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剥离了六感，斩断了轮回，亲手埋葬了所有的春天与故人。只为替你扫净归途的尘埃。”
——只献给在绝望深渊里，独自仰望光明的你
九阶九级巅峰。
半步成神。
他是魔神皇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是这片星域死斗场真正的主宰。
“亲手掐灭你们最后的……光。”
他的目光，越过无数人类，死死地锁定在角落里，那个始终沉默、始终站在阴影里的紫发少女身上。
圣采儿。
光之晨曦猎魔团副团长。
也是龙皓晨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最后的软肋。
采儿缓缓抬起头。
她的脸色很苍白，眼神却静得像一潭死水。
阿宝看着星魔神命盘里面的影像，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你在等龙皓晨。”
“可惜，他来不了了。就算他来了，看到的也只会是你冰冷的尸体。”
“我会把你受尽凌辱的尸体，作为送给他回归的……见面礼。”
他的手骤然插入星盘上无数颗星辰里，把代表她的那颗紫色光点，捏碎了！！！
星域死斗场的天穹，是一片由法则编织的、冰冷而虚假的星空。每一颗星辰都像一只漠然的眼睛，注视着下方这座孤岛般的竞技场，见证着生命的凋零与意志的燃烧。
当圣采儿的身影出现在死斗场中央时，整个世界仿佛都为之失色。她静静地站在那里，漆黑的死神镰刀斜指地面，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死寂。但与这份死寂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那双清明得近乎残酷的紫色眼眸。
那些欢笑、那些泪水、那些并肩作战的过往，不是遥远的梦境，而是烙印在她灵魂深处的滚烫烙印。也正因如此，当她站在这里，孤身一人时，那份深入骨髓的孤独，才显得如此真实而沉重。
她的目光扫过场外那片代表着人类的、黯淡的观战区，似乎能感受到每一道投射在她身上的、混杂着悲痛与希望的视线。
“光之晨曦，最后的成员，圣采儿。”
魔神太子阿宝冰冷的声音回荡在星域上空，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
“你的对手——魔族第四柱，死灵魔神，萨米基纳。”
话音未落，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墨绿色死亡气息在死斗场另一端凝聚。空气中弥漫开腐朽的甜腥味，地面上坚硬的岩石开始风化、剥落，仿佛连无机物都在这股力量面前哀嚎。
一个身披破旧墨绿长袍、手持白骨法杖的身影缓缓浮现。他就是萨米基纳，一个将死亡视为艺术，将灵魂视为颜料的疯子。他那双深陷在兜帽阴影下的眼睛，闪烁着玩味的磷光。
“死神神眷者……”萨米基纳的声音沙哑得如同墓碑的摩擦，“一个有趣的灵魂。你身上有死亡的芬芳，却混杂着……令人作呕的、名为‘生命’的杂音。”
采儿没有回应。她只是缓缓抬起头，紫眸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厌恶。
对于一位将“轮回”视为至高法则的死神神眷者而言，萨米基纳这种玩弄尸骸、亵渎灵魂安宁的行为，是对她存在本身的最大挑衅。
“来吧，”萨米基纳举起白骨法杖，法杖顶端的骷髅眼中燃起两团幽绿的火焰，“让我看看，是你所信奉的‘轮回’更胜一筹，还是我所执掌的‘永寂’，才是死亡最终的归宿！”
一声令下，死斗场的大地剧烈震颤。无数只惨白的手臂破土而出，紧接着，成千上万具穿着不同年代盔甲的亡灵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们是历代战争中死去的士兵，灵魂被怨恨束缚，如今在萨米基纳的魔力下，成为了亵渎死亡的军团。
魔潮涌动，带着震天的咆哮，扑向那孤零零的身影。
然而，采儿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她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
“在我的面前玩弄死亡……”她轻声低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亡灵的嘶吼，“你，才是那个僭越者。”
她动了。
黑色的身影如同一道逆流而上的闪电，瞬间切入亡灵大军。死神镰刀在她手中划出优雅而致命的圆弧，黑色的刃芒如同死亡的叹息，所过之处，亡灵成片成片地倒下。
但与以往不同的是，每当一批亡灵被她的镰刀斩碎，从那破碎的骸骨中逸散出的，并非纯粹的黑暗能量，而是一缕缕带着解脱意味的、纯白色的灵魂之光。
“净化。”
那些逸散的灵魂之光如同受到指引的萤火虫，源源不断地汇入她的体内。
她的灵力非但没有消耗，反而在这场杀戮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场外的魔族强者们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
“怎么回事？她的力量在增强！”
“萨米基纳大人的亡灵魔法，竟然成了她的补品！”
萨米基纳站在远处，兜帽下的磷光闪烁不定，似乎也对眼前这一幕感到意外。但他并没有阻止，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戏剧。
采儿的战斗变成了一场华丽的独舞。左手的轮回之剑负责净化与吸收，为她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右手的死神镰刀则负责收割，将一切亵渎死亡的存在送入轮回。黑色与白色，死亡与净化，在她身上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完美的平衡。
她就像一团黑夜中燃烧的白色火焰，圣洁而致命。
数以万计的亡灵大军，在她面前如同冰雪般消融。希望的火焰在人类观战区重新燃起，所有人都握紧了拳头，紧张地注视着那个为他们带来奇迹的女孩。
“结束了。”
当最后一个亡灵被净化，采儿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死斗场中央。她的气息比战斗开始前更加强大、圆融。她抬起头，紫眸直视远处的萨米基纳，眼神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力。
“现在，轮到你了。”

但她依然动了。她试图利用速度绕开韩羽的正面防线，直取后排的林鑫。
但她刚一侧身，一道没有任何预兆的空间裂缝就在她腰侧炸开！
“嘶啦——”
那是王原原的巨灵神之盾。
即便采儿反应极快地扭腰闪避，锋利的次元之刃依然切开了她的护体灵力。
腰间瞬间多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更可怕的是，伤口边缘并没有愈合的迹象，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仿佛血肉被直接“挖”去了一块。
“唔……”采儿闷哼一声，身形一滞。
就在这停顿的零点一秒，司马仙那柄带着倒刺的血色光之大力丸，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了她的左肩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让人牙酸。
采儿整个人被砸得横飞出去。
“还没完呢。”萨米基纳那阴冷的声音在迷雾中回荡。
还没等她落地，无数苍白色的火蛇就缠上了她的四肢。
那是林鑫的心炎，曾经温暖的火焰，此刻却透着刺骨的阴寒。
“滋滋滋——”
火焰灼烧皮肉的声音令人作呕。
紧接着，一柄金色的长矛无情地贯穿了她的大腿，将她钉死在地面上！
韩羽面无表情，手中的裁决之矛还在缓缓转动，扩大着伤口。
痛。
极致的痛。
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撕裂，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
在这充满了死寂气息的战场上，每一道伤口刚刚裂开，周围那些浓郁得化不开的雾气里，有某些东西丝丝缕缕的沿着翻卷的皮肉钻了进去。
它们不是在止血，而是在沿着血管、经脉，向着她的心脏和灵魂深处游动。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只冰冷的小虫子在体内啃噬，所过之处，知觉开始麻木，灵力的运转也变得晦涩。
采儿再次被轰飞，身上的紫衣已经破碎不堪。
她咳出一大口黑血，艰难地抬起头。
这就是她的队友吗？
这就他们联手时的力量吗？
以前站在他们身后，觉得无比安心。如今站在他们对面，才明白这是何等的绝望。
她喘息着，看着远处那个躲在战阵后面、一脸戏谑的萨米基纳。
只要他在，这个亡灵战阵就是永动机。
必须杀了他。
但是，怎么过得去？
面对现在这四个人的联手封锁，哪怕是魔神皇也不可能毫发无伤地穿过去。
除非……
一个一次性的技能拓印。那是很久以前，他们还在做任务时，为了应对极端情况而准备的底牌——“移花接木”。
可以瞬间复刻并释放任何一个曾记录过的技能，不消耗灵力，瞬发。
她闭上了眼。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总是温柔地摸着她的头，说“我会永远保护你”的傻瓜。
阿宝说他来不了了。
是啊，他也许真的来不到了。
但是……
“谁说我是一个人？”
采儿猛地睁开眼，紫色的眼眸中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光芒。
她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四个英灵最强的合击，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
“找死！”萨米基纳大喜。
韩羽的盾击、林鑫的爆裂火球、司马仙的圣光之锤、王原原的空间斩，四道毁灭性的攻击同时锁定了那个纤细的身影。
避无可避。
必死无疑。
就在所有攻击即将把她撕碎的那一瞬间——
“移花接木——发动！”
“复刻技能——”
采儿在心中默念出了那个名字。
那一刻，她仿佛感觉到了那个温暖的怀抱再次拥住了她。
“绝对防御！”
嗡——！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罩，毫无征兆地在死斗场中心升起！
那不是属于死灵法师的灰，也不是属于刺客的黑。
那是纯粹的、光明的、神圣的——金！
那是骑士圣殿最强的无敌金身！
那是……龙皓晨的气息！
轰轰轰轰——！
所有的攻击轰在那层金光上，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韩羽的盾停住了，林鑫的火熄灭了。
在这个绝对的无敌面前，一切伤害都是虚妄。
借着这不到三秒的无敌时间，采儿无视了所有的阻拦，像一道金色的闪电，直接穿透了看似坚不可摧的“光之晨曦”战阵！
她穿过了韩羽的防线，穿过了林鑫的火墙。
就像以前一样。
就像以前每一次，她在队友的掩护下，冲向敌人首领一样。
只不过这一次，掩护她的不是队友的肉体，而是那个爱人留下的……灵魂守护。
萨米基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看着那个沐浴着金光、毫发无伤冲到面前的死神，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
“怎么可能……那是龙皓晨的技能？！”
“他明明不在……”
“他在。”
采儿的声音冷得像来自九幽地狱。
金光消散的瞬间，死神镰刀那漆黑的刃芒，已经贴上了萨米基纳的脖颈。
这一次，没有阻拦，没有幻象。
只有纯粹的、积蓄了所有悲痛与愤怒的——
杀意。
噗——！
黑光一闪。
萨米基纳的惨叫声响彻云霄，半个肩膀连同持杖的手臂被瞬间斩飞，墨绿色的魔血喷涌而出。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那个玩弄灵魂的魔神，终于尝到了被收割的滋味。但这不够。对于魔神来说，这还不是致命伤。
采儿没有任何停顿，镰刀翻转，第二次攻击已经落下。
“为了樱儿。”
“为了大家。”
“为了……不在的他。”

“死神七绝——第二绝，死之净！”
趁着萨米基纳断臂惨叫的瞬间，采儿手中的镰刀没有丝毫停滞，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取魔神的头颅。
这是必杀的一击。
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纯粹的快，快到连空间都被割裂出一道细黑的缝隙。
萨米基纳眼中的恐惧凝固了，他已经无法闪避。
就在那漆黑的刃芒即将触碰到魔神皮肤的刹那——
叮。
一声清脆悦耳，如同风铃般的轻响。
采儿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柄足以斩断神器的死神镰刀，竟然停住了。
挡住它的，不是盾牌，不是魔法护盾，而是一根纤细的、粉红色的手指。
指尖轻轻点在镰刀的刃锋上，就像是在轻抚一朵花瓣。
“哎呀，真是个暴躁的小姑娘。”
一声娇媚入骨的叹息，突兀地在采儿耳边响起。那声音仿佛带有某种魔力，听到的瞬间，采儿体内原本沸腾的灵力竟然出现了凝滞。
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腐臭味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甜腻到发昏的香气。
虚空中，一道曼妙的身影缓缓勾勒而出。
她有着绝色的容颜，穿着暴露却不显低俗的粉色纱裙，一双眼眸中仿佛流淌着无尽的春水，只需一眼，便能让人沉沦。
“哎呀呀，真是个凶狠的小姑娘呢。”
一个娇媚入骨、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突兀地在采儿耳边响起。
“这么漂亮的身体，弄坏了多可惜。”
第十二柱，情魔神，西迪。
“你……”采儿想要抽回镰刀，却发现那根手指仿佛有千钧之重，纹丝不动。
“是不是很惊讶？”西迪掩嘴轻笑，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萨米基纳断裂的肩膀，那些喷涌的魔血竟然在她的抚摸下瞬间止住，“谁告诉你，这是一场一对一的决斗呢？”
“阿宝殿下可是说了，要掐灭最后的光。为了保险起见，我和这个玩尸体的疯子，可是一起来的哦。”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从一开始，这就是针对采儿布下的必死之局。明面上是死灵魔神消耗她的体力，暗地里是情魔神伺机而动。
这根本不是公平决斗。
这是虐杀。
西迪那双魅惑的眼睛看向采儿身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口……
采儿浑身一震。
之前那些顺着伤口钻入体内的雾气，此刻突然沸腾起来！
它们不再是冰冷的，而是变得滚烫，像是有无数条粉色的小蛇在她的血管里乱窜，顺着脊椎直冲大脑。
“呃啊……”
手中的死神镰刀当啷一声掉落在地。采儿痛苦地捂住头，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
那些“毒素”并不是用来破坏身体的，而是用来——接管神经的。
“真是一具完美的躯体。”西迪飘到采儿面前，伸出手指，挑起她满是冷汗的下巴，“以前我就很想把你做成我的继承人，可惜啊，那个讨厌的龙皓晨把你抢走了。”
“不过现在没关系了。”
西迪的眼中闪烁着诡异的粉色光芒，直视采儿涣散的紫眸。
“既然人类完了，龙皓晨也回不来了……”
西迪的声音仿佛变成了这世间最动听的旋律。
“既然现实这么痛苦，为什么不沉沦呢？”
情魔神西迪轻轻抬起采儿的下巴，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单纯的肉体折磨太无趣了。我知道你在坚持什么，你在等他，对吗？”
“你在等你的太阳回来救你。”
在采儿逐渐涣散的瞳孔中，世界变了。
那些尸山血海消失了，那些破碎的肢体不见了。
血腥的死斗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暖的、开满鲜花的山谷。
阳光明媚，微风和煦。
身体上的剧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的快感。那种感觉像是在云端漂浮，让人甚至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采儿的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原本冰冷的杀意正在被一种粉红色的迷雾迅速吞噬。身体变得滚烫，每一寸肌肤都变得异常敏感，哪怕是微风拂过破碎的衣衫，都让她产生一种羞耻的战栗感。
这种感觉，比疼痛更可怕，更让她恶心。
西迪并没有急着动手。
她悬浮在半空，粉色的纱裙在风中轻摆。她挥退了想要上来补刀的英灵傀儡，独自一人飘到了跪在血泊中的采儿面前。
那双阅尽无数男欢女爱的桃花眼里，此刻竟然流露出一丝罕见的、近乎虔诚的痴迷。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隔空描绘着采儿那张惨白却依然绝美的脸部轮廓。
“多么……完美的作品啊。”
西迪的叹息声中带着颤抖。
“九阶的灵力，死神的眷顾，还有这副在那惨无人道的‘轮回试炼’中，被千锤百炼打磨出来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灵魂。”
“呐，圣采儿。”
西迪缓缓落地，蹲下身，视线与眼神涣散的采儿平齐。
“你知道吗？其实我很喜欢你。不仅仅是因为你漂亮，更因为……我嫉妒你，也心疼你。”
她轻轻撩起采儿那染血的发丝，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对自己的女儿说话：

“人类总是自诩正义，标榜仁爱。可看看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剥夺视觉、听觉、触觉……把一个还在牙牙学语的孩子，关进无尽的黑暗里，像炼铁一样反复折磨，只为了锻造出一把能杀人的刀。”
西迪的眼中闪过一丝嘲讽的冷光。
“他们把你当成救世主，当成希望。可有谁真正把你当成一个‘人’来爱过吗？除了那个龙皓晨，其他人看你的眼神，是在看英雄，还是在看一件好用的‘兵器’？”
“如果你生在我们魔族……”
西迪的指尖划过采儿破碎的衣衫，声音中带着真诚的遗憾。
“如果你生在我的领地，拥有这样的天赋和意志，你会是最高贵的公主。我们会崇拜你的力量，我们会为你加冕。没有人会强迫你封闭内心，我们会让你肆意地释放欲望，让你活得像一团烈火，而不是一块冰冷的铁。”
“真的……那样你会快乐很多。”
采儿的身体微微颤抖，似乎这番话触动了她潜意识里最深的伤疤。
“我们是一样的，采儿。”
西迪凑近她的耳边，声音低沉而魅惑，带着一种同类间才懂的悲凉。
“你是死神的兵器，我是魔神柱的傀儡。”
“你在轮回中失去了童年和感官，而我……”
她指了指远处那根通天彻地的第十二根魔神柱。
“我在继承这股力量的时候，就被剥夺了‘爱人’的能力。魔神柱赋予了我掌控情欲的权柄，却也一点点吞噬了我的本心，让我变成了一个只会玩弄人心的怪物。”
“那些人类不懂。”
“那些只知道喊口号的骑士不懂，那些躲在后面的魔法师也不懂。”
“这世上，只有身为魔神的我们，才真正懂得被‘铸造’成非人的滋味有多痛。”
“那种看着自己一点点被异化、被剥离、最后只剩下‘力量’二字的空虚……”
西迪的眼中泛起水雾，她捧起采儿的脸，眼神中竟然带着一丝扭曲的慈悲。
“太苦了，对吧？”
“这清醒的世界，对我们这种‘兵器’来说，太残忍了。”
“所以，让我来帮你吧。”
“既然做不了人，那就彻底沉沦吧。在我的幻境里，不需要背负种族的命运，不需要忍受轮回的孤寂。”
“我会给你编织一个最美的梦，那里有你的龙皓晨，有你从未拥有过的美好童年……”
“这是作为前辈，送给同类最后的……仁慈。”
“采儿……”
温柔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采儿迷茫地抬起头。
阳光下，龙皓晨正站在花海中，微笑着向她张开双臂。他穿着那身洁白的精金基座铠甲，身上没有血，没有伤，干净得像个天使。
少年向她伸出了手，眼中满是宠溺。
“皓……晨？”
采儿的眼泪涌了出来。
“是你吗？你回来了吗？”
“是我，我回来了。”龙皓晨温柔地笑着，“一切都结束了，采儿。我们不用再战斗了，不用再痛苦了。”
“来，抱抱我。”
现实世界中。
强弩之末的采儿跪在地上，双眼空洞无神，脸上却浮现出一种病态的、迷醉的红晕。
她的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缓缓从地上捡起了那把锋利的匕首——那是她用来防身的副武器。
“真乖。”西迪站在她身后，如同操纵提线木偶般，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在她耳边低语，“抱紧他，把自己交给他……”
幻境里。
采儿哭着扑进了龙皓晨的怀里。那个怀抱好温暖，好让人安心。
“采儿，你累了。”龙皓晨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脖颈，“睡吧，我会让你解脱的。”
“嗯……我好累……”
采儿闭上了眼，在这个最爱的人怀里，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那就把心交给我吧。”龙皓晨说。
“好。”
采儿微笑着，幸福地举起手，想要拥抱得更紧一些。
现实中。
“对，就是这样。”西迪兴奋地舔了舔嘴唇，“把心挖出来，献给他。这就是极致的爱啊。”
这就是情魔神最擅长的把戏。
让最贞烈的圣女，在最淫靡的幻觉中，带着满脸幸福的笑容，亲手把自己切成碎片。
这不仅仅是杀人，这是对灵魂最彻底的玷污与亵渎。
在全场数万魔族戏谑的注视下，圣采儿那只握着匕首的手，并没有去拥抱任何人。
而是缓缓地、坚定地……
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在死寂的死斗场上格外清晰。
鲜血染红了她破碎的紫衣。
剧痛传来，但在情魔神的操控下，那剧痛在采儿的感知里，却变成了爱人更加热烈的拥抱。
她脸上带着幸福到极致、又凄美到极致的微笑，手中的匕首一寸一寸，坚定地往心脏深处刺去。
“哈哈哈哈哈哈！”
萨米基纳狂笑起来，“这就是光之晨曦最后的结局吗？在自己的幻梦里自杀？真是太讽刺了！太美妙了！”
西迪舔了舔嘴唇，眼神迷离：“多么凄美的爱啊……哪怕是死，也是为了去拥抱那个并不存在的幻影。”
采儿的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
她沉沦在虚假的幸福里，那是她在这个绝望世界中唯一的避风港，哪怕那是通往死亡的深渊，她也甘之如饴。
轮回之剑的锋芒已经刺破了采儿胸口的肌肤，鲜血渗出，顺着那道雪白的沟壑蜿蜒流下，妖艳得令人心颤。
她就要死了。
以这种最屈辱、最荒谬的方式。

直到——
一滴冰凉的液体，滴落在了她满是鲜血的手背上。
那不是血。
那是她在幻境中流下的泪。
那个“龙皓晨”抱着她，却在流泪。
“不对……”
幻境中，她看着那个“龙皓晨”，原本痴迷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挣扎的清明。
“不……”
“怎么了？你不爱我了吗？”幻象还在诱导。
皓晨……皓晨绝不会让我死。
哪怕世界毁灭，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真正的龙皓晨，也只会挡在我身前，而不是诱导我放弃！他宁可把自己的心挖出来给我，也绝不会……要我受一点点伤！
“你不是他……”
采儿的声音颤抖，却异常坚定。
“如果是他……如果是那个傻瓜……”
“那个总是傻傻地要把命给我的笨蛋……怎么可能让我自杀？！
“你……”
现实中，采儿那只握着匕首的手，猛地停住了。
她空洞的紫眸中，属于死神的冰冷紫光，正在一点点，艰难地冲破粉色的迷雾。
“你……不是他！”
“哎呀，醒了？”
西迪遗憾地叹了口气，脸上的欣赏瞬间变成了冰冷的厌恶。
“真是不识抬举。”
“原本想让你在幸福中死去的。”
“既然醒了，那就看看现实吧。”
萨米基纳一挥手，四个英灵再次围了上来。
这一次，没有任何战斗悬念。
……
司马仙一脚踩在采儿的手腕上，骨裂声响起。林鑫的火环将她死死禁锢。
她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被死死按在泥泞的血泊中。
“这就是你挣扎的结果。”西迪走过来，高跟鞋尖挑起采儿的下巴，“现在的你，连自杀都做不到。”
“既然你不吃敬酒，那就尝尝罚酒好了。”
“你不是觉得自己很坚强吗？你不是觉得只要意念坚定就能反抗吗？”
西迪俯下身，恶毒地在她耳边低语：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轰！
不再是温柔的花海，不再是虚假的诱惑。
世界瞬间陷入了法则被剥离的黑暗。
采儿的意识被强行拖入那个她一生中最无力、最痛恨的时间节点。
星魔塔。
她才八阶。
她看到了那三道巍峨的身影。
听到了那句如同丧钟般的——“龙皓晨，我们等你很久了。”
那个刻在她灵魂深处，每一个午夜梦回都会让她痛哭惊醒的梦魇。
“不……不要……”
这一次，采儿瞬间丧失了所有的思考能力。
她分不清这是过去还是现在，分不清这是幻境还是现实。
西迪在旁边冷笑：“好好看着。看着你的太阳是如何熄灭的。这一次，没有奇迹，也没有你能做的事。”
“这就是你的命。”
“真可怜啊。”
西迪悬浮在半空，看着跪在地上双眼无神、泪流满面的采儿，眼中满是怜悯与残忍。
“明明只是记忆的重演，明明只要仔细看就能发现，那天上的星辰排列有一丝细微的偏差，那魔神皇的气息终究只是模拟的虚妄……”
“世上不会有两片完全相同的叶子。这本该是最简陋的迷惑。”
但采儿醒不过来。
有一股更宏大、更诡异的力量，像看不见的丝线，死死缠住了她的灵魂。
那是来自星魔神瓦沙克的“馈赠”。
那个能看穿过去未来的预言家，哪怕不在这里，也将他的法则烙印在了这场死斗中。
强制让她在这里，把那个绝望的故事，再听一遍。
不，无数遍。
这是一个完美的、无解的死局。
幻境中。
龙皓晨正在浴血奋战。
第一剑，第二剑，第三剑……
直到那柄生命与创造之剑崩碎。
直到魔神皇的手即将按上他的心脏。
从前，在百万灵力的威压下，她什么都做不到。
但现在……幻境让她她有了选择，是彻底沉沦于这份绝望，还是，哪怕为他挡一剑也好……
她根本没有选择的过程。
采儿没有像记忆中那样昏厥过去。
她在幻境中，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她的双眼已经没有了焦距，只剩下两团疯狂燃烧的灰火。
她不管这威压是不是真的，不管这对手是不是神。
她只知道，眼前这个人，要杀了她的皓晨。
“死神七绝，第四绝——死神吻！”
嗡——！
幻境空间剧烈震荡。
“对……就是这样。”西迪在现实中看着采儿体内疯狂透支的生命力，满意地点头，“在疯狂里，在绝望里，直至油尽灯枯。”
这把兵器将会对着空气挥霍完所有的锋芒，然后像废铁一样锈蚀、折断。
“死神七绝，第五绝——死寂灭！”
采儿的七窍开始流血，那是灵魂超负荷运转的悲鸣。
但她没有停。
“死神七绝，第六绝——死之径！”
一条通往幽冥的死亡大道在她脚下铺开，直指那个高高在上的“魔神皇”。
西迪的身躯微微颤抖，眼中闪烁着明灭不定的光。
这种远超过去的决心与力量……
人类的执念，真的可以这么疯狂吗？
紧接着。
采儿举起了那柄并不存在的镰刀。
那是她现在的身体根本无法负担，一旦用出就会燃尽全部生命的禁忌一招。
“死神七绝——”
“第七绝！”
多么可悲可笑啊。
刺客圣殿耗尽心血造出来的怪物，这件所谓人类最锋利的兵器，竟然要刺在一个并不存在的幻境里。
落幕了。

但是。
身为情魔神的西迪，算错了一件事。
她算尽了人心，算尽了欲望，却低估了这个女孩心中，那份被爱意包裹着的、比深渊还要黑暗的偏执。
她心中的恨意，在这一刻膨胀到了极限。
那是因为无能为力而产生的恨，因为失去了全世界而产生的恨。
这股恨意，浩瀚如海，无边无际。
幻境是有极限的。
西迪的精神力是有限的。
但采儿此刻爆发出的杀意与恨意，是无穷的。
有限的灵力，承载不了无穷的恨。
采儿不知疲倦，不知疼痛，疯狂地砍杀着眼前的幻象。
每一击都透支着她的生命，每一击都裹挟着她那滔天的恨意。
“死神！！！”
一声清脆的破裂声响起。
不是魔神皇碎了，是整个世界碎了。
一声既来自灵魂维度，也来自物理层面的巨响，在死斗场上空炸开。
西迪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向后跌去。
幻境反噬！
她的精神受到了重创，那双原本妩媚的桃花眼中充满了惊恐。
她惊恐地看到，那个原本只存在于幻境中的、针对“魔神皇”的必杀一击，竟然……溢出来了！
她始终没有从噩梦里挣脱，但她的最后一击，硬生生打穿了那个世界！
采儿那一镰，根本没有在幻境中消散，反而带着无尽的毁灭气息，斩进了现实！！！
“骗子……骗子……”
“你说过要永远保护我……你说过要做我的太阳……”
“你怎么能丢下我……”
采儿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她的双眼已经变成了一片猩红，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杀戮与毁灭欲望。
原本纯净的净化之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最纯粹、最黑暗、最污秽的死气。
“我要杀了你们……”
死神提起了镰刀，声音嘶哑如鬼厉。
“我要把你们杀光……一个都不剩……”
“杀……全部都杀！！！”
看着下方那如修罗般疯狂杀戮的身影，阿宝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哪怕是魔族看了都觉得胆寒。
“瓦沙克！”阿宝低吼，“还在等什么？继续干预！用你的星魔神力，封锁她的行动，预测她的轨迹！我要她死！”
然而，阴影中。
第三柱，星魔神瓦沙克却并没有动。
他手里捧着那块古老的星盘，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恐惧”的神情。
他的手指在颤抖，死死地盯着星盘上那个属于圣采儿的位置。
那里，空空如也。
“殿下……”
瓦沙克的声音干涩沙哑，仿佛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干预不了。”
“什么意思？”阿宝暴怒，“你是想违抗命令吗？”
“不……”
瓦沙克抬起头，那双能看穿过去未来的眼睛里，满是骇然。
他指着下方那个正在以一敌六、杀得天昏地暗的身影。
“我无法预测她的未来，也无法锁定她的命星。”
“因为……”
“代表圣采儿的那颗命星……”
“早在刚才幻境破碎的那一瞬间，就已经碎裂、消散了。”
阿宝愣住了。
他僵硬地转过头，再次看向下方那个白发身影。
既然命星已碎……
既然人已经死了……
“那现在仍然站在星域死斗场，以一敌六的身影……”
“究竟是……什么东西？”
韩羽举盾冲锋，林鑫火海铺地，司马仙重锤高举，王原原裂空斩击。
天空中，瓦沙克的力量虽然无法锁定命星，但依然化作实体的陨石轰然落下。
加上两位魔神本体。
七大强者，联手围剿。
这一幕，足以载入圣魔大陆的史册。
但死神根本不在乎对手是谁，也不在乎有多少人。
不知疼痛。
不知疲倦。
不知生死。
“轰——！！！”
七道毁灭性的攻击，毫无花哨地轰击在那个单薄的身影上。
烟尘暴起，大地崩裂。
阿宝死死地盯着那里，嘴角刚要扬起一丝嘲讽的弧度，却瞬间僵硬。
烟尘散去。
那个白发少女依然站在那里。
若是常人，早已死了一万次。
但她没有倒下。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
她缓缓抬起头。

原本紫色的眼眸已经彻底消失，眼眶里只有两团灰色的漩涡，缓缓旋转着，散发出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寂灭气息。
“这就是……你们的全力吗？”
那声音不再是人类的声音，而是无数亡魂重叠在一起的嘶吼。
“不好！快退！”萨米基纳感受到了那股源自本源的恐惧，那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绝对压制！
晚了。
采儿甚至没有动用死神镰刀。
她只是抬起右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凋零。”
嗡——
整个星域死斗场的时间仿佛被抽离了。
冲在最前面的司马仙，那狂暴的肌肉瞬间干瘪、萎缩，像是经历了千年的风化。他眼中的红光熄灭，连惨叫都发不出，便化作了一捧飞灰。
紧接着是王原原。那面坚不可摧的巨灵神之盾，在她手中像饼干一样碎裂，然后是她的手臂、身体……
韩羽、林鑫……
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那些被萨米基纳引以为傲的英灵傀儡，在这个灰色的词语面前，脆弱得如同深秋的枯叶。
没有抵抗，没有爆炸，只有最纯粹的——消失。
“不……这不可能！这是什么法则？！”萨米基纳尖叫着想要逃离，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死灵魔力正在疯狂流逝。
采儿的身影瞬间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骑在了萨米基纳的背上。
她狠狠地咬住了死灵魔神的脖颈，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疯狂地撕扯着。
“啊啊啊啊啊——！！！”
萨米基纳痛苦地哀嚎，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这个疯子一口一口地嚼碎、吞咽！
“你喜欢玩弄尸体……”
采儿满嘴是黑色的魔血，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那就……变成尸体吧。”
撕拉——！
她硬生生地将死灵魔神的头颅从脖子上扯了下来！
魔血喷溅，淋了她一身。
她沐浴在魔神的鲜血中，白发被染成了黑红，宛如从地狱爬回来的修罗。
“疯子……她是疯子！！”
情魔神西迪彻底崩溃了。她引以为傲的精神控制，在这个早已没有灵魂的怪物面前毫无作用。
她转身就跑，化作一道粉色流光冲向天际。
“你要去哪？”
那个嘶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西迪惊恐地回头。
“你不是说……要给我极致的爱吗？”
采儿伸出仅剩的右手，温柔地抚摸着西迪绝美的脸庞。
“那就……陪我一起死吧。”
死神镰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她手中，刀锋从西迪的小腹刺入！
“呃……”西迪瞪大了眼睛，粉色的瞳孔中倒映出采儿那疯狂的笑脸。
“轮回……寂灭。”
灰色的火焰从伤口处燃起。
那不是火，那是死神的呼吸。
西迪引以为傲的美貌在灰火中迅速枯萎，她的皮肤起皱、脱落，露出森森白骨。她在极度的痛苦中看着自己一点点变老、腐烂，直到化为尘埃。
第四柱，陨落。
第十二柱，陨落。
四位九阶英灵，全灭。
整个星域死斗场，如今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白。
所有的生命都消失了。
只剩下那个残缺不全的身影，孤零零地站在中央。
她缓缓转过身，看向高空中的阿宝。
此时的阿宝，脸色苍白如纸。即使是九阶九级巅峰的他，面对这个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存在，也感到了一股透彻骨髓的寒意。
那不是力量上的差距。
那是生命层次的差距。
采儿没有攻击他。
她似乎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或者说，支撑她这具残躯的那股“恨意”终于燃烧殆尽。
她在被这个世界同化。
她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然后跪倒在地。
她低下头，看向自己空荡荡的怀抱。
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龙皓晨，没有队友，没有希望。
只有无尽的、冰冷的灰。
“皓晨……”
她轻轻呢喃着，声音终于恢复了一丝少女的清脆，却充满了无尽的委屈。
“我好痛啊……”
“我都杀光了……你怎么还不来接我……”
“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一滴泪水，从那双灰色的眼眸中滑落。

这滴泪水落地的瞬间，奇迹发生了。
以她跪倒的地方为中心，坚硬冰冷的死斗场岩石上，突然钻出了一株株幼苗。
它们疯狂地生长、抽枝、开花。
那是彼岸花。
红得像血，美得惊心动魄。
转眼间，整个灰白的死斗场，变成了一片赤红的花海。
每一朵花，都是她灵魂的碎片；每一片花瓣，都是她对他未说完的爱意。
采儿在这片花海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无数只灰色的蝴蝶，在花海中翩翩起舞。
而在那原本属于她的位置上。
只剩下一柄漆黑如墨的巨大镰刀，和一柄洁白如玉的、虚幻的长剑，静静地插在花海中央，相互依偎，宛如一对至死不渝的恋人。
……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掌管死亡的神。”
“他坐在堆满骸骨的王座上，看着世界花开花落，看着文明生生灭灭。”
“没有人爱他，也没有人恨他，因为他是规则，是终点，是世界不可避免的一环。”
“有一天。”
“他对脚下的影子说：我受够了这漫长无趣的生命，受够了这永恒不变的寂寞。”
那个声音轻笑着，带着一种终于得以解脱的“浪漫”：
“所以，孩子。既然你的心已经死了，既然你的世界已经空了。”
“既然你也和我一样，觉得这没有光的生命是如此的漫长且无趣……”
“那么，这份‘礼物’，就送给你吧。”
“以后，你就是死神。”
“替我守着这片永恒的死寂，直到……那个能再次点燃你灵魂的人归来。”
星域的风停了。
那柄镰刀发出一声悲鸣，似乎在回应着那个古老的契约。
新的死神诞生了。
她没有名字，没有感情，也没有过去。
她只是一道守望在彼岸花海中的影子。
哪怕耗尽亿万年的光阴。
也要等到那个……带她回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