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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bg]抑郁症男主和无情女主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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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别再被删帖了啊啊啊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47楼2022-04-08 2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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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十月的清晨比往年都要冷。我轻轻掀开被子一角,温柔地看温柔地看了看身旁熟睡的他,踩着软软的地毯走到厨房,开始了这五个月以来每天都要做的事——熬粥。
    阿枫化疗了两次了,身子越发不好,这几天去医院看他,每次心里都涌着不可抑制的疼。
    他太瘦了,但是又吃不下东西,只能让他多喝些营养粥补补身体。
    阿深也怀孕五个月了,却每天不辞辛苦地陪我去医院,他说,他不累。
    软糯香甜的玉米粥冒出丝丝缕缕的热气,我拿过一旁的保温桶一勺一勺地往里装。
    “阿雯,你又忘记穿鞋了。”
    阿深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我转头看过去,他正一手托着圆润的肚子,一手提着我的拖鞋向我走来。
    外面冷风飕飕,太阳正从地平线缓缓升起,几缕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像是披了一件名为温柔的衣服。
    他正要蹲下,我忙拉住他,小心护着他的肚子,“你现在的身子怎么能蹲?以后都不许。”
    我的手稳稳护着他肚腹,隔着一层睡衣,温热柔软的触感。
    “好,听阿雯的。”
    他点点头,宽厚的手掌覆上我的,一起盖在肚子上,扬起了唇角。
    他扭头看看正在咕嘟咕嘟冒泡的锅,问,“是玉米粥吗?”
    我拉他到椅子上坐着,盛了一碗粥放到他面前,托腮看他,“是呀,刚熬好的,你快喝一碗。”
    他看我一眼,低头看着面前的粥,却迟迟没有动作。
    “怎么了?不喜欢喝?那我给你熬别的……”
    他按住我要端碗的手,自己捧起粥碗一口一口地抿着。
    我正想,这么喝的话,等他喝完,粥都凉了。他抬头看我一眼,放下了手里的碗,说,“为什么你喂他,却不喂我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眶都红了,眼泪要掉不掉地挂在睫毛上,像个被人抛弃没有人要的小狗。
    “阿深,阿深乖,你别哭,我喂,我喂。”
    知道他肯定是想起我这些时间每天喂阿枫喝粥的情景,心里不舒服,忙拿了勺子舀了一勺放到他唇边,“我喂你,喝吧。”
    他喉头滚动了两下,忽然冲出去快步跑到卫生间呕起来。
    我急急忙忙撂下勺子冲过去给他顺背,身后传来碗跌落地上碎裂的声音。
    他没吐出来什么,只是一个劲地干呕,连带着肚子也一颤一颤的,看得我心惊肉跳。
    “阿深。”
    忽然觉得自己好没用,他这么难受,我却一点忙都帮不上。
    吐到最后只有酸水,他护着肚子虚脱地靠在我身上,满头虚汗,声音也那么无力,“阿雯,你去医院给他送粥吧,粥都要凉了。”
    我有些怨他这样不爱惜自己,都这样难受了还一心想着别人的事。
    “我今天晚点儿去,先照顾好你。”
    他的头耷拉在我肩上,动作不停的肚子抵着我小腹,明明浑身难受得厉害,却还把我往外推,“不用,你去吧,我知道……我知道,他很重要……”
    他很重要,我不重要,所以你不用特地花时间照顾我的。
    我揽住他要往下滑的身体,扶着他往卧室走,“不许这样讲,你也很重要,你还怀着孩子。”
    阿深,我发现,我越来越心疼你了,心疼到不愿意看见你有一点点难过。也许,心疼就是爱一个人的开始吧。如果这是爱的话。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50楼2022-04-21 2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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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4 04:5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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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天气不错,我推着阿枫到医院前的公园里四处逛逛。
      他的身体虚弱得厉害,现在只能坐轮椅。
      公园长椅上坐着一对夫妻,女人正拿着一盒蛋糕一勺勺地喂男人,而男人孕腹高挺,穿着蓝白色的病号服,托着孕腹笑的一脸餍足。
      阿枫看着那情景,说,“阿雯,你丈夫最近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他身子不太好,现在月份大了,我不想他再跟着来回奔波。”
      阿枫点点头,不置可否,“有八个多月了吧。”
      我推着他走在林荫小道上,眼睛却不自觉往那对夫妻身上瞥,“是啊,再有一个月,孩子就出生了。”
      阿枫没再说话,我也一时无言。
      他的化疗已经进行了两次,再过一个月,刚好是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
      阿枫,我陪你渡过你生命的最后一段时光,以后,我如何才能将你从心底抹去?
      对阿深,我总是愧疚的。刚才那对夫妻才是真正的幸福,看得出来,他们互相的爱。
      阿深的生日好像快到了,忽然想起那时候答应他要去拍照片,不如就他生日那天吧。想到他可能会很高兴,我不自觉笑出来。
      阿枫也笑,“阿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了?”
      我弯起唇角,像从前那样拍拍他肩膀,“不告诉你~”
      一时间仿佛回到学生时代,我与他静静看着对方微笑,全然没注意到身后那个笑得苦涩,黯然离去的身影。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51楼2022-05-03 17: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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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已是下午六点,阿深背对着我,站在落地窗前,空洞的双眼望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车流。
        察觉到他情绪不对,我轻轻从背后环过他腰腹,双掌垫在他沉隆腹底,“怎么了?”
        他低头望着自己高隆的孕腹,“我这样子,是不是很丑?”
        “怎么会?阿深明明这么好看!”我绕到他身前,试图从他眼睛里看出点东西。
        可是没有,一丝情绪也没有。
        “阿深,我带你去拍照好不好?”我忽然有点儿慌,不等他生日了,我恨不得立刻马上带他去!
        他眼里闪过一抹痛色,他问,“为什么?”
        “因为想让你开心。”
        所以,可不可以不要再有这种伤情到让我心疼的表情呢?
        “不是因为他?”他问的寂寥,托着肚子似要站立不住,将身子往后靠,整个贴在落地窗玻璃上。
        他?阿枫吗?
        “关他什么事?”我有些恼,不懂他的脑回路,怎么就问到阿枫了?
        关他什么事……关他什么事……你看,你多维护他……
        他眼中光彩寂灭,不理会腹中骤然的钝痛,重又托着肚子面向窗外,只叫着我的名字。
        “阿雯……”
        “嗯。”虽然感觉哪里不对,我还是习惯性地答应了一声。
        “阿雯……”
        “嗯,你说。”
        “阿雯……”
        “阿雯……”
        我愣了愣,看向他。
        玻璃上映着的清晰的人影正朝着窗外一声一声唤着,唤得缓慢压抑,唤得肝肠寸断。
        心里某个地方憋闷得要裂开,我一把拉过他圈在怀里,有些不明所以,“为什么要这样喊?我就在这里,你为什么要对着窗外喊?有什么你就说啊,你想要怎样你就说啊!”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一个个地都要难受?他想要孩子,你呢?你想要什么?为什么我不能让你们都满意?
        他脸色忽然变得苍白,眼角滑下一滴泪,狠狠摇头,“我没有……没有想要怎样……”
        我顿觉无力,只能面无表情地缓缓放开他,“肚子疼吗?”
        刚才抱着他的时候就感觉到了,肚子里的孩子在踢。
        他眼角还挂着泪,一动不动地托着肚子站在原地看着我。
        可我不会再抱他哄他了,我知道。这本就不多的怜悯和心疼,终究快要磨没了。
        “既然没事,我就先走了。”
        我迫不及待地想逃离现在这个压抑的地方,可就在我转身的一刹那,一只颤颤巍巍的手捉住了我的衣角。
        “去哪儿……”
        “我让你感到厌烦了是不是……”
        身后,他的声音很轻,却在发抖。
        不能转身,不能再放任他一次次这样莫名其妙,我低头,无视他抖得愈发厉害的手指,抽出被捉住的那片衣角,头也不回地走了。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71楼2023-01-29 2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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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袋里的手机响个不停,我看了一眼跳跃着的“阿深”两个字,按了挂断,开了静音。
          走到路边打了一辆出租,师傅问去哪儿,我说,您就往前开,一直开。
          车窗半敞,寒冷的风吹得人清醒。我掏出手机,看着那上面三十多个未接来电,嘲讽地笑。
          笑我现在如此糟糕的生活。
          师傅载着我绕了两圈,在我上车的地方停下了,语重心长地说,“你们这些小年轻老是伤春悲秋,到了我们这个年纪你就知道了,什么事儿都不算事儿。”
          我下了车,抬头看那六楼的落地窗,窗前已经没有了他的身影。
          正犹豫着要不要再回去,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
          我接起电话,那头却许久没有声音。就在我打算挂断的时候,他终于说话。
          “阿雯,谢谢你嫁给我,要是有下辈子,我不会缠着你了。”
          他的声音好轻,不仔细听几乎听不见。他顿了顿,又说,“阿雯,对不起,你去哪儿是你的自由,我不该问,可是,你……你要注意安全,别回来太晚。”
          “不……不回来也没关系,你记得找个地方住,要按时吃饭,按时睡觉,睡前喝点热牛奶能让你睡个好觉。”
          电话那头声音渐弱,我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登时往家里跑去。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72楼2023-01-29 2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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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不及等电梯,我边对着电话说“你别做傻事”边死命爬着楼梯。
            这种不祥的预感在我推开门看见地上星星点点的血迹时得到了验证。
            “阿深!”
            我跌跌撞撞沿着地上的血走,血迹消失在书房门前。
            颤抖着手推开门,眼前的景象令我心口一窒。
            他整个人缩在墙角,八个多月的肚子就这么挤在狭小的空间里,怀里紧紧抱着我和他的结婚照。他手腕上正汩汩冒着鲜血,顺着衣裤往下淌,滴落在他身旁地上还亮着屏幕的手机上,积成一片血洼。
            听到开门声,他虚虚抬头看我一眼,又低下头去,把那张裱起来的结婚照抱得愈发紧了,几滴血沾到了上面,他动作缓慢地小心擦去,却不再看我。
            我走过去蹲在他身边,轻轻拉过他的手,翻转手腕,那里是一道被刀割裂的伤口,皮肉外翻,骇人极了。他轻轻挣了一下,却又因为没有力气任我捉着他手腕。
            天知道我有多后悔刚才冲动跑出去,忍着泪意,我死死按住他手腕妄图堵住那个血口子,拿起手机拨通救护车电话,身体克制不住地抖,一时连话都快不会说了,“医生……救护车……割腕……该怎么处理……他有身孕……”
            我听着医生镇定的声音强迫自己冷静,按照指示拿了一大堆纱布和绷带往他腕上缠,可是他割得太深,鲜红的血浸透了一层又一层。
            他像个木偶一样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被我缠裹的手腕,另一只手又把那张照片往怀里紧了紧,实实贴在自己肚腹上。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下来的医生嘱咐护士把担架抬稳才把他抬上去,我跟着坐上救护车。
            失血过多的脸依旧没有表情,他不看我,好像连肚里的孩子也不管了,只抱着怀里的照片不放。
            到了医院,医生和另一名手术医生进行交接,“孕夫胎气震动,下体有出血,失血处主要在手腕,缝合伤口,准备输血。他抱的照片就不要让他放了,刚才在路上他一直不肯撒手。”
            我穿了无菌服跟着进了手术室,医生镇定地指挥着,两个护士正要脱下他的衣裤处理流血的下体,手腕上伤口缝合了大半,他清醒了很多,却轻轻摇摇头说,“不必了……”
            我扳过他苍白的脸强迫他看着我,泪不受控制地落下,“什么叫做不必了?为什么不必了?你辛辛苦苦怀了八个多月的孩子不要了?它还有一个月就出生了,它是我们的孩子啊!”
            他听着似乎有些动摇,用那只完好的手抚上肚腹,胎儿感应似的在他肚子里轻轻一拱,他轻轻笑了,“那好吧……”
            我忽然不敢看他面如死灰的脸,转头示意医生救治。
            护士褪下他衣裤,架起他双腿,我站在床尾侧面,还是看到了他下体涌出的红色细流。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82楼2023-01-30 18: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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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很久没有收到这么走心的评论,好像一瞬间回到了最初在贴吧更文的时候。那时候有很多厉害的大大和很多可爱的读者,可惜后来因为各种原因吧,大家都走了。在贴吧更文是最有成就感的,因为有很多的支持者,那是一个小白写文的最强动力,如今又收到了这些真实而又动人的评论,是我的荣幸,也非常谢谢现在还有很多人喜欢我的作品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89楼2023-02-16 17: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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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就那样静静躺着,任医生从下面将手深入,疼得狠了也只是微微皱眉,愈发抱紧了手里的相片,全程没有看我一眼。
                医生的手在他腹部来回揉按,激的胎儿动来动去,阿深好似有些受不住,额上渗出汗来,他腾出一只手想阻止医生的动作,抱着照片的那只腕上有伤的手却因为太过无力一下子滑脱了,那裱起来的相片一下子摔到地上,装裱框碎了。
                那道摔出来的裂缝,恰好横亘了照片上的我和他。
                “哎!”
                阿深忽然侧了身子,医生大喊一声,还是没能阻止他的动作。
                他整个身子几乎悬空挂在床边,八个多月的肚子就那样挤在床栏上,他努力伸长了那只完好的手去够地上的照片,全然不顾自己眼看就要摔下去的身子。
                我怕他摔了,上前接住他快要俯趴在地的身体,一只手小心护着他胎腹,一只手慢慢扶他,柔声道,“你躺好,我帮你捡,好不好?”
                他摇摇头,执拗地盯着地上的照片,无力的手拂开我,又俯身去够。
                我忙抱住他,紧紧抱着他,像哄孩子一样轻拍他的背,抚摸他的后脑,“阿深最好了,阿深也不想伤到孩子对不对?”
                可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往我身上靠了,只僵硬地坐着,任我抱着,眼睛只一动不动地盯着地上的照片。
                护士绕到这边来捡起照片,转身要去放到旁边,我怀里的阿深忽然挣扎起来,一双眼睛红得厉害,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他一把推开我,跌跌撞撞下床去抢护士拿着的照片。
                我没防备被他这么一推,后脑重重嗑上墙面,可能是声音有点大,医生护士都朝我望过来。
                阿深也顿住脚步望向我,只是看着我的眼里满是惊恐和不知所措。
                刚才嗑得确实有些狠,我觉得有点头晕,想跟他说不要怕,我没事,可是一站起来就天旋地转人事不省了。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90楼2023-02-16 17: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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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4 04:4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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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醒来的时候脑袋上被缠了一层纱布,护士小姐很好脾气得跟躺着的我说,“其实只是撞击引发的晕眩,没什么大碍,是您的先生太紧张了,一直要求医生检查和包扎,所以给您上了一些药,包了纱布。”
                  我环视一圈,这儿没有他的身影,“他呢?他在哪个病房?”
                  护士小姐翻了翻手里的病例本,说,“您先生在三号病房。”护士小姐补充道,“说起来有点奇怪,是您先生要求的,不要把你们安排在一个病房。”
                  “好的,麻烦护士小姐了。”
                  吃过午饭后,我慢慢走到三号病房,踌躇了一下,抬手拧开了门。
                  阿深正坐在床头低头看照片,那张他珍而重之的照片正稳稳放在他胎腹上,他就那样双手拿着照片的边缘,低着头静静看。
                  听到响动,他抬头望过来,看见我来了,他慌忙把那张照片搂到怀里用被子盖住,扯着唇角冲我笑了笑,开口时声音都有些嘶哑,“你来了。”
                  我眨眨眼,走到他床边坐下,低头望地,思索着我要说些什么,能让他开心些。
                  可我没有看见,他就那样含着苦涩的笑意直直看着我背对他坐着,眼角的晶莹一闪而逝,空留无措的木然。
                  他再也忍受不了我的一言不发,微微低头笑了笑,拿手压实了盖住照片的被角,几滴眼泪悄无声息地砸落在被子上。
                  “阿雯,你要是不想看见我,就、就不要过来了。你看,我们多不合适,面对面都没有话说。”
                  我静静听着他的话,故作轻松却又满是悲伤。
                  他又把手搭在肚腹上,温柔地来回抚摸,眼眶快要承载不住欲落的热烫,他抿抿唇,又说,“这个孩子是你送我的,等我生下来……等我生下来……”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却觉得他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我扭头看他,抬手拂开他额前碎发,在他眉间印下深深一吻。
                  “阿深,以后不许再做割腕这样的事了,你真的吓到我了。”
                  他睫毛轻颤,那些滚烫不受控制得落下来,他垂眸望着自己被包裹起来的手腕,说,“我没想吓你的,真的。”
                  我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直到他抬手抚上我头上的纱布,跟我保证,他不会再这样了。
                  我松了一口气,以为就此可以放心,却直到后来才明白,他说的不会再这样了,是指不会再这样推我让我受伤,而不是不会再伤害他自己。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91楼2023-02-16 17: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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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日子出乎意料的平静,是的,平静。
                    阿枫的病情没有再恶化,阿深的心情好像也在渐渐好转,只是肚里孩子越长越大,他近来总是合不拢腿,需得我小心照看着,身上才能舒服些。
                    他腕上的伤口已经结痂,只是术后那雪白瘦弱的腕上像是爬了一条丑陋的蜈蚣,歪歪扭扭仍有些骇人,且吃东西的时候拿不稳碗,需要我端着喂他吃饭。
                    医院里的饭我吃不惯,也不舍得他和孩子吃这么没胃口的东西,所以我在医院厨房借了口小锅,去超市里买了他平时爱吃的紫薯和我爱吃的西红柿鸡蛋,煲了一锅紫薯汤,炒了两个菜,拿小桌子支着放在他面前。
                    他今日起的很晚,闻到饭香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见我正给他捯饬碗筷,微微笑了笑,撑着身子就要坐起来。
                    我忙揽着他的背扶他,手探到他腰后揉了揉,直把那僵硬如铁板的后腰揉的软下来才停手。
                    他的手垫在沉隆腹底缓了缓,才看着面前的午饭露出一抹浅笑,“今天有好吃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这一笑,心里竟然有些激动,献宝似地把粥往他跟前推了推,“快尝尝!”
                    他踌躇着把手从腹底挪开,握住粥碗里的勺子,但很快又松了劲儿,勺子跌回碗里,溅起两滴紫色的星点。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把它放回腹底托着,向我歉意得笑笑,“恐怕还是要麻烦阿雯了。”
                    我端起碗,想起之前那碗他还没喝几口就被我不小心带倒的玉米粥。他那次难受得紧,却还推我让我去找别的男人。
                    我低头吹了吹舀在勺子里的粥,确定不那么烫了才喂到他唇边。他轻轻张口,安安静静地喝着,因为低头的动作,他额前的碎发垂下来,像一根根柔软的杨柳枝,轻柔扫过我握勺的手指。
                    一碗粥很快就下去一半,我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蛋递过去,他低头吃了,说,“真好吃。阿雯喜欢吃的东西都好吃。”
                    “比如呢?”
                    “比如这道西红柿炒蛋,比如……鱼香肉丝。”
                    他轻轻说出鱼香肉丝这几个字,小心翼翼盯着我的脸,生怕我会生气转身就走。
                    “阿深想吃的话,我下午就做,好不好?”
                    我又夹了一筷西红柿炒蛋给他,笑着回答他。
                    见我没有生气,他才放松了身体,肩膀微微塌下吃了已经有些凉的西红柿炒蛋,说道,“好啊。”
                    一顿饭下来,我光顾着照顾他,自己都没吃几口,不过看他吃饱了,我也就放心了,简单收拾了一下,扶他靠坐床头,又往他腰后塞了两个大软枕才端着碗筷关门出去。
                    可能是我的错觉,关门的一瞬,他朝我望过来,眼里是我看不懂的东西。
                    水龙头哗啦啦流着,我心不在焉拿着洗碗巾洗。
                    鱼香肉丝,餐馆里最常见最普通的菜,他从结婚起就心心念念想吃的菜。
                    刚结婚的时候,我做过的,只是那时候心里没他,连和他同桌吃饭都觉得烦,每次自己做了就把那道菜放在餐桌上离他很远离我很近的位置,所以,他一次都没有僭越夹到过那道菜,只低头吃自己面前的,我不喜欢吃的那些菜。
                    现在想来真是荒唐,不过一道菜而已,哪怕分开到两个盘子里给他一份,也不该那样霸道地连跟他吃饭都搞得泾渭分明。
                    后来不知怎么的,可能是吃腻了吧,我再也没有做过这道菜,和他出去吃饭也再也没有点过。他还问过我怎么不吃了,我怎么说的呢?噢,我说,和你在一起吃饭,最喜欢吃的饭都变得没有滋味。他只偏过头看窗外,什么也没说,只是第二天吃饭的时候把他的饭端到了他自己的房间。
                    “怎么哭了?”
                    我把盘子放好,抹掉眼泪才看向身边的人,却没想到是阿枫。
                    这几天忙着照顾阿深,都忘了阿枫也在这家医院,已经有几天没去看过他了。他正坐在轮椅上,气色看着还不错,一个护士站在他身后,应该是她推他过来的。
                    “没有,你怎么过来了?”
                    他犹豫着,还是问出来,“护士说,你最近都在医院照顾林深。”
                    我看了一眼他身后站着的护士,疑惑她怎么知道,她连忙说,“之前在陈先生的病房经常看见您,所以您一来医院我就认出来了。陈先生最近问我您怎么许久没过来,我就说了。”
                    哦,原来是脸熟。
                    我点点头,“阿深身体很虚弱,我最近在想办法让他多吃点东西。”
                    陈枫看着我身后的锅碗瓢盆笑了笑,“阿雯今天做饭了?”
                    托着腹底的阿深忽然出现在门口,他往这边看了一眼,又转身往回走。
                    我忙同陈枫再见,追出门去。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05楼2023-08-27 0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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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着身前肚腹沉隆,他走的并不快,托着肚子微岔着腿扶着墙一步一步往自己病房走。
                      我快走几步就追上了他,一手搀住他手臂,一手帮他托着沉坠的腹底解释道,“我也没想到今天会见到陈枫。”
                      他身子僵了僵,侧头望着我,半晌才道,“你不用解释的。”
                      手掌托着的肚腹传来轻轻的蠕动,我弯腰把脸贴在他肚子上,“宝宝,你跟爸爸说,妈妈知道错了,原谅我吧。”
                      他的肚子好温软,我后悔没早早这样贴着他肚子跟宝宝说说话。叹了口气,我环住他肚腹把头靠在他胸膛蹭了蹭,“阿深这么好,肯定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他垂眸,终是伸手抱住我,我听见了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声。
                      “只这一次,下不为例。”他的指把玩着我的头发,闷闷地说着。
                      “我就知道,我的阿深是这世上最好的人。”我仰起头吻上他的唇,手不忘护住他后腰。
                      他呼吸微促,耳根渐渐染上薄红,精致的喉结滚了滚,接吻的间隙轻轻道,“阿雯,我是你的,这辈子都是你的。”
                      我再次赌住他的唇,胸腔里 心脏处传来阔别已久的悸动。
                      阿深,我好像,爱上你了。
                      到底是八个多月的身子,只这一会儿他便快要站不住了,我忙松开他扶着他回病房歇着。
                      我关上病房的门,回头见他正岔着腿坐在床上,垂眸抚着腹顶不知在想什么,刚要问他便听见他说,“阿雯,带我去拍照吧。宝宝出生前。”
                      我蹲在他面前,双手贴在他腹侧感受小家伙的蠕动,仰头疑惑道,“宝宝出生后再拍不也是一样吗?你现在身体太虚弱。”
                      他脸白了白,下意识偏头看自己的枕头。
                      随着他目光看过去,我恍然明白了什么。
                      他枕头下面藏着的、连我都没告诉的,是那张结婚照。要不是我偷偷看到过……
                      回想起他的在意,我忙改了话,“不过有我陪着你,什么时候拍都行。不如我们一会儿偷偷溜出去拍?”
                      他高兴得笑了笑,伸手拉了我的手,“就现在,好不好?”
                      他眼睛里是从未有过的星星点点,竟是那样美……这样的欣喜,我想让他一直拥有。
                      一月的天,外面冷得厉害,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上可能下雪,我给他套了厚实的棉服和围巾,戴了毛线帽子和棉手套,只露出一双好看的眼睛。
                      确保他不会被冻到之后,我牵着他的手从医院侧门溜了出来。
                      大概真的是太冷了,路上行人都很少,只有零零散散的上班族骑着电动车来来回回。
                      我打开手机叫了辆出租车,这一会儿功夫就把手给冻红了,他伸出两只手,包裹着我冻红的手来回搓,像是觉得这样不够,又扯开自己围巾露出嘴巴低头对着我的手不断哈气。
                      隔着他哈出来的热气,我看见他的睫毛正小扇子似的细密抖动,忽得想起似乎每年冬天他都习惯性地帮我暖手,总是一早就备好热牛奶和暖手袋塞到我怀里。
                      我抽出手重新给他围好围巾,“你是有身子的人,不能冷着。”
                      他笑了笑,继续用双手搓我的手。
                      出租车司机摁了喇叭,我打开车门扶他坐进去才绕到另一边打开门进去。
                      车子里开了暖气,司机师傅见上来的是大着肚子的男人,很热心地递过来一个靠枕,“给他靠着舒服点。”
                      我道完谢把靠枕塞到阿深腰后,跟司机师傅说,“去这里拍照最好的地方。”
                      阿深望了我一眼,看向自己的肚子。
                      顾念着车上的孕夫,司机师傅一路开得很稳,大约二十分钟后,他把车停在了“松间”。
                      我扶阿深下车,抬眼看到这家摄影店的时候愣了愣。这不就是当初我与陈枫拍写真的地方么。阿深不知道有这回事,只拉了我的手往里走。
                      看到摄影师还是当初那个摄影师,我心里有点慌,忙拽住阿深的手,“咱们换一家吧。”
                      阿深奇怪地看我一眼,“这家不好吗?”
                      我正想着该怎么说,那摄影师已经迎上来笑问,“两位拍写真还是……咦?这位女士看起来好眼熟,以前来过我们店里吗?”
                      我把脖子上的围巾往上拽拽,摆摆手说,“没有。”
                      摄影师又道,“那就是我记错了,不好意思,两位来这边看看,选一下拍什么样子的吧。”
                      跟着他往里走,到了一间雅室,里面挂着各种摄影师精挑细选出来的照片,装裱地很精致。
                      “两位慢慢选,我先去给预约的客人拍摄。”
                      摄影师带上门出去了,我扶阿深坐在沙发上,给他拿了架子上摆着的照片样式。
                      屋子里的灯光是暖色调,衬得这里面的照片很美。他坐在那儿静静翻看,也很美。
                      我见他的指忽然顿住,目光停在一页上良久,以为他相中了那个款式,忙凑过头去看。
                      照片上的人很熟悉,我和陈枫。
                      他缓缓抬头看我,轻声问,“这才是你想换一家的原因?这里是你们的回忆,所以我没有资格是吗?”
                      他眼里的悲伤快要溢出来,我忙抚上他肚子,还好没有动胎气。
                      “你想到哪里去了,这、这纯属巧合,我今天来就是带你拍照的呀,什么叫没有资格,我们是夫妻,你怎么会没有资格?”
                      他扯起唇角笑了笑,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像在说服他自己,“嗯,我相信,阿雯待我那么好,我不该那样想的。”他顿了顿,又说,“阿雯,我们也拍这样一组照片好不好?”
                      我说,“好。”
                      我什么都答应,只要你别再悲伤。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06楼2023-08-27 0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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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阿深的意愿,摄影师选了和那张照片一模一样的背景。那是这家店里布景最漂亮的一个地方,层层枫叶堆叠起来的墙面,火红的,橙黄的,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暖橘色灯光打在两边,更添暖意。
                        我同阿深站在那里,我的胳膊挽着他的胳膊,想帮他托一下腹底也被他拒绝,坚持要与那张照片分毫不差。
                        摄影师好像终于想起来了,一拍大腿笑道,“怪不得我觉得这么眼熟,小姑娘可不是来拍过吗?!”看到我身旁的阿深却缓缓住了罪,也算是个明眼人,没再提当年事,只架好摄像机摆出半蹲抬手的专业姿态,说道,“对,两位再靠近点,对,男士笑一笑,对,好!”
                        “咔嚓”一声,白光闪过,定格我和他的这一刻。
                        摄影师看了看镜头,拿过来给我们看,说要是不满意就重新拍。
                        我和阿深凑过去看,小小的框里,我与他挨着站,我尽量如当年那张照片一样咧嘴笑着,他也笑着,笑得颇像陈枫罢了。我微微偏头瞧他,他正仔细看着,眼里是微微笑意。于是我对摄影师说,“满意。但是我们还要再拍很多很多,装成一本相册吧。”
                        阿深,你不是想要照片吗?我给你很多很多,好不好?你想拍什么样的就拍什么样的,好不好?转头果然看见他讶异的神情,他托了肚腹,摇摇头说,“一张就可以了。这一张就可以。”
                        虽然他极力掩着,可我还是看见了他眼底的期盼,故意拉起他的手晃来晃去,“我想拍,我
                        想和你一起拍。”
                        他终于点头。
                        我让摄影师安排了几个让阿深坐着,我站着的姿势,毕竟他肚子那样沉,不想累到他。
                        第二个场景是户外。当然并不是真的户外,这么冷的天气,我也舍不得让阿深在外面挨冻,所以只是与摄影师商量了一下,取隔着玻璃的雪景。
                        红梅白雪作背景,阿深换了一身长衫坐在檀木椅上,不自觉微分了双腿好容纳八个多月的胎腹。好在长衫是黑色的,膨隆胎腹撑起的布料倒也不明显。我换了一身米白旗袍隔着椅子站于他后面,手搭在他肩上任他握着。
                        摄影师开拍的前一刻,阿深握着我手的力道加大了几分,我微微低头瞧着阿深漆黑的发,不自觉抬手摸上去。他侧头看我,那只手轻轻摩挲着我的手指。
                        “咔嚓!”
                        摄影师放下摄影机笑道,“这张好!我抓拍的技术还是牛!”
                        我和阿深相视一笑,又拍了几张照片。
                        最后,我问他,“要不要拍几张孕照?”
                        他红着脸点点头,跟着摄影师去换衣服。
                        我一一看过刚才拍的照片,阿深的表情总算不是在模仿陈枫,是真心实意的欢喜。
                        阿深进来的时候,我着实惊了一下。
                        阿深穿的是一件浅灰色卫衣和与之成套的浅灰色运动裤,只是完全遮不住他肚腹。他轻微动作,雪白圆润的肚子便珍珠似的暴露在外了。望着他凸起的肚脐,我不禁咽了咽口水,真想把这人畜无害的人儿扑倒在地。
                        许是我目光太露骨,阿深难得红了耳朵,抚着肚腹道,“不好看的话我去换下来。”
                        我摇摇头,又狠命点点头,“好看!就这个!拍!”
                        于是我收获了好几张阿深挺腰托肚,孕态十足的照片。
                        他看着我,眸光微动,抿了抿唇,“阿雯,你也来,好不好?”
                        你也来和小家伙,和我,一起拍好不好?
                        我当然愿意,当即过去站在他身旁托了他肚子,面朝镜头微笑。
                        手下触感温热,肚里的宝宝在缓缓动着,我只觉手心一片蠕动,心里熨帖得很。
                        阿深似有所觉,最后一张照片拍成之前,他拉着我的两只手按在他腹侧,低头抱住我,清浅呼吸落在我耳畔,“今天,我很开心,真的。有你和宝宝,我很快乐。”
                        几滴温热落入脖颈,我怔了怔,顺着他腹侧温柔抚摸,“我也是,有你和宝宝,我很幸福。”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11楼2023-09-24 1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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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离预产期还有半个月左右的时候,医生检查了下阿深的肚子,说就在这几天了。
                          低头望着这张被产检和胎动折腾得倦怠的睡颜,我轻手轻脚爬上床钻到他怀里,掖好被子的边边角角,探手摸到他温热的肚腹。
                          他迷迷糊糊哼了一声,似是感觉怀里多了个我,猫儿似的贴过来与我紧紧靠着,抬手圈住我。九个多月的胎肚挤在我俩中间,倒是难得的安静乖巧。
                          我禁不住凑近他脸庞吻了一下,又借着被子的遮掩低头吻上他腹顶。宝宝,出来的时候不要让爸爸太疼,好不好?妈妈会好好疼你,你也疼疼你爸爸,咱们可说好了。唇下贴着的肚皮一阵剧烈顶动,阿深身子一颤,缓缓睁开眼睛,抬手欲安抚活泼乱动的胎儿,见我埋首在他肚子上只得笑了笑,将手落在我后脑揉抚,“怎么了?”
                          温柔的嗓音带了些刚醒的朦胧,我把脸搁他肚皮上蹭了蹭,“宝宝动疼你了?还是我吵醒你了?”
                          他如扇的睫毛扑扇两下,贴着我后脑的手微微向下按,我的脸终于与他的肚子紧紧贴在一起,耳边是他肚腹里胎儿游动的咕咕声,伴着他有些虚弱的声音,“没有,是我睡不着了。”
                          我闭了闭眼,脑子里全然是他那张苍白的脸,明知他在撒谎,却也不忍心揭穿,只能想方设法哄他多吃些东西。
                          “那阿深现在饿吗?想吃饭吗?”
                          他轻轻摇摇头,搭在我后脑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揉抚着,半晌才说,“宝宝还健康吧?医生有说什么吗?”
                          脸颊贴着的肚腹随着他说话微微起伏,我听见自己说,“宝宝很健康,医生说,你的产期就在这几天了。”
                          贴着我后脑的手一顿,他垂下眼,像是终于决定了什么似的,把那张藏了许久的结婚照从枕头底下拿出来。
                          他微微侧着身子把手伸到枕头下,高隆的肚子随着他动作落到床上,将蓝白色病号服撑得紧涨饱满。
                          细长的指拿着那张照片,他抿了抿唇,伸手递给我。
                          我接过来,不明所以。
                          也许是肚腹太沉,也许是他有点紧张,他一手托了肚腹一手揪住被子,说,“阿雯,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我心一沉,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下意识攥紧了手里轻飘飘的照片。
                          他坐在那儿望着我,半晌才迟疑着说,“孩子……你会好好照顾的吧?你,你不要误会,我,我就是你以后能多陪陪宝宝,不要让宝宝觉得太孤单……”他手里的被子越攥越紧,手指都绷白了,仍在断断续续地嘟囔着,“其实,其实你没时间陪它也没关系的,我知道你很忙,我只是想求你,别把它送人就好了……”
                          终于,在一番语无伦次的“要求”后,他似是再也说不下去了,只通红着眼尾低垂了脑袋默默瞧着自己圆挺高隆的肚子。
                          说不上此刻是什么心情,只是觉得眼前这个人似乎已卑微了所有,去为他肚里的孩子祈求亲生母亲的陪伴。
                          “阿深,那也是我的孩子。”
                          我揽过他身子拥在怀中,在他脸颊、唇角印下密密麻麻的吻,“所以,我怎么会不要它?”
                          不知是哪个字刺激了他,他身子一颤,摁着肚子的手攀上我手臂,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呃……肚子疼……”
                          我忙摁了床头的呼叫铃,探手摸上他肚子,手下不复之前温软,却是阵阵发硬,伴着热烫的温度。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12楼2023-09-24 1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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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隆的肚腹随胎儿动作撕扯着他腰背,顺着宫壁寸寸下坠,他捧着位置靠下的肚腹不敢动弹,虚软的身子却不住往下滑,他以手向后撑地才没摔坐在地上,可还是不可避免挤压了肚子,一时间有些无措的拢上肚腹安慰道,“呃……宝宝乖,妈妈马上就回来……”
                            他试着扶墙想站起来,瘦弱的手腕托起发硬的腹底缓缓直起腰,却在肚里胎儿猛地一坠后弯下身子低低喘息,不由得分开了双腿,迈着鸭字步挪到床边。
                            他托着沉沉坠到腿间的肚腹跪在床边,两腿岔开,汗湿的额头抵着床沿,随着阵阵磨人的宫缩一下一下撞击着床沿,喉咙里不时发出一两声微弱嘶哑的痛哼。
                            他不知道自己开了几指了,也不知道胎儿下降到哪里了,只觉得下面闷胀堵塞得厉害,浑身难受得厉害,他总忍不住挺起腰板往下用力想把肚里的胎儿生下来,可所剩不多的清明提醒他不能。
                            阵痛来的时候,他攥紧了拳头抵住腹侧也压不住硬如磐石的肚腹里倒刺刮骨的疼痛,只是闷声受着,任由疼出来的汗一遍一遍湿透全身。阵痛过去的时候他仿似又活过来了,殷切地望着门口的方向,撑着虚脱的身子抚着柔软下来的肚子静静等待着,直到下一次阵痛。
                            周而复始。
                            不知道疼了几番,等了多久,这扇门依旧没有被人推开。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19楼2023-10-30 1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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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4 04:4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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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路疾奔跑到急救室前,这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个医护人员,只能望着那扇关闭的大门毫无办法,退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怎么就急救了呢?难道是癌细胞扩散了?
                              我正垂头等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寂静的走廊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我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那扶着墙托着腹底一步步往这边挪的人,不是阿深是谁?
                              我忙迎上去扶他,一边揽着他的腰一边帮他托着已经坠到……的腹底,忍不住责怪道,“你怎么出来了?不在病房好好呆着瞎折腾什么!”
                              他身形一滞,连带着呼吸都放缓了,“抱歉,我,我只是见你太久没回来”想见见你。
                              我小心扶他坐下,见他难受地皱眉,只好握着他汗湿黏腻的手蹲下来哄道,“对不起呀,我只是太担心你和宝宝。地那么滑,你一个人带着那么沉重的肚子走过来,万一摔着了可怎么办?”
                              他一坐下就忍不住……腿,事实上他已经是坐不住的了,他拉着我的手划向……,随即便再也忍不住似得仰起脖颈难耐地呻吟了一声,“阿雯,宝宝要出来了……呃嗯——”
                              因为感觉到宝宝要出来了却看不见我,所以要出来找我吗?即使是拖着将产的身体。
                              苍白的脸上布满汗珠,他抖着身子随着宫缩挺腰往下使力,我忙站起来坐到他旁边,一手搭上他……滚烫的肚子一手握住他的手冷静问他,“阿深,破水了吗?”
                              他挺着肚子痛苦地摇摇头,随着这阵宫缩过去才卸下了力气软绵绵靠在我肩膀,“没,还没……呃……疼……”
                              我揽过他腰腹让他靠在我怀里喘息,抬手顺着他瘦削的脊背缓缓抚摸,心疼道,“阿深不要在这里陪我了,回病房吧,去床上躺一躺,睡一觉,就能生宝宝了。”
                              他抬首,湿漉漉的眼睛瞧着我一言不发,青筋暴起的大手却攥紧了腹侧的衣裳。
                              感受到贴着我手背的肚子又……起来,我立马瞧向怀里的人。
                              他靠在我怀中低头捧着……的肚子轻轻颤抖,五指绷的泛白死死扣住……,生生抑制住随宫缩往下用力的本能偏头望着急救室的门轻轻道,“你要陪陈枫……呃……我陪着你,生宝宝……呃嗯也陪着,你放心哈呃……破水之前我不会嗯呃——”
                              他努力想合拢……却终究徒劳,汗珠一粒粒从额头滚落,把他腹前撑起的衣物打湿一片,他抖着唇泄出痛吟,“呃……不会再用力了……”
                              他被产痛折磨到虚脱,我却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避开那作动剧烈的临产肚子搂紧了眼看就要昏厥的他,呢喃道,“快破水吧,你不能再忍了,我的阿深,再忍下去可怎么得了?”
                              他似乎连回应我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软软地趴在我怀里,身体随宫缩一阵一阵痉挛般发颤,汗湿的衣服浸湿了我的。
                              直到夜色降临,月亮爬上枝头,靠在我怀里的阿深忽然剧烈颤动了身体,双手捧着……的肚子声音喑哑道,“破水了。”
                              腿间被羊水濡湿,滴滴答答流到他细弱脚踝,空气中顿时多了一股味道。
                              我着急忙慌想看清楚他的神色,无奈他低着头不肯让我看,还可疑把腿挪动些许,离我远了些。从我的角度也只能瞧见他脱了形的下巴和那上面悬着的将落的汗珠。
                              “那我扶你回去休息,我这就去叫医生。”
                              看着他……下坠很多的肚子,我只觉得莫名恐慌。也许是因为他看起来太虚弱了,虚弱到似乎没有把握平安生产。
                              我欲要扶他站起,他按住我手臂终于抬头看我,被产痛折磨了一天的人连鼻尖都缀满了汗珠,他不可自控地向前挺了挺腰,又把腿……很多,喘着粗气抚上烙铁般滚烫剧烈收缩着的胎腹,“你呢?”
                              我一愣,意识到他想问什么,忙说,“当然是陪着阿深。”
                              他显然不信,放在我胳膊上的手依旧沉沉压着,没有丝毫要放开的意思,尽管这力气实在小的很,一挣就能挣开。
                              他摇摇头想说什么,却被急剧收缩的胎腹鲠在喉间。
                              我掏出手机,也不管他愿不愿意了,拨通了产科大夫的电话。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27楼2023-11-05 14: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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