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阿强,41岁,送外卖的,染上过脏病,我文化不高,初中毕业。你让我写得漂亮我不会,我就把自个儿的事原原本本说出来。能看完的,我谢谢你。我现在啥样先说我现在的样子。41岁,送外卖,租在城中村一个8平米的单间,月租450。离过一次婚,孩子跟前妻,三年没见了。去年查出来得了病——不是要命的那种,是那种说不出口的脏病。 治了半年,花了一万多,现在还没好利索。我每天骑电动车跑12个小时,一个月挣五六千。除去房租、药钱、吃饭,剩不下啥。晚上回到那间小屋子,对着四面墙,有时候连灯都不想开。但我今天不是来卖惨的。我是想说,我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我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穷的,不是倒霉的,是我自己作出来的。那个东西,叫邪淫。 最开始,就是个“小爱好”我头一回看那种片子,是1997年,我15岁,在镇上录像厅。那时候一块钱能看三部,满屋子都是半大小子,烟雾缭绕的,屏幕上的画面晃得人眼晕。看完出来,一群人在路边瞎聊,谁也没当回事。那时候觉得,这就是男人嘛,正常。后来出去打工,买了个VCD,专门租那种光盘看。再后来有了手机,有了电脑,更方便了。结了婚之后也没断,老婆睡着了,我就躲在被窝里看。那时候我觉得,这算个啥?我又不赌博不喝酒,就这点爱好,又不耽误干活。我那时候不知道,这个“小爱好”,正在一点一点把我变成另一个人。第一次出事,老婆跟我离了。我和前妻是相亲认识的,农村姑娘,老实,能吃苦。结婚头几年还行,后来她发现我老看那些东西,跟我吵过几次。我不当回事,觉得她小题大做。慢慢我就发现,我对她没兴趣了。不是不爱她,是那个“真实的她”——脸上有斑,手上全是茧子,说话嗓门大——比不过手机里那些精修过的画面。到后来,我俩一年也亲热不了几回。她主动找我,我就说累。 她问过我:“你是不是外头有人了?”我说没有。她不信。有一次我半夜看手机被她抓到,她什么也没说,第二天一早回了娘家。再后来,就离了。离婚那天她说了一句话:“阿强,你不是坏人,但你让我觉得,我一个活人,比不过你那个破手机。”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但转头就忘了。现在想起来,那是她留给我最后一句话。第二次出事:开始花钱离婚之后没人管了,我更没边了。 一开始是看免费的,后来不满足了。开始加群,开始找那些私人的资源,开始花钱。一百、两百、五百,一开始还心疼,后来麻木了。最多那一年,我在这上头花了三四万。我一个送外卖的,一个月累死累活五六千,就这点钱。那时候我已经不是“偶尔看看”了,是每天必须看,不看就睡不着,就浑身难受。就像犯瘾一样。看完之后又后悔,删了,第二天又找回来。删了找,找了删,反反复复,跟神经病似的。那时候我才明白,这东西跟吸毒一样,会上瘾。 而且它比吸毒还毒——吸毒犯法,这个东西不犯法,你想戒都没人帮你。第三次出事:染上脏病去年,我干了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我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女的,聊了几天,约了见面。那天晚上,我做了对不起我自己的事。过了一个礼拜,开始不对劲了。下边疼,流东西,越来越严重。我硬扛了半个月,扛不住了,去医院。医生看了两眼,脸就沉下来,问了我几个问题,最后说:“你这病,咋不早点来?”后面的话我不想细说。反正就是那种病,能治好,但得花时间花钱,而且丢人。从医院出来那天,我蹲在路边哭了。 41岁的人了,哭得跟个小孩似的。我不是怕死,我是觉得丢人。我怎么活成这副德行了?我没偷没抢,凭力气挣钱,怎么就把自己搞成这样?那天夜里,我想死来着去年冬天有一天,我送完最后一单,已经是凌晨两点。回到那间小屋子,药吃完了没钱买,手机欠费停机,屋里冷得跟冰窖一样。我躺在那张床上,想了很久。我想我爹。他死得早,死之前拉着我的手说:“好好过日子。”我想我儿子,今年该上初中了,不知道长多高了。我想我前妻,她说的那句话——我一个活人,比不过你那个破手机。想着想着,我就想,要不别活了。 活着干啥?一身病,一屁股债,一个亲人都没有。死了也没人知道。我从床上爬起来,翻出一根绳子。站在屋里看了半天。那个屋子太小了,连个能挂绳子的地方都没有。我坐在地上,笑了。笑我自己。连死都死不成。那天晚上我没死成。后来我想,可能是老天爷不收我,让我再多活几天。现在,我咋活的从那之后,我变了。不是一下子就戒了,是开始想了。我开始想,我这辈子到底要啥?我要钱?我送外卖一个月五六千,够活。我要女人?把我自己搞成那样,女人图我啥?我要儿子看得起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