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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的颤抖终于停了下来,屏幕的光暗下去,映出她自己的脸。她松开手,身体仿佛被抽空了力气,任由向后倒去,陷进柔软的床褥里,天花板在视线里晕开模糊的光斑。
为什么……就是得不到呢?
这个念头像水底的暗礁,沉默而顽固。然后,另一块记忆的碎片浮了上来,带着截然不同的温度和触感。
也是这样的房间,只是空气里漾着欢快的吵闹声。她被一股不容分说的力道扑倒,后背结结实实地砸进同样柔软的床铺里,惊呼还没出口,就被一阵天旋地转的嬉笑淹没。
“抓到你了!” 三月七的声音响起,她骑跨在她身上,浅粉的发梢垂落,扫过她的脸颊,痒痒的。那双眼睛此刻眯成了狡黠的月牙。
“等、等等!三月!” 她想抗议,想推开,可又怕弄伤三月,两只手只能不情不愿的按在了头顶。三月另一只自由的手,带着微凉的指尖,猝不及防地探向了她的腰间。
“嘿嘿,咱听说你这里挺敏感的嘛”
谁说的?说谁的?虽然……好像是那么一回事
“嗯啊!别!哈哈哈!住手啊!哈哈哈哈哈啊哈!三月七!” 最初的惊愕瞬间被崩溃的笑声取代。手指像羽毛恶意地搔刮,又像细小的电流窜过皮肤,激起一阵阵无法抑制的挣扎。她拼命扭动身体,想要挣脱,可她被碰了的瞬间就已经开始没有力气了,这样反而像是在迎合那恼人的戏弄。
“认不认输?认不认输?” 三月七的声音里满是得逞的快乐,指尖的攻势越发刁钻,从腰侧游走到肋骨,甚至偷袭了她脆弱的脖颈。
“认!哈哈哈……我认输了!真的!哈哈哈哈哈啊哈!三月……饶了我!啊哈哈哈哈哈!饶命……求你了……” 她笑得眼泪都迸了出来,喘不上气,只能在断续的求饶间隙大口呼吸。那时的空气是烫的,带着三月七身上特有的甜香,和她自己因为剧烈笑闹而急促的呼吸。
三月七终于停手了,长夜月以为三月终于还是可怜她,没想到脚底一凉“!!!三月!停手!别脱”啪嗒啪嗒,两只小鞋子落地。
“三月!那里不行……绝对不行!” 预感到大事不妙的她试图缩起腿,却被三月七更快地抓住了脚踝。手指箍住的地方不算用力,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笃定,反正也不会怎么样……算了……宠她一下?长夜月如是想,竟不挣扎了
只是指尖在脚心边缘试探性地划动,她立刻倒抽一口凉气,脚趾猛地蜷缩起来,笑声已经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泄出:“啊哈!啊……别……别碰那里……”
“诶~反应果然很大嘛。” 三月七的声音里充满了发现新玩具的兴奋。试探结束,真正的“惩罚”开始了。那不再是指尖的轻划,而是并拢的指节,带着些许力道,从脚跟到脚心,再滑向敏感的脚趾根窝,缓慢而坚决地、一遍遍地刮挠起来。
“啊呀!不行!哈哈哈哈哈啊哈!三月!我错了!哈哈哈哈哈啊哈我真的错了!” 那是另一种层次的崩溃。腰间的痒还能让她扭动挣扎,脚心传来的感觉却像直接接通了某根狂笑的神经,让她整个下半身都酸软无力,只能徒劳地试图抽回脚,却在对方稳固的掌控下变成一阵阵无济于事的颤抖。剧烈的笑让她几乎喘不过气,眼前一阵阵发花,生理泪水不可抑制地涌出。
“错哪儿了?嗯?” 三月七一边手下不停,甚至变本加厉,用了指甲的边缘,带来更鲜明、更狠的刺激,一边还笑嘻嘻地追问,欣赏着她全面溃败的模样。
“噫呀!啊哈哈哈哈哈!不、不知道哈哈哈!啊哈哈哈哈!错了!饶了我!啊哈哈哈哈哈!啊哈啊哈啊哈哈哈哈!求求你!真的受不了了!呜哈哈哈哈哈!” 她语无伦次,她的身体像离水的鱼一样,所有的感知仿佛都集中在了那只被“酷刑”伺候的脚上,每一寸皮肤都在那灵巧指尖的肆虐下发痒、战栗,分泌出羞耻又失控的汗水。
直到她笑得几乎脱力,三月七才终于大发慈悲地稍稍放缓了攻势,但手指仍虚虚地笼着她的脚,仿佛随时准备卷土重来。她瘫软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笑出来的泪还是折腾出的汗。脚心残留着被狠狠疼爱过的余痒……
三月七俯下身,凑得很近,粉蓝色的眸子里映着她狼狈不堪的样子,嘴角翘着得意的弧度。“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这么怕痒,” 她故意顿了顿,气息拂过她发热的耳廓,“——这不是明摆着邀请我来试试嘛。”
床单被蹭得凌乱不堪,蓬松的被子被踢到了一边,整个房间都浸泡在毫无形象的、鲜活的喧闹里。
指尖最后不轻不重地在她鼻尖点了一下,那场“酷刑”才总算停止。三月七松开她的手,但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就着那个居高临下的姿势,笑嘻嘻地看着她。她脸颊泛红,胸口因为大笑和轻微的缺氧而起伏,眼里还蒙着刚才笑出来的水汽,看着身上那个恶作剧得逞的“凶手”。
三月七伸手,用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泪花,动作意外地轻柔。“哎呀,这么不经挠。” 她的笑容灿烂得毫无阴霾,仿佛刚才那个“小恶魔”不是她。“不过,长夜月你笑起来很好听嘛,以后要多笑笑哦。”
……
回忆的暖流褪去得和袭来时一样突然,冰冷的现实重新包裹上来。天花板上的光斑依旧模糊,只是此刻看去,像隔着一层挥不去的水膜。
只有一片寂静,和心底那个被反复勾勒、却始终触碰不到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