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秋,她业陪酒,住一间旧公寓。墙纸渗水,终年无光,壁龛花花绿绿的似烧成青红的铜箔。这样的地界,光进不来,潮气却出不去,蛇鼠虫豸熙攘成一个闹市,在人界沸反。世纪末那年我见到她,她整个人都枯萎成一滩厚厚的腐殖质,却并无量感,像风一吹就能去永无的。呵,那种枯槁。
她回忆说邻居只有位豢犬的姆婆,终日一人一狗地相对着,从来听不见那狗儿吠,死的时候味道也轻,她笑说她违心前也读过书,知道别人说这叫做“人死了,像水消失在水里。”,说她年轻时风尘苦旅也没那些颓唐来的快乐。半晌她就开始呕吐,哮喘,喃喃自呓,睡进一个任谁也拽不出、叫不醒的梦。
我收了讣告,没太废力地将她葬在1874年的秋天,又回堂屋里的始地。窗外雁留的痕,灯里吠的一豆火,我看着一个生命凋谢成另一片境况 —— 满庭秋葵野菊疯长,与黄昏接壤,是苍凉也是灿烂。
▏《 姜汛 · 野草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