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别杀人了
半个小时后，凌峋皱着眉坐在车里，抱着手臂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谢亦深坐在另一边兀自打着电话。
“嗯，对……行，等我过去再说。”
“好，不听话就处理了。做干净点，别让人抓住把柄。”
“……好”
等到谢九爷打完电话，才舍得回头看一眼凌峋。
他无奈一笑，凑过去，“怎么了啊？”
凌峋撇过头，自己气了一会，没忍住转过头一把把人揽到怀里，声音闷闷的“你能不能别杀人了啊……”
谢亦深一愣，然后低低一笑，伸手挑起凌峋的下巴，仔细看了一眼，然后说“怎么，是我最近太宠你了，都开始管我的事儿了？”
凌峋皱眉撇过头“你知道我的意思”
谢亦深叹了口气，靠在他身上回信息，半分钟后才说“我没杀人。”
凌峋摸着他的头发，没说话。
谢亦深等了一会，看手机看的有些头晕，索性就放下手机，闭着眼睛把头靠在凌峋肩膀上，“人不是我杀的，你放心，我手干净的很。”
半晌后，他才听见凌峋叹了口气“算了，你身体不好，注意点。”
谢亦深勾唇一笑“好。”
很快就到了京郊。
谢亦深隔着车窗就看到了一群人推推搡搡，吵吵嚷嚷的。他脸色阴沉下去，刚要下车，就被凌峋一把拽了回来。
“？”谢亦深回头疑惑的看着他。
凌峋低头，把西装外套给他披上“入秋了，小心感冒。”
凌峋这么体贴还是最近头一次，谢亦深有些吃惊，看了他一眼，低头在凌峋唇角亲了一下“乖，等我一会，很快回来。”
凌峋叹了口气“我在寻梦定了一个小时后的包厢，订了菜，都是你爱吃的。别让我等。”
谢亦深垂眸看着他，眉眼间的戾气消失的无影无踪，“好”
然后又亲了亲凌峋，转身开了车门下了车。
凌峋的目光追着他，直到看不见了，他才转过了头，拿起手机啪啪啪打了几个字。
然后放下，闭目养神。
车外，谢亦深缓步走过去，拢了拢西装外套。
一个穿黑色的男人快步迎了过来“九爷”
谢亦深摆了摆手，语气不悦“有什么话进去说，堵在外面吵吵嚷嚷的，被别人看到了，还以为咱们是黑社会呢。”
白夜了然，快步走上前，一手一个把两个领头的人按住，声音平静“进去说。”
谢亦深摩挲着手腕上的佛珠，率先朝仓库里走去，身后的人，见状也跟了上去。
仓库里，谢亦深寻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左手揉了揉酸痛的后腰，叹了口气，眼神扫过被押跪在地上的两个人，淡淡的开口“怎么回事？”
两个人争先恐后的说了起来。
谢亦深皱了皱眉，无非就是些小事，今天你抢了我的，明天我夺了你的。
谢亦深蹙眉敲了敲桌子，声音不大，地上吵个不停的两个人却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今天来这，不是给你们断官司的。我只问一句，警察是谁招来的。”
“……”
“……”
此话一出，原本很有话的两个人都闭了嘴。
谢亦深把佛珠扔在桌子上，双手交叠“不说？可以。正巧赶上年关了，我正愁不知道送什么呢，白夜，把这两个人给刘警官送过去。”
跪在地上的其中一个人跪不住了“九爷！不是我！”
另一个人也说“也不是我……”
谢亦深摆了摆手，似笑非笑“可以可以。你们进去蹲个十年八年的，出来我照样好吃好喝供着你们，何乐而不为呢？”
这全是屁话，这些被谢亦深送进去的人，就没有活着出来的。不是突然被执行了死刑，就是在监狱里莫名其妙的死了。
两个人吓得腿软，最后其中一个豁出去了，“九爷，是我手下的一个小子不懂事，出去喝酒了嘴漏……”
“……”
等他们交代完了，谢亦深抬腕看了眼时间，他“啧……半个小时了。”
白夜凑近了一点“怎么了九爷？”
谢亦深站起身，拍了拍白夜“这两个人既然管不好手下的人，那也不用留了，你看着办。”
白夜点头。
谢亦深刚要往外走，就想起了在车里凌峋跟他说的话，他脚步顿了顿，回头说“嗯……留一命，别让我在锦州看见他们。”
白夜惊讶的睁大眼睛“……不杀？”
谢亦深点头，把佛珠套在手腕上，右手搭在小腹上“嗯，积德。”
谢亦深刚走出去，就见凌峋靠在大门口，垂着头。
他快步走过去，“怎么不在车里等我？”
凌峋一把揽过他的腰，声音有些不悦“你超时了，谢九爷。”
谢亦深笑了笑，“饿了。”
凌峋俯下身埋在他颈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皱了皱眉“抽烟了？”
谢亦深往后退了一步“没有，可能是里面的人抽了，沾到味了。”
凌峋伸手把他外套脱了，扔进了垃圾桶，随后把自己的外套搭在了谢亦深身上，“我不喜欢烟味，你不许抽。”
“？？可是你之前还和小男生抽……”谢亦深挑了挑眉。
凌峋一把捂住他的嘴，瞪大了眼睛“我没抽！”
谢亦深失笑“好好好，不说这些了，吃饭去。”
“嗯”

（七）你抱我干什么
寻梦，888包厢。
凌峋站起身给谢亦深布菜。
谢亦深托着腮看着他，突然轻轻一笑。
“怎么了？”凌峋手下不停的问。
“没什么，就是太子爷突然这么体贴，谢某人有些不习惯。”
凌峋夹完最后一道菜，俯身在谢亦深唇上亲了一口“回报我自己取了。”
“哈哈哈哈好”谢亦深笑了两声，眼睛弯弯的看着凌峋。
凌峋喉咙动了动，转过头，用手挡住脸，声音有些沙哑“你别这么看我，我怕，……”
谢亦深低头喝了口热水“你怕什么？”
“……”凌峋警告的看了他一眼“别作”
谢亦深唇角一勾“你要是不行，”手搭在凌峋的下面，凑近，嗓音低沉“今天我在上面，也是可以的。”
“我技术很好哦～”
凌峋脸色沉了下去，一把抓住谢亦深的手腕，把人顶在桌子上，眼神微眯“撩拨我？”
“哈哈哈哈哈没有，哪能呢。”谢亦深不以为意，笑呵呵道。
凌峋手指从谢亦深额头滑下，到鼻尖，嘴唇，喉结，锁骨，再到胸膛，最后狠狠掐了一下那个小红点。
谢亦深浑身一颤，眼睛微微眯起“你做什么？”
凌峋笑了笑，放开他“想让九爷摆正自己的位置。”
谢亦深坐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衣服，瞥了一眼凌峋“你最好伺候好我，不然，我就去找别人了。”
“嗯？”
“你不知道么？想伺候我的人，能从这里，排到国外。”谢亦深冷哼一声，还记得拍卖会那天凌峋带着那个小男孩，他有些吃味。
凌峋挑眉“那就让他们排着，反正你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哼，那可不一定”谢亦深又吃了口菜。
凌峋刚想要说什么。就见旁边的人猛然站起身子，捂着唇快步跑开，因为跑的急还差点绊倒了椅子。
“慢点！”凌峋喊了一声，紧跟着站起了身。
谢亦深步伐凌乱的跑进了卫生间，关上门，撑着洗手池，撕心裂肺的干呕着。
“呕……咳咳咳……呕唔……”他把胃里刚刚吃进去的东西尽数还给了洗手池。
“咳咳咳……呕……”
凌峋推开门走进来，扶着他颤抖的身体，把水杯放在台上，另一只手不断的给谢亦深抚着后背，眼神里满是心疼。
“……呕咳咳……嘶……”谢亦深胃里的东西吐光了，就开始吐酸水，干呕个不停，最后甚至都开始吐胃液。
他额头青筋暴起，手臂撑着洗手台，脸被憋的通红，眼角流出几滴被逼出的生理泪水。
“好了好了，没东西咱们就不吐了，忍一忍啊。”凌峋见状心疼的不得了，止不住的给谢亦深顺胸口。
谢亦深把水龙头打开，冲了把脸，直起身子，吐的双腿发软，身子虚浮，他整个人靠在凌峋身上，额头上满是汗水，眼睛水汪汪的，指着水杯，嗓音嘶哑“……水”
凌峋赶忙递给他，“慢点，漱一漱。”
谢亦深漱完口，又靠在凌峋身上缓了会，眼前的黑暗才渐渐褪去，他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他忍不住轻叹一声“他娘的，怀孕是真遭罪啊……”
凌峋见他好点了，也松了口气，弯下腰把他打横抱起。
“唉？干嘛！老子还没残废呢”谢亦深有些不自在，拍了拍凌峋肩膀，声音仍旧有些沙哑。
凌峋把他的手强硬的环在自己脖子上，“抱好！知道九爷能撑，不过你也不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站都站不稳了。再说了，咱俩合法的情侣，你害羞个什么劲。”
“啧，谁害羞了！”谢亦深不愿意，但是也没松手，靠在凌峋怀里，舒服的叹了口气“你怀里，还挺得劲的哈。”
“嗯，你舒服就行。”
眼见着凌峋要把自己抱出包厢了，谢亦深赶忙拍了拍他“不吃饭了？”
“嗯，今天是我疏忽了，忘了你怀孕有很多东西吃不了。这的东西都太腻，不在这吃了，回去我给你熬粥。”
“哦，也行。不过你放我下来，我一个大男人，又没缺胳膊没少腿的，光天化日之下，被你抱着出去算怎么回事！”
凌峋面无表情“谁敢说闲话，我就弄死谁。”
“……”艹。这人怎么比自己还狠？？
谢亦深有些无语，知道犟不过凌峋，索性把头埋在他怀里装鹌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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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老子是个人，不是物件
刚出寻梦，一道熟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亦深？”
“……”谢亦深在凌峋怀里探出头来，疑惑的目光看过去。
“沈晟？你怎么在这。”谢亦深微愣，然后拍了拍凌峋的手臂“放我下来。”
凌峋抿紧了唇，面上是赤裸裸的不悦，他拧着眉放下谢亦深，手紧紧扣在谢亦深的腰上，抬个下巴看着沈晟。
谢亦深看了一眼凌峋，没说话，转头看向沈晟。
沈晟笑了笑，目光不着痕迹的落在了凌峋搂着谢亦深的那只手上，很快的移开了目光。
“我来这谈点事情，你呢？你怎么在这？”
谢亦深刚要说话，就被凌峋抢先了。
“我带着我老婆吃饭，用不着沈总费心。”
谢亦深无奈的笑了笑，瞪了一眼凌峋，却对沈晟说“小孩不会说话，你别在意。”
“嗯，没事的”沈晟淡淡一笑。
“那我们……”谢亦深刚想带凌峋走，就听到沈晟开口说“有没有兴趣，喝一杯？”
凌峋脸上的不愿意已经快溢出来了，如果目光能杀人，他几乎是要把沈晟活刮了。
所幸，谢亦深也没这兴趣“不了吧，我最近胃有点不舒服，喝不了酒。”
“噢，好吧”沈晟有些失落。
谢亦深拍了拍他肩膀，“先走了啊，改天聊。”
“好”
谢亦深拉着凌峋的手走了出去，一直到车边，凌峋都没说话。
上了车后，他一把把谢亦深抵在车座上，眼睛通红，按着人就亲。
“……”谢亦深有些懵，腰背狠狠撞在了靠背上，他闷哼一声，眼睛睁大不悦的看向凌峋，狠狠咬了他一口。
“…嘶……”凌峋轻嘶了一声，瞬间满嘴血腥味。
他直起身子，按住谢亦深的肩膀，眼神阴郁“你咬我？”
谢亦深一把挥开他的手，坐直揉了揉被撞疼的后腰，脸色难看“你发什么疯！”
“呵”凌峋冷笑一声。
“你是不是还惦记着那姓沈的呢？我告诉你谢亦深，你没机会了！你这辈子都只能在我手里，哪也去不了。”
谢亦深拧着眉抬头看向他“凌峋你脑子有毛病是不是？有病就去治，别在我这发疯！”
他有些不高兴，本来没什么事的玩意，凌峋非要瞎想。
谢亦深也没想解释，转身拉开车门就想下车。
“你去哪！”凌峋拉住他。
“你管不着。放手！”谢亦深冷声回了句。
“不行，你不能走！跟我回家。”凌峋抿着唇，给他拉了回来，反手锁住了车门。
谢亦深瞪了他一眼，使劲拉了拉车门，见确实拉不动后，他坐好，后背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凌峋，我不想和你吵，你最好跟我好好说话。”
凌峋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我已经很努力了。”
谢亦深一下子就火了“这她妈的就是你说的努力？你是不是就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老子是你的人，只能听你的，跟别人说句话都不行？”
凌峋的占有欲太强了，平时倒还好，一到这种方面上，就可怕的很。让谢亦深感觉到有些窒息。
从前谢亦深宠着他，什么都随着他。各种社交软件都被凌峋装上了定位系统他也不在意。
可是最近，他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连他去哪里，见什么人，都要规定时间规定地点。
凌峋眼眶瞬间变得通红“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亦深冷笑“那你刚才在干什么？我都说了，我跟沈晟没关系了，你至于把我看的像看犯人一样么？老子是个人，不是你的物件！”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的原因，最近谢亦深气性大的很，也格外的感性。
凌峋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要去抱谢亦深“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生气，对宝宝不好。”
“滚蛋！”谢亦深推开他。
“把车门打开。”瞥了他一眼，声音平静。
凌峋紧紧攥着拳头“我不”
“我只说最后一遍，凌峋，你开不开。”
“……”最后凌峋也没有犟过谢亦深，红着眼睛打开了车门。
谢亦深面无表情的开了车门下车。
走前回头说了句“凌峋，你最好想清楚你跟我的相处方式。别觉得我宠着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
说罢，也没有看凌峋，转身快步走了。

（九）谢老大是个瓷娃娃
再次见面是在三天后。
谢亦深在城南的一批药被警察劫了，领头的当场就给扣下了。
谢亦深接到消息再赶过去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他披着黑色西装外套，里面是雪白色的衬衫，手无意识的抚着胀痛的小腹，眼神阴婺，坐在椅子上。
白夜跪在地上，垂着头一言不发。
沉默片刻，谢亦深突然站起身，一脚踹在了白夜肩膀上，白夜身子偏了偏，手撑着地又跪直。
“老大……”
“闭嘴！”谢亦深呵斥他。原地走了两步，小腹处泛起细细密密的痛，他手抵着额头闭了闭眼睛
“两次了，白夜。”
白夜抿了抿唇，没说话。
谢亦深冷笑一声，俯下身子，手抬起白夜的下巴，仔细端详了两眼“要不是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警察的探子了。”
白夜身子抖了抖“老大，我不是……”
谢亦深冷哼一声“我知道。要不然你以为你能活到今天？”
白夜紧紧攥着拳头，声音沙哑“这次运那批药的人里，肯定是有警方的卧底。是属下失察，才误了大事。”
谢亦深摆摆手，一脸烦躁“先跟我去趟市局。剩下的你去查清楚，该处理的处理了。”
“是”
十分钟后，谢亦深坐在车里，疲惫的手支着额头，小腹处有些坠着疼，谢亦深知道这不是好兆头。
但是现在也管不了这么多了，那批药要是真被收了，那他这半年就算白干了。
白夜从后视镜里看了谢亦深一眼，犹豫的开口“老大，你脸色不好，要不我先送你去医院吧，我……”
谢亦深打断他“我没事，你快点开。解决完了我自己去。”
白夜知道这次是自己的错，连累了谢亦深。讪讪的闭了嘴。
车子飞速的行驶在高速公路上，二十分钟后，稳稳停在了市局门口。
谢亦深睁开眼睛，右手揉了揉额头，吐出一口浊气，推门下车。
下车时，一阵刺骨的冷风迎面而来，谢亦深忍不住皱起眉，拢了拢衣服。
白夜见状，下意识要脱下自己的衣服给谢亦深。
谢亦深按住他，瞥了他一眼“不用，整天别老寻思那些有的没的，把你手里的事给我做好了就行。”
白夜准备脱衣服的手一僵，然后低下了头，嘴唇动了动“对不起…”
谢亦深松开了手，整了整衣领，一边上台阶一边声音淡淡的开口“干我们这行，最没用的就是对不起。白夜，从你入行的那天起，脑袋就是悬在裤腰带上的，你不够狠，那你早晚有一天会被弄死。你明白么？”
白夜跟在他身后，仰着头望向面前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他眸光闪了闪，点头应了一声。
谢亦深轻轻叹口气“算了，你还年轻。等你手上血沾的够多了，你就知道了。”
说到这，谢亦深下意识的摸了摸小腹，希望自己手上的血，不要影响到这个孩子。
谢亦深那个时候是没办法，他是个孤儿，没有背景。没有钱，总被人欺负。只能靠着在当时黑道老大的手下，做小弟，杀人，运货。
谢亦深拼出来的就是那股子狠劲，谁挡着他的道他就杀了谁。
他遇到凌峋那年，恰巧是他杀了黑道老大夺了他的位置的那一年。
想到这，谢亦深垂头笑了笑。
白夜见谢亦深突然笑了，有些疑惑“老大？”
“没事，进去吧。”谢亦深收敛了唇边的笑容，看了眼玻璃门，面无表情的走了进去。
半个小时后，谢亦深和一个身着警服的中年男人并肩走了出来。
“刘局，就送到这里吧。我那东西，还得靠您了。”谢亦深微笑着和刘局握手。
刘局满面笑容“谢总哪里的话。”
两个人又走了几步，谢亦深轻轻挥了挥手“白夜。”
白夜会意，拿了一个小箱子出来。
刘局瞥了眼，笑了。
谢亦深接过来，递给刘局“正巧赶上过年了，提前给您送个礼，刘局可别嫌弃啊。”
箱子打开，是堆的整整齐齐的红色钞票。
“哈哈哈哈怎么会呢。”刘局喜笑颜开。
谢亦深也笑，凑近轻声说“我那还有个百年山参，改明儿给您送到家里，补身体。”说罢。他挪瑜的看了眼刘局。
刘局哈哈笑了两声。然后拍了拍谢亦深的肩膀“谢老弟客气了！”
刘局早年间是特警，这手劲可不小。
一拍下去谢亦深脸色有些发白，强撑着笑了笑。
一番对话下来，刘局也发现了不对“哎哟，谢总脸色怎么这么差，生病了？”
谢亦深轻咳两声“最近有点感冒。不要紧。”
“那快回去吧，外面风大。别严重了。”刘局赶忙把人往外推。
这几年谁都知道谢亦深是个瓷娃娃，一碰就碎。
凌峋也看得紧，这可别在自己这出事了，到时候麻烦可就大了。
俗话说，说曹操，曹操就到。
正想着凌峋，谢亦深一抬眼，就看见了站在台阶下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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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他流血了
凌峋穿着一件黑色风衣，抿着唇站在台阶下。
谢亦深没什么表情，瞥了他一眼，视线重新落到刘局身上。
刘局赶忙把他往外推“好了好了，谢总，这么晚了，你快回去休息吧。我也回去了”
“好，刘局慢走。”谢亦深微笑着送走刘局。
刘局下了台阶，路过凌峋，都能感觉到一股寒气。
他刚想硬着头皮走过去，就听见凌峋没有温度的声音“这么晚还来工作，刘局真是辛苦了。”
言下之意，就是，这么晚还折腾谢亦深，他们真是干够了。
“……”刘局摸了摸自己发亮的脑瓜顶，苦笑，“工作完了，人还你了。”
说罢，脚底抹油似的跑走了。
刘局走后，凌峋转过头，上了台阶。
刚走到那人跟前，就见那人白着脸色，手扶着额头，只了一件单薄的黑色西装。
凌峋眉头微蹙，脱下自己的风衣外套，就要披在谢亦深身上。
谢亦深侧了侧身子，抬起眼皮，眼睛有些发红，带着血丝，唇角的笑容消失的无影无踪，疲惫的开口“你来干什么？”
凌峋垂着头，强硬的把衣服披在了谢亦深身上。
还带着体温的黑色风衣罩在身上，让谢亦深舒服了点。
他舒了口气，右手胡乱的揉了揉坠痛的小腹，有些烦躁“说话！”
凌峋手搭在谢亦深肩膀上，给他整理了一下衣服，声音低微“我想你了。”
“哦”谢亦深淡淡的应了一声，然后推开他，想要往前走。
却在刚迈步的一瞬间，眼前一黑，他身子歪了歪，幸好凌峋眼疾手快，一把给他揽到了怀里。
声音焦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谢亦深喘着粗气，狠狠闭了闭眼，头脑晕眩，眼前阵阵发黑。
他咬着牙，撑着凌峋的手臂站直了身体，眼前还是一片模糊，他开口，稳住声线，声音低沉沙哑“白夜”
凌峋有些急了“谢亦深！都什么时候了你还……”
“闭嘴！”谢亦深呵斥了他一句。
白夜赶忙上前“老大。”
谢亦**咙动了动，“……城南那批货，估计凌晨就会被运到码头……你，你去看着。一定要亲眼看着它被运出去再回来。其他的事情，先往后靠一靠，先把这个处理了。”
谢亦深难受的腿都有些软，却还是强撑着安排好。
“是，我知道了老大。”
“还有，今天被抓的那个，查清楚是谁搞得。……处理干净。”
“好”
都吩咐完了后，谢亦深后背出了一身冷汗，眼前一片模糊，他靠在凌峋怀里，摆了摆手，声音虚弱“好了，你去吧。”
“好，老大你，注意身体。”白夜有些担忧的看着谢亦深。
凌峋抬头瞥了他一眼，“放心吧，你们老大有我照顾着。你把他吩咐的事情做好就行。”
“嗯”
白夜走后，凌峋弯下腰把谢亦深抱了起来。
这次谢亦深没挣扎，因为他确实是难受的挺不住了，眼前阵阵发黑，小腹还一阵阵下坠般的疼，他咬着唇急促的喘了两口气，攥紧凌峋的衣领，低声开口“……去医院”
凌峋点头，抬手在谢亦深后背上拍了拍“我知道，现在就去。”
在车里时，谢亦深就有些坐不住了。
他咬着唇缩在车的一角，脸色惨白，肚子疼的厉害，甚至于胃都抽痛了起来。
凌峋偏头看了他一眼，伸手过去，握住了谢亦深的手，冰凉一片。
凌峋心疼的不行，见他已经把唇咬的血迹斑驳，他紧忙开口“别咬自己，疼你就叫出来，没关系。”
谢亦深手虚虚搭在小腹上，不敢使劲按。
他突然轻笑了一声，闭上眼睛，声音发着颤“……这滋味……比挨子弹还难受啊……”
凌峋心中一痛，握着谢亦深的手不由得紧了紧，口中安慰着“马上了马上到医院了。”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医院门口。
谢亦深几乎已经要虚脱了，整个人无力的靠在车门上。
凌峋把他抱下来，一眼就看到了黑皮椅座上的一摊血迹。他瞳孔骤缩，抱着人快步跑进了医院。
“医生！医生！！”
很快就有医生走了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
凌峋赶忙把谢亦深放到了担架上，谢亦深已经疼得半晕过去了，脸色煞白。
凌峋快速说“他怀孕两个多月了，身体一直不好，今天因为一些事，半夜折腾跑了两趟。现在流血了，你们快给他看看！”
医生带着口罩，掀开谢亦深的衣服看了两眼，然后安抚凌峋“好的，我们知道了，家属不要过于激动。我们会尽全力的。”
说罢，就把谢亦深推进了手术室。
凌峋站在门外，看着亮起灯的手术室，突然有些颓废。
这一个月，谢亦深已经进手术室三次了，每一次自己都没办法。
凌峋垂着头看着手上的血迹，眼眶一片刺痛。

（十一）你抽烟了？
时间过得很慢，凌峋靠在墙上，直直的盯着手术室的大门，手下意识的想摸烟。
摸了半天兜，都没摸到烟，凌峋突然想起来，之前跟谢亦深一起戒烟来着。好久没抽了。
但是今天突然就来瘾了。
他皱着眉，掏出手机，打给秦路。
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秦路最近在养生追老婆，早就睡了。
凌峋一个电话没打通，也不急，靠在墙上，支着腿，左手拇指和食指按着额头，一遍一遍的重复拨着这个号码。
那边的人应该是被震醒了，在凌峋打第四个电话的时候接通了，然后是一阵怒吼“谁她妈大半夜的给老子打电话？！不要命了是不是！”
凌峋淡定的把电话拿远一些，等秦路吼完了才又贴在耳边，声音是压抑过后的淡然“来省立医院，带盒烟。”
“啥？！你谁啊你。大半夜的支使我！不去，老子要睡觉！”秦路显然还没清醒，语气暴躁。
凌峋声音淡淡的“老子是你爹。半个小时，赶紧来。”
“……艹！凌峋你***有毛病是不是？！”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应该是秦路在看备注，然后那头传来了一阵抱怨，紧接着是一阵窸窸
窣窣的动静，应该是秦路在套衣服。
凌峋想了想，又补了句“顺便带个口腔清新剂。”
“………滚蛋！”秦路骂了一句，紧接着挂了电话。
凌峋也没生气，手机揣进兜里，仰头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脸色发白。
大约二十分钟后，他肩膀被人大力拍了一下，凌峋腿一软，险些倒在地上。
他睁开眼睛，瞥了一眼旁边撑着膝盖气喘吁吁的秦路，伸出两根手指，淡淡开口“烟呢？”
“……”秦路气还没喘匀，身上的衣服显然就是慌乱中随便摸出来一件就套在身上了，明显不配套。
他白了凌峋一眼，从兜里摸出来一盒真龙，抽出一根夹在凌峋两指间，冷哼一声“您老拿好，可别掉了，死贵的。”
“嗯，火。”凌峋叼在嘴里又找秦秘书要火。
“……真踏马上辈子欠你的！”秦路嘟囔了一句，点燃打火机，凑近给凌峋点着了烟。
凌峋猛吸一口，眼睛微眯，陷在云烟雾绕之中，叹了口气。
秦路替他盯着医生，免得一会儿被撵走。
见他叹气，才开口询问“你怎么回事？不是戒烟了？而且，怎么在医院。”
凌峋没说话，眼睛透过烟雾盯着对面的还在亮灯的手术室。
秦路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恍然大悟，有些惊讶“不会是老谢在里面吧？”
“……嗯”凌峋沉默了一会，应了一声。
然后吸完这根烟，又伸手“我没照顾好他。”
秦路皱眉看他，没说什么，只是又递过去一根烟。
连着抽了三根，呛得凌峋轻轻咳嗽，他心里的焦躁才抚平了一些。看着墙坐在地上，眼睛看着地上的烟灰。
突然开口“秦路，你说，他身体这么差，国内还这么多事。我是不是应该带他去国外？”
秦路心里咯噔一声。
谢亦深所有的产业都在国内，而且这两年刚有些洗白的趋势。这时候让他走，还不如杀了他。
换作平常的凌峋，绝对提都不会提。但是现在，凌峋显然是有些失去理智了。
天知道，刚刚看到谢亦深流那么多血时，凌峋有多害怕。手都在颤抖，握都握不紧。
凌峋抬头，眼眶通红“还有，这个孩子是不是不应该要？我不应该这么自私……不顾及他……都是我的错。”
秦路越听越不对劲，赶忙按住他“好了好了！凌峋，你先别瞎想。等老谢出来你们再商量。”
“可是他流了好多血……还那么难受”
“你不相信老谢么！早年间他身上中了五颗子弹，一颗擦过心脏，鬼门关里走了一圈，都撑了过来。如今，就一个小娃娃，不算事儿！”
秦路撑着笑脸安慰凌峋。
说实话，他也不确定。以前谢亦深身体底子好，怎么作都没事。
但是现在，谢亦深30多了，身体机能跟不上，底子都快被弄垮了……
两个人正担忧着，突然手术室灯灭了。
一群医生走了出来，身后是护士推着手术床。
凌峋瞬间站起身，却有些腿软，他扶着墙缓了一秒，冲上前，谢亦深处于半昏迷，却有意识。
在凌峋靠近的时候，就半睁开了眼睛，看着眼睛里都是血丝的凌峋，扯了扯嘴角，苍白着脸声音嘶哑的说“……吓着你了？”
“……嗯”凌峋垂着头，握住谢亦深放在被子外冰凉的手，应了一声。
谢亦深突然咳嗽了一声，皱了皱眉“……咳咳……你，你抽烟了？”
凌峋下意识的点头，然后又摇头，然后又点头，嘴唇动了动，有些哽咽“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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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一催

（十二）你是不是很疼？
谢亦深闷闷的咳了两声，凌峋赶忙后退一步，眼底满是心疼。他眼神不可抑制的悄悄瞟向了谢亦深的腹部。
紧接着就被医生推走了。
“家属先让让，别打扰病人休息！”
凌峋微怔，然后迅速反应过来，转过身，朝秦路伸手。
秦路微微一愣“干啥？”
凌峋有些烦躁“口腔清新剂。”
“合着你真把我当秘书了！”秦路满脸无语的掏兜，拿出一个小瓶的口腔清新剂扔给凌峋。
凌峋没理他，张开嘴喷了两下，把外套脱了，转了一圈，面无表情“还有烟味么？”
“没了没了！就剩香味了。”秦路无奈开口。
凌峋松了口气，摆摆手“行了，你回去吧。今晚辛苦你了。”
秦路靠在墙上，单手摸出烟，边说边要点烟“跟哥们客气什么，我……哎哎哎！你抽烟上瘾是不是？”
刚要点着的烟被凌峋抽走。
秦路以为他要抽，满脸惊讶。
却见下一秒，凌峋拿着烟径直扔向了垃圾桶，拍了拍手。回头在秦路震惊的目光注视下开口“抽烟有害身体健康。”
“……你个双标狗！”秦路骂了一句，收了打火机，“老子回家睡觉了！”
说罢，转身气呼呼的走了。
凌峋说了声“谢谢”
秦路摆摆手，头也没回的走了。
凌峋也没再多说，转身进了病房。
病房里，医生正在叮嘱注意事项。
“切记，忌烟忌酒，不能晚睡，不要生气，不能贪吃凉的，辣的，这几个月最好饮食清淡……”
凌峋刚进来就听到这些，条件反射的打开手机备忘录站在一旁开始记。
记到一半他愣愣的抬头“等一下医生”
“怎么了？”医生顿住，转头看了他一眼。
凌峋看了看躺在病床上，苍白着脸一言不发的谢亦深，又看了看医生，最后犹犹豫豫的开口“那个医生……他，孩子还在？”
“……”
医生表情有些无语“我说了这么多你有没有在听？”
“我听着呢！”凌峋连忙点头。
“行吧，我再说一遍。孩子还在，只是大人身体太差，腹中胎儿有些不稳，也有些营养不良。需要好好养着。早睡不要熬夜，饮食要健康，多吃蔬菜，我们等会会让护士给他打个营养针……”
凌峋微愣，机械似的记录。
等医生走了，护士给打上了营养针，凌峋才回过神来。
快步走向床边，颤着手隔着被子摸向谢亦深的腹部。
他突然鼻子有些发酸，眼眶红了红，凌峋喉咙动了动“还难受么？饿么？渴么？”
谢亦深轻轻叹了口气，按下凌峋颤抖的手，“没事，不难受了。不饿也不渴。凌峋，冷静一点。”
谢亦深的声音低微而干哑，却是抚平了凌峋躁动的心。
他身体逐渐不再颤抖，轻轻抚着谢亦深的肚子，最后不满意，整个人也钻进被子里，摸向那一片柔软。
试探性的把谢亦深搂进怀中，谢亦深浑身疲惫，也没挣扎，顺从的躺在凌峋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眼睛半阖着。
“你……”
“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
凌峋轻轻拍着谢亦深的后背，“你先说”
谢亦深也没客气，“大半夜的，你折腾秦路干什么？”
凌峋撇了撇嘴，语气变了调“你关心他？”
“是啊，我关心他。”谢亦深抬头瞥了他一眼，说。
凌峋隔着衣服掐了一把他的后腰，低下头咬住了谢亦深的耳朵，有些咬牙切齿“不许！你只能关心我。”
谢亦深笑着推开他“好好好，别闹了，难受着呢。”
“啊？哪难受？肚子，还是腰？你侧着点身，我给你揉揉。”凌峋有些急了，赶忙换了个姿势，一手伸向谢亦深后腰，一手放在他肚子上，轻轻按揉。
谢亦深舒服的叹了口气“凌大少爷手法不错啊，专门学过？”
凌峋哼了哼“嗯，特意为你学的。”
谢亦深扯了扯嘴角，敷衍的应了“好好好。太荣幸了。对了，你刚刚要说什么？”
凌峋给他揉腰的手顿了顿，有些犹豫的开口“你当时是不是很疼啊？”
折腾了半宿，又流了那么多血。身体加心理的双重创伤，大起大落，谢亦深累的脑袋都打结了，反应半天才反应过来，逼着自己睁开眼睛，扯起嘴角，抬起虚软无力的手拍了拍凌峋的手背“还好，没有很疼”
凌峋察觉到他声音的不对，低下头，就看见谢亦深昏昏欲睡的模样。
他把人往自己怀里揽了揽，截住了话头。
“睡吧，我抱着你睡，没事了。”
“……嗯”谢亦深应了一声，很快就呼吸均匀起来。
凌峋低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柔情，抚摸着谢亦深的脊背，轻声呢喃“……如果我要带你去国外，你会恨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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