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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MN』入世修行 by:katt (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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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在乎你,”寐罗生气地喊,“你问这种废话有什么意义??”
“既然是在乎,那么又是那种在乎呢?”我继续问,“为什么你从来不买大堆的东西去看其他朋友和跟他们聊上一个晚上几个晚上的话——并且还跟他们上床??”
那边传来寐罗冷冷的吸气声。“……尼亚,”他的口气带着爆发的忍耐,“你……”
我还要忍耐到何时呢??唉。不计其数的晚上我是这么想念他,头脑里一丝一毫地不能赶他的身影出去——想到他和其他人在一起,就让我难过。听着他自我陶醉地谈起他那一个又一个花样翻新的女友,对我简直是莫大的折磨……算了。要是寐罗不乐意承认我们之间的这种感情——那我也没有办法。做不成情侣,也不要做这种暧昧不明的朋友。我无所畏惧。要结束就结束好了。随他怎么样。虽然在此之前我还曾经想过或许就这样一直继续下去这种朋友,但现在我已经完全改变了想法。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吗?不过是想法的转变而已。
我们当中没有人在二十五岁的时候仍然保留着十五岁的想法;而到五十岁时,又已经与二十五岁完全不同了——而想法的转变往往也不过一念之间。实在没什么好惊讶的。
“要是你不承认你心里是爱着我的,就再也别来;”我终于还是说了出来,“随便你再去找上一百打二百打的女友,那也跟我无关。……告诉你,我病了。要是你还坚持跑到这里来跟我争论的话,告诉你,我死了。就这样吧。再见。”然后我毫不客气地挂了电话。
等到我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把刚才那一番话再细细回味时,我几乎有点佩服自己的勇气了——虽然比起佩服,更多的我只是想要把自己揍死。……我就这一个朋友了。我又像之前那样『用我的方式把他赶走』——而一切出于嫉妒的最终理由不过是我爱他爱得要命罢了。
随便他做出什么选择吧。那都与我无关了。
一时我又觉得孤独起来。我再没有人可以交谈、也没有人再分享一切。我有必要为自己创造出一个神,好与他对话。……我像一个从钟楼掉下去的人,当发现自己在空中仍然安然无事时便自我安慰,“不错,只要能维持下去。”……即使很快我就要彻底地粉身碎骨。
一定是这该死的liu感加剧了我的幻想能力——同时让我变得前所未有地歇斯底里。
虽然更大程度上是种无声的歇斯底里。就像那时寐罗那张平静地扭曲着的脸。
不管他承认不承认,我累坏了。我从没为一个电话这样卖力过,但也只有这一次了——如果我成功赶跑寐罗的话。……我已经疲倦到了极点。于是我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93楼2009-07-08 2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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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N】入世修行 16
    没等我睡多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便把我从睡梦中惊醒了。当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并花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有人在敲门。并且那个人还在恼火地大吼着我的名字。
    我躺在床上听着他怒气冲天的声音,隐隐地有种异常享受的快慰情绪产生。
    他当然是在乎我的,要是他打定主意切断与我之间的一切,何必还来敲我的门呢?于是我起身下床去给他开门,很快寐罗那张愤怒的脸出现在我面前——一张暴怒到了极点的脸。“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劈头便朝我大吼,“我真不明白你是怎么……你生病了??”
    幸好他提醒,我才跟着想起自己生病的事。“有点,”我说,“不是说不必来了吗?”
    “为什么我不能来?!”他稍稍降低了一丝声音,仿佛那样就不会加重我的病情似的。“算了——我先进去再说。你这家伙简直是过分——难道是生病烧了你的脑袋吗?!”说着他已经一脚跨进我的房间——顺便把我这个主人推到了一边。“瞧你的房间乱成什么样子!遍地都是书和稿纸,你是在拍电影吗?关于一个作家有多敬业之类的励志影片??”
    我回到床边坐上去,“只是在帮一家出版社审稿,”我说,“没有这么夸张。”
    他站在那里用惨不忍睹的表情对着这个房间,然后我发觉它的确有点乱。很快他抬起头看着我,“你在感冒吗?我知道你一定是生病了——病毒总是能让你的脑袋陷入一团糟!!”
    “可能有生病的原因,”我说,“但刚才我说的话绝对不是被什么恶魔凭附了身体。那些的确是我要说的,一点错误都没有。你要是不承认,马上就可以出去;你要是承认,就过来坐在这里。……你当然知道要承认的是什么……你也可以选择模棱两可,那就还是请出去。”
    他看起来又被激怒了,“尼亚!”他大吼到,“你这样简直是无理取闹——”
    “那你就出去好了,”我不为所动地说,“不过还是谢谢你跑过来看我一眼。”
    他站在那里,一时没有了主意——大概他不想承认,但又不想出去。“……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他说,难得用着一副妥协的、建议的口吻,“你不必这么急着要一个结果。”
    “但至少我想知道那个结果是什么,然后才有谈的可能。”我回答。
    “结果?你想要什么结果?”他生气地问,“为什么你要这么任性?!”
    “因为我原本就是这么任性,”我哼了一声,“对此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不,没有,没有——完全没有!”他看起来真火了,“你是故意找茬吗?!”
    “要是你这么觉得,那就是,”我说,“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尼亚更加刁钻、古怪、刻薄和任性妄为、不通情理的人吗??……没有。仅此一个。所以你就看着办吧。怎么选择随你。就算你觉得我是在故意找茬的话——也就这一次了。你大可以今后再也不理会我了。”
    “尼亚,”寐罗又换了一副隐忍的口气,“为什么你突然要跟我提起这些?”
    “因为我想要跟你说,”我回答,“所以我就说了——这些念头绝不是凭空冒出。实际上它们已经在我心里存在了很久,大概在你心里也是。我受够了总是要把它们拼命地藏起来、埋起来、压起来、拼命想要消灭和抹消它好让自己和你都觉得它不存在……为什么我必须要这样做?为什么我要在我——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这段时间里尽是做一些委曲求全的事?!”
    他呆住了。对于我的言论,他可能感到不可思议。而对于最后一句,他许久没有应答。
    “充其量,”我说,“不过是这么一段时间而已,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已经足够让我痛苦了……可我还要拼命忍住心里那些渴望,一边告诉自己『忍耐』一边在这里自欺欺人地上演这幕戏剧。你管我生错了时代还是来错了星球——总之,我完全体会不到在之前我是谁,我也不知道来生要成为谁。谁关心那些??我只能知道和感觉到现在的一切——在这个世界上、以这副样子所曾经经历过的一切。我知道我是爱你的。我相信你也一样知道。可你却只跟我兴高采烈地游戏——你以为我是热衷于跟别人玩猜谜的斯芬克斯吗?!”
    


    94楼2009-07-08 2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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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5 06:4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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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是不肯说话。就像已经变成了哑巴——好,随便他装什么吧。
      “总之,你已经知道我在说些什么。”我叹了口气,扭过头看着枕边那堆码起来的书本——长期以来我就是在跟这些东西为伴。可能我也不会在意这一辈子都要与之为伍,但毕竟我还有着除了书本以外其他的渴望,我也有争取和要求的权力。不是吗?若是我争取不到,那就算了;可我没有理由要一直这样忍住不说,直到最后一刻去哀叹,『为何我当初不说?』为何我要把早已不是秘密的秘密带入坟墓中呢?“要么你离开;要么你过来坐在这里。”
      “你为什么要这么极端呢?”寐罗难以置信地出声,“为什么你就不能——”
      “粉饰太平?我也希望能那么做,可惜我做不到。……或许过去我能,但现在我不能。你想走就走好了——我不会去追你的。你知道我根本追不上你。”我不知道这是否是自己在他面前最后一次这样无聊地自嘲了,想到过去——过去那些日子,我宁可我们还是十五岁,生活在单纯的空气里。唉,再也没办法回到过去了。每一个人都是这样的想,也都是无奈。“不过当然——可能你放弃选择会更理智。我决不是不赞成你去享受自己的人生的。”
      “那么你又是什么意思?!”寐罗烦躁地叹了口气,“既然你赞成我去拥有自己的人生,就不要在这里跟我胡搅蛮缠——我怎么可能兼顾所有?你当我是他妈的超人吗??”
      “那你就走,走好了,”我忍着心脏泛起的痛楚,即使知道寐罗不会看不出我在强装,还是努力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该死的这种伪装的本能——我却不能不用它来掩饰我内心的脆弱。“客观地讲,我也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你和你那些女友之间的交往。”
      “你说真的?”寐罗像是完全不予理会我的逞强,“你能坚持没有我的生活吗?”
      “为什么我不能?”我冷笑着,“你不要把我想象得那么脆弱。要是我天生那么脆弱,我就不可能活到现在——看起来或许你觉得我弱得不堪一击,实际上我比任何人都更坚强。愁眉苦脸不过是种表象罢了。让我能够兴起放弃生命的念头的理由难道不够多吗??”
      我说得没有丝毫错误。我脆弱吗?看起来是的,我曾经好多次有过自杀的念头;但我却又难以想象地坚强——我几乎可以说,我能够忍受这世界上一切的痛苦。一切的痛苦在我的眼里不过都是生活的一种方式,更何况,当你身在痛苦之中时你可能会发觉它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痛苦,甚至你并不知道自己是在痛苦之中——即使在他人眼里是。无所察觉,也就不会有所感慨。如果以一个外人的角度来看,我的生活必然是可怕的——脾气古怪,没有朋友,生活枯燥乏味得可怕,没有任何娱乐和享受,并且还跛着一只脚,出门一次就会被liu感袭击——“唉,多可怕的生活啊!”他们必然会发出这种惊呼。“怎么还有这样倒霉的家伙?”


      95楼2009-07-08 2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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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实际上我正经历着这一切,并且我不觉得这有多痛苦;这并非是我麻木了,我头脑里那些永远不会停顿的理性的思考以及我看这个世界的方式却无一能够证明我是麻木的——事实上,我比任何人都爱这个世界,我也比任何人都更能明白为何我会爱这个世界。尽管在这个世界里我能够享受到的少之又少。……并且现在我似乎正准备经历更苛刻的『试炼』。
        我不知道寐罗会给我什么回答。但总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他会留下来吧??
        寐罗露出一脸『绝不信你的鬼话』的表情,“我还有工作没做完。我必须得走了。”
        “走吧,”我故作轻快地哼着,“走吧,走吧,去找你的几百打女友。多么快乐。”
        寐罗马上转身走了,并用非常火爆的摔门当作我那句嘲讽的回应。
        我抱着那条坏的腿坐在那里,丝毫未曾因为寐罗的离去而将目光从书本上移开。我只是盯着那些字迹模糊的封面,一声不吭地沉默着。太好了。我想,我总算把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麻烦赶走了——他是我多么大的困扰!我被他搞得整天吃不下,睡不着,神经兮兮患得患失……没有人比我更为这些原本算不得什么的事而苦恼了。而现在我自由了——总算我从寐罗的阴影下解脱出来,之后我要有一个崭新的人生——那是怎样一个崭新人生呢?
        再也没有朋友了。
        什么都没有了。
        我只剩下了一堆冰冷梆硬的书和一个还在拼命运转的头脑。从此以后我不再为任何人、任何事和任何物品伤心了。我要把寐罗给我的那些东西全都扔掉,把寐罗彻底赶走——就像用橡皮擦掉纸上的铅笔道一样。那么以后我再怎么做、再做什么也没人能插手管我了。因为再也不会有人注意到我、想起关心我和照顾我,我可以一天喝五十杯咖啡,好几天不睡觉。要是我高兴的话我能在街上坐上好几个小时晒太阳,一直到警察要求送我回家为止。
        我就把我剩下的全部都双手奉上——尽管是不多的一些,但上帝也该感到高兴。
        我很乐意就只同哲学打交道,像斯宾诺莎一样孤独地过上一生;即使死也没人知道,连莫扎特下葬时也只有他的那条忠实的小杂毛狗陪伴着他,要不是那天下着大雨,大概那些在中途回家的朋友们是能跟到墓地的,可惜泥泞和冰雪中只有这条小狗看着主人的棺木下葬。
        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都是在孤独中死去,我何必要为自己身为其中之一感到痛苦?
        “唉,”我朝自己无奈地苦笑,“尼亚啊,尼亚——可怜的家伙。”
        然后我开始哼那支曲子,那支很久之前寐罗在我耳边哼过的歌。那仿佛能给我一点点的极其可怜的安慰,但总算聊胜于无。我想着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我们躺在草地上,多么地愉快——非常纯粹而温暖的愉快。好像天空里倾洒下来的清澈阳光一般,像空气里弥漫着的淡淡芬芳,像鸽子飞过天空的轻盈,像一个又一个毫无修饰的略带羞涩的甜美的吻。……但那些都过去了。正如当初我所忧虑过的——对于此刻而言,过去那些时光都已经死去了。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一部分的意识能勉强感知到我在哼着曲子,一部分的意识飘荡在这个狭窄空间里的高处摇摇欲坠,一部分落在地板上一片粉碎,一部分则已经不顾一切地穿过墙壁和窗户跟着那个摔门而去的男人离开我,远离我……
        『对不起!对不起!!』我想起兰波盈满泪水的眼眶,急切地推开集市上的人群拼命跑向码头,边哭边朝站在已经驶离岸边的船上的魏尔伦大声道歉,『对不起——我错了!别走!!别走!!求求你别走……你走了我该怎么办??除了你我什么都没有……』
        我是不比他更少痛苦的。我渴望能有一个人会愿意成为我的另一半,如果没有任何一个陌生人能够付出,我希望自己能够有一个兄弟,一个会以他的方式为我支撑我的信念的弟弟——就像提奥,提奥•凡•高。或者一个姐妹,一个能以她的方式温柔地陪伴着我的妹妹,就像多萝西,多萝西•华兹华斯。我也乐于让自己成为提奥或者多萝西,不会为后人铭记,而让被记住的只有凡•高和华兹华斯。……但总要给我一个机会啊——不是吗?
        


        96楼2009-07-08 2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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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我这样一个什么都不拥有的人,活着只是为了见证我的生命是场悲剧吗?
          那好吧。那好吧——我还能怎么样呢?即使的确就是这样,我还能怎样呢?
          我终于能够强迫自己转动发酸发痛的脖颈,让自己的目光从墙壁那边收回,盯着那只正试图缩起来的脚。如果它不是我身体的一部分,大概我会用最残忍的方式对待它——但眼下我只能默默地望着它发呆。它像一个恶魔,赶跑了我生命中的一切,以疯狂的和邪恶的方式驱逐我生命里所有的快乐——直到什么都不剩为止。“现在你愉快了?”我带着极度怨恨的和冷漠的口气问到,“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就只能跟你做伴,你是不是终于满足了?”
          当然,没有任何回答。房间里安静得让人恐惧。
          于是我默默地侧身躺下来,闭上眼睛继续之前被打断的睡梦。
          房间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遽的脚步声,不等我反应出那是谁,房门已经被用力推开了,继而寐罗满脸慌乱地冲进来——当他看到我默不作声地躺在床上,并迷惑地抬头望着他时,他仿佛大大地松了口气般地,但很快他便冲过来坐在我身边并抓住我的手,『好了、好了,』他一叠声地叫着,『我跟你认输了——你快起来吧,尼亚,我有话跟你说……』
          我仍然没能反应过来,近乎莫名地看着那个满脸焦灼的男人。
          『尼亚,尼——好吧,我不是已经坐在这里了吗?……尼亚,我也爱你。』
          他说什么??他说爱我。不——他说他也爱我。是的,他也爱我。那么他必是先承认了我爱他的事实然后才给我回应。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快乐吗?还有什么能比他承认他也爱我这件事更让我激动和喜悦呢??……他拉住我的手放在他唇边亲吻着我的掌心,那双绿眼睛则温柔地凝视着我。我觉得我几乎要熔化在寐罗这样深情的凝视之中——然而当我想要抚摸他的脸颊时……他的整个人却不见了。我睁开眼睛望着面前的墙壁,在心里反复回味着自己构思出来的那一幕场景。寐罗怎么可能这么温柔呢??我不该把他过于理想化了。
          或者他推门进来,站在那里异常矛盾地看着我,『我考虑过了,尼亚,我……』
          不,不好。他没时间考虑。考虑什么?有什么可考虑的??……没有。
          或者他推门进来,弯腰给我一个回应的吻,无须一个字就能让我明白。
          太多的可能,太多的开始,但寐罗却吝啬给我任何一个。不过有什么可奇怪的?我不是女孩,没办法和寐罗组成一个任何男人都会渴望的家庭,即使寐罗现在并不想要这些;就算我是个女孩,我还必须要是个健康的、活跃的、兼具聪明与美貌并且最好身材完美的……
          我想我还是做尼亚算了。寐罗不会因为我符合了他的心意就接受我的。
          如果他爱我,他爱的自然是那个从小跟他一起长大的尼亚,脾气古怪异常并且走路姿势也怪,说话带着刻薄的口吻,一脸将人拒之千里的高傲,虽然那张脸倒是值得一看;而一个照着他的口味塑造出来的完美女孩未必就会得到他的欢心——何况他又能坚持上多久??
          他将人类喜新厌旧的本性演绎得无可挑剔;虽然他却同时又与我一直保持着这种关系。
          我们之间得以维持如此之久,不过是他从来都不负有对这份感情的任何责任罢了。他很轻松,所以他没有烦恼;他很自由,所以他不必忧虑。而看起来我也似乎乐于接受这种状态——但他认为我竟然会真正乐意?他不可能不知道我的退让只是出于爱他。如果不是爱他,我会一直和他这样下去吗?如果不是爱他,我怎能一直忍受他在我耳边炫耀那些恋情呢?
          但却又正因为爱他,我不想和他一直这样下去,我也终于不能忍受他炫耀那些恋情。
          爱是自私的。这个世界上最最自私的感情莫过于爱情。亲情和友情都可以与他人分享,唯独爱情不能。若是一个人能与他人分享自己的爱情,他就必然不是真正爱着他的爱人的,或者他不够爱他的爱人。那由此看来——想要试探寐罗是否爱我的方法也很简单,我只要去找个女孩来跟我逢场作戏一番,让他以为我有了新的恋人,他的反应必然是最真实的。何况寐罗一直都不会在我面前掩饰他的任何情绪——要是他爱我,他一定会对此恼羞成怒。
          ……但我不想用这种法子试探他。这是卑鄙无耻的、遭人嘲笑的。
          他爱我就该承认,他不承认就不承认。逼迫他承认爱我毫无成就感可言;相反只能引起他对我的反感和不屑。我何必要以贬低自己为代价来逼迫他承认他不想承认的事情呢??


          97楼2009-07-08 2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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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N】入世修行 17
            那场失败的告白让我的情绪迅速败坏。
            我一天喝二十五杯咖啡,拿出编写百科全书的劲头拼命工作。自从发觉躺在床上更容易梦到寐罗后,我就睡在椅子上。我努力不让自己去想那个混蛋,将全部时间和经历都投入到密密麻麻的书稿当中——以致我开始头痛。但头痛让我很有成就感,就像很大荣耀似的。而唯一值得我愉快的是liu感已经痊愈,虽然取而代之的头痛让我完全没法松懈下来。
            我去药店里买止痛片,发现药品种类多得令人眼花缭乱,于是我把所有的止痛片都买了一遍。刚刚准备出门,我又折身回去买了一袋子其他的各式药品——反正留着总会有用的。我原本打算买了药就立刻回家,但今天的阳光竟是难以想象的温暖,而空气里飘荡着的青草味道让我真切地感觉到了春天的临近——对于季节和气候,我就像失去概念已久。
            五月已经到来,树木的花儿盛开。
            蔚蓝色的天空,飘过蔷薇色的云。
            从高枝的茂叶丛上,传来夜莺的歌声。
            在柔软的绿苜蓿中,白色羔羊蹦跳着。
            我不能唱也不能跳,我病倒在芳草丛中;
            我听到遥远的声音,做着莫名其妙的梦。
            我在心里咕哝着海涅的诗,继而想起那位深深热爱他的诗歌的公主——那个特立独行、崇敬自由的茜茜公主。她终日捧着海涅的诗歌反复阅读,曾经一心想要为海涅竖立丰碑。她的爱犬名为柏拉图,一匹马则叫虚无主义者。所有热爱的自由的人皆因出于热爱生活。一切反抗者皆为不甘成为被生活所操纵之傀儡者。我又怎么可能愿意成为一个傀儡??
            然而命运到底还是乐于压迫和操纵每一个隶属于它的臣民。
            我觉得自己仿佛已经许久没有享受到阳光的温暖。于是我没有急着回去,而是慢吞吞地挪着步子走到街心公园,坐在一条绿色的木长椅上,看着周围的一切。树木抽出嫩绿枝芽,淡淡的黄绿色让我想起孤儿院里葡萄藤上攀爬着的小小花朵;刚被剪过的草地将浓郁清新的草香慷慨地抛洒在空气中,让每个人都能享受到它的芬芳;喷泉清澈的水流发出淙淙声响;孩子们追着鸽子和小狗,一边快乐地咯咯笑着。……这与孤儿院的景象是截然不同的。
            父母怎么能够忍心抛弃自己的孩子?即是这样,又何必让他来到这个世界??
            我不由得并拢膝盖,仿佛这样能让自己不显得怪异,尽管并没有谁在注意着我。我看看这里,又看看那里,到处一片欢愉的场景让我禁不住感到疑惑——为什么所有的人都能轻易找到快乐的源泉?还是我对一切的要求过于苛刻,以致我连最最简单的快乐都难以找到??
            我整天被头痛困扰,长时间伏在书桌前让我颈痛和胸口发闷。枯燥封闭的生活让我逐渐对外界失去兴趣,越是抗拒加入就越是失去加入的能力。我自觉生命要枯竭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当中了——但除此之外,谁来告诉我,我还能做什么呢?还有什么是我能做的??
            过了一会儿,我终于还是觉得不安,于是马上起身离开了。
            我不能唱也不能跳,我病倒在芳草丛中;
            我听到遥远的声音,做着莫名其妙的梦。
            我在心里反复念着这两句让人伤感的诗,不由得又想起寐罗。自从那次失败的告白后,他就彻底地无影无踪了。这个事实让我感到难堪——我本以为他对我是有着感情的,即使那完全不能与我对他的感情相提并论,但至少……至少他不应该这样无情地——不,不是——当初是我告诉他『要么离开、要么留下』,也是我把他从我身边彻彻底底地赶走的。
            无论如何我都不该为此有丝毫悔意。我怎么能后悔??当初是我那么决定的。
            ……可是,我还是感到……唉,也许我做错了。
            他是我一半的生命。我赶走了他,就像抛弃了一半的生命。
            自从寐罗离开后,我与外界失去了唯一的接触可能;我许久没听到关于外面的事情,也没再接触过其他的人。我提不起兴趣去交往,也没有什么社交能力。我在街上停下来片刻,看着街头那幅巨大的电视屏幕——上面正在播放着一出采访节目,很多明星聚集在那里。我原本对明星毫无兴趣,但却不知道为什么停下了脚步,出于某些自己也不明白的原因,看着那个采访节目——一个又一个明星陆续登场,主持人用令人厌烦的夸张方式介绍他们。
            “这是……”她的笑声简直令人毛骨悚然,“很荣幸他也能到场!”
            这时我注意到一个站在一旁的明星,刚刚被介绍过所以使得他暂时不再成为主角;他便站在靠旁的位置,脸上挂着微笑——在我眼里看来,那抹微笑带着显而易见的尴尬和虚伪。他伪装得可不大好,要是我站在那里说不定会笑得比他真实;他当时正处于这么一种状态:他站在台上,人们的注意力却不在他身上,此刻他的身份相当于一个陪衬;而他又必须要保持着一副仍然和气可亲的模样——谁知道有没有人看着他,又有没有摄像头对准他呢。于是他笑得非常僵硬,一脸被大众冷落的尴尬和还是不得不露出微笑的虚伪表情。
            “舞台上的小丑。”我自言自语着,然后转身走了。
            可难道我就比他好吗?我站在人生的舞台上,明明知道下面根本没有观众在看着我,却还是要卖力演好自己的角色——被上帝分配的角色。而对于上帝的安排,我们除了接受别无选择。不要跟上帝争吵。是的,我无法与上帝争吵——说不定争吵会让他给我分配一个更加差劲的角色。没人能够证明上帝不是个会记仇的家伙。我觉得他简直要恨死我了。
            那倒好;我也恨他。大概我们只有在对彼此怀有的态度问题上才能取得一致。
            我花了不少力气才回到家,虽然走了没有多少路,但太久时间不曾外出让我感到很累。在孤儿院时期我还是会常常去兔棚那里消磨时间的,为什么来到外面我却反而减少了外出?我觉得事情刚好是相反的:在孤儿院里我很自由,可来到外面却像进入了一个牢笼。
            我想寐罗。这个念头突然冲进我的脑海,跟我气恼地尖叫。
            这趟外出让我这些日子以来试图拼命压抑的想念情绪突然间泛滥起来——仿佛高涨的潮水冲破了我竭力垒起的围堤,甚至在我意识到之前,思念的洪流已经将我完全卷入吞噬。当我跛着脚步走到书桌前,奋力拉开椅子动作狼狈地坐下,我已经没法再控制我的想念。
            我想寐罗。我是那么地想念他——我不能忍受没有他的生活。
            要是他当初问我的那句话完全是出于真心的话,……我不能。


            98楼2009-07-08 2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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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能坚持没有他的生活。这是多么可怕、多么灰暗、多么糟糕和被寂寞荼毒的生活。我甚至感觉不到春天有什么美好之处——没有寐罗在这里,春天与严冬没什么区别。可寐罗却能做到再也不出现。如果他真能这样无情,为什么当初他要把我从池子里救起呢??
              我想寐罗。我想寐罗。或者我就承认吧,没有一天我不想他。
              我根本不能忘记他。我无法忘记他。我每天都在想他。即使我并不想这样,但他的身影却总是肆无忌惮地闯入我的脑海——即使是在书稿里抬起眼睛的片刻,他也会抓紧时机迅速侵入我的头脑,张牙舞爪地朝我挑衅,并成百上千次地质问我,你能坚持没有我的生活?!
              我不能。可是我又能。否则为什么直到现在我还在坚持着??
              我能坚持。尽管我坚持得异常痛苦。不能见他,杳无音信,这些都是足以让我遭受重创的手段。但他就一点点都不想我吗?他从来都不曾想过我在气他的同时更多地是折磨自己?他是故作不知还是不够了解我??……不,他一定知道的;他让我这样痛苦,就满足了??
              我想寐罗。我想现在就看到他——要是他能回来,我就收回之前所有的话。
              我后悔了。我不该对他说那些,冲动地赶走他。
              我知错了。我会跟他道歉,只要他能给我机会。
              比起当初那句无情的『谁会关心你的死活』,这次他给予我的伤害更深,即使这些原本是因我的任性而起……他就不能纵容一下我的任性,即使将我当个不懂事的孩子??……
              我坐在书桌前,十根手指狠狠地抓着满头乱发;头开始痛,更多的却是心痛。我的眼前再次浮现出兰波满眼摇摇欲坠的眼泪,『对不起——我错了!别走!!别走!!求求你别走……你走了我该怎么办??除了你我什么都没有……』可他的呼唤却没能唤回他的情人。
              而我呢?我甚至不知道该去哪里朝寐罗叫喊,我错了。别走。你走了我该怎么办?
              我沉默了很久,用力全力想要忍住眼眶里的眼泪,为什么我要哭?有什么好哭的?
              接着,我忍不住拿起手机,想要打个电话给寐罗,可它却先我而响了起来。
              我愣了几秒,当看到上面显示的竟然是寐罗的名字时,连忙慌慌张张地接通了它。过于急切的动作让手机掉在地板上;我便又急忙弯腰捡起它,不等直起身体便迅速贴到耳边去听通话是否被这个意外事故切断——还好没有。我舒了口气,听着寐罗在那边叫我的名字。
              寐罗的声音再一次如此真切地传入我的耳中,那么生动、那么温暖。
              我想要回答他一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我只是在这边无用地吸着气,连一个字都没办法好好地回答寐罗——我听到他在用充满疑问的声音叫我的名字,直到我闷闷嗯了一声,他的呼唤才停止了。而后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轻声叹了口气,“我现在去看你。”他说。
              我慌忙用袖子擦掉脸上狼狈的痕迹,然后开始收拾房间。不过这比预想中的困难许多,我简直是在毫无头绪地胡乱收拾,并且还要注意不要将书稿弄乱,我才发觉自己这里堆积了太多的书稿,垃圾桶里满满都是速溶咖啡的包装,书桌和床上则被书籍占据了大部分地方,窗台上都是灰尘,并且地板也有几天没擦过。我为自己竟然浑然不觉地生活在这个垃圾场里感到吃惊。然而没等我吃惊太久,房门已经被敲响——我看看四周,沮丧地叹了口气。
              寐罗像过去那样拎着一些袋子进来,当他看到这里比上次更乱的场景,以及看起来倒是跟这副混乱相当匹配的我时,他露出难以置信的惊讶表情。“你又生病了吗?!”
              我慌忙摇摇头,并转身走到床边挪开书,好给他让出一块地方坐下。
              寐罗站在房间中央,像我之前做的那样,看看四周,叹了口气。然后他弯腰放下手里的那些袋子,绕过地板上的稿纸走过来,在床边坐下,“我看到那个袋子里有很多药。”
              “……是,我刚才去买来的,”我结结巴巴地说,“嗯——我、我头痛所以……”
              他皱了皱眉,看着我,“头痛?”他问,又看看书桌上那些堆叠起来的稿纸,并注意到书桌下垃圾桶里漫出来的咖啡包装,“你熬夜很厉害吗?呃,你的黑眼圈有点吓人。”
              


              99楼2009-07-08 2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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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点点头,刚要在椅子上坐下却被他拉住了手臂,我有点不安,想要挣开他。
                “坐我身边来,”他说,并用力将我拽过去,拉着我的手臂让我坐在他旁边。这样就能更方便他观察我——他仔细地审视着我,而我的心脏则因为他越来越纠紧的眉头跟着收紧。“你过得一点都不好,”他直截了当地指出,“告诉我,这些日子你每天睡几个小时?”
                我想了一下,完全记不起每天睡几个小时——睡眠是断断续续的,要是我觉得累,就趴在书桌上睡一会儿,要是不累就一直工作下去。“我也不知道,”我回答,“所以有点头痛。”
                他没作声,抬起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一脸的怜惜表情。
                我则安静地感觉着他的手的移动所给我带来的每一丝触动。他的手仍然是温暖有力的,他的眼神柔和,他的目光里充盈着我所熟悉的感情,并且他身上的味道一如既往。当他伸过手臂环住我的肩膀时,我立刻没有丝毫抗拒地倚进他怀里,手臂死死抱紧他的身体。
                “傻瓜,”寐罗在我耳边叹了口气,“现在你觉得好受了?”
                我摇摇头,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之前曾经想过的想要道歉之类的念头也已完全被抛到九霄云外——我什么都想不到,全部思想仿佛陷入空前绝后的停顿;我什么也都无法做,除了用全部感觉去感受他的拥抱所给予我的温暖情感,一切行为皆已被封冻。
                他是否知道我每天都在想念他呢?他是否知道这些日子对我而言有如真正的地狱?
                他一定不知道;他必然不能体会。因为他不是我。况且他对我的情感也远远不及我对他那样深刻;要是上帝能够满足我一个愿望,或许我不会要求得到他的爱,我只想要他去感受一下我为这份感情所承受的痛苦与忍受的煎熬,我对他的感情有多深切,我因他的种种行为是如何地激动或悲伤,我是何其地依赖与深爱着他;让他仅仅做一天的我,这就够了。
                再也没有什么感情能够比爱情更为炽烈和坦诚。而在此刻,我发觉这份爱情里还掺杂着太多其他的东西——诞生于额头上的亲吻的友情,彼此互相陪伴形影不离的手足之情,甚至经常刻意而为的敌对情绪以及想要逃避却又无法逃避的爱恋……凡此种种,皆入爱情之列。爱情是包罗万象的情谊。这一刻我已经能够开始了解爱情的涵义,即使这尚不成熟。
                他紧紧地抱着我,仿佛再也不愿松手似的;要是他的确是这样想的,该有多好。
                “怎么突然变得这样沉默?”他试图缓解一下气氛,“尼亚?你在吗?”
                “我想你,”我冲口而出,“我想你。我每天都想……”
                他捧着我的脸颊,低头非常轻柔地碰了碰我的嘴唇。我立刻僵住不动了——几乎是屏住呼吸等待着他将要给予我的吻。他不由得勾了勾嘴角,没有让我等太久,很快便吻住了我。我紧紧抓住他的衣服,像个初次接吻的孩子一样满心虔诚,和他深切而渴求地吻着。
                相隔已久的亲吻很快变得异常黏着起来,他搂紧我的身体发狂般地吻我,脸颊带着同样深切的渴求摩擦着我的脸颊,一手用力爱抚着我的肩膀,“你太瘦了,”他在接吻的间隙说,口气带着十足的溺爱和心疼,一边接连不断地吻着我的鼻尖,下巴,唇角和脸颊,直到再次找到我的嘴唇深深深深地吻上去。我的灵魂像是再一次要飞升到天堂,仅仅因为一个吻。
                但仅仅是一个吻也足以令我心灵欢愉。
                当我亦能敏感地察觉到这个吻里带着不输于我的渴望与想念,爱恋和怜惜,以及他总是习惯于带着的霸道的强占味道——我觉得他是爱我的;仿佛亲吻充当了爱情的传语者。
                许久之后,我们才结束了这个缠绵长久的深吻,我感到有点头部缺氧。
                “你不舒服吗?”他表情不安地看着我,“不舒服的话就躺下来。”
                我不得不听从他的建议躺下去,而后他坐在我身边,一手握着我的手,另一手则轻缓地抚摸着我的头发,“我一直都在想你,”他说,这句话简直出乎我的意料,让我完全呆住了。“很多个晚上我在你的门外转来转去,就是找不到理由敲门进来。……我真是不明白为什么你要这么任性——难道这样让你感到愉快?你何必要给我一个这样无情的选择呢??”
                “……我爱你,”我忍不住说,“我实在不想再听你跟我讲你的浪漫史了。”
                “那告诉我你不想听,不就好了?”他说,“干吗要用那么激烈的方式?”
                “可你爱我吗?”我握紧了他的手,满心忧郁,“我想要你的爱——我想要你爱我。我想要你全部的爱,我只想你爱我一个人。你知道我爱你。你一直都知道……可你为什么从来不肯跟我说些什么呢?你爱我,或者不爱我,为什么你总是想要逃避这些??”
                “可是,”他不由得叹了口气,“尼亚,爱情根本不是那么有趣的东西。”
                “我想试试,让我试试,”我恳求到,“我只爱你。我每天都想你。你知道……这么久的时间以来,我是说——自从我们还是孩子时期开始,我身边只有你。没有人乐意跟我交往,只有你陪在我身边。而在我们发生那些之后……我就更在乎你。除了你,只有你,寐罗——我没办法和其他任何人好好地接触、交往,我爱你。……我爱你。爱我吧,爱我吧。”
                他再次重重地叹了口气,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我,绿色的目光垂落下来,带着几丝忧虑。很长时间过去,他的手从我的发间滑到我的脸颊,宠溺般地爱抚着,“我想——我也爱你,”他终于说,“对你来说我当然是独一无二的,可对我来说——同样也只有一个尼亚。”
                我呆了几秒,抑制不住地让一抹喜悦泛上脸颊,“真的吗?真的吗??”我像个孩子似的满脸急切地追问,甚至能明显地感觉到越来越多的喜悦和感激在脸上铺展开,仿佛被爱神的圣光笼罩一般,满脸光彩。“你说真的吗?刚才你说什么?你能不能再说一遍??”
                他忍不住噗哧笑了,“我只说一遍,没听清就算了,”他说,“我已经说过了。”
                “不,你再说一遍,”我摇晃着他的手臂,“快说!快说!我想要听一百遍!!”
                “你要累死我吗?”他说着,突然俯身趴在我的上方,那张脸上透着溢于言表的爱意,他的眼睛凝视着我的眼睛,“我也爱你,”他轻声说,接着再次吻我的嘴唇,“我也爱你。”
                我用力抱紧他的肩膀狂热地回应着他的吻。“我爱你,我爱你,寐罗。”
                他给了我世界上最为甜美的吻——那一刻我不再怨恨上帝;我觉得我是最幸福的。


                100楼2009-07-08 2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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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5 06:3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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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N】入世修行 18
                  我本该冷静下来的。为什么我竟然失去理智?为什么明知道这种可怕的感情会让人失去理智,我还是冲动地听凭于它的诱导呢?所以这之后接踵而至的惩罚便不足为奇了。
                  我们就这样经历了一段起初甜蜜、逐渐阴霾并最终硝烟弥漫的日子。
                  我用了很多时间才认识并承认现实的不理想,后者比前者花费了我更多的时间。要知道让一个人承认错误是困难的——即使他能够在心里逐渐认识到错误的本身,并为之而悔恨,但种种原因(既包括其本性也包含外界因素)往往会让他不乐于承认他的错误。
                  为什么会是错的?为什么错的是我?为什么竟然会产生这样的错误结果??
                  当寐罗逐渐融入于我的生活,我们才慢慢发觉,一切似乎已经不同于从前。
                  作为一个普通的男人,寐罗自然有着他自己的种种缺点;并且正像过去的男孩,长大的他仍然有着不循规律、容易冲动、任何脾气来去匆匆以及恼火起来就不分青红皂白的毛病。但任何事情的起初总是好的,他搬到我这里与我同住,以便照顾我的生活。他强迫我改变了每天至少要依靠二十杯咖啡度日的习惯,工作时间不能超过八个小时,至少还要保证八到十个小时的睡眠,并用强硬的态度威胁我学会做饭——以分散我总是盯着书本的注意力。
                  学习一件充满兴趣的事情总是快乐的过程。在寐罗从超市抱回大堆的食物材料和各种调料之后,我便利用这些东西进入一个新的角色。我以不亚于研究哲学的劲头学会了做晚餐、烤制各种蛋糕和甜馅饼。那种感觉是新奇而充实的。我并非仅在准备餐品,而是在从事一门手艺——一门艺术性的学科。就像雕塑家在精心塑造他内心里完美的形象,画家在画布上涂抹着他深深热爱的色彩,摄影师以自己的方式拍出他眼睛里的世界,作曲者将他丰盈充沛的情感旋律化为一个个活跃的音符以及作家笔尖下流淌出的每滴饱含他思想结晶的墨水……那是最为享受的一种体验,而远非一个终日要泡在厨房里为他人烧制菜肴的厨子的心情。
                  专心致志并且充满感情地从事任何一种工作都是幸福的。
                  寐罗充满期待的目光和惊喜的感叹则是给我的最好回报。
                  他称赞我的手艺,每次都会把我准备的晚餐吃得干干净净一点不剩,然后还会帮我一起刷盘子和收拾厨房——那几乎是我莫大的享受,能和寐罗一起做些日常的事,不论是什么。他的工作很忙,但每天下班后都会用最快速度跑回来,在餐桌上跟我眉飞色舞地谈论工作中的事,当然不再有他那些左右逢源的裙子轶事。晚上我们通常要有一段各自的时间,我煮上一壶咖啡,一半用于我在审稿过程中的提神,一半则是寐罗看杂志和电视的陪伴。
                  弥漫着咖啡香的房间有着一种奇妙的温馨。那种温馨是由许多东西而营造的。咖啡香;光线柔和的台灯;电视里吵吵嚷嚷的音乐和对话声,寐罗时不时的笑声或者气冲冲的咒骂,他在看球赛时总是容易情绪激动,在看影片时则一动不动异常专注;甚至窗外晃动的树影,被夜风吹得轻轻飘动着的窗帘,我们各自啜饮着咖啡的声音,以及我在翻阅书籍时偶然间的点滴思绪全部都可成为这份温馨的其中之一——这不正是我所渴望的生活吗?难道这不是每个人都在内心里期待的平凡安静的夜晚??……我几乎不能用语言来描述它有多美好。
                  当寐罗走过来从我身后俯下身来看我手里的工作时,那种感觉是全然美妙的。
                  他的呼吸,他的带着狡黠和戏弄的眼睛,他的低笑声和他搂住我的有力手臂,“快点,快点,”他在我耳边用迫不及待的口吻催促着,“快把这点弄完——我们早点睡觉。”
                  一切仿佛又回到孤儿院的时光。我们在极尽酣畅地亲热之后像孩子一样相拥而眠,寐罗带着睡意的嘟哝声总是成为我入睡前的最后意识。我们之间的对话流溢着沁人心脾的甜蜜,寐罗的语气总是宠爱的,眷恋的,挥霍的——仿佛他有着无穷无尽的感情能够任由他挥洒。他在房间里挥舞着棒球棍,大声地讲电话——并且不少是拒绝和其他人的约会,把水果抛向空中再轻而易举地接住,或者像马戏团小丑那样耍苹果,每次用洗衣机时都要把水龙头开得洪水泛滥一样地响,一边看电视一边洗衣服总是让水流得满地都是,搞得我根本寸步难行。有时寐罗对我的依赖超乎我的想象,他经常会在上班期间抽空打电话给我,告诉我他很想我并要求我说十遍我更想他,然后给我宣布今晚他只能接受的菜谱;如果我在书房工作得太久也会遭到他的抱怨,觉得他的地位远没有一堆『充斥着天马行空思想』的烂稿纸重要;当我在厨房里给他烤他最爱的巧克力蛋糕,他就会像树袋熊一样抱着我的腰,一边大声唱歌一边跟着我从这里晃到那里,从那里又晃回这里;他总是在半夜睡不着的时候把我叫醒让我跟他一起分享失眠的痛苦,也会蛮不讲理地打断我的工作要求我跟他一起欣赏他的设计作品。而我则像个初恋少年一样在笔记本里经常心血来潮地写上一句孩子气的『我非常幸福。』
                  


                  101楼2009-07-08 2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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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非常幸福。非常、非常幸福。
                    我懊悔之前没有争取这种幸福,但一切总还不晚;我们还这样年轻,还有很长时间互相陪伴。但愿望得以满足之后并非就是完美的落幕——当真实生活的幕布徐徐升起,一切美好或不美好的必将暴露于阳光之下,阳光之下是连一粒尘埃都会显露无遗的透明,而我们最初的交往形式正是从对立开始——即在孤儿院的童年时期,就已经能隐约照见我们之间相处的『本质』,虽然我们曾经分开一段时期,但那并未给我们各自的性格带来什么改变——这就意味着我们仍然跟当初相处的孩子差不多,而两个在某些性格上过于接近的人,是很难真正做到彼此包容的。也许正因如此,克莱尔小姐才会告诉我们要真诚、要坦诚,要彼此包容。
                    寐罗的狂热劲没多久就过去了。接着我们之间开始出现矛盾。
                    矛盾太多了,同时又像世界上的所有矛盾一样千篇一律——以致我不知道到底是从什么时候真正开始的。总之它来得迅速却又自然,正如一种自然现象,一些因的出现导致了果,果又成为其他的因而导致另一种果——接着一切就循着某种恶劣的轨道继续滑下去。
                    首先我须要承认我自身的缺点。出于习以为常的孤僻,我不太喜欢被打断正在做的事。不管我是在看书还是工作,而最重要的是在书写过程中,我是非常反感被一些其他的事打扰的——那会很容易让我的思路混乱,并且由于我的精神状况一直欠佳,思考和组织的过程会花费我大量的精力;尤其哲学类的东西更需要一个人专心致志全心投入才能得以顺利进行,因此在好几次被寐罗打扰过后,我不得不婉转地『恳求』他给我一些相对的安静。
                    好吧,寐罗说。虽然无奈,他还是接受了;不过显然他心里不那么愉快。


                    102楼2009-07-08 2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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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又要去酒吧?”我一反常态地问,“谁?你的同事吗?”
                      “一个朋友,”他说着准备起身,却被我一把抓住手臂,“怎么了?”
                      “要是你和朋友出去的话,”我跟着站起身,“我也想一起去。”
                      他立刻瞪大眼睛看着我,“你?”他反问,“你要跟我去酒吧?”
                      “为什么不能?”我看着他,“至少我早已经过了喝酒的年龄。”
                      “……算了,尼亚——别开玩笑了,”他连忙按下我的肩膀,“好吧我跟你道歉——刚才我不该那么说话,不过你还是别喝酒比较好。你不会习惯那种地方的。……我知道你并不是真的想要去酒吧——要是你想去,明天晚上我们两个单独去。有其他人不别扭吗??”
                      “……别扭?谁??”他的话再次勾起我的敏感神经,“你不希望别人看到我?”
                      他的表情微微一怔,随即皱紧眉头,“我可没说这种话。你干吗总是这么神经兮兮的?你就不能现在乖乖回去继续你的工作吗?——好了我要出去了,我会早点回来。”
                      “等等!”我迅速抓住他试图甩开的手,“你说谎!你只是不想让其他人看到我——难道不是吗?你为自己有我这样一个男友感到丢人??……是不是?是不是??”
                      “你想干什么?!喂,放手!放手!!”寐罗拼命想要甩开我,却甩不开。他顿时急了,“尼亚!你跟我犯什么脾气?……喂,不管我是不是乐意带你去酒吧,你总该讲点道理吧?至少今晚你让我出去见朋友,好吗?其他的问题回来再说!放开我,尼亚!听到没有?!”
                      “你明明是这么想的!”我马上明白了寐罗的想法跟我猜得丝毫不差——否则为什么他总是以『我有事』『我有安排』来拒绝别人的约会而不是坦然告诉对方『我在男友这里』?!他一定是不想别人知道我的存在……或者说他以我的存在而倍感尴尬。难道不是吗??……“我打赌你从没跟你的朋友提起你有男友的事——你敢发誓你说过吗?即使是一个人?!”
                      “你……”他气急败坏地顿了顿,“你简直是无理取闹!尼亚,松手!!”
                      “你简直是虚伪!”我忍不住大声叫喊起来,“为了不让自己被别人当作怪物一样看你就选择闭口不谈——你害怕他们因为我的样子而嘲笑你吗?所以不让他们知道我的存在?!”
                      “我有必要去主动到处散播我有个男友吗?!”他看起来比我更加愤怒,“你这小气鬼!简直难以理喻!!”然后他用尽全力甩掉我,转身怒气冲冲地大步走出去并狠狠摔上门。
                      虽然我很想追上去,但我做不到;从未有过地,我对自己的跛脚简直恨到了极点。


                      105楼2009-07-08 2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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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碎碎念中………………
                        果然把一章一次性发完是件不太可能的事情………………(叹)
                        度爷说要审核…………俺明天继续贴…………


                        106楼2009-07-08 2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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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完全理不清头绪,大堆大堆的问题朝我涌过来,让我连呼吸都没法平稳——他从不想让他人知道我,他等待着和我结束,他并不真的承认这份爱情,他只当作是我的任性而为,他早晚有天会放弃我和一切,他最终还是乐于选择一个女孩结婚并且把我彻底摒弃……
                          我只是他的一个玩伴罢了。孩子时期、少年时期的玩伴。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并且比起我,他更乐于和他的朋友在一起——因为他们能陪他做任何事,不会整天到晚都跟他谈论一些他不感兴趣的话题,更可以随时一起去任何他们想去的地方……他们走路,不会因为谁的走路姿势难看而被别人注目;他们说话,谈论的都是他们热衷于的有趣话题;他们喝酒、他们跳舞、他们还与很多女孩约会,他们与我完全就像两个世界的人。
                          自以为得到寐罗就是得到全部了吗?为什么我会这么幼稚、这么天真??
                          ……爱情不能解决全部问题。爱情几乎不能解决什么问题,反而只能让矛盾更尖锐——难道不是吗?过去我们作为朋友,完全没有这些问题的存在;而现在它们却开始一个接一个逐渐浮现冒出,不怀好意地准备将我和寐罗之间的感情划得支离破碎直至完全肢解。
                          我早该知道爱情不是这样简单的事;然而既然知道,我就会选择拒绝吗?
                          我会因为知道爱情将要面临的种种灾难而心生畏怯从而退却吗?
                          我没有选择推却;我选择去争取,并且看起来我得到了它。即使现在它已经开始在经受考验——任何爱情都是要经受考验的,而我和寐罗之间的,似乎要更为严厉。我不能退却。我不能。……我怎么能仅仅因为这样一个愚蠢可笑的理由就愤然选择放弃??……
                          于是我冷静下来,告诉自己不要心慌意乱更不能心灰意冷——寐罗是爱我的。
                          是的,寐罗是爱我的。我在心里将这个句子反反复复念了十几遍来安慰自己。
                          我相信寐罗是爱我的。否则他不可能在那时会打电话给我,当听到我的声音便马上跑来看我。他怎么可能不爱我?想到之前他与我之间的种种举动——那些无不流露着最为自然与真实的爱意的种种举动,他给我的亲吻,他在我耳边的亲昵话语,他照顾我和关心我,以及他为我所作的一切——他怎么可能是不爱我的?我怎么能这样恶劣地怀疑他??
                          我必须相信寐罗。我必须相信寐罗。除了寐罗,我还能相信谁呢??
                          如果寐罗不想其他人知道我的存在,那就由他去好了;只要不会为他带来麻烦,那么,一切就全部由他去好了。我岂能蛮不讲理、得寸进尺??甚至一口否定之前寐罗所给予我的一切好意和爱意?我怎么可能会是这样一个自私自利、忘恩负义的无耻者??
                          可我还是感到心里空荡荡的。想到寐罗,想到自己,我不免内心消极。
                          上帝为什么不给我健康的身体?他真的没有搞错吗?他在想什么??
                          然而猜测寐罗的心思却比猜测上帝还要困难。我不知道寐罗在什么地方,在哪个酒吧里喝酒,和朋友说些什么——但无疑的是,他的心情一定糟糕透了。他一定也在想着这些——就像我一样,即使喝酒也没法愉快。为什么我总是要说这种事后拼命后悔的话呢??
                          我在房间里呆呆地站了许久,不知该做些什么,又能做什么。
                          最后我走了出去。我不知道去什么地方才能找到寐罗,又唯恐会在胡乱寻找中错过他,只能在门外的街上焦灼不安地来来hui回走着,一边四处张望寐罗的身影,一边在心里自责。寐罗还不回来吗?寐罗一定是在生气……好吧,待会儿我跟他道歉,我不该说那些……
                          我感到苦恼。唉。一切幸福都是虚妄不实的;唯有痛苦才是真实的。
                          当我身处幸福之中,很快就会因为习惯而变得麻木,从而慢慢感觉不到幸福;于是它便也同样急遽地流失,淹没在平淡无常的感觉之中。而痛苦却不然。每一丝每一缕都是真实,每一点每一滴都是真实。何时想到它,何时就仍然能够感觉到它的存在;仿佛它永不离去。即使一个小孩子也会有这样深刻的体会:拿一把糖给他吃,开始他会非常愉快,感到糖果的味道甜蜜,但是慢慢地他吃了越来越多便反而不觉其甜;若是给他一些苦的东西,他不但会吃得非常痛苦,还会吃一口便皱眉一次,吐舌头、做鬼脸,大声抱怨它有多苦,并且在日后想起的时候对于它的糟糕滋味给他带来的『痛苦』仍然记忆犹新。这些体验,在人类最初阶段不就已存在了么?我们每个人不是都曾经历、并且直到现在也还在经历,不曾摆脱么??
                          


                          108楼2009-07-08 2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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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并不是总有糖果能吃的;相对于生命里的所有经历,那只是很少数的经历。并且还大多是在遭遇挫折、经历不幸或用自己的加倍努力换取来,大多数时候,我们什么都没有。如果只有得到甜蜜的东西才能算唯一喜悦的体验,那么平淡正是一种『程度较低的痛苦』。可见痛苦正是人类生存在这世界上的方式——不过为了弥补它的可怕,上帝便造出一些偶然的小小喜悦来安抚人类的心灵,好不让他们被折磨得太过分而轻易选择放弃生命。
                            好吧——造出地球现状的那个人并非上帝,而是魔王。
                            而我们这个魔王,得到了朋友给予他的什么评论呢??
                            『可不是吗,你倒真干了件了不起的事呢!你把你那世界分成两部分;又为了阻断两边的来往,还那么小心地弄了那么些水在两个半球之间。要是有谁胆敢靠近你做的那两个极地,谁就得给冻僵;谁胆敢靠近赤道,谁就得给烤焦了。你又是那样深谋远虑,造了那么大片的沙漠,任何试图穿越它的不是得给饿毙就是得给渴死。我倒是没从你造的那些牛、羊、公鸡、母鸡身上找出什么毛病来;可我没法理解你为什么要弄出那么些毒蛇和蜘蛛。你那些洋葱、洋蓟是好东西,可你干吗又弄那么多毒草种得到处都是?除非你想着去毒一毒那些你造的人们。……你还一点也不尊重你造的那些两条腿的朋友们,你只给了他们少得可怜的一点自卫;你把他们丢在那样一种混沌之中,只给他们那么星点补偿;你又给了他们那么多情感、那样少的用来抵御感情的智慧与谨慎。……为了你这所谓的杰作,人们还要对你终生顶礼膜拜。』
                            无论如何——无论如何,我这一点点的智慧和谨慎是永远也敌不过情感的。
                            虽说人类是种理性的生物,但更在先的是,人类是更加感性的动物。
                            所以我也无须为自己被触及感情的事而如此烦恼感到难堪;谁不是如此呢?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刚要回去,却在抬头的瞬间看到寐罗的身影——他被一个男人架在肩上,朝我这边摇摇晃晃地过来。我不由得有些吃惊,继而连忙拖着脚步急匆匆过去。那个人在我面前停了下来——当他发觉我是在朝着他们两个走过去时。接着他打量我一番,好一会儿才出声,“那个,你知道他住在什么地方吧?”他说,“你是他的朋友吗??”
                            我看了一眼寐罗,又看看他,“是,”我说,“那……就把他交给我好了。”
                            他刚要把寐罗推给我,却又顿住了,“呃——我还是帮你把他扶进去吧。”
                            我有点脸红。“……那多谢了,”我没有逞强,干吗要逞强呢?“在那边。”
                            于是他扶着寐罗跟我上了楼梯,一直将他放在沙发上。然后他站在那里,似乎很无奈地看着沙发上那个不省人事的家伙,一边抬手抓抓他那头乱糟糟的浓密红发,“大概他心情不太好,”他咕哝着说,“不过他也不肯说是什么事——大概是工作压力太大了吧。”
                            “……我会照顾他,”我说,将寐罗的手臂放好,“谢谢你送他回来。”
                            “没什么,”他说,接着有点疑惑地再次打量我,“你是他的——弟弟?”
                            “弟弟?”我不由得一愣,“寐罗说过——说过我是他的弟弟吗??”
                            对方马上摇头,“不,没说,”他说,“不过我觉得你的口气好像很私人化——不是非常亲密的关系的话怎么可能会……呃,算了。那个,我想你最好去倒杯水给他……”
                            我想他大概能猜到了;这个答案带给我们的是一阵不约而同的尴尬沉默。
                            “我是……和他一起长大的朋友,”我勉强解释,“所以我们的……关系不错。”
                            “……哦,这样的啊,”他点点头,看起来却没有多少相信的诚意。“那好吧,反正不管怎么样,我把他送回来了。时间太晚了,我也要早点回去了。他睡一觉就好,没什么事。”
                            “好的,谢谢你,”出于礼貌,我还是把他送到了门外,“呃,要是不介意的话……”
                            “玛特,”那个男人很快答到,“那么你呢?”
                            “尼亚,”我回答,想起之前正是这个人打电话给寐罗,“路上小心。”
                            “嗯哼,那我走了,拜拜。”他朝我笑笑,转头便走了。
                            


                            109楼2009-07-08 22: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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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5 06:3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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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大的经典语句真的很多啊………………
                              休息完后继续贴………………


                              114楼2009-07-09 1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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