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的喧嚣像退潮的海水般渐渐隐去时，雪之下雪乃正坐在卧室的梳妆台前，轻轻取下头上的珍珠发簪。镜中的女人穿着一身素雅的和服，领口的金线在台灯下泛着柔和的光，那是八幡母亲特意找人定制的，说是“比企谷家媳妇该有的样子”。她指尖划过微凉的镜面，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轻响——八幡正踮着脚往行李箱里塞罐装咖啡，被她一眼逮个正着。
“比企谷君，”雪乃转过身，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咖啡因会影响睡眠质量。蜜月期间，我不希望你每天顶着黑眼圈。”
八幡手忙脚乱地把咖啡罐又掏出来，脸上挤出惯有的自嘲笑容：“这不是怕高原反应吗？听说北海道海拔高，万一我晕倒了，谁来给你拎包？”
“我自己可以。”雪乃站起身，打开衣柜最下层的抽屉，里面叠着两件厚毛衣，“而且，阿寒湖的海拔只有四百米。”
八幡挠了挠头，看着她将毛衣仔细折成方块塞进箱子角落，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从那晚天桥上的告白，到双方家长见面时雪乃父亲那句“别让我女儿受委屈”，再到婚礼上她红着眼眶说出“我愿意”，这些碎片像被风吹散的拼图，此刻突然在脑海里拼出完整的形状。他走上前，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雪乃，我们真的结婚了啊。”
雪乃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头顶蹭了蹭他的脸颊：“比企谷君，你这句话像个笨蛋。”
“或许吧。”他笑了，“但我以前从没想过，笨蛋也能拥有这样的人生。”
出发那天，东京的天空飘着细雨。雪乃穿着米白色风衣，戴着浅灰色围巾，站在羽田机场的航站楼里，活像一幅精心装裱的水墨画。八幡拖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跟在后面，听见她忽然停下脚步：“等一下。”她转身走向便利店，出来时手里多了两盒白色恋人饼干，“给旅馆的工作人员带的伴手礼。”
“你连这个都想到了？”
“基本礼仪。”她把饼干递给八幡，“而且，好的印象能换来更好的服务。”
飞机穿越云层时，雪乃靠窗的位置被阳光晒得发烫。她拉下遮阳板，从包里拿出一本夏目漱石的《心》，却翻了两页就放下了。八幡注意到她在看自己笔记本上的旅行计划——那是他熬了三个晚上做的，从交通路线到温泉旅馆的营业时间，甚至标注了附近便利店的位置。“很简陋吧？”他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我没什么旅行经验。”
“不。”雪乃指尖点在“私人露天温泉”那一行字上，“这里标注得很清楚。”
八幡看着她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忽然想起高二那年，他故意在作文里写“孤独是人的本质”，被雪乃用红笔圈出来批注“偏激”。那时的她像带刺的玫瑰，美丽却让人不敢靠近，而现在，她愿意把最柔软的一面展现在他面前。
抵达钏路机场时，北海道的风带着凛冽的凉意。雪乃裹紧围巾，看着远处札幌方向的雪山，眼神亮得惊人。旅馆派来的司机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看见他们时鞠了一躬：“雪之下小姐，比企谷先生，一路辛苦了。”
“麻烦您了。”雪乃微微颔首，日语里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方言腔调——那是她为了这次旅行特意学的北海道方言。
车子沿着钏路川向北行驶，窗外的风景从城市逐渐变成雪原。雪乃靠着车窗打盹，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八幡悄悄调整了空调出风口，让暖风不直吹她的脸。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笑着说：“两位看起来很般配。”
八幡愣了一下，刚想反驳“我们只是性格不合的凑合”，却听见雪乃迷迷糊糊地说：“他……其实很体贴。”
车子抵达阿寒湖时，夕阳正把湖面染成琥珀色。御前水旅馆的木质大门推开时，传来风铃清脆的响声。老板娘是个穿着和服的中年女人，领着他们穿过铺着榻榻米的回廊，廊外的雪松林里积着未化的残雪。“房间在二楼最里面，”她拉开障子门，“从阳台能看见整个湖面。”
雪乃走到阳台边，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带着湖水的清冽灌入肺腑，远处的雌阿寒岳覆着皑皑白雪，山脚下的芦苇荡在风中摇曳。八幡站在她身后，听见她轻声说：“比企谷君，你看。”
湖面的冰层正在融化，裂开的缝隙里透出幽蓝的水色，像一块被打碎的宝石。几只天鹅从水面游过，翅膀划开涟漪，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这里比照片上好看。”八幡说。
“因为照片拍不出风的声音。”雪乃转过身，脸颊被冻得微红，“也拍不出……和你在一起的感觉。”
晚餐是在房间里吃的怀石料理。老板娘端来海胆寿司时，笑着说：“这是今天早上刚从湖里捞的，两位尝尝。”雪乃用筷子夹起一块，蘸了点芥末，递到八幡嘴边：“张嘴。”
“比企谷君，”雪乃转过身，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咖啡因会影响睡眠质量。蜜月期间，我不希望你每天顶着黑眼圈。”
八幡手忙脚乱地把咖啡罐又掏出来，脸上挤出惯有的自嘲笑容：“这不是怕高原反应吗？听说北海道海拔高，万一我晕倒了，谁来给你拎包？”
“我自己可以。”雪乃站起身，打开衣柜最下层的抽屉，里面叠着两件厚毛衣，“而且，阿寒湖的海拔只有四百米。”
八幡挠了挠头，看着她将毛衣仔细折成方块塞进箱子角落，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从那晚天桥上的告白，到双方家长见面时雪乃父亲那句“别让我女儿受委屈”，再到婚礼上她红着眼眶说出“我愿意”，这些碎片像被风吹散的拼图，此刻突然在脑海里拼出完整的形状。他走上前，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雪乃，我们真的结婚了啊。”
雪乃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头顶蹭了蹭他的脸颊：“比企谷君，你这句话像个笨蛋。”
“或许吧。”他笑了，“但我以前从没想过，笨蛋也能拥有这样的人生。”
出发那天，东京的天空飘着细雨。雪乃穿着米白色风衣，戴着浅灰色围巾，站在羽田机场的航站楼里，活像一幅精心装裱的水墨画。八幡拖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跟在后面，听见她忽然停下脚步：“等一下。”她转身走向便利店，出来时手里多了两盒白色恋人饼干，“给旅馆的工作人员带的伴手礼。”
“你连这个都想到了？”
“基本礼仪。”她把饼干递给八幡，“而且，好的印象能换来更好的服务。”
飞机穿越云层时，雪乃靠窗的位置被阳光晒得发烫。她拉下遮阳板，从包里拿出一本夏目漱石的《心》，却翻了两页就放下了。八幡注意到她在看自己笔记本上的旅行计划——那是他熬了三个晚上做的，从交通路线到温泉旅馆的营业时间，甚至标注了附近便利店的位置。“很简陋吧？”他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我没什么旅行经验。”
“不。”雪乃指尖点在“私人露天温泉”那一行字上，“这里标注得很清楚。”
八幡看着她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忽然想起高二那年，他故意在作文里写“孤独是人的本质”，被雪乃用红笔圈出来批注“偏激”。那时的她像带刺的玫瑰，美丽却让人不敢靠近，而现在，她愿意把最柔软的一面展现在他面前。
抵达钏路机场时，北海道的风带着凛冽的凉意。雪乃裹紧围巾，看着远处札幌方向的雪山，眼神亮得惊人。旅馆派来的司机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看见他们时鞠了一躬：“雪之下小姐，比企谷先生，一路辛苦了。”
“麻烦您了。”雪乃微微颔首，日语里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方言腔调——那是她为了这次旅行特意学的北海道方言。
车子沿着钏路川向北行驶，窗外的风景从城市逐渐变成雪原。雪乃靠着车窗打盹，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八幡悄悄调整了空调出风口，让暖风不直吹她的脸。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笑着说：“两位看起来很般配。”
八幡愣了一下，刚想反驳“我们只是性格不合的凑合”，却听见雪乃迷迷糊糊地说：“他……其实很体贴。”
车子抵达阿寒湖时，夕阳正把湖面染成琥珀色。御前水旅馆的木质大门推开时，传来风铃清脆的响声。老板娘是个穿着和服的中年女人，领着他们穿过铺着榻榻米的回廊，廊外的雪松林里积着未化的残雪。“房间在二楼最里面，”她拉开障子门，“从阳台能看见整个湖面。”
雪乃走到阳台边，深吸了一口气。冷空气带着湖水的清冽灌入肺腑，远处的雌阿寒岳覆着皑皑白雪，山脚下的芦苇荡在风中摇曳。八幡站在她身后，听见她轻声说：“比企谷君，你看。”
湖面的冰层正在融化，裂开的缝隙里透出幽蓝的水色，像一块被打碎的宝石。几只天鹅从水面游过，翅膀划开涟漪，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这里比照片上好看。”八幡说。
“因为照片拍不出风的声音。”雪乃转过身，脸颊被冻得微红，“也拍不出……和你在一起的感觉。”
晚餐是在房间里吃的怀石料理。老板娘端来海胆寿司时，笑着说：“这是今天早上刚从湖里捞的，两位尝尝。”雪乃用筷子夹起一块，蘸了点芥末，递到八幡嘴边：“张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