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谁解我迷茫
说归说,接下来入江直树总算给父母吃了颗定心丸,中心选拔考试和东大入学考试他都报了名。可是他还是依然如故,别的同学课堂上拼命做练习,他悠闲地看课外书;别的同学拼命熬夜,他晚上十点照旧上床睡觉,雷打不动,没有任何紧张感。入江夫妇、老师和同学们都认为他这样的天才根本用不着复习,一切胸有成竹,所以也就见怪不怪,随他去好了。只有琴子暗暗担心,她知道入江直树向来不会乱开玩笑,他不会是真的像晚宴上说的,连大学都不想上吧?
琴子就这样提心吊胆过了一个多月,转眼到了二月高考季。琴子心想,不管怎么说,自己都要为入江君加油,可自己能为他做什么呢?想了又想,还是做个福守吧,自己能做的大概也只有这个了。这天晚上,琴子在入江妈妈的指导下,经过几次失败,终于笨手笨脚地逢了个福守,好几次针把手都扎破了,让入江妈妈很是感动。
中心选拔考试前一晚,琴子捧着福守,惴惴不安地敲开入江直树的房门,她要亲手送给他。
走进房间,只见入江直树坐在书桌前,手里摊开一本书,可以肯定,那绝对是与考试无关的书。他神情严肃,略带忧郁,好像心事重重,书好长时间没翻页,大概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琴子小心地把福守放在桌子上,说道:“这个给你。”入江直树瞥了一眼,没说话。琴子轻声问道:“明天的升学考试,你会参加吧?”
“我交了申请书。”入江直树平淡地回答。
琴子的担心落了地,于是高兴地说道:“太好了。”入江直树眼睛盯着书,没理她。沉默了一会儿,琴子又小心翼翼地说道:“你如果有其他想上的大学那没办法,但是如果能去东大,叔叔阿姨一定会很高兴的。”然后一笑,说道:“我呢,一直都是给父母添麻烦,所以,我很羡慕入江君,因为你总是让父母很高兴。”入江直树呆着脸,还是没理她。琴子怕打扰他,不敢继续说下去,只好结束谈话:“那好,就这样,我走了。”
刚走到门前,身后忽然响起一声轻唤:“你。”琴子回头,见入江直树扭脸看着她,认真地问:“上了大学又能怎样?”
“又能怎样?”琴子被问得一愣,因为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想过。上大学是天经地义的事,还能怎么样呢?她支支吾吾地说道:“额,上大学,就是学习,交朋友。”她能想到的也就这些吧。
入江直树显然对她的回答很不满意,立刻接着问道:“特地去学根本不想学的东西?真是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那么拼命去上大学。”满脸都是失望。
琴子走过来,边想边说:“那当然是为了让入江君这样的人去学习才存在的大学。”
“我可不想去上大学。即使不上大学,自己学也能学会。”
“但并不只是这样吧,还有为将来想做的事考取一些资格证书之类的。”
“那,你将来想做什么?”入江直树转过身,面对琴子。
啊?琴子又被问了个措手不及。她踌躇了一会儿,又支吾道:“这个嘛,我还不知道。”忽然她福至心灵,大声说道:“对了,上大学就是为了寻找将来想干什么的嘛。入江君,你可不能独占你的聪明才智,必须要为日本的发展做出贡献呐。”
看似不找边际的话,谁知竟让入江直树微微一笑。他第一次有点敬佩地看着她说道:“你真厉害啊。”说得琴子又是一愣,这可是入江君第一次这么夸她,她有点不习惯。
入江直树转回身,双肘撑在桌子上,对着台灯,自言自语般地说道:“我从之前就开始想,你为什么可以这么努力。还有就是,明明这么努力了,为什么还是不行。真是佩服啊。”说完,用一只手托住脸,眼睛盯着桌子角,若有所想。
他不是一直都嘲笑我笨的吗,怎么会突然说佩服我?“这算什么啊?你是在讽刺我吗?”琴子不明白入江直树用意,勉强笑道。
“不知为什么,我有点羡慕你。”入江直树悠悠地说道。说完,不但琴子,连他自己也不禁一惊。这是多少日子以来,一直让他困惑不解的事,为什么并不聪明的琴子能够活得这么简单快乐,而自己的生活却过得像一潭死水,毫无生气?放眼未来,上东大、接掌爸爸的公司,如果按照父母早已安排好的道路走下去,这样一眼能望到头的人生,于自己而言到底有什么意义呢?难道就因为自己聪明过人,就要注定过顺风顺水却也百无聊赖的日子?他不止一次想过,如果违背父母的意志,罔顾所有人的期待,选择一条充满未知的道路,那会怎样?也许很艰难,但是会很刺激、很新奇,很有挑战性,就像……就像……琴子这女孩带给自己的感觉那样,不是更好吗?这条路在哪里他不知道,但肯定不是父母安排好的路。既然如此,上不上大学,又有什么区别呢?
琴子的话像黑夜里的一盏明灯,让他豁然开朗,既然向往充满变数的人生,有无数可能的未来,与其这样困惑,不如到大学去寻找自己的方向。想清楚这一点,压在他心头多日的阴霾一下子全部散去,竟然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放下了心头的包袱,他忽然觉得今天跟琴子说得太多了。自己的迷惘,对父母、对老师、对同学都没说过,不知为什么却对琴子和盘托出,实在有损自己高大上的形象。他赶紧端正面容,像平常一样淡淡下逐客令:“明天要早起,我要睡了。”
琴子答应一声,拿起福守说道:“那,我把这个给你挂上吧。”入江直树头也没回,出门洗澡去了。
得到默许,琴子把福守牢牢拴在入江直树的书包上。“福守啊福守,你一定要给入江君带来好运啊。”琴子心中默默祈祷。
说归说,接下来入江直树总算给父母吃了颗定心丸,中心选拔考试和东大入学考试他都报了名。可是他还是依然如故,别的同学课堂上拼命做练习,他悠闲地看课外书;别的同学拼命熬夜,他晚上十点照旧上床睡觉,雷打不动,没有任何紧张感。入江夫妇、老师和同学们都认为他这样的天才根本用不着复习,一切胸有成竹,所以也就见怪不怪,随他去好了。只有琴子暗暗担心,她知道入江直树向来不会乱开玩笑,他不会是真的像晚宴上说的,连大学都不想上吧?
琴子就这样提心吊胆过了一个多月,转眼到了二月高考季。琴子心想,不管怎么说,自己都要为入江君加油,可自己能为他做什么呢?想了又想,还是做个福守吧,自己能做的大概也只有这个了。这天晚上,琴子在入江妈妈的指导下,经过几次失败,终于笨手笨脚地逢了个福守,好几次针把手都扎破了,让入江妈妈很是感动。
中心选拔考试前一晚,琴子捧着福守,惴惴不安地敲开入江直树的房门,她要亲手送给他。
走进房间,只见入江直树坐在书桌前,手里摊开一本书,可以肯定,那绝对是与考试无关的书。他神情严肃,略带忧郁,好像心事重重,书好长时间没翻页,大概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琴子小心地把福守放在桌子上,说道:“这个给你。”入江直树瞥了一眼,没说话。琴子轻声问道:“明天的升学考试,你会参加吧?”
“我交了申请书。”入江直树平淡地回答。
琴子的担心落了地,于是高兴地说道:“太好了。”入江直树眼睛盯着书,没理她。沉默了一会儿,琴子又小心翼翼地说道:“你如果有其他想上的大学那没办法,但是如果能去东大,叔叔阿姨一定会很高兴的。”然后一笑,说道:“我呢,一直都是给父母添麻烦,所以,我很羡慕入江君,因为你总是让父母很高兴。”入江直树呆着脸,还是没理她。琴子怕打扰他,不敢继续说下去,只好结束谈话:“那好,就这样,我走了。”
刚走到门前,身后忽然响起一声轻唤:“你。”琴子回头,见入江直树扭脸看着她,认真地问:“上了大学又能怎样?”
“又能怎样?”琴子被问得一愣,因为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想过。上大学是天经地义的事,还能怎么样呢?她支支吾吾地说道:“额,上大学,就是学习,交朋友。”她能想到的也就这些吧。
入江直树显然对她的回答很不满意,立刻接着问道:“特地去学根本不想学的东西?真是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那么拼命去上大学。”满脸都是失望。
琴子走过来,边想边说:“那当然是为了让入江君这样的人去学习才存在的大学。”
“我可不想去上大学。即使不上大学,自己学也能学会。”
“但并不只是这样吧,还有为将来想做的事考取一些资格证书之类的。”
“那,你将来想做什么?”入江直树转过身,面对琴子。
啊?琴子又被问了个措手不及。她踌躇了一会儿,又支吾道:“这个嘛,我还不知道。”忽然她福至心灵,大声说道:“对了,上大学就是为了寻找将来想干什么的嘛。入江君,你可不能独占你的聪明才智,必须要为日本的发展做出贡献呐。”
看似不找边际的话,谁知竟让入江直树微微一笑。他第一次有点敬佩地看着她说道:“你真厉害啊。”说得琴子又是一愣,这可是入江君第一次这么夸她,她有点不习惯。
入江直树转回身,双肘撑在桌子上,对着台灯,自言自语般地说道:“我从之前就开始想,你为什么可以这么努力。还有就是,明明这么努力了,为什么还是不行。真是佩服啊。”说完,用一只手托住脸,眼睛盯着桌子角,若有所想。
他不是一直都嘲笑我笨的吗,怎么会突然说佩服我?“这算什么啊?你是在讽刺我吗?”琴子不明白入江直树用意,勉强笑道。
“不知为什么,我有点羡慕你。”入江直树悠悠地说道。说完,不但琴子,连他自己也不禁一惊。这是多少日子以来,一直让他困惑不解的事,为什么并不聪明的琴子能够活得这么简单快乐,而自己的生活却过得像一潭死水,毫无生气?放眼未来,上东大、接掌爸爸的公司,如果按照父母早已安排好的道路走下去,这样一眼能望到头的人生,于自己而言到底有什么意义呢?难道就因为自己聪明过人,就要注定过顺风顺水却也百无聊赖的日子?他不止一次想过,如果违背父母的意志,罔顾所有人的期待,选择一条充满未知的道路,那会怎样?也许很艰难,但是会很刺激、很新奇,很有挑战性,就像……就像……琴子这女孩带给自己的感觉那样,不是更好吗?这条路在哪里他不知道,但肯定不是父母安排好的路。既然如此,上不上大学,又有什么区别呢?
琴子的话像黑夜里的一盏明灯,让他豁然开朗,既然向往充满变数的人生,有无数可能的未来,与其这样困惑,不如到大学去寻找自己的方向。想清楚这一点,压在他心头多日的阴霾一下子全部散去,竟然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放下了心头的包袱,他忽然觉得今天跟琴子说得太多了。自己的迷惘,对父母、对老师、对同学都没说过,不知为什么却对琴子和盘托出,实在有损自己高大上的形象。他赶紧端正面容,像平常一样淡淡下逐客令:“明天要早起,我要睡了。”
琴子答应一声,拿起福守说道:“那,我把这个给你挂上吧。”入江直树头也没回,出门洗澡去了。
得到默许,琴子把福守牢牢拴在入江直树的书包上。“福守啊福守,你一定要给入江君带来好运啊。”琴子心中默默祈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