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云苦笑着摇摇头,望着满江斜晖,喘道:“夕阳西沉,年寿将尽,美韶光早已是昨宵陈梦,忍见家破人亡,空熬一生,亦于事无补。这世道岂容得你我,让我走吧,也早些脱离这污浊尘世。”宝玉怫郁盈怀,抽泣不已。
湘云道:“人世消长起落,皆是命数常事,二哥哥何必枉自悲伤。”宝玉把他搂在怀里,却见他呼吸越发微弱了,眼望着斜阳落下,竟是含笑而去。
宝玉抱着他呆呆的望着斜阳,却见江阔沆漭,暮霭吞霞云,沉沉夜雾沁鬓凉,不觉天已全黑,宝玉似泥塑木雕坐了一夜,仍不肯动身。次日,宝玉把湘云葬在江边,挥泪离了此地,往东路走来。又走了几个月,在海边停住了,身子越发沉重,觉的自己也要不久人世,想着死后连个葬他的人皆无,不如投奔大海,也省却了一座坟丘。
宝玉见海畔停一架孤舟,踏脚进去,任船儿顺水漂流,他则卧在舟中睡着了,却被晨风吹醒,睁眼一看,只见船儿载着自己在海中漫行,周遭一片茫茫,一轮红日从残夜里生出,又大又圆,越发显得俗世空静,不染半点尘埃。
宝玉不觉看的呆了,眼泪溢了出来,觉的自己也融化了,魂梦一生,画楼宸宇,前尘往事涌上心来,一个人度过了多少荣华坎坷,浮沉一生尝过了多少苍凉辛酸,他望海中纵身一跳,“咕咚”一声沉入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