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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青鸾杀—控制不了爱就设计他怀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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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6楼2025-09-22 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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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殿中忽然陷入长久的沉默,步玄徽起身站定她面前,轻柔地抓住她的两只手放下,又抱着她的脸颊向上扬起。
    说是对视,强硬的态度更像在逼迫她接受。
    “青鸾你不是小孩子了,朕也不是,所谓的喜欢于世人而言,是为君不正,朕不能让你背上骂名。”
    最后的几个字被他放得很轻,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似乎是真的为她着想。
    步青鸾又恨又痛,顺势抱住步玄徽的腰腹使劲捶打,可这般撒娇的姿态除了泄愤,扭转不了步玄徽的态度。
    几息过后,她的动作随着哭声渐渐停止,步玄徽叹了口气,不免心力松下几分,将人打横抱起放到龙榻上。
    步青鸾哭得久了,鬓边的长发都湿在了脸上,步玄徽慢慢把她的头发挑到耳后,用温暖的大掌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后背,而后轻声呢喃:“青鸾不哭了,婚事仅是婚事,朕一直在这里,无论你和谁成婚,朕都不会离开你。”
    “你会……”
    “不会。”
    步青鸾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深爱之人,渐渐产生出几分难以掌控的恐慌,忍不住勾紧了他的脖颈。
    他轻笑,只手拉下帷帐,像往常一样松开她盘发的发簪,由着她柔顺的头发盘桓在指间。
    帷幄之中的南都天子,与自己的亲妹白日娱欢,只为博她一笑。
    步青鸾极力沉沦在此刻的美好之中,混沌间想到,步玄徽为了藏住这件事,每次都会喝避子药。
    他没有后妃,这么多年,他的后宫一直由她暗中打理。
    想到这儿,步青鸾心安几分,拥着步玄徽大汗淋漓的身体放空片刻,随手把发髻盘在脑后,点上了一根蜡烛。
    门外响起窸窣的脚步声,床榻上的天子却已昏昏睡去,待大殿门开启时,步青鸾着装整齐地出现在请脉太医的面前。
    桃之贴心地为她围上大氅,她放眼扫视了一下跪在门口的太医,开口道:“皇兄的汤药,你们务必要尽心,倘若出了什么岔子,别怪我不留情面。”
    太医瞬间绷紧了身体,哆哆嗦嗦道:“是,下官明白。”
    步青鸾心满意足,提起裙摆翩然离去。
    原本她拿不准要不要让步玄徽怀上孩子,可为了沈玉京,她已委屈了太多时日,这口气不吐出去,她浑身不舒坦。
    马车出了宫门,晃晃悠悠地行驶在街巷上,桃之一同坐在车里,脸色犹豫。
    “殿下,陛下那药……”
    步青鸾向来有什么说什么,心情大好之下人也放松起来,脸上竟然出现了一点微妙的笑意:“皇兄赐了我不如意的婚事,自然要给我点补偿让我如意,不是吗?”
    桃之坦诚道:“奴婢担心,殿下如此行事会惹怒陛下。”
    “你多虑了,我只是把他的避子药换成补身的药物,又不是下毒,你怕什么。”步青鸾想了想,补充道:“皇兄绝不会怪我……如果我们能有个孩子,他就会和沈玉京一样,再也离不开我。”
    桃之不再接话,由着步青鸾畅想往后美好的日子,也许是出身不同,她们的想法也从未趋同,步青鸾嘴里说出的许多话,桃之都觉得很不可置信。
    下了车,几个从尚书府回来的家仆灰头土脸地守在院子里,步青鸾这才想起白日与沈玉京闹的那一场。
    皇兄希望她为了社稷稳定和沈玉京成婚,这道旨意她接,还得体体面面地接。
    她要让步玄徽知道,她什么都愿意听他的,什么都肯为他做。
    一直以来,看到步玄徽的笑脸,她才能有真正的安全感。
    步青鸾驱散了那些家仆,回到大厅定了定神,道:“桃之,你有空去尚书府跑一趟,带上些安胎药,看看沈玉京情况如何。”
    桃之努努嘴:“沈大人今日出了大红,只怕腹中的孩子……”
    “没了就没了,大不了我亲自登门道歉,你不必忌讳,自听我的吩咐就是。”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17楼2025-10-05 2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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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4 03:4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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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步青鸾难得的消停了几日,那赐婚的旨意虽下,却并未定下婚期,她不着急,急的人也不该是她。
      桃之偷偷摸摸地从尚书府回来以后,把沈玉京的情况一一报给了步青鸾:他终日沉睡,腹中孩子虽然勉强保下,却是再不能动气伤身了。
      自然,一直被步青鸾看做包袱的沈霁,也没法送还到她的父亲身边。
      步青鸾知道这个消息以后,试探着去看望过沈霁。
      这个孩子她从小看着长大,固然有着一层母女血缘,她却没怎么关照过沈霁。
      兴许是沈霁年岁太小的缘故,她很爱哭,三不五时地会发烧病痛,步青鸾不知道沈玉京是怎么养的孩子,也不明白为什么孩子一到公主府就浑身不舒服。
      沈霁发热了两天,府医们的药总在晚上才能见效,等她喝了药陷入沉睡,步青鸾才有兴致好好端详端详她的模样。
      不得不说,沈霁的性格虽和沈玉京相似,那张脸却和步青鸾幼时一模一样,让步青鸾每次面对她时都会心生恻隐。
      “爹,爹……”
      昏睡中的沈霁忽然哭闹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就张开手掌开始找人,直到步青鸾把一根手指塞进她的掌心,她才满意了似的停了动作。
      步青鸾下意识笑了笑,又不想笑了。
      依稀记得沈霁刚出生,也是像这样抓着她的手。
      那年南都城刚刚开春,步青鸾第一次以公主的身份上朝,特意穿了条深黛色的长裙,出现在众臣面前的姿态称得上春风得意。
      那一天,她手中第一次有了和男子一般的权利,也是那一天,沈玉京当朝谏言逼她退朝。
      其实在这之前他们一直都好好的,步青鸾想不通沈玉京为什么会和她反目,堂而皇之地撕下她的脸面。
      可是后来她想,皇兄要她入朝制衡沈家,沈玉京大抵是知道了。
      所以他不愿她干政。
      说到底还是为了沈家的前程。
      步青鸾气得七窍生烟,负气之下在皇极殿前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她没考虑过沈玉京的感受,只是想不能在朝臣面前落了下风。
      可是她忘了,沈玉京那时候肚子里的孩子已经足月,临盆之期将近,受不得刺激。
      况且他的身子,一向都差。
      于是重孕之人在她的gong势之下步步后退,脚踏一空从几米高的台阶上滚落了下去。
      步青鸾惊恐地看着脚下的一切,那么深的血,一片议论声之中,她只能看见那滩血。
      她想,如果沈玉京的孩子没了,那他定然会恨她,她接近他付出的那些心血和步玄徽的希望,都白费了。
      几乎没有多想,她狂奔着跟去了后殿,哭得满脸斑驳。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因为这场意外,因为爱沈玉京而落泪,没人更深揣度她失态的原因。
      沈玉京当场破水,chan丨口迟迟未开,足足疼了三天。
      一开始,他高昂的痛呼声还能断断续续被步青鸾听见,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间后殿里再也没有任何声音,只有宫人进进出出,端出一盆又一盆令人心惊的xue水。
      步青鸾终于有了一点不一样的情绪,她开始担心,担心沈玉京会为生孩子送了命。
      到了最后的一个晚上,她鼓起勇气打开了后殿的门。
      沈玉京气弱难停,整个人水捞出来似的陷在chuang里,那么漂亮温柔的人,憔悴地吞吐着气息,膨隆的大肚又结结实实地压在tui上,看上去潦草又狼狈。
      就在那一瞬间,步青鸾的心跳停了,她浑身发麻,最后几乎是爬着到了他的床边。
      她原以为沈玉京会怪她,他们的孩子因她而难产,害得他受了这么多的苦。
      可是一阵沉默过后,沈玉京竟然说:“阿鸾不怕,是我不好。”
      “霁儿在我肚子里一直乖乖等着,是我吓坏她了……”
      霁儿,这是沈玉京给孩子早早取好的名字。
      他很高兴自己怀的是女儿,希望他们的孩子来日有期,能高高兴兴,平平安安地长大。
      可是这个孩子遇到的第一个不平安,是步青鸾带给她的。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18楼2025-10-17 0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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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看好喜欢好心疼沈玉京


        IP属地:江西来自iPhone客户端19楼2025-10-19 0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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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d


          IP属地:吉林来自iPhone客户端20楼2025-10-19 08: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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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正文————————
            步青鸾终究还是亲自拜了尚书府门。
            进去之时,沈玉京正靠在床头喝药,人瘦得形销骨立,脸也白得不像样,只有高耸的肚腹依旧浑圆饱满地挺着。
            这样一副身子还能怀住胎,难以想象。
            长风执剑守在门前,目光喝着她,却没阻她踏足。
            步青鸾对沈玉京的态度有了几分底,慢慢走到他的床边,他还是在笑,似乎并未把那日的事放在心上。
            “我真的很佩服你,都闹到这个地步了,你竟然还笑得出来。”
            “不然呢。”沈玉京抿了抿唇,只手抱着腹底远眺门外,视线落在那颗枯萎的兰草上:“我哭你狠心,把肚子里的胎气掉?阿鸾……我不会那样傻。”
            步青鸾悠悠转头,“我就不信你有多高尚,沈玉京,我算计沈家,还险些害了你肚里的孩子,你便当真半点不恨我?”
            沈玉京没作声,掌心下的孕肚起了一点动静,他低头望去,眉目柔和。
            许久,他悠悠开口:“恨啊,所以绑住你的姻缘来报复你,不算过分吧。”
            一桩姻缘换整个沈家的前程和他肚子里孩子的命,的确不过分。
            但他想要的,仅仅只是这样吗?
            步青鸾想不出他所图为何,她从来都没考虑过他的想法,只是在此刻听见他荒谬的回答时笑出了声。
            “沈玉京,你活得真窝囊。”
            她靠近了一点,捏住他的下巴,自傲的姿态像是挑衅:“倘若我像你一般软弱可欺,岂不是辜负了皇家尊荣,成了人人都能踩一脚的废物?”
            沈玉京被掣得喘不过气,下意识捂紧肚腹,眼角泛红。
            探究的目光在她身上探寻了许久。
            他轻声笑了笑,把头往后一仰:“阿鸾说得对,我是软弱,可我劝你一句,适可而止,不要太听步玄徽的话。”
            话音一落,步青鸾手上瞬间松了力道。
            沈玉京伏在床上咳了咳,蒙着满眼红雾告诫她:“陛下肃清世家,沈家固然落难,可阿鸾别忘了——朝堂之上,你也是世家外戚。”
            步青鸾眉目一凝,有那么几秒钟对步玄徽起了怀疑。
            他确是大动干戈整治朝堂,问罪了几个位高权重的官员,可……可她是他亲妹。
            他们血脉相连,昔年还是他亲自求她入朝相帮,他不会如此绝情轻易动她。
            步青鸾没有全然听信沈玉京的话,觉得他是气不过故意挑拨,语气顿时沉了下去:“眼下你还是顾好自己吧,我的事,不劳你费心。”
            他淡淡敛下眉眼,眼底的担忧却有增无减。
            回府路上,步青鸾心绪不宁地搅动着手帕,看了看皇宫的方向,对下人低声吩咐:“请赵太医下职后来公主府,悄悄的。”
            沈玉京固然讨厌,说出的话也不无道理,她心不安稳,必须要压一压。
            傍晚时分,赵太医被人从公主府后面带了进来,他一直侍奉天子汤药,却早在两年以前,就成了步青鸾的人。
            问及避子汤一事,赵太医道:“微臣已连着三四月换了陛下的汤药,无人察觉,换好的补身药也绝于龙体无碍……”
            步青鸾不耐,开门见山道:“那皇兄为何还没有身孕?”
            “这……”
            赵太医不知该如何答复,遇喜一事事在人为,他一个小小太医怎么能管得了那么多?
            步青鸾见他犹豫不言,深觉无力,将手腕懒懒搭在膝上。
            “明日起,把避子汤全换成助孕的药物。”
            “不管你用什么法子,我要皇兄怀上我的孩子,此事或不成,或败露,本公主都要你的人头落地。”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21楼2025-12-01 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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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23楼2026-01-19 2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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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不及了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24楼2026-01-19 2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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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4 03:3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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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铜钟嗡鸣,一串串如水流遇石般的清亮声响自皇极殿两侧传来,接着是东西几宫的警示,宫人们低头阖首,远去皇极殿几米之外待命。
                  宫门层层启开,步青鸾乘着轿撵直入殿前,于正二品文官驻足一列俯身下轿,泰然自如顺着百官入殿。
                  帘幕之后,南都天子冠衔珠玉,一身明黄飞龙锦袍,威严端庄之态已不复年少登基之时。
                  步青鸾专心致志地欣赏着那人认真的模样,巴不得朝下臣工能多上几封奏疏,好让她与步玄徽多待上片刻。
                  虽然驻足之地与龙椅几米之距,但每日早朝能看着他的脸,已是她最欣慰满足之事。
                  “河西雪灾持续了数月,如今渐现稳定之势,还请陛下定下钦差归朝之期。”
                  中书省又催促着步玄徽早下决断,河西地处偏远常发天灾,钦差一波一波派去,费钱费粮不说,国库也的确用不起了。
                  “卿等所报,朕思虑再三,决意——”
                  步玄徽的话没说完,忽然弓下腰身,步青鸾蹙眉,目光穿过帘幕仔细辨着,他似乎是在呕。
                  空旷的大殿沉静几息逐渐出现了窃窃私语,步青鸾替他捏了把汗,又见他很快调整了气息,继续道:“朕决意让钦差留守一月,再…再行商议。”
                  早朝匆匆结束,步玄徽身子不适,众臣依命退下,浩浩人流之中,唯有步青鸾朝着反方向的内殿迈去。
                  步玄徽吐了。
                  她心中猜测着那结果,不敢露出喜色,提着裙子急急跟到了内殿。
                  前日才从公主府臊眉耷眼出来的赵太医,眼下步履蹒跚,满头大汗,却是朝她拱了拱手道:“殿下大喜,心想…心想事成了。”
                  这人既为自己不必在公主殿下这儿掉脑袋而忧,又知天子怀孕是自己失职,请完脉后惴惴不安,连路都走不稳当了。
                  可步青鸾管不得这些。
                  她不假思索推了门去,入目是满地摔碎的茶碗,步玄徽气喘吁吁站在书架前,抬头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微的不善。
                  “朕有孕了……”他朝她走来,脚步踉跄,半是试探地握住她的手问:“青鸾,朕…怎么会有孕?”
                  步青鸾心虚地笑笑,想把手挣脱出来,却拗不过他巨大的力道,一时气恼起来,收住了不甚明显的笑意:“皇兄不是在喝避子药吗?药出了问题,是太医不当用,皇兄来问我做什么。”
                  “内宫的人一直是你在管!”
                  “所以呢?”
                  步青鸾一把撤开手,吃痛地揉了揉腕间红痕,抬眸对上步玄徽暴怒的目光,语气沉沉:“皇兄要问罪我吗?”
                  步玄徽耐不住她的质问,黯然吐出一口气,抬手抚上自己的小腹,懊恼道:“朕不是要问罪你,可朕骤然有孕,又如何向朝臣交代……”
                  瞥了瞥他的腹部,步青鸾心里有了主意,信步迈向案桌前的龙椅坐下,提起笔在砚台上舔了舔墨,往纸上慢慢写字:“这好说,皇兄给青鸾寻一位皇嫂,做这孩子的生母。”
                  步玄徽缓缓回头,烛光照映之下,墨痕透纸而出,那纸面上的名字,正是步青鸾心中的最佳人选。
                  “此前为沈家谋逆案,大理寺周寺卿尽心尽力,皇兄不是总说论功行赏吗?此番这功也该轮到他了。”
                  “他的嫡女周文清闺中颇具贤名,做你的皇妃,不算高攀。”
                  步玄徽看着那张纸,腹里顿觉一闷。
                  瞧着步青鸾是把钩子都下好了,只等他乖乖替她生孩子。
                  他闭了闭眼,强压下喉中的怒吼,行至案几另一侧接过那张纸,握在掌心揉成一团,咬牙道:“青鸾,你定要朕如此吗?”
                  步青鸾眉眼一弯,笑靥如花:“皇兄,我已尽力为你周全,至于这怀胎之事……我就是想让你多疼我,你可莫怪罪。”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25楼2026-02-21 0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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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蹲蹲


                    IP属地:河南来自iPhone客户端26楼2026-02-21 2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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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步玄徽张了张口,终究是没说出什么,只是手捂着小腹满目忧愁。
                      殿门启开的那一刻,莫名的强风灌进了袖口,步青鸾把手缩回袖管,与身边太医擦肩而过。
                      “赵太医侍奉天子汤药不力,陛下口谕,斩首。”
                      内官尖细的嗓音一落,步青鸾吐了口气,没有回头。
                      这道斩首的旨意,是她的皇兄给她的警告,她知道。
                      不过一时之气,他撒了气也便没事了。
                      步青鸾徐徐而行,桃之跟了一路,出宫门的瞬间明显松了口气。
                      “你又害怕了?”步青鸾打趣她。
                      “有些……”桃之窘迫地点点头,跟着步青鸾自然地上了马车,“陛下生了那样大的气,怎么竟然……留下肚子里的胎了?”
                      步青鸾讳莫如深道:“惜命而已。”
                      其实走这一步,她也在赌。
                      昔年步玄徽御驾亲征,被敌军击落马上受了重伤,她亲耳听见太医说他胞宫受损,一旦有孕要小心养护,万不能轻易滑胎。
                      他是天子,可能有对腹中孩子随意处置的权利,但若这孩子的有无干系他自己的性命,他的那点皇权就起不了什么作用了。
                      很显然,她赌对了,步玄徽要命,只能接受这个她送给他的礼物。
                      步青鸾靠在车上打了个盹,不知睡了多久,睁开眼已经到了公主府门口。
                      看门下人在马车侧面蹲下去让她借力下车,而后站直身子道:“殿下,沈大人来了。”
                      沈玉京来了?
                      步青鸾回想几日前在尚书府见到他的样子,那时他病得憔悴,看起来连床都下不了,怎么会有精神来她府上。
                      站在原地思忖片刻,她抬脚去了沈霁的房间。
                      沈玉京果然是来看女儿的,他端坐在桌旁,抱着哭得发颤的沈霁满脸心疼。
                      步青鸾进门,正对上他通红的双眼,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有几分责问的意味。
                      “为什么不照顾好霁儿?”
                      他的声音很轻,但能穿过孩子的哭闹声传到步青鸾耳中。
                      她轻瞥了一眼他的大肚子,“沈霁体弱,生了病不能怪到我头上吧。”
                      沈玉京失望地闭了闭眼,由于肚腹沉重,手里又抱着个孩子,起身时扶着椅子很是艰难。
                      “霁儿烧了这些日,你总该…总该派人去知会我一声,你不想管她,我是她爹爹,我来管。”
                      步青鸾嗤笑一声,如今步玄徽腹中有了她的孩子,她不大想维系与沈玉京的关系,说起话来便更加无所顾忌:“好啊,你管啊,说得好像我愿意带着你女儿一样,你别忘了,是你非要把她塞我手里的。”
                      沈玉京被她这一句话呛得没了声音,转而拍着沈霁的后背慢慢往外走。
                      瞧着病还是没好全,他的背影分外蹒跚。
                      长风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利落地接过沈玉京手里的孩子,又腾出一只手搀住重孕之人。
                      步青鸾对沈玉京的反应不太满意,她说了那样的话,他竟然就走了?
                      看着越走越远的两个身影,她一下子提着裙子站起来,不死心地又朝着沈玉京喊了一句:“长风杀了我那么多家仆,你不打算给我个说法?”
                      话音一落,长风手摸向腰后的剑。
                      沈玉京伫在门前,按住了长风的手示意他抱着沈霁先离开,而后独自撑着腰转过身,只手托住身前高耸的孕肚朝她走了两步。
                      “阿鸾想让我怎么做。”
                      话问得坦荡荡,步青鸾忽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了。
                      她不是想要长风的命,也不想刁难沈玉京,就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次变得这么顺服,太不像他了。
                      他应该因为她没照顾好沈霁生她的气,而不是就这样走掉。
                      弄得她心里别别扭扭的。
                      步青鸾对着他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沈玉京苦笑一声,扶着腰淡然离去,没给她留下什么话。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27楼2026-02-25 2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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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半个月过去,沈玉京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杳无音讯。
                        步青鸾照旧每日上朝,听着朝上那些臣工三言两语的进言,暗暗打量步玄徽的神色。
                        她很久没有再进宫,直到听闻步玄徽纳周文清为贤妃的消息。
                        是妃,不是皇后。
                        消息传遍南都城,当今天子登基以后从未册立后宫,众人皆赞周文清好福气,如步玄徽这般不耽女色又勤政的君王骤然封妃,那女子定然是日后的皇后人选。
                        步青鸾有些吃醋,但也知这是不得不为之事。
                        毕竟为龙胎寻个名义上的生母重要,这人不是周文清,也会是别人,更何况,周文清还是她亲自推荐给步玄徽的。
                        初九日,贤妃入宫。
                        步青鸾大张旗鼓地进入内宫,提点四司六局诸般事宜,却独独没去皇帝的养心殿。
                        太医院的小侍端了汤药往养心殿去,她环顾四周,寻找能为步玄徽安胎的可用之人。
                        赵太医不在了,太医院似乎人才凋零,不剩什么人了。
                        步青鸾疑惑道:“今日贤妃入宫,怎么就两位太医当值?”
                        “回殿下,这两位太医是常侍圣驾的,余下的太医都被沈尚书叫走了。”
                        “沈玉京?”
                        “正是。”
                        步青鸾眼睛转了转:“他的胎又有问题了?”
                        小太医摇摇头:“是…是您与尚书大人的幼女,小郡主高热反复,这几日烧得厉害。”
                        得知是沈霁有疾,步青鸾的心揪了一下。
                        那孩子的病拖了许久了吧……
                        步青鸾心疼之余,想起那天与沈玉京的对话。
                        他怪她没照顾好孩子,可沈霁被他接回去这么久,他又可曾照顾好了?
                        步青鸾暗暗气恼,坐在太医院拂去杂乱的念头,未消半刻便动身出宫,回首望去,养心殿的灯还亮着。
                        那人没与周文清圆房,她安心了一些。
                        深夜里的宫道亮了一排的灯,步青鸾心思沉沉地数着地上的砖块,走着走着,便在角门遇见了沈玉京。
                        他低着头,毫不在意地坐在石碑旁的台阶上,双手捧着肚子歪歪地靠在宫墙上,有些颓废。
                        步青鸾道:“你……你怎么在这儿?”
                        沈玉京循声望了望,瞧见她时怔愣一瞬:“……我出来散散心。”
                        话听着不太真,尚书府离皇宫可有好一段距离,他身怀大肚无人跟从,怎么会深夜来这里散心。
                        步青鸾今夜心情不好,索性与他一同坐下来,叹了口气道:“沈霁病着,你这时候怎么不陪着她?”
                        沈玉京鼻尖一酸,没有说话。
                        女儿年纪太小,生不起一场大病,在尚书府哭了停,停了哭,迷迷糊糊地一直叫他爹爹,他实在听不得了。
                        白日陪着女儿熬了一整日,他腹里剧痛难安,远远瞧着守在沈霁床头的太医,一个人出了府。
                        他不知道该去哪,恍恍惚惚到了这里,想着一旦沈霁病重,还能立刻进宫求见陛下,把宫里所有的太医都叫去救他女儿一命。
                        “沈玉京?”步青鸾唤了他一声。
                        他心绪大动,腹中又生一阵闷痛,用手使劲按下以后,终究是朝着步青鸾开了口。
                        “那些太医说…霁儿生下来肺气不足,现今热毒压进了肺里,恐怕……”沈玉京哽了哽,无力地捂紧肚腹,“恐怕熬不过去了。”
                        步青鸾震惊道:“怎么会……”
                        沈霁出生到现在虽病痛不断,但都撑过来了,步青鸾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女儿会离她而去。
                        这孩子是冤孽,也是她与沈玉京唯一的真情。
                        沈玉京眼底如一摊死水,托着七个多月的胎腹吃力地站起身,一手扶着墙壁慢慢走了几步,腹中疼痛越演越烈,他几乎站不稳。
                        一双温暖的手朝他伸了过来,他搭着她的手缓了几息,抬眸对上她毫无波澜的视线。
                        掌心里的温暖不是爱,怜悯而已。
                        沈玉京勉强笑了笑,咬牙捂紧肚腹站定,表情消沉:“有时间,来看看霁儿,她…毕竟也是你的孩子。”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28楼2026-03-07 2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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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青鸾收起了一向的傲慢态度,竟然罕见地没说什么奚落的话。
                          沈玉京走着走着,听见她道:“有什么我能帮得上的,尽管开口。”
                          他的脚步没停,独自撑着腰往黑漆漆的街巷中走去。
                          这夜太过漫长,往日惯常行走的大道也长得没有尽头,沈玉京听见了风吹树梢的声音,听见了蟋蟀的叫声,还听见了远处酒楼里不大清晰的谈话声。
                          看着尚书府沉重的大门,他仿佛丢了魂魄般站在原地。
                          从前这里只是沈府,南面的院子住着沈家大哥,哥哥嫂嫂会一起在廊下吃宵夜;东面的房间是父亲的居所,这个时辰,父亲大抵在书房看书。
                          而他,他也会站在这里,抱着女儿一同送步青鸾回公主府,三个人慢慢的走,等到分别的时候,步青鸾还会亲一亲女儿的脸。
                          沈玉京不自觉地微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从他的眼底漫了出来,他抬起头,定定地打量起“尚书府”这几个大字。
                          沈府成了他一个人的尚书府。
                          父兄流放,妻子反目,女儿将死。
                          众叛亲离,说的就是他这样的人吧。
                          沈玉京心底生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抬脚踏上的每一步台阶都沉重不已,每走一步,他就离那令人绝望的环境更近一步。
                          忽然,肚里的孩子动了一下。
                          胎儿的踢打很轻微,正好踢在沈玉京托着肚腹的那只掌心里,他后知后觉地抚了抚肚皮,如同呵护珍宝一般把孕肚捧紧在手心。
                          他不能倒,沈霁还在和病痛周旋,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也需要他。
                          孕期倍受折磨的七个多月以来,这个胎儿被他牵累,和他一直苦熬着。
                          沈玉京换了几口气,收整精神往沈霁的房间走。
                          或许是风雪停了的缘故,沈霁也终于安然入睡,沈玉京不敢碰她,怕打断她来之不易的安宁,自顾在床对面的躺椅上铺了毯子陪在女儿身边。
                          这夜睡得耗心费神,他不大清楚自己是不是睡着了,脑袋里走马灯似的闪过了许多从前的事。
                          也是一年宫宴,他忐忑地捏着酒杯,在步玄徽的注视下把酒换成了茶,还亲口告诉了步青鸾他有孕的好消息。
                          那时候他就很想娶她。
                          他以为她知道了他有孕会很高兴。
                          可是出乎意料的,步青鸾扭头就跑,他跟着她一路跑到了御花园的西北角,跑得气喘吁吁,手足无措地抓着她的手问:“你,你是不想嫁我吗?”
                          “没关系的,你别着急,我不会因为有了孩子就强迫你什么的……”
                          沈玉京甚至还没得到步青鸾的答复,就已经在心里为她想好了说辞,那一刻他满脑子都是她,也许她说让他落胎,他都能欣然同意。
                          步青鸾攥着他的手,道:“我母妃薨逝不久,我不想做不孝之人。”
                          她把头一扭坐在石阶上,看起来动人情肠,沈玉京也不好再说什么。
                          现在想想,当时那副姿态何尝不是在他面前演戏呢?
                          沈玉京在梦里皱了皱眉,忽然有人叫了他一声爹爹,再然后,那副清晰的过往场景便急剧模糊起来,步青鸾的身影也越来越远。
                          “呜呜呜呜……”
                          一阵沉闷又微弱的哭声传来,沈玉京猛地睁开眼,无意打翻了桌上的烛台,扑通一声,烛台滚到了地上,蜡烛也灭了。
                          “爹爹……咳咳……”
                          沈玉京急急扭过头,床上的沈霁正在哭,他警铃大作,摸黑从躺椅上坐起来,骤然感到腹中传来一阵细密的痛楚。
                          女儿哭得厉害,他没时间顾及自己的身子,一手捂了腹底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朝床边奔,双脚发软顺势跪在了地上。
                          沈玉京慌张地握住女儿的手,心碎道:“霁儿不哭,难受是不是?爹在这儿呢……”
                          “爹爹……唔——”沈霁哭了几声,闭着眼睛开始干呕,沈玉京赶紧把她的身体翻过来,她脑袋一歪,呕出了一大滩秽物。
                          他强忍着肚子的疼痛,抄起女儿裹进怀里,有些崩溃地朝外面喊:“来人,来人——”


                          IP属地:内蒙古来自Android客户端29楼2026-04-04 2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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