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她的声音从耳侧传来,她轻轻地用双手将散落的发丝拢在手心,伸手到头上扯下自己的发带利落地将他的发按原样束好。黑色的发间一根姜红色的发带缠绕其间,在沈安冷冽刚毅的气质里平添了一份暖色。
宋宁一个起落回到了自己的马上,歪着头欣赏了一番自己的杰作。看见沈安一副怔愣的表情,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广阔的校场上。
“我们家大侄子如今真是越发标致了呀,哈哈哈…”还未等她笑够,一只手已将她拉离了马背。一个转瞬已经又落进了他的怀中。
“别闹了”伴随着身后低沉的嗓音,一只大手顺了顺她柔软的长发,感觉发根一紧,满头青丝便已绾成了一个简单的发髻,然后被一支簪子固定在头顶。
宋宁抬手摸到一根熟悉的发簪,眼神一闪。
“沈安,这是…”
这是一支簪头雕有三朵梨花的玉簪,是当年他襁褓中唯一的东西,自小便被他带在身边。这个东西她自小就拿在手中把玩,她知道只要她开口,他什么都会给她。但是只有这支簪,她从未想过占有。
“不碍事,你回头再还给我”他毫不在乎地说道,“姑娘家披头散发,像个什么样子”说着用心地将她耳后一缕掉落发丝重新绾进发髻。宋宁依偎在他怀里,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听说三日后和齐国的一仗哥哥会带你一起去?”
“嗯”
“你带我去好不好?”
“将军不是让你带着飞云冀在后方待命么?”
“说得好听,飞云冀是名震沙场的杀手锏,这些年的小打小闹哪轮得到它出场。齐国这次进犯不过是小试牛刀,企图试探我军底细。哥哥怎会轻易出动飞云冀”
“我若带你去,飞云冀谁来带?”
“这个简单,你那参将陆辽啊,或者你手下随便哪个副官级别的都行”
“哦,那我去请示一下将军”
“…沈安,你是在逗我说废话是不是?”
“你才发现啊…”
“我可是你姑姑!”
“嗯,我是你上级。”
“…”宋宁一把抓起环在胸前握着缰绳的某人的爪子,正想要从哪里下口好,这爪子一紧已经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宋宁不服气地哼哼道,“哼,你知道你拦不住我的”
“那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去?”环着脖颈的手臂虽然并未放松,但是宋宁知道她已有一线希望。顿时讨好地抱住沈安的手臂,“我听说齐国这次是他们的储君宇文垣亲征,据说这位宇文君英勇善战,尤其一手百节鞭舞得出神入化,我想用我的红缨枪和他比划比划”
说起打仗比武什么的,她的眼神便充满了神采,漆黑的瞳眸中绽放出朝阳般的光彩。从没见过一个女孩子像她这般好斗,一点也不像一个女孩子。可是却从未有一个女孩子像她这样进驻过他的心里。好像与生俱在,好像刻入骨血。是亲情么?他不这么想。对于一个孤儿来说,去想什么是亲情,让他感到可笑。对于宋家,他只记得恩情。所以对她,大约也是恩情吧。
“原来如此。不用正儿八经上战场,我让你和他比就是”
“真的?!”闻言宋宁的整张脸都亮了起来,“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