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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文书]钻石戴上了一个人(上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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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阙:初识不识局中意
我的童年是欢乐、富足而殷实的。父母经营着一家工厂,利润很高,所以我家基本上没有任何经济压力。
我小时候常去工厂玩。工厂生产的主要产品是一些小物件,以日用品和装饰品居多。其中,我最喜欢的是钻石,虽然它们不是真的,但我就是喜欢钻石那闪闪发亮的质感,也许是一种神奇的命中注定吧。我问父亲,钻石是用来做什么的。父亲摸摸我的头说,钻石是永久爱情的象征,等你长大了,能自己挣钱了,可以为你的爱人买一颗钻石,表达你对她的爱。
小小的我心里便种下了一颗种子,一颗钻石做的种子。
我同时说:“基本上没有任何经济压力”的意思是,只在工厂资金周转不开时才会有压力,这种情况很少,一般是没有的。
没有不等于一般没有。
2008年,美国次贷危机引发的那场全球性经济危机猛烈地冲击了日本,实体经济惨遭重创。经济学书上短短不到两行字的概述,对我而言却是如此刻骨铭心:父母的工厂资金链断裂,负债累累,生产停滞,销售受阻,工人罢工……我的欢乐童年就此结束了。父亲每天愁眉苦脸,母亲终日以泪洗面,世界仿佛毁灭了,破碎了,一切都是那么灰黑,那么不堪回首。
直到有一天,一位知名的大企业家亲自到访了。毕竟我家的工厂在这一带也算有些影响力,他觉得应当庄重一些才好。他看上了我家工厂产品的出口潜力,打算把厂子收归下来。我的父母如同见了大救星一般,欣喜若狂。他们立即投入了紧张的收购谈判中。
企业家带着他的小女儿一起来的,他是一个小马娘,长相相当可爱,多尖头的刘海上还有一块菱形的白斑。企业家把我在谈判期间陪她玩。小马娘很活泼,缠着我要我我陪她参观工厂,还围着流水线乱跑。我第一次见识了马娘的速度——小孩子也这么快,她甚至还没到本格化的年纪!她一边跑一边又笑,仿佛工厂已经成了她的私产。
她问我,大哥哥喜欢跑步吗。我说喜欢。她又问着她跑步快不快乐。我说很快乐,感觉看了就很有精神。我说的是实话,看马娘跟赛跑本来就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愉悦感情来源,再加上她真的很可爱,可爱到想抱抱她。
最后她也觉得无聊了,让我带她出去玩。工厂没在郊外,没什么“好玩的”,但是至少有点景。那时夕阳正往山下落着,我领着小马娘来到厂子边的小溪旁,金黄色的阳光把潺潺的小溪映成一片碎金箔。小马娘弯下腰,伸手去撩那黄雀,“哗哗哗哗啦啦”。金色的,一切都被那阳染成了金色的,就连那墨绿的远山,也折射着泛红的霞。天边的云是火烧云,是火烈鸟,是一条条的锦鲤……她,我,世界,都置身在这红与金的神奇天地之中。就连我自己也未曾见过这般壮美的景色。
我忽地觉得兜里有什么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一颗假钻石,应该是刚才拿的忘了放回去了。我把它对准太阳,几十个棱面瞬间向四面八方射出七彩的光晕。小马娘捡起来,看得呆呆的。
“你喜欢吗?”我问。
“嗯。”
“那就送给你吧。”我把钻石递给她。她也接过来,欣喜地把它捧在手心里,如获至宝。
“大哥哥以后能多陪我玩吗?”她咬着手指头问我。
“我不一定有时间呀,我还要上学呢。”我说。
小马娘歪着脑袋看我,仿佛在思考什么。
企业家和我父母终于谈成了,厂子很快被他收购下来,我的父母仍在厂子里干活,只不过是从发工资的变成了领工资的。企业家有一天打来一个电话,说是谈了个附加条件什么的。
父亲某天突然和我说,建议我大学报考赛马娘训练专业,还极力夸赞这门专业的前途好。我自己不是个多有主见的人,他说是,我就同意了。
我不知道我将要面对什么,什么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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