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丁程鑫锁骨上的伤差不多长好已经花了三个月的时间,人在这期间偶尔到后院里舞剑,却总是几招式过后就因为牵连了伤痛不得不停下来喘息。有时候是张真源陪着,有时候是贺影和严浩翔。贺影留在了严府,严家老爷夫人都看着孩子喜欢的紧,贺影一时无去处,即使张府严府携手抵抗,山庄依旧发动出几队人马在城中作怪。短短三个月 贺影手下收的刺客的命已经不下十条。严家以毒为擅长,贺影便借着光在剑上施毒用以一击毙命。
丁程鑫身子真正好转已经再次入秋,人的眼睛除了感光之外彻底看不到任何东西。也习惯了蒙上一层薄纱摸索着走过每一方土地。张真源时常来看他,丁程鑫早已不是曾经的程,程死在意气风发的年纪,现在的丁程鑫不过是丁程鑫罢了,创造不了奇迹 不会是江湖传说的丁程鑫。
张真源扶着丁程鑫坐回床上,唤人进来扫走碎了一地的瓷片。
“总要试试,那医师直接找上我说要见你,说也许可以治你的眼睛。你去见见他吧。”
丁程鑫犹豫着,最后还是答应下来,随张真源上了马车,驱车赶去城郊一家酒馆。张真源到门口顿住了脚步
“我在这里等你,你进门直着走,有把椅子,坐在那里就好。”
丁程鑫坐进椅子里,对面人似乎在屏风后面。耳朵轻颤,听到了那人走出来的声响。而后熟悉的草药味道入鼻。
“马嘉祺?”
“嗯。”
对面只是轻轻应了一声。丁程鑫试探着往前摸了摸,抓到了马嘉祺的胳膊却被人抬手将手打掉。丁程鑫的手愣在半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动作。
“嘉祺...”
“丁程鑫,我说你听,我问你答。”
冰冷的语气是曾经马嘉祺不会对丁程鑫用的,哪怕是看着人因为各种事情换了一身伤又气又急也只是放软语气劝他好好上了药性烈的药。
“你在山林里,到底遇到过什么?”
“..遭人算计 有一人受伤,我便去找草药,后来想来他应该并未受伤。我回到营地时候已经空无一人 而后便已经被算计进圈套。”
“我给你的药,用过多少。”
“全部,否则可能熬不到山庄。”
说到这些曾经的事情,丁程鑫依旧冷静,回忆着当时的每一个细节,试图复原究竟是哪个差错让自己陷入如今这般境界。马嘉祺指骨一顿显然没料到当时境遇那般可怕。
“全部..那你的眼睛 我恐怕也没有招数了。”
“你是说,那药也是会让眼睛看不见的。”
“是药三分毒,本就是烈药,你全用上了,很可怕的。”
丁程鑫坐回椅子里一时什么也说不出来。马嘉祺看着他,心揪的痛,如果这样可以和丁程鑫一起承受锁骨穿洞的痛,那他希望就这么延续下去。
“我看看你锁骨的伤,好利索了吗?”
“我不知道,真源说留了疤,可能很丑。”
马嘉祺拨开丁程鑫的衣服领口,锁骨上有个很深的印,长了一年才将将长成这样,马嘉祺探手摸上去,里面这一小块的骨头还是缺失的。痛到骨头里的感觉从心底迸发,他曾经抱在怀里的小狐狸遭了这般罪。
“嗯..留了疤,不过长的还行 过几年就看不到了。没事。”
马嘉祺给丁程鑫整理着衣服,轻轻柔柔,仿佛想将一切动作变慢,让他就此留在这个时间。
“丁程鑫,你后悔吗?”
丁程鑫愣了一下,思考着马嘉祺说的后悔是什么,也许是眼睛的残疾也许是锁骨上可能这辈子消不去的伤疤。
“不后悔 我捡条命回来是为了和你一起离开山庄 既然现在都离开了 那我就不后悔。”
马嘉祺轻声笑了一声,往后退了退靠在桌边。
“但我后悔 你心比天高 命比纸薄 我们两个到最后只会落得两手空空两泪涟涟的地步”
每一个字化作一把刀直直扎进丁程鑫的身体里。利剑斩进心里,他听到天边的惊雷。那要将天地割裂的东西生生劈断丁程鑫的傲骨。碎的无法复原,只留下惨白的皮囊与不配窥探世间的双眼。你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这辈子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那什么来说自由与情爱。丁程鑫指尖轻轻的抖了抖,这几刀斩断了血管通体冰冷。这话出自马嘉祺的口更是叫他彻底失了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