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我们会问自己,究竟什么才是正义。
当我们第一次接触这部电影,我们是冲着德普和伯顿这对华丽组合去的,我看到大雾弥漫烟气升腾,鲜血涂抹成标志性的螺旋图案,我笑着告诉自己,蒂姆伯顿电影中最具里程碑性质的符号,这次真的回来了。
暮色沉沉里吸满了海风的船只,带回一个越狱的囚犯,一个身份不明的男子,诡异神秘,凄厉黯然。电影还没有开始解释主人公的过去,但是苍白的容颜,飘忽的声音,阴冷的神情,闪烁不定的音乐,已经把一切都渲染的明明白白。
当他把明晃晃的剃刀举起来的时候,整个伦敦都因为他而陷入了阴霾。
如此沉痛,如此绝望。
永不遗忘,永不原谅。
我们究竟要怎样去评价这个人物?演员赋予他生命,让他在舞台上,在银幕上鲜活的闪耀,他可以是百老汇中那个看上去平静温和甚至有些和蔼的矮胖子,也可以是电影中沉重苍白,英俊鬼魅的中年绅士。
然而一千个观众眼中也许会有一千个林黛玉,一千个哈姆雷特,但是陶德,恐怕只会有一个。
沉默,安静,利落整齐的外表,疯狂,病态,跌宕执着的内心。
当愤怒吞没了理智,我们会剩下什么?从本杰明巴克到斯温尼陶德,这种变化被艺术夸张到难以辨认,当这个小人物面对无从选择的命运终于崩溃继而疯狂,当他手持剃刀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发出死亡的邀请,我们似乎也体会到在这个身体里熊熊燃烧的冲天怒火,这怒火被禁锢在躯体中太久,当他骤然爆发,雾都的天空都被烧的血红。
在理智与情感的较量中,无尽的悲愤占据上风,于是震惊世界的杀人狂就这么诞生了。
这其实是一个在历史上被重演了无数次的老套的戏法。遗憾的是,总有可怜的人频频中招。陶德杀人如麻自然当之无愧,而且在帮凶一厢情愿的纵容和宠溺之下尸体的处理办法也可谓前无古人。
里程碑式的杀人狂。这个评价,比较客观,比较中肯。
但不是每个人生来就以杀人为乐的。他有罪,但是命运没有给他选择的机会。小人物只有听从命运的安排。当我们看到陶德的经历时都难免暗生慨叹,因为我们也是小人物,每个小人物的心里,都有一份被控制被驱使的无奈与不平。当陶德的生活面临着妻离子散的悲惨境遇,我们从那份绝望中,找到了我们自己。
所谓的陶德,住在我们每个人的心里。
但是别人未尝没有妻女,那些因愤怒和疯狂无辜死去的人,他们又该向谁控诉?
当影片接近高潮,有那么一瞬间,一家三口在曾经的家中团聚了。
团聚,本应该伴随着喜悦的泪水,如今却只有漠然的虐杀。丈夫狂躁,妻子疯癫,女儿惶恐。这个家早就被命运撕得粉碎了,曾经的完美和幸福早已面目全非。
当真相大白,道貌岸然的法官和他的走狗为他们延续一生的虚伪险恶付出生命,洛维特夫人死在她亲手驯养的魔鬼手中,而斯温尼陶德,他也到了还债的时候。
然而当幕布落下,当所有的主角都已死去,当所有的恶人都已伏法。按说我们可以拍手叫好,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可是我们的心情却怎么也好不起来。并不是出于对人物的同情,而是影片背后流露出的生生的绝望。
因为罪恶并不会就此结束。那个杀死陶德的孩子在拾起他剃刀的那一刻也将继承他的衣钵,新的杀戮,近在眼前了。
这个疯狂半生的人会不会为自己的罪行忏悔?我们永远不得而知。这个秘密将永远被历史封存。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句话第一次充满了遗憾。
我们只能期待那对善良无辜的小情人能终生厮守,白头偕老。虽然整部电影里他们是那么那么的没有存在感。
但是,美好的东西会在黑夜里闪耀,杀人狂也不过是一个伤心欲绝的父亲。如果在天有灵,他将忏悔,他将安息。
这是我们的期待,我们没有权利选择自己的命运,但有时候,我们可以改变别人的命运。
这是一句多么道貌岸然的话,但我还是愿意把它说出来。
这是一个多么老套的戏码,但是希望不再有可怜的人受骗。
心情糟糕的时候我会看这部电影,它告诉我,在理智与情感的较量中,谁才应该是最后的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