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苑进来时便看到沐清瘫倒在地,脚边满是血泊的样子。心一惊,连忙把他抱到床上躺好。本想让淮竹请太医,突然想到那人素来多病既怕见太医又恐生人碰触,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自己常年征战,对于这种外伤,自己怕是比太医还熟练些。下人很快准备好白布、药酒等一干物品。祁苑让淮竹等三个侍婢跪坐在床上,分别按着沐清的上身和两只腿。自己用药酒打湿软布,小心翼翼的再他伤脚上擦拭。
“唔…痛…”饶是祁苑再轻柔,当药酒刺激到伤口时,仿佛是一撮盐撒了上去,伤处更火辣辣的疼。他饶是想忍耐着,呻吟声也不自觉的溢了出来。
祁苑心里也心疼的紧。他皮肤娇嫩,对痛更是敏感。可此时他的脚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口,深深浅浅的。最可怕的是,有些碎片扎进了伤口里,若不及时取出,怕是好不了了。想到这,便逼着自己狠狠心,微微扒开伤口,用镊子向里面探去。
“呃啊…不要…痛…啊…”感觉到尖锐的物体刺入自己的伤口并在里面大力翻转着,痛楚瞬间从脚底蔓延到沐清全身。他下意识得想挣脱,只是浑身都被按着,动弹不得。唯有白嫩圆润的脚趾还能听勉强听自己使唤,痛苦的蜷缩、张开,可是却缓解不了半分痛苦。祁苑不顾他的呼痛,仔细地检查每一个伤口,从中又挑出了十多片碎片。确认都清理干净了,这才放心。沐清整个人似乎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大口得吸气。
“啊———呃啊———”正当他以为自己终于结束了这段痛苦时,突然感觉到祁苑用力挤压他的伤口,似乎要把他的脚底生生揉碎。“呃—-啊—-”他双手攥紧棉被,骨节泛白。不知那里来的力气挣脱了淮竹的束缚,像濒死的鱼一样直直挺起上身,复又重重的跌落回去。如此剧烈的动作又牵动了他脆弱的腰椎,使他再也无力挣扎,只能无助的摇着头,不停的呻吟。
“不行…不行…王爷求求您了…啊…别挤了…我痛死了…啊…好痛!”
“清儿乖,再忍一忍。脓水不处理掉,发炎了更加难受。”祁苑加快速度挤出脓水,又细细撒上金疮药粉。才用软布将他的脚包扎起来。如此折腾了一柱香的时间,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饶是已经包扎好了,沐清只觉得伤处又痛又胀,没受伤的左腿无意识的在床上蹬踢着,看得出还是不舒服的紧。祁苑心里也觉得对不住沐清。他刚查出有孕的时候自己就要出征,由于福晋身份特殊,沐清有喜这件事她也就刻意瞒了下来。今天的提点本是让他善待沐清,可谁知…哎…
沐清见王爷眉头紧锁,便知道她定是自责了。沐清伸出冰凉的小手抓着她的手说“今日的事是沐清无理在先,王爷万不要责怪福晋。”
看着他苍白的小脸和被汗水打湿的软发,祁苑心中千言万语,却只是握紧了他的手说道“清儿,委屈你了。”
沐清的脚伤过了月余才见好,惹得祁苑一阵揪心。这本是皮外伤,可沐清迟迟不见好,便是他身子虚弱、气血不足之症。她偷偷问过太医,沐清的情况到了生产之时怕是没力气可用,若是难产便极有可能血崩,到时候落得父子具亡的下场。祁苑虽是心下痛楚,但是不敢表露出来,只能日日给沐清用着补血益气的良药,盼着他能平安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