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江知砚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止疼药的药效过了,微创的伤口从隐隐的痛发展到剧烈的痛,脆弱不堪的胃也尖锐的绞痛叫嚣起来,痛的他眼前阵阵黑雾,冷汗涔涔,几欲稳不直身形。
沈落羽的目光四处搜寻,看到独自坐在休息区的江知砚,她一双杏目深了深,她端着两杯香槟走过去,在江知砚身边站定:“知砚哥哥。”她唤了一声,声音带着几分难掩的娇羞,他把香槟放在江知砚面前的桌子上:“你怎么自己在这?喝点吗?”
“身体不好,不宜饮酒。”江知砚眼睫轻掀,眸光扫过沈落羽,声线温润,礼貌之中带着几分疏离。
“是我的疏忽,那知砚哥哥想喝点什么?我可以帮你取。”
“不用了落羽小姐。”江知砚语声淡漠,口吻依旧儒雅轻缓:“还请落羽小姐改个称呼,我们并不是很熟。”
落羽小姐!!!这么多年了,江知砚一直称呼她为落羽小姐,而不是沈小姐,即使内心再是忿怒不悦,她也只能隐忍,维持着良好的教养,开口的语气越发的柔和温婉:“怎么会不熟呢?我们都认识好多年了呢。”她嫣然笑道:“那、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心脏不好,不宜剧烈运动。”江知砚拒绝的干脆,不疾不徐的语气,不失半分的涵养风度。
“可你都……”沈落羽心有不甘,不经意的有些失了分寸,声音尖锐的扬起,她意识到不妥,后面的话倏然就软糯下来,带上纯真又娇嗔的意味:“你都和姐姐跳舞了……”
“嗯,她是我未婚妻。”江知砚语声无波,听不出喜怒,言外之意却是绵里藏针。
“你……”沈落羽欲言又止,面色有些挂不住,她贝齿咬着唇瓣,神情楚楚可怜。
这男人真是不知趣!偏偏又一副恰到好处的客套,礼貌优雅的挑不出任何毛病,沈落羽不知道自己在他这里碰了多少次钉子,可是每碰一次都更加坚定了想要得到他的决心。
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江知砚在桌子下的手紧紧按压着胃,面容却依旧是古井无波。
“落羽小姐,我对香水的气味过敏。”他语声平平,说道。
这是在下逐客令!沈落羽面色一瞬间惨白如纸,双目瞬间就红了。
蓦地,一声嗤笑。
沈落羽吓了一跳,回头。
沈寒酥嘴角轻挽,她就那么摇曳生姿的走过来,高开衩的旗袍下,一双纤细笔直的长腿,若隐若现,白的晃眼,银色碎钻细高跟,一步一迤逦,在地板上折射着璀璨的光芒。
沈落羽未语,她看着沈寒酥卸去妆容的脸,肌肤白皙莹润,黛眉朱唇,明眸皓齿,依旧是美艳动人,她嫉妒,嫉妒的发疯,但却只能笑脸相迎,亲切的唤了一声:“姐姐。”
“没听见我未、婚、夫、说他对香水的气味过敏?”沈寒酥睨了沈落羽一眼,红唇轻启间未婚夫三个字几乎是一字一顿,字字清晰。
听在沈落羽耳里却是字字戳心:“姐姐,你……”
她话音未尽,便被沈寒酥低声打断:“我说过不要叫我姐姐,还有……”她抬手,伸出一截葱白的手指,指着江知砚:“看清楚这张脸,他是我沈寒酥的未婚夫!记住了吗?”她凤眸中寒如淬冰,含着威压的冷。
对视过沈寒酥那似能洞穿人心的眸子,沈落羽直感觉自己的那些小心思被她毫不留情的全数剖出来,她一时无地自容,泫泪欲滴。
“可不要哭哦,妆花了,巨丑!早上我看到你额头好几颗痘痘!”
“你!!!”沈落羽惊慌的捂住额头,讪讪的转身离开。
江知砚看着沈寒酥,嘴角上扬着一抹弧度,那双桃花眼湛亮的就像是散落人间的星辰,光华灼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