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谷的雾是湿的，像极了你替我吹伤口时的呼吸。那时我还不叫殷离，你也不叫曾阿牛。我只是一株长在仇恨泥沼里的蛛，用毒液喂养倔强，以为练成干蛛万毒手就能咬穿这世道——直到遇见那个说要娶我的少年。后来我找了你很多年，在每张相似的脸孔里辨认那段雾中的记忆。光明顶的风雪真冷啊，可我竟盼着你认不出我：我宁可你永远惦着蝴蝶谷的小姑娘，也不要你怜悯眼前这张布满毒痕的脸。最痛的不是你忘了誓言，是你终于捧着九阳神功的圆满走向我，而我突然看清——我痴缠半生的，不过是自己心头一滴不肯蒸发的露水。所以新妇红烛前，我选择松开手。让灵蛇岛的海浪吞掉殷离，让往事埋进幼时你替我包扎的那条旧手帕。从此江湖再无“曾阿牛的妻子”，只有一个阿离，带着你永远追不回的答案，走进比千蛛毒更深、比一生更长的，自己的雾里。（终究，她爱的只是爱情本身。而江湖那么大，容得下一切，唯独容不下一个太过清醒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