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普等了十七个小时，才等到把身份牌偷到手的机会。还好，坦克不像父亲任何时候都戴着身份牌，一到晚上他就把它摘下来了。

里普把他的物资包和身份牌扔到空地中央，倒上准备好的汽油，拿出打火机。B类火灾。

“操！里普！你疯了吗你！”

红色的火苗映在蓝眼睛里；里普看着细碎的火星乘着气流上窜，像散乱的流星。真好看，他心想。火苗噼噼啪啪地轻响，像有人轻拍他的肩膀。

他的后肩挨了重重一击。
“疯子！巴克，把灭火器给我！给我！”

背包被烧得只剩下大块的碎片，迷彩服变成灰烬。里普在摔倒时，余光瞥见蓝白色的火焰深处闪出一点银色的冷光。
不锈钢的身份牌安然无恙。

“在军营纵火，你想死吗？你是想死吗？想死就告诉我！”

“坦克！”巴克的声音带着哭腔，从意识远处传来，“你要打死他了！住手，快住手！”

“想死就自己去死！去绝食，去跳楼！没人拦着你！还是你操他的非得干什么都拉上我？说话啊！你是想死吗？”

里普想放声大笑。他觉得高兴。他不记得坦克上次一次说这么多句子是什么时候了。或者上一次碰他的时候。他在沙地上蜷起身体，捂住肚子放声大笑。

“疯子！”

“坦克，”巴克说，“他是想要你活着。”

坦克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看着里普，胸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里普把手抠进沙地里，猛烈地咳嗽，一边咳一边笑，嗓子里一片腥甜，直烧到后背和小腹。他想看看坦克的眼睛，但痉挛让他抬不起头来。

坦克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从一堆灰烬里扒出了身份牌，把它戴在脖子上离开了。

巴克抱住里普扶他起来，一边哭一边帮他擦脸上的血。“他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巴克说，“你知道他不是认真的对不对？他压力有点大。我们只是……我们和爸爸……我们都压力有点大。你知道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