想吗……”我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他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在我肩头抽噎着，沉默不语。
时钟的分针转了大半圈，寂静在卧室越酝酿越浓稠。
“想睡了吗？”直到他不再抽抽搭搭，我才开口问了一句。
“关灯吧。”他松开我，无精打采地躺进了被窝，伸手打开床头的小台灯，柔和的光芒散发出来。
他又迎来了一个独自舔舐伤口的安静夜晚。

看这一更！它又短又水！有力地表达了我对情人节没情人的郁结之情！
友情提示：饭前饭中饭后一小时请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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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公不作美，搬家之后断断续续下了三四天的雨。大概是阴雨天低气压的关系，聆之的精神明显变得很不好，这些日子都躺在床上，除了刷牙洗脸上厕所，脚就没沾过地，吃饭都是我端到床头哄着吃完的。
他嫌弃白米饭，说是吃着累，于是汤汤水水的凑合了几天，从米糊到豆浆到小馄饨，我算是绞尽脑汁地给他找了不少流食，好歹没饿出个好歹来。
这几天可爱在楼下自己溜达，已经迈出了客厅地界，探头探脑地寻着味道往厨房进军了，听见我下楼的脚步声也会扭着小屁股爬到楼梯边等我。让我头疼的是小狗子随地排泄，害得我每时每刻都悬着一颗心，怕一个不注意就在哪里尿一滩，或者拉一坨。
说好的他教拉屎尿尿，到头来还不是落到我头上。早知道是这个结果，我怎么就同意他养什么狗呢！我煮着一锅小馄饨，偷偷朝可爱翻了个白眼。
第五天，天终于放晴了。买完菜回家后，我搬了把椅子往阳光照耀的墙角一坐，翘着二郎腿开始削苹果。可爱可怜巴巴地在门后看我，打死也不敢再往前一步。
“可爱，出来晒太阳！”我向它招招手，希望它能听懂我的话。
可爱“呜呜”叫了几声，转头跑了。
我啃了一口苹果，愤愤地决定出门走走，就让这小孽畜在家里走迷宫吧。
乡间小路别有一番韵味。雨过天晴不久，路上还湿哒哒的，走路要避开水坑。路两旁有弯着腰劳作的老人，看见我独自一人在小路上跑步，有人直起腰来朝我笑笑，一位认得我的大爷爷还跟我寒暄了几句。
刚说完话，手机就响了。聆之的声音闷闷的，问我在哪里。
“我在散步呢，怎么了？”
“想吃。”
我赶紧往回跑。
聆之下地了。我跑回家的时候，看见他正扶着栏杆下楼，一只手撑在腰后，走得小心翼翼。
这顿饭不知道该说是早饭还是午饭，界定不论，总之他吃了不少，让我很有成就感。
我正哼着歌洗碗，他又大惊小怪地叫起来：“可爱尿尿了！！还拉屎了！！”
“……”真是……
“铲屎官杨先生，要不你清理一下？”
没想到他真的去找来了扫把。
我真希望他没找到扫把。
湿热的粑粑直接一扫，沾在了我新买的扫把上……
他站在那里，瑟缩着看我。“希希……好像有点不对……”
我的扫把啊！
“你先坐好，我教你。”我又生气又想笑，指着沙发让他坐下。
“你现在先学着，等生了孩子这些活都是你的，知道不？”
“哦……”他无比乖巧地答应了。
我蹲在地上教他铲屎……人生太艰难了……
后来的几天，他生活的一大乐趣就是坐在小板凳上等可爱拉屎……
“杨先生！你不是说教它定点尿尿大便吗？你的主观能动性呢？！”我实在忍不了了，再这么下去，可爱这辈子都记不住该在哪里上厕所。
“可是……我不会啊……”他捏着小铲子很无辜地看着我。
“……”
好不容易教会他怎么训练可爱，又一个问题来了。他特别宠可爱，说好了做对一次奖励一点零食，他没完没了地给它投喂，家里囤的小零食很快就要见底了。我似乎预见了他肚子里那个成为家庭一霸的将来。
“杨先生，你不能这样宠它，会宠坏的。”我抢过他手里的零食，对他进行严肃批评。
“可是它喜欢吃……”
“……”
怎么会这样呢？为什么对我就一点耐心都没有，对可爱就毫无底线了呢？难道是我不如可爱可爱吗？
“那我……少喂一点……”他不情不愿地收起半根香肠，塞进了零食盒里。

说来奇怪，念书那一晚他哭得那么惨，后来却喜欢上了这项睡前活动，缠着我把书从头到尾读完了，虽然几乎从头哭到尾，哭完冷静下来，第二天精神又会好不少。
在读到史先生和他母亲的部分时，他抹着眼泪说：“要是我妈妈也对我这么好就好了。”
我想他对他母亲还是很怨怼的，从他说的话可以听得出来，对于亲生母亲，他是既爱又恨，爱大概来自于童年美好的记忆，恨来自漫长的成长之路。
那天我给他泡完脚，剪完脚指甲，准备接着前一天的往下读时，他指着床头对我说：“你靠着坐在那里好不好？”
我没问他想干什么，听话地乖乖坐好。
他慢慢挪动笨重的身体，面对我坐在了我的双腿间，双腿弯曲缠住我的腰，身体前倾，双臂搂住了我的脖子，就像三岁小孩子抱着妈妈那样，脑袋埋进了我的颈间。
他八个半月的肚子挤在我们身体之间，压得有点变形。我怕他难受，一边揉着他的腰，一边挪动身体想放宽空间，却被他蛮横地又勾着脖子拉回来，肚子压得更紧了。
“乖，太挤了，宝宝会闹你的。”我好言相劝。
“不要！我就要这样抱着……”
这任性的样子，我都怀疑是不是肚子里的宝宝把他的脑子占领了。
“希希，你知道吗……”他说完这句就哽咽了，“我从小就有一个愿望，就是被妈妈这样抱着……”
我心里一酸，语言中枢霎时失灵。
“我妈离开家之后，我每天都等她回来……给我做好吃的……等了很多年，秦阿姨来了还在等……我知道秦阿姨和我爸结婚了，她是我的新妈妈……可我只想要我自己的妈妈……一开始我很讨厌秦阿姨，觉得她来了家里妈妈就再也不能回来了，她会把我妈彻底从家里赶出去……我很害怕……所以我在家里发脾气，无理取闹……我就是希望我爸明白，我只有一个妈妈，能不能不要逼着我喊别人妈妈……可是我爸从来不会理解我……哪怕试试也没有……他只会一直骂我……骂我没良心，不懂事，总是给他找不痛快……我只是……想要妈妈而已啊……我错了吗……”
他的声音很低，越说越粘稠不清，说到后面我只能半听半猜才能理解。但我知道他是在倾诉，童年的阴翳，父母的背弃和责骂，重组家庭的隔阂，一个人咬牙熬过的数十年……成长路上的痛苦和压力，他很希望我能帮他分担。
我抚着他毛茸茸的后脑，说不出任何劝他原谅的话。为什么要原谅呢？本就是父母的过错，生而不养，作为被动方的孩子凭什么要故作大度地去原谅？凭什么我的聆之要去原谅？
“我的宝贝没错，是你爸妈不对，是他们对不起你……聆之乖，我心疼你，我保护你，给你做好吃的，紧紧抱着你，好不好？”
“可我还是好想好想……他们爱我一次不可以吗……不是他们要生我吗……为什么生了我却不爱我呢……”
他的哭声中满含恨意和不解，让我不知该怎么办。
有个词叫做感同身受，可我做不到。我们成长于不同的环境里，他的心理创伤我这一生都无法体验到，更别说切身体会他的痛苦。
“是他们不好，我的宝贝这么好，是他们对不起你……宝贝不哭了，再哭眼睛肿了……”
他却哭得更大声了。
哭了一阵，他蛮不讲理地把鼻涕蹭在我睡衣上，瓮声瓮气地继续说：“秦阿姨来家里之后，一开始我接受不了，后来发现她对我很好，和妈妈一样好……我就想……要不算了吧，妈妈这么多年也不来见我，一定是不要我了……秦阿姨对我好，我就把她当妈妈，那我就又有妈妈了……”
“对呀，那你又有对你好的妈妈了。”我说了句废话，示意我正在听。
“我有很长一段时间真心地把她当妈妈，虽然还是叫她秦阿姨，但我一直在房间里练习怎么叫她妈妈，想给她一个惊喜……我记得有一年家长会，秦阿姨第一次代替我爸去，同学都问我这个漂亮阿姨是不是我妈妈……我很高兴地说她就是我新妈妈，她对我特别好……从那以后的家长会、家长签字都是秦阿姨，我爸就不再管我了……
可是……有一天晚上外面打雷，雨下得很大，我很害怕……我听同学说他们害怕的时候就找爸爸妈妈，所以我抱着我的小熊，鞋子都来不及穿就跑到秦阿姨门口去了……路上我还……有点不好意思地幻想……秦阿姨会心疼地抱着我，哄我睡觉……可是……可是……我走到门口，看见念之抱着秦阿姨的脖子……就像我现在抱着你一样……在哭……说她害怕打雷……那种感觉……我不知道怎么说……就是亲妈妈和亲女儿的感觉……秦阿姨从来没有对我露出过那种温柔的样子……她对我的温柔里总是带着客气……你明白那种感觉吗？就是……原来世界上还是只有我一个人……她们才是一家人……我再也不会有妈妈了……秦阿姨对我再好，也不是我的妈妈……她是念之的妈妈……”
我像是突然得了失语症，半天只叹出几个字：“苦了你了……”
他又靠在我肩上专心地哭了一阵，才继续诉苦：“后来……我就回房间去了……回去的路上遇见我爸……他加班回来……他看见我赤着脚……又骂我……我真的……真的……我恨他……我可以恨他吗……你会觉得我是坏人吗希希……我怎么可以恨一个人呢……我不该恨我爸对不对……我好坏……我不是个东西……”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话题转移到自我忏悔上的，他的脑回路我跟不上，但我知道一件事情，恨是人生而为人的自我防卫机制，并不需要被唾弃。我也恨过人，大学期间不幸遭遇的勾心斗角让我一度怀疑人生，和闺蜜吐苦水的时候，她告诉我，每个人都是这样，威胁到自己利益的时候就会生出怨恨之情，这是人之常情，没什么好自责的。孔子老人家还说过，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不过她的原话是“你TM以为自己是人间天使吗？都是吃五谷杂粮的，谁还不能说几句屁话了？骂人怎么了？她敢招惹我还怕我骂她吗？也就你脾气好，要是老娘在，一脚把门踹了！”这位小辣椒后来清华直博，毕业后嫁了个富二代，本人也在某非升即走高校驻扎，赚几个钱意思意思。
大概是她看的通透，所以人生才能这么顺遂吧。
要是聆之也如她一般通透，必然也是人生赢家。
“恨吧，没关系，很多人都对自己的父母不满意，事实上啊，细究起来，没几个孩子对自己的父母满意，真的。我们父母那一辈受到旧思想的影响，信奉什么棍棒底下出孝子啦，老子大过天啦那些糟粕，没几个真正‘纡尊降贵’去尊重孩子独立思想的。”
“可是……可是那是不对的……那是不对的呀……”
“是，那是不对的。”所谓的“乖、听话、懂事”压在孩子头上，都可以换成另一个词，傀儡，大人精心调教的思想和行动傀儡。
“你希望你爸爸向你道歉吗？”
他沉默了，许久才叹息似的幽幽说：“希望有什么用……”语气之中满含颓丧，“他不会的……”
“如果你希望，我去跟他说，我们好好谈一谈，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好不好？”
他摇头。“我不想见他。好累啊……我想睡了……醒不过来就好了……”
我拖着他的腰帮他躺下，边嗔怪道：“那就见不到开花的大树啦！我已经知道哪里有咯，等明年宝宝大了，我们去日本看樱花好不好？那种一条路一整个公园都是樱花的地方，好不好？”
他扭过头欣喜地看着我。“真的吗？很大很漂亮吗？”
“很大很漂亮。我们还可以在秋天去看最大的银杏树，也和满树繁花一样对不对？”
他的呼吸都急促起来，看神态像是恨不得长出一双翅膀，拨动时间齿轮立刻降落在最好的时间地点。
“你说话算话，不许骗我！”
我无奈地和他幼稚地拉钩钩保证。“不骗你。”
只要能好起来，天涯海角都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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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更新，我说明一下：
①如果我极度想讲故事，22之前会有一更
②如果我不太想讲故事，那么下一更推迟到我的考研事宜全部尘埃落定，包括
（1）没过国家线，找到工作
（2）调剂完毕
（3）过了复试，录取
三种情况耗时不等，请大家先别管这篇了
但我不弃坑，放心

突然闪现！下一更依然遥遥无期
——
天气越来越和暖，聆之在阳台晒太阳午睡时，我常常出门跑几圈松动筋骨，或者散步逛街。时间就像柔滑的丝缎，从指缝中缓缓滑走，留下一个日益解除裹挟的聆之。
又是一个暖融的午后，我散完步回到家，却不见本该在阳台小睡的人，心脏顿时狠狠抽了一下，各种各样的猜测不受控制地钻进脑子里。
是不是去厕所了？还是饿了？或者……晒太阳晒得热了，回房间躺着了？我逼着自己往好的方向想，装作平常的寻找那样打开一扇扇关闭的房门。
可是没有，哪里都没有。
双腿有点发抖，我大声呼喊他的名字，却没有等来任何回应。
手机无人接听，家里找不到人，他会去哪里？我心慌意乱地从一楼开始搜索，找遍每一个角落，直到转开三楼书房的门把手。
聆之盯着电脑屏幕正襟危坐，一手握着水杯，正举过头顶倾侧。
水流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流畅地落在他头顶，又从发间淌下，划过眼睛和面颊，最终在下巴汇聚滴落。
他的侧脸忧郁痛苦，眼下的水渍不知是水还是泪，一路洇湿我的眼眶。
“聆之！”我惊得大叫了一声。
我已经很久没有在他面前流露过惊慌，这一声显然是吓到了他，水杯脱手，清脆地碎在地上。
他缓缓转过脸面对我，眼中看不出情绪。
“你……你在干什么呀？”我努力让自己冷静，让语气听起来不那么急切激动，甚至扯出一个好奇的笑容。
聆之盯着我看了一会，低头道：“对不起……我会自己洗衣服的……”
我走到他身边，用纸巾吸干脸上的水，手还有点抖。“衣服我来洗就好。你在干什么？能告诉我吗？”
聆之看着我，欲言又止。
“你别骂我……”
“怎么会骂你？需要我帮忙吗？是在洗头吗？”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本能地想找点话说，缓解心里的恐慌。
聆之突然笑起来，拉着我的乱晃。“我刚才突然很想把水倒在头上，就倒了。你知道吗，这种感觉好棒啊！就是有点冷……我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生长，但我不知道是什么……我还想再来几次！”
我松了口气，把他按在椅子上推走，一边附和着：“好好好，那我们用温水好吗？感冒就不好了。而且你要答应我，玩好了就去洗澡，好吗？你去那边先待一会儿，我把杯子扫了。”
给他准备好足够的温水后，我被他赶出了书房。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到里头莫名其妙的笑声，我终于放下了心，去做自己的事情。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聆之像只落汤鸡似的站在我面前，衣服裤子全湿了，脑袋上还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
但他在笑，揪着一头湿发像个傻子。
“你给我洗澡吧，要泡澡！”他就差手舞足蹈。
脑壳疼。
我拿过一条浴巾扔在他脑袋上，胡乱搓了一通，把人推进浴室。
放满一浴缸水要不少时间，我试着水温，让他自己脱衣服。他坐在马桶上哼哼：“可是我好累……”
“……”
好不容易把人哄进水里，他就像吃了兴奋剂，拍着水说要是有只小黄鸭就好了。我陪他天南海北不着边际地聊，看着他高兴的样子，全身都温暖起来。
在我催他出水的时候，他突然闭了口，眼中的光彩不知怎么也熄灭了。他滑向水底，像一尾躲藏的鱼，蜷在水下不言不语。
“宝贝？”
“我不想起来……我喜欢这里……”他露出半个脑袋，盯着离鼻尖咫尺之遥的水面，闷闷地说。
“可是……”
“你加点热水，就出去吧……我想出来了就喊你……”
我的心一下就回归了冰窖，应了声“好”，按照他的意愿调好水温，关上了门。
我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不忍卒听。
断断续续地哭了十多分钟，他才有了新的动静。一阵水声，和一声还算中气十足的“没关系！”
一时之间，我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