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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各种甜虐短梗,随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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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篇·《偏差值》第五章
天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吝啬地挤进一线灰白,恰好落在江凌琛紧闭的眼睑上。
他其实没怎么睡着,身体深处残留的异样感,精神上巨大的冲击,像沉重的磨盘,反复碾磨着他残存的意识。
身边另一个人的呼吸声并不安稳,他知道沈砚尘也醒着。
该来的总要来。
江凌琛缓缓睁开眼,视线落在天花板上。
身体的每一处都在清晰地提醒他昨夜发生了什么。
酸痛的腰,钝痛的某处,皮肤上尚未消退的痕迹,还有空气里挥之不去的气味。
他撑着手臂坐起身,动作牵扯到隐秘的地方,疼得他吸了口气,眉头紧拧。
腰腹和大腿内侧的肌肉酸软得厉害,几乎使不上力。
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
刚站起来,腿就一软,他赶紧伸手扶住旁边的墙壁,稳住身体。
身后传来窸窣的动静,沈砚尘几乎是弹坐起来:“哥你要去卫生间吗?我扶你。”
江凌琛没应声,他扶着墙,慢慢挪动脚步,每一步都走得有些艰难,姿势也难免怪异。
沈砚尘急忙下床跟过来,伸手想扶他的胳膊:“慢点,我扶你……”
指尖还没碰到,就被江凌琛猛地挥手甩开了。
“别碰我。”
沈砚尘的手僵在半空,手指蜷缩起来,慢慢垂落。
浴室的门关上。
江凌琛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仰起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打开花洒,调大水流。
热水兜头浇下,冲刷着身体。
他挤了大量的沐浴露,用力搓洗着皮肤,尤其是那些被亲吻过的地方,直到皮肤泛红,几乎要搓破皮才停下。
过了很久,他才感觉差不多了,关掉花洒,放了满满一缸热水,将自己沉了进去。
温热的水包裹住酸痛的四肢,带来些许慰藉。
他闭上眼,将头枕在浴缸边缘,整个人放空。
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许多画面。
小时候,那个躲在妈妈身后怯生生看着他的小男孩。
少年时,总是安静跟在他身后的少年。
成年后,明明有自己的工作室,却总把大部分时间用来陪他的青年。
手机里那个“爱人”的备注……原来不是恶作剧。
那些偶尔流露出的过分的占有欲和依赖此时也有了原因。
他以为的兄弟情深,原来早就掺杂了别的感情。
而他,却像个瞎子一样,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份“亲情”,甚至昨夜之前,还想着要好好和弟弟谈谈心。
真是荒谬透顶。
泡了很久,直到水开始变凉,江凌琛才从浴缸里出来。
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浴袍,系好带子。
他拉开浴室门走了出去。
沈砚尘坐在床边,头埋得很低。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抬起头,眼睛有些红,就那么直直地望着江凌琛。
江凌琛没看他,径直走到衣柜前,拿出干净的衣服,语气平淡地开口:
“既然你想做的事已经做完了,还待在我房间做什么?”
沈砚尘身体一震,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
“怎么?”江凌琛转过身,目光终于落在他脸上,没什么温度,“还想再来一次?”
“不是的!”
沈砚尘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带着哭腔,他猛地从床上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差点绊倒。
他冲过来,却又不敢靠得太近,在江凌琛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住,双手抱着头,用力抓扯着自己的头发,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哥……我不是想这样的……对不起,我真的没想……我没能控制住自己……”
他语无伦次,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砸在地板上。
“可是哥……”他抬起泪眼模糊的脸,望着江凌琛,黑眸中此刻盛满了近乎绝望的深情和偏执,“我说的是真的,我真的爱你。”
“我爱了你二十年。”
“从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开始,我就爱上你了。”
二十年……
原来在他懵懂地承担起哥哥这个角色,笨拙地想要保护这个新来的弟弟时,有些种子就已经在黑暗里悄然生根。
他一直以为那是依赖,是雏鸟情节,是重组家庭里孩子对安全感的渴求。
原来全是错的。
一股巨大的悲哀,混杂着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疼,慢慢攥紧了江凌琛的心脏。
他想起昨晚沈砚尘哭喊着说“对不起”的样子。
还有此刻他毫无保留的告白。
这份感情是真的。
可也是错的。
错得离谱,毁掉了他们之间原本的一切。
他沉默良久,久到沈砚尘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只剩下灰败的死寂。
最终江凌琛移开目光,心中已有决断:
“砚尘,我不能接受你这份爱意。”
沈砚尘的身体晃了晃,像是被这句话抽走了所有力气。
“我拿你当了二十年的弟弟。”
江凌琛继续说,每个字都像钝刀,割在两人心上,“你是家人,是这世上我最想保护的人之一。”
“我从来没想过会跟你会有另外一层关系。”
看着沈砚尘瞬间惨白如纸的脸,和摇摇欲坠的身体,那句更伤人的“恶心”在嘴边打了个转,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昨晚的事。”他转开脸,看向窗外已经大亮的天光,“就当没发生过。”
“从今天起,我会搬到城南的公寓去住。”
他重新看向沈砚尘:“你自己好好冷静一下吧。”
说完他没再看沈砚尘的反应,径直走向衣柜,开始收拾简单的行李。
沈砚尘站在原地,眼泪无声地流淌,他却连抬手擦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70楼2026-03-03 1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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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篇·《偏差值》第六章
    城南的公寓,视野开阔,装修现代简约,符合江凌琛一贯的审美,却也空旷得有些过分。
    少了那个总是安静存在的身影,和深夜回家时客厅那盏为他留的灯。
    江凌琛这一走就是整整两个月。
    他对父亲和继母说公司最近项目多,这边离公司近,加班方便。
    江振宏只叮嘱他注意身体,别太累,并未起疑。沈阿姨也体贴地没多问,只是偶尔打电话来,让他记得按时吃饭。
    至于沈砚尘……
    江凌琛没有刻意打听,但偶尔回家取东西,从陈姨欲言又止的神情和父亲随口提起的只言片语里,也能拼凑出一些碎片。
    沈砚尘近日变得更加沉默,几乎把自己泡在了工作室里,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画展似乎也推迟了,对外只说灵感需要沉淀。
    江振宏起先还念叨几句,后来见管不动,也就随他去了。
    这样也好。
    江凌琛想。不见面,不联系,让时间和距离冷却那些不该有的温度,或许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局。
    尽管他偶尔会在深夜独自面对空旷的客厅时,心头掠过难以言喻的窒闷,但都被他归结为“不习惯”。
    毕竟,砚尘在他生活里占据了太多年的空间。
    他的生活很快被工作重新填满。
    和林薇的联系也并未中断。
    那位林小姐确实是个不错的交往对象,聪慧,得体,进退有度。
    他们偶尔会一起吃个晚饭,聊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像所有遵循社交规则的成年男女,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和礼貌。
    这天晚上,他们又约在一家颇有名气的西餐厅。
    气氛很好,食物精致,聊得也算投契。
    或许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餐厅的音乐又太让人放松,江凌琛比平时多喝了两杯红酒。
    饭后,他绅士地将林薇送回住处,婉拒了她邀请上楼喝杯咖啡的提议,自己开车回了公寓。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时,腹部传来一阵隐隐的坠痛。
    他没太在意,只当是晚餐吃得杂,或者最近饮食不规律的老毛病又犯了。
    停好车,他捂着胃部走进电梯,回到家,翻出常备的胃药,就着温水吞了片。
    药效似乎起得有些慢,疼痛非但没有缓解,反而在夜深人静时愈演愈烈。
    开始还是钝痛,后来渐渐变成一阵阵尖锐的绞痛,从下腹蔓延开。
    不对劲。
    江凌琛撑着从床上坐起,打开床头灯,灯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摸过手机,手因为疼痛有些发抖,划开屏幕,给助理发了条简短的信息:“胃疼得厉害,可能需要去医院,方便过来一趟吗?”
    信息刚发出去,又一阵更剧烈的疼痛袭来,他蜷缩起身体,手机滑落在枕边。
    助理来得很快,看到他冷汗涔涔的样子吓了一跳,二话不说扶他下楼,驱车直奔最近的医院。
    急诊室的灯光白得刺眼,消毒水的气味浓郁。
    值班医生是个中年男人,戴着眼镜,神色严肃。
    听了江凌琛的描述,又按压检查了他的腹部,眉头越皱越紧。
    “先去抽血,做个B超。”医生刷刷开着单子,语气不容置疑。
    一系列检查做下来,江凌琛疼得几乎脱力,靠在检查室的床上,脸色比身下的床单还要白上几分。助理在一旁焦急地踱步。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
    医生拿着报告单,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看向江凌琛的眼神带着明显的责备。
    “江先生”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严厉,“你这是怀孕了,怎么还能喝酒呢?还疼成这样才来医院!你知道这对你和胎儿有多危险吗?”
    时间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江凌琛躺在病床上,医生的话语像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传来,模糊不清。
    “怀孕”两个字,震得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突然撑起身子,动作牵动腹部,又是一阵抽痛,眼睛死死盯着医生,声音变了调:“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医生显然见多了这种反应,但还是被他的眼神慑了一下,重复道:“我说,你怀孕了,江先生。根据检查结果,妊娠期大约八周,快两个月了。”
    “你刚才腹痛伴有少量出血,是先兆流产的症状,好在送来及时,已经用了药,暂时稳定住了。”
    “但是接下来必须卧床静养,不能再有任何剧烈活动,饮食作息都要特别注意,定期复查……”
    医生后面又絮絮叨叨交代了许多注意事项,江凌琛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怀孕了。
    两个月。
    这几个字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每一次回响都带来更剧烈的眩晕和荒谬感。
    他抬起手覆上自己平坦的小腹。
    这里有了一个孩子?
    他和砚尘的……孩子?
    胃里一阵翻搅,不知道是残余的疼痛还是强烈的生理性反胃。
    喉头发紧,呼吸变得困难,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他和砚尘……那晚,只是一场错误的意外。
    就只有那么一次而已,怎么会这样。
    该死。
    “江先生?江先生?”助理担忧的声音将他从混沌中拉回一丝神智,“您感觉怎么样?医生,他脸色很不好……”
    医生看了看监测仪器上的数据,又看看江凌琛失魂落魄的样子,叹了口气:“惊吓过度,加上腹痛和失血,身体很虚。先好好休息,等明天情况稳定了再说。”
    他转向助理,“你是家属吗?跟我来拿药和注意事项。”
    助理连忙点头,跟着医生出去了。
    江凌琛维持着那个姿势,手掌依然贴着小腹,眼睛直直地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没有焦点。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71楼2026-03-03 1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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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4 05:1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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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篇·《偏差值》第六章续
      怀孕了。
      这个认知正残忍地切割着他已然混乱不堪的世界。
      如果说那一夜的越界是崩塌的开始,那么此刻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就是将他彻底推入了无法回头的深渊。
      他要怎么办?
      告诉砚尘?这个念头只闪过一瞬,就被他立刻否决了。
      不,绝不可能。
      他们之间已经走到了那一步,这个孩子的存在只会让一切变得更加难以收拾。
      沈砚尘那偏执的爱意,如果知道有了这个孩子,会做出什么事来?他不敢想。
      那么,打掉?
      一个不该存在的生命,源于失控的意外。
      这个将他与沈砚尘以最荒唐的方式捆绑的麻烦。
      理智告诉他,这是最正确的选择。
      趁现在还早,结束这个错误。
      他应该这样做。
      可是……
      一个生命,无论它的存在多么不合时宜,它都是一个生命。
      “小家伙……”他嘴唇微动,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悲哀,“你为什么要选择我当父亲?”
      他的世界已经够乱了。
      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那场荒唐的情事,如何处理与砚尘彻底改变的关系,怎样继续扮演好江家长子的角色。
      现在又多了这么一个完全超出他承受范围的意外。
      他该怎么办?
      深深的无力感席卷而来。
      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
      一个柔软的小小婴孩,会哭会笑,会慢慢长大。
      然后那张脸,渐渐与记忆里某个怯生生望着他的小男孩重叠……
      不!他猛地甩开这荒谬的联想。
      医生说了,他需要静养,他得先把身体养好才行。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有健康的身体,他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决定不了。
      这个孩子的去留,他需要时间。
      需要在冷静状态下好好想一想。
      助理拿着药单和一堆注意事项回来时,看到的就是江凌琛双目紧闭的模样。
      “江总”助理小心地开口,“医生说了,您得好好休息,公司那边我帮您请了假。”
      “别告诉任何人。”江凌琛睁开眼,“我不希望有除了你我之外的人知道这件事。”
      “是,我明白。”助理立刻应下。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不知疲倦地闪烁,宣告着又一个寻常又不寻常的夜晚。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72楼2026-03-03 1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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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湖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73楼2026-03-04 1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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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篇·《偏差值》第七章
          江凌琛在医院住了四天。
          除了必要的检查和输液,他大多时间只是躺在床上,望着窗外一成不变的天色。
          身体上的疼痛和不适逐渐减轻,腹部那隐隐的坠胀感也消失了,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这四天里,他想了太多,多到几乎耗尽了所有心力。
          关于要不要拿掉孩子。
          为此他询问过医生,医生的话语很客观,也带着职业化的劝诫:“江先生,从医学角度考虑,终止妊娠手术本身风险不高,但你的情况比较特殊。”
          “检查显示你的宫体壁相对薄,内膜条件也不是最理想的状态。”
          “如果选择手术,确实存在一定风险,可能会对以后的生育能力造成不可逆的影响,甚至是永久性损伤。”
          “当然,这只是概率问题,但需要你充分知情并慎重考虑。”
          永久性损伤。
          医生的话刺入他内心最深处某个他自己都未曾仔细审视过的角落。
          无助感攫住了他。
          当“可能永久失去”这个选项摆在面前时,恐慌和遗憾,竟悄然滋生。
          每一个辗转反侧的夜晚,他都在留下与不留下这两个念头之间反复拉扯。
          他只能对自己说:再等等,再想想,身体还没完全恢复,等出院了再做决定。
          然而当助理办妥出院手续,开车送他回到城南那间空旷的公寓时,江凌琛知道他其实一直是在逃避。
          逃避做决定,逃避面对这个荒谬的现实。
          公寓里的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整洁、空旷、冰冷。
          最初的几天,他严格遵循医嘱,卧床休息,处理一些必要的工作邮件和电话会议,尽量不去想肚子里那个麻烦。
          可身体的变化,并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
          先是晨起时莫名其妙的恶心感,对着水池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紧接着是对某些气味变得异常敏感,从前喜欢的咖啡香气,现在闻起来只觉得反胃。
          食欲也时好时坏,有时毫无胃口,有时又会突然想吃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这些细微的变化,像水滴石穿,一点一点地侵蚀着他试图筑起的心理防线。
          每一次不适,都在无声地宣告那个生命的存在感。
          时间转眼又过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他无数次在深夜惊醒,那个“拿掉”的念头,随着时间推移,变得越来越沉重,也越来越难以落下。
          每当这个念头出现,他就会想起医生那句“永久性损伤”,然后心口某个地方,会传来陌生的疼痛。
          他给自己找借口。
          工作还没交接好,身体还需要调养,现在不是做决定的好时机……一拖再拖。
          直到某个清晨。
          他像往常一样起床,准备换衣服。拿起一条常穿的西裤,习惯性地往身上套,却发现腰腹那里有些紧,扣子扣到最后一个,竟然有些费力。
          江凌琛的动作顿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
          从前平坦紧实的腹部,此刻似乎有了微小的弧度。
          像个悄悄隆起的小山包,打破了原有的线条。
          他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走到穿衣镜前。
          视线下移,落在衬衫的腰腹位置。他迟疑地伸出手,轻轻触碰到那个微小的凸起。
          软软的。
          他解开宽松的衬衫,上半身赤裸地暴露在微凉的空气里。
          镜子清晰地映出他身体的每一处。
          线条流畅的肩颈,紧实的胸膛,再往下……
          那个微小的隆起,在平坦的腰腹之间显得如此突兀。
          三个多月了。
          他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那个昭示着另一个生命存在的弧度。
          他猛地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可那触感还在指尖。
          清楚的告知着,他身体里正孕育着一个正在顽强生长的生命。
          他双腿一软,竟然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缓缓地滑跪在冰凉的地面上。
          膝盖接触到坚硬地面的触感,让他稍稍回神。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光洁的地板上。
          他跪在那里,像个被命运捉弄的囚徒。
          到底该怎么办?
          留下吗?意味着他将永远背负这个秘密,这个孩子将永远没有正常的家庭,甚至可能永远无法知道另一个父亲是谁。
          他要如何面对世人异样的目光?如何向孩子解释他的来历?
          拿掉吗?现在或许还来得及。可那柔软的弧度,还有医生那句话。
          两种选择,都通向看不到尽头的黑暗。
          他仿佛站在悬崖边缘,前进一步是火海,后退一步是深渊。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颤抖的肩背上,阳光是暖的,可他却感觉不到温度。
          不知过了多久,眼泪似乎流干了,只剩下干涸的泪痕挂在脸上。
          江凌琛慢慢放下手,撑着地板,有些踉跄地站起来。
          腿有些麻,他扶住墙才稳住身形。
          他抹去脸上的湿痕,不急不缓的将身上的西装穿好,系好领带,扣上最后一颗袖扣。
          镜中的人,身形依旧颀长挺拔,腰腹处如果仔细看,似乎比以往多了个微妙的弧度,被剪裁精良的西装恰到好处地掩藏了。
          江凌琛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动了动,扯出个自嘲的笑容。
          真是…荒唐啊。
          他江凌琛,活了二十八年,从未想过自己的人生剧本里,会有这样离谱的一页。
          “算了。”
          他对着镜子,极轻地吐出两个字。
          他理了理袖口,最后看了一眼镜中那个似乎与往常无异的自己,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74楼2026-03-24 1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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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篇·《偏差值》第八章
            决定一旦做出,江凌琛反而平静下来了。
            既然要留下,那就得为之后的事情考虑,尽可能地周全。
            至少在明面上,要给孩子一个能说得过去的名分。
            等到孕晚期,就找个理由出国,去医疗条件好的地方待产。
            孩子生下来,带回国,对外就说是一夜情的产物。
            对方不负责任消失了,而他出于某种原因决定自己抚养。
            这个理由漏洞百出,经不起深究,尤其是在他们这样的家庭。
            但他也想不出更完美的说辞。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
            至于孩子的另一个父亲……
            江凌琛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个名字。
            那段混乱的关系必须被彻底隔绝在这个计划之外,这是底线。
            他放下杯子,揉了揉眉心。
            就在这时,搁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提示有新消息。
            是林薇。
            “江先生,周末有空吗?朋友画廊有个新锐画家的小型画展开幕,听说风格很特别,不知你是否有兴趣一同去看看?”
            画展?
            江凌琛的目光在那个词上停留了几秒。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另一个画面,南巷那间总是拉着厚重窗帘的工作室,空气里弥漫的颜料气味,还有那个伏在画架前,专注到近乎偏执的侧影。
            砚尘他这段时间还好吗?
            他们已经整整三个月没有联系了。
            唉…想这些做什么。
            他回复过去,言简意赅:“好的,周末见。”
            不过是一场画展而已。
            看画,社交,维持着与林薇之间礼貌的交往关系,仅此而已。
            周末的天气很好,阳光和煦,微风轻拂。
            画廊位于城西一处闹中取静的艺术街区。
            江凌琛和林薇是同时到的。
            林薇今天穿了件米色的风衣,长发松松挽起,显得知性又随和。
            她笑着迎上来:“江先生,真准时。”
            “林小姐也是。”江凌琛微微颔首,目光在她脸上礼貌地停留一瞬,便移向画廊入口。
            两人并肩走了进去。
            展厅不算大,布置得颇为雅致,灯光柔和,恰到好处地烘托着墙上一幅幅画作。
            来看展的人不算多,三三两两,低声交谈,氛围安静。
            林薇显然对艺术颇有涉猎,她边走边看,偶尔停下脚步,对着某幅画轻声点评几句,从构图、色彩运用到画家可能想表达的情绪,都说得头头是道。
            “这位画家的笔触很有力量感,你看这里,色彩的碰撞非常大胆,但又不会让人觉得杂乱,反而很和谐。”
            她在一幅色调浓烈的抽象画前驻足,转过头对江凌琛说,眼里带着欣赏。
            江凌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画布上是大片晕染开的深蓝与赭红,中间夹杂着几道亮黄,确实充满张力。
            他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心思却有些飘忽。
            这些画风格确实很特别。
            狂放不羁,色彩浓烈到几乎要灼伤人的眼睛,可仔细看,那些绚烂之下,似乎又藏着某种压抑的东西。
            这种风格莫名地让他觉得有些眼熟。
            他继续往前走,目光掠过一幅幅画作,那种熟悉感越来越强,心里隐隐不安。
            展厅深处,光线似乎更暗一些,只有几束聚光灯,精准地打在几幅尺寸较大的作品上。
            那里只站了一个人,背对着入口的方向,静静地仰头看着墙上最大的一幅画。
            这人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和深色长裤,身形清瘦,孤零零立在那里的。
            江凌琛的脚步,就那么生生钉在了原地。
            沈砚尘。
            他怎么会在这里?
            心脏狂跳起来。
            他立刻就准备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身边的林薇也看到了那个背影。
            她似乎辨认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她侧过头,对江凌琛轻声说:“诶?那不是你弟弟吗?真巧。”
            说完,没等江凌琛反应,她已经向前走了几步,声音提高了一些:“沈先生?好巧,你也来看画展?”
            那个背影僵硬了一瞬。
            然后缓慢地转了过来。
            那张脸映入江凌琛眼帘时,他几乎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沈砚尘瘦了很多。
            原本就清晰的下颌线此刻更加分明,脸颊微微凹陷下去,显得那双本就幽深的眼睛大得有些惊人。
            头发也长了,落到了肩膀。
            他站在那里,目光先落在林薇身上,点了点头,声音有些低哑:“林小姐。”
            之后他的视线缓慢地移到了江凌琛脸上。
            四目相对。
            江凌琛清楚地看到对方瞳孔细微的收缩,看到那沉寂的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下,又被强行压了回去,只剩下几乎要将人溺毙的黑暗。
            三个月来的第一次对视。
            江凌琛强迫自己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甚至努力牵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个微笑,对着沈砚尘点了点头:
            “砚尘,好久不见。”
            沈砚尘“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他的目光在江凌琛脸上停留了几秒才移开了视线,重新看向墙上的画。
            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林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她教养极好,只是笑着打破了沉默:“沈先生也是来欣赏这位画家的作品?确实很有个人风格。”
            沈砚尘又“嗯”了一声,目光依然落在画上,声音很低:“…来看看。”
            “哥”沈砚尘忽然又开口了,“你觉得这些画怎么样?”
            江凌琛顺着沈砚尘的目光看向那幅巨大的画。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75楼2026-03-24 1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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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篇》·偏差值 第九章
              画廊另一侧的展区,色调似乎柔和了些,画作也多以风景和静物为主。
              但江凌琛完全没有赏画的心思。
              他能感觉到,一道目光如同实质般黏在他的背后,不远不近,如影随形。
              沈砚尘就跟在他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他不说话,也不上前,只是偶尔会在一幅画前多停留几秒,目光总是若有似无地掠过前方的两人。
              江凌琛的身体发僵。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林薇身上,回应着她关于艺术的见解,脸上维持着浅笑,偶尔说几句应景的话。
              可他没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飘忽,笑容也像是浮在表面,一触即碎。
              林薇显然察觉到了什么。
              她是个极其敏锐的女人,谈笑间,眼角的余光会不着痕迹地扫向后方那个沉默的身影,再落回江凌琛看似平静却隐含慌乱的侧脸上。
              她唇角维持着笑容,眼底深处却掠过若有所思的兴味。
              这对兄弟之间的气氛可太有意思了。
              就在气氛微妙到几乎要凝成实质时,林薇的手机适时地响了起来。
              她朝江凌琛抱歉地笑了笑,走到一旁接起电话。几句低语后,她收起手机,走了回来。
              “实在不好意思,江先生,”她表达了歉意,“公司那边突然有点急事需要我过去处理一下。”
              江凌琛心里松了口气,但面上依旧保持风度:“没关系,工作要紧。”
              “那我就先失陪了。”林薇点点头,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掠过不远处的沈砚尘,又对江凌琛微笑道,“下次有机会再约。”
              “好。”
              目送林薇优雅的背影消失在画廊门口,江凌琛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
              那股无形的压力并没有随着第三者的离开而消散,反而因为只剩下他们两人,变得更加沉重,几乎要将他压垮。
              他一秒也不想多待。
              他没有往沈砚尘的方向看一眼,径直朝着出口走去。
              脚步很快,带着一种近乎逃离的仓促。
              “哥。”
              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江凌琛的步子更快了些。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追了上来,手臂被人从后方抓住。
              力道很大,五指像铁钳一样扣住他的腕骨。
              “我们聊聊。”
              江凌琛停下脚步,用力甩手,却没能甩开。
              他转过头,对上沈砚尘近在咫尺的脸。
              “我跟你没什么可聊的。”江凌琛的声音冷漠又疏离,“放手。”
              沈砚尘非但没有放手,反而抓得更紧。
              他比江凌琛高了小半个头,此刻微微俯身,气息几乎要喷到江凌琛脸上,“就聊几句。”
              “我说了,放手!”江凌琛提高了音量,另一只手也去掰沈砚尘的手指。可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纹丝不动。
              该死!江凌琛心里暗骂,这家伙明明看起来这么瘦,怎么力气这么大??
              他不想在公共场合拉扯,更不想引来旁人侧目。
              而沈砚尘显然看准了这点,趁着他一瞬的迟疑,拽着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就往画廊外走。
              “沈砚尘,你干什么!放开!”江凌琛用力挣扎,可沈砚尘充耳不闻,半拖半拽地将他带离了画廊,径直走向不远处的地下车库入口。
              沈砚尘的步伐又快又急,江凌琛被他拽得踉踉跄跄,手腕生疼。
              小腹因为这番剧烈的挣扎和情绪波动,传来一阵隐约的不适感。
              “够了!停下!”他厉声呵道。
              沈砚尘在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前停下,拉开副驾驶的门,将江凌琛推了进去。
              动作算不上温柔。
              江凌琛的后背撞在座椅上,小腹那阵不适感骤然加剧,变成一阵阵抽紧。
              他手捂住了肚子,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沈砚尘绕到另一侧上了车,“砰”地关上车门,手指在车锁上按了一下,清晰的落锁声在密闭的车厢内响起。
              江凌琛缓过那阵突如其来的抽痛,怒火瞬间烧尽了理智。
              他猛地挥拳,朝着沈砚尘的侧脸砸去。
              “开门!让我下车!”
              拳头在半空中被沈砚尘稳稳截住,轻而易举地制住。
              下一秒,沈砚尘高大的身躯便倾压过来,将江凌琛困在了副驾驶座和他的胸膛之间。
              狭窄的空间里,呼吸相闻。
              近的江凌琛能闻到沈砚尘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
              “砚尘,你清醒一点!”江凌琛双手抵住他的胸膛,用力推拒,声音因为愤怒和慌乱而发颤。
              沈砚尘低下头,那双黑得不见底的眼睛牢牢锁住他,里面翻滚着赤红的血丝。
              “我很清醒。”他的声音低哑得可怕,“哥,这三个月,每一天我都很想你。”
              “我知道我想要什么。”
              话音未落,他猛地低下头,灼热的唇狠狠堵住了江凌琛所有未出口的斥责。
              那个吻,充满了占有欲。
              江凌琛瞳孔放大,慌忙扭开头躲避,双手用力捶打沈砚尘的肩背。
              “唔!放…开!沈砚尘!”
              挣扎间,动作幅度过大,小腹那阵抽紧的感觉陡然变得尖锐起来。
              剧痛袭来!
              江凌琛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整个人蜷缩起来,额头上顷刻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捂着肚子,痛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从牙缝里挤出破碎的音节:“呃…啊…好疼……”
              沈砚尘所有的动作也戛然而止。
              他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脸上的潮红迅速褪去,只剩下骇人的惨白。
              他双手颤抖着扶住江凌琛的肩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哥?哥!你怎么了?哪里疼?”
              江凌琛已经无暇回答,疼痛一阵紧过一阵,冷汗浸湿了鬓角。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76楼2026-03-24 1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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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篇·《偏差值》 第九章续
                他歪倒在座椅上,手指死死抠着腹部的衣料。
                沈砚尘彻底慌了神。
                他手忙脚乱地发动车子,引擎发出轰鸣,越野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车库,汇入车流。
                他开得极快,不断地超车变道,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撑住,哥,马上就到医院了!马上!”他语无伦次地重复着,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眼角却赤红一片。
                一路疾驰到了最近的医院急诊部。
                沈砚尘抱着江凌琛冲了进去,喊着叫医生。
                医护人员迅速推来平车,将疼得意识都有些模糊的江凌琛接了过去,快速推向检查室。
                沈砚尘被挡在了门外。
                “家属请在外面等!”护士挡住他。
                门在他面前关上,将他隔绝在外。
                沈砚尘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
                他坐在外头冰凉的凳子上,呆呆的看着地面。
                时间每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脑海里全是江凌琛惨白的脸和痛苦蜷缩的样子……
                不知过了多久,检查室的门开了。
                一名戴着眼镜、面色严肃的中年医生走了出来,目光扫过沈砚尘。
                沈砚尘像弹簧一样弹起来,冲过去抓住医生的手臂:“医生!他怎么样?我哥他怎么样了?”
                医生皱着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检查室里面,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和责备:“你是患者家属?”
                “是!我是他丈夫!”沈砚尘急急道。
                “你是怎么照顾人的?”医生的语气严厉起来,“患者现在怀孕三个月,本身身体状况就不算很稳定,孕早期需要静养和保持情绪平稳!”
                “你看看你!让他生这么大的气,还有没有点常识?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差点……”
                医生后面的话,沈砚尘已经听不见了。
                “怀孕三个月了”
                这六个字,将他的世界炸得粉碎。
                空白。
                彻底的空白。
                紧接着便是狂喜与恐惧交织成的漩涡,将他拽入深渊。
                怀孕三个月。时间正好对上……
                是他的……
                他和哥的孩子。
                哥的肚子里有了他们的孩子!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77楼2026-03-24 1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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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4-24 05:1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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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篇·《偏差值》第十章
                  检查过后,江凌琛被转入了普通病房的单人间。
                  房间内窗帘拉着,只留了一条缝,午后稀薄的阳光斜斜地透进来。
                  沈砚尘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的人身上,目光贪婪地描摹着江凌琛沉睡中的轮廓。
                  苍白的脸色,眼睑下淡淡的阴影,略显干燥的唇瓣。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不自觉的往哥哥的身前看去。
                  那里有他和哥的孩子。
                  哥他知道吗?
                  如果他知道,为什么不告诉他?
                  一丝尖锐的痛楚刺入心口。
                  是啊,为什么不告诉他?
                  那晚之后,哥走得那么决绝,划清界限的话说得那么绝情。
                  搬走,断绝联系,用行动将一切可能都斩断。
                  这样厌恶他的哥,在发现自己怀了这样一段荒唐关系下的孩子时,怎么可能第一时间告诉他?
                  他甚至…可能根本就不想要这个孩子。
                  这个念头让沈砚尘的心发慌。
                  不,不会的。哥没有打掉它。
                  医生说了,已经三个多月了。
                  哥留下了它。
                  在经历过那样的事情后,哥依然选择留下了这个孩子。
                  这是不是意味着在哥的心里,对他其实并不是全然的厌恶?
                  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在意他?
                  想到这里,沈砚尘的眼神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他望着江凌琛沉静的睡颜。
                  三个月了,哥好像也瘦了些,脸颊上的肉都少了。
                  就在这时,江凌琛的睫毛颤动了几下,那双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起初是茫然的,适应了下病房里的光线。
                  随着视线渐渐聚焦,然后无可避免地对上了床边那双几乎要将他吞噬的黑眸。
                  江凌琛的瞳孔微颤,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移开了视线,看向天花板。
                  这声叹息却像火星,瞬间点燃了沈砚尘压抑了三个月的所有情绪。
                  他快速凑近了哥哥。
                  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哥,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还疼吗?医生说你怀孕了,你知道吗?”
                  江凌琛的眼睫又颤了颤,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天花板,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语气平淡:
                  “我知道。”
                  沈砚尘听到他的回答之后。
                  狂喜像烟花一样在他胸腔里炸开,冲得他几乎要晕眩。
                  他知道!
                  哥果然知道!
                  “哥!”他声音哽咽,眼圈瞬间就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刚才太混蛋了,我不该那样对你。”
                  “我…我不知道你……”他语无伦次,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雪白的床单上,“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照顾宝宝,我发誓!”
                  他的手刚刚碰到江凌琛的手背,就被对方毫不犹豫地拍开了。
                  “不必。”江凌琛的声音依然没什么起伏,甚至带着点冷,“我的孩子,我自己会照顾。”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沈砚尘一部分狂喜。
                  被拍开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又小心地覆了上去,这一次,他没有再给江凌琛挣脱的机会,紧紧握住,将那只微凉的手贴在自己温热的脸上。
                  “哥,我求你了…”沈砚尘的声音低哑得厉害,泪水模糊了视线,他那张本俊美的脸此刻看起来脆弱又可怜。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给我一个机会,我会用我的一切来弥补,来对你好。真的,哥,你信我……”
                  他哭得毫无形象,眼泪鼻涕一起流,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里面盛满了卑微与祈求。
                  江凌琛的眉心拧紧了。
                  他看着眼前这张哭泣的脸,心又软了。
                  该死,他最受不了的就是沈砚尘哭。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只要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红,泪珠子一掉,他就什么原则、什么底线都能往后放。
                  他咬了咬牙,别开脸,不想看那双盛满泪水的眼睛。
                  可沈砚尘温热的眼泪已经蹭到了他的手背上,烫得他手一缩。
                  僵持了半晌。
                  病房里只有沈砚尘压抑的抽泣声。
                  最终,江凌琛还是败下阵来。
                  他有些烦躁地闭上眼,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行了,别哭了。”
                  沈砚尘的哭声戛然而止,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委屈巴巴的看着他。
                  江凌琛依旧没看他,视线落在窗外那一线阳光上,声音没什么力气:“你可以偶尔来公寓看我。就这样。”
                  这等于默许了某种程度的靠近,尽管依旧划下了界限。
                  但对沈砚尘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他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巨大的笑容,混合着未干的泪水,显得有点傻气。
                  他用力点头,把江凌琛的手又往自己脸上贴了贴,像个终于讨到糖吃的孩子:“嗯!好!哥,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江凌琛没再说话,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因为动了胎气,江凌琛需要在医院观察几天。
                  第二天清晨,护士推着小车进来,例行检查和监测胎心。
                  “江先生,早上好,今天感觉怎么样?我们需要听一下胎心,再做一下基础检查。”护士声音很温和。
                  江凌琛点了点头,配合地掀开了被子的一角。
                  沈砚尘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从护士进来开始,他的目光就牢牢地锁在江凌琛身上,确切地说,是锁在他的腹部。
                  护士帮江凌琛拉高上衣下摆,露出小腹。
                  那里,一个明显的圆弧,静静地伏在那里。
                  三个多月的孕肚不算很大,但在江凌琛原本精瘦的腰身上,显得格外明显。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78楼2026-04-15 1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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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篇·《偏差值》第十章续
                    沈砚尘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处隆起。
                    这就是他和哥的孩子。
                    它就藏在哥的肚子里,在那里生长着。
                    护士拿出便携的胎心监测仪,涂上冰凉的耦合剂,将探头轻轻放在江凌琛的小腹上,缓缓移动寻找。
                    仪器发出沙沙的声响,然后,一阵急促而有力的“咚咚”声,像小火车跑过轨道,清晰地传了出来,回荡在安静的病房里。
                    噗通、噗通、噗通……
                    那是胎心。强劲,有力,充满了生命的活力。
                    沈砚尘盯着仪器屏幕上跳动的波形和数字,连呼吸都忘了。
                    他的世界仿佛只剩下了这个声音,那是……他和哥血脉相连的证明。
                    “胎心很好,很有力。”护士微笑道,又检查了一下其他指标,“江先生,情况还算稳定,你需要好好休息,保持心情平和,不能再有剧烈情绪波动了。”
                    江凌琛“嗯”了一声。
                    护士做完记录,便推着小车离开了。
                    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江凌琛扯过旁边的纸巾,开始擦拭肚子上的耦合剂。冰凉的凝胶被擦掉,露出微凸的光洁皮肤。
                    沈砚尘的目光依旧黏在那处,像是被磁石吸住,移不开分毫。
                    他看着江凌琛用纸巾一点点擦过那圆润的弧度。
                    “哥。”沈砚尘忽然开口,试探的问,“我可以摸摸它吗?”
                    江凌琛擦拭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沈砚尘。
                    后者正望着他,脸上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
                    像一只害怕被拒绝、却又忍不住想靠近的大型犬。
                    江凌琛沉默了几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隆起的腹部。
                    最终,他点了下头:“可以。”
                    沈砚尘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迫不及待的伸出手,指尖轻颤,轻柔地覆在了那微鼓的小腹上。
                    好软。
                    真的好软。
                    沈砚尘的手微微发抖,轻轻地在上面摩挲了一下。
                    他抬起头,眼含泪光的望向江凌琛,低低地说:“哥,它好小…好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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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篇·《偏差值》第十一章
                      江凌琛听见沈砚尘那近乎呢喃的低语。
                      身前传来另一个人的温度,对方掌心的触感如此清晰。
                      这感觉太过陌生,也太过亲密。
                      远远超出了他为自己划下的安全界限。
                      一时间他有些无所适从。
                      他仓促地扯下衣摆,将那微凸的弧度重新遮掩住。
                      “行了。”他声音比预想中更生硬,视线投向别处,刻意回避着沈砚尘的目光,“别在这儿杵着了。你应该还有事儿吧,快去忙吧。”
                      逐客令下得干脆。
                      沈砚尘立刻摇头:“我什么事儿也没有。”
                      他看着江凌琛侧过去的冷硬下颌线,语气又软和下来,带了点讨好的意味,“我就在这儿陪着你,哪儿也不去。”
                      他也没再试图去碰触江凌琛,只是将椅子又往前挪了挪,挨得更近了些,然后便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来:
                      “哥,医生说你现在需要卧床,不能久坐,也不能劳累。饮食要清淡有营养,生冷油腻的都不能碰……”
                      他掰着手指,一条一条复述着,眼神时不时飘向江凌琛的侧脸,观察着他的反应,“我全记下来了,你放心,以后我都注意着。”
                      江凌琛起初只是沉默地听着,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
                      这场景真够荒谬的。
                      他,江凌琛,江氏集团的总裁,此刻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而那个他从小看到大的弟弟,正坐在床边,事无巨细地念叨着孕期注意事项。
                      只因为他的肚子里,揣着他们两人的孩子。
                      命运这玩笑,开得也太大了些。
                      强烈的荒诞感涌上来,让他连维持表面平静的力气都快要耗尽。
                      他干脆眼不见为净,翻了个身,将后背留给了沈砚尘。
                      闭嘴吧,别再说了。
                      看到他转身的动作,沈砚尘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并没有任何被冷落的窘迫。
                      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江凌琛裹在被子里的身影上,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哥至少没赶他走不是吗?
                      他不敢奢求更多。
                      不知过了多久,沈砚尘才再次开口:“哥,你先休息吧。我出去一下,很快回来。”
                      江凌琛摆了摆手,示意他自便。
                      沈砚尘又看了他几秒,这才站起身,转身走出了病房,轻轻地带上房门。
                      离开医院,沈砚尘驱车回了江家主宅。
                      午后时分,宅子里很安静。
                      父亲江振宏通常这个时间还在公司,客厅里只有他的母亲沈婉在插花。
                      听到门厅的动静,沈婉抬起头,看到沈砚尘时有些惊讶:“砚尘?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沈砚尘脚步没停,径直往里走:“嗯,回来拿点东西。”
                      他本就话少,对母亲也向来如此。
                      沈婉似乎早已习惯,没多问,只是在他即将踏上楼梯时,忽然又想起什么,叫住了他:“诶,对了,砚尘,你最近见到你哥哥了吗?”
                      沈砚尘的脚步顿了一下。
                      沈婉自顾自地说下去:“过两天,林薇小姐的父亲要过来吃饭。”
                      “你爸爸的意思,是想和对方好好谈谈你哥哥和林小姐的婚事。估计就差不多该定下来了。”
                      “到时候你也来吧。”
                      “你说什么?”
                      沈砚尘猛地转过身。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他脸上,映得那双骤然抬起的黑眸里,寒光乍现,阴冷得吓人。
                      沈婉被他的反应和眼神惊得手一抖,修剪花枝的剪刀差点脱手而出。
                      她定了定神,有些莫名地看着儿子:“我说,你爸爸想跟你哥哥商量和林薇小姐订婚的事。怎么了?”
                      她重复着:“你哥哥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嘛,我们商量着,差不多也该……诶,说起来也是,这孩子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怎么回家。”
                      “我今天给他打电话来着,也没接,不知道在忙什么……”
                      后面的话,沈砚尘已经听不进去了。
                      哥要订婚。
                      和林薇。
                      他刚刚因为得知孩子存在而短暂升腾起的那点希望,差点再次破碎。
                      凭什么?
                      哥的肚子里,正怀着他的孩子。
                      他们的骨血相连,他们的关系早已超越了那层可笑的兄弟名分。
                      可现在,父亲却在计划着让哥去和另一个女人结婚,组建一个“正常”的家庭?
                      那他和孩子算什么?
                      一个见不得光的错误?一个需要被彻底掩埋的秘密?
                      怒火、嫉妒,瞬间席卷了他。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逆流,冲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死死地盯着母亲,眼睛里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沈婉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砚尘,你……”
                      沈砚尘什么也没说。
                      他转回身,一步两级台阶,快步冲上了楼。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响,暴戾而急促。
                      回到自己房间,。
                      房间里还维持着他上次离开时的样子,有些凌乱,画具散落,空气里残留着颜料和松节油的味道。
                      他看也没看那些,径直走到衣柜前,拉开,从里面拽出一个黑色的双肩包。
                      几件换洗衣物,洗漱用品,常用的画本和铅笔,笔记本电脑,充电器……他将必需品一样样扔进背包里,动作利落,眼神沉静得可怕。
                      拉上背包拉链,他将包甩到肩上,转身就走。
                      经过客厅时,沈婉还站在那里,手里捏着那朵被剪坏的花,脸上带着未散的惊疑。
                      “砚尘,你这是要去哪儿?”她看着儿子肩上鼓鼓囊囊的背包,心里那点疑惑更重了。
                      沈砚尘脚步没停,只是侧过脸,丢下一句:
                      “我最近住画室,暂时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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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篇·《偏差值》第十二章
                        沈砚尘几乎是飙车回到医院的。
                        胸腔里那股翻腾的怒火和焦灼,并没有因为离开江家而平息,反而在孤寂的车程中发酵,几乎要撑破他的胸膛。
                        他们怎么能擅自做主帮哥订婚?!
                        一想到哥可能要和别人结婚,他的心就像是被蚂蚁噬咬着般。
                        不,不会的。哥现在怀着他们的孩子,不可能会答应和别人订婚!
                        可万一呢?万一父亲施压,万一哥为了顾全大局。
                        毕竟,哥一直想把他推回“正常”的轨道。
                        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能将油门踩得更狠。
                        冲进医院大楼,穿过安静的走廊,他推开病房门时,力道有些失控,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不轻的响声。
                        病房里,午后的阳光已经西斜。
                        江凌琛没有睡,他靠坐在床头,背对着门口的方向,正拿着手机,低声和电话那头的人说着什么。
                        听到动静,他微微侧过头,瞥了一眼门口。
                        看到是沈砚尘,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继续对着电话那头的人交代工作上的事。
                        沈砚尘在门口站了一瞬,呼吸因为疾走而略显急促。
                        他缓了会,努力压下心头翻涌的焦躁不安,这才走进来,反手轻轻带上门,将肩上那个鼓鼓囊囊的黑色背包随手放在墙边的沙发上。
                        他走到床边,目光落在江凌琛专注的侧脸上。
                        哥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着,连住院都不忘处理工作。
                        沈砚尘心里那点因为“订婚”而升起的尖锐刺痛,在看到江凌琛时,稍微软化了一些。
                        他倾身过去,想帮江凌琛把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一拉。
                        江凌琛察觉到他的靠近,本能地躲了一下,似乎想拉开距离。
                        这个下意识的回避动作,让沈砚尘心脏刺痛。
                        他止住了拉被子的手。
                        哥还是在抗拒他……
                        一股说不清是委屈还是占有欲的情绪猛地冲了上来。
                        沈砚尘放弃了去拉被子,反而伸出手臂,从侧面环住了江凌琛的腰身,将脸深深地埋进了他的颈窝里。
                        “!”
                        江凌琛身体一僵,差点脱口而出一声惊呼。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在通话中,电话那头,市场部总监还在等着他的指示。
                        “喂?江总?您还在吗?”听筒里传来疑惑的询问。
                        江凌琛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呵斥咽了回去,稳住呼吸:“嗯,在。你接着说,关于第三季度的推广预算……”
                        他一边应付着电话,一边用手肘试图顶开紧紧箍住他的沈砚尘。
                        可对方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牢牢地锁着他,温热的脸颊贴在他颈侧的皮肤上,呼吸喷洒,带来一阵麻痒。
                        江凌琛简直要气笑了。
                        这小子,胆子越来越肥了!
                        他被迫维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快速地处理完电话里的事项,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完最后一句:“……先这样,具体方案发我邮箱。挂了。”
                        不等对方反应,他直接按掉了电话,将手机随手扔在旁边的床头柜上。
                        “沈砚尘!”他双手用力去掰腰间的手臂,“你发什么疯?放开!”
                        沈砚尘非但没放,反而抱得更紧了。
                        他将脸埋在江凌琛肩头,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哥…医生说了你要静养,不能劳累,不能费神。工作的事不能先放一放吗?”
                        江凌琛挣了几下没挣开,又怕动作太大牵动腹部,只能停下,烦躁的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只是一件紧急的预案需要敲定,说几句话而已,累不着。”
                        “你先放开我,热死了。”
                        沈砚尘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臂,但人还是紧挨着床边坐着,眼神黏在江凌琛身上,生怕他跑了似的。
                        江凌琛刚松了口气,打算好好“教育”一下这个越来越没大没小的弟弟,扔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却再次响了起来。
                        悦耳的铃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江凌琛瞥了一眼亮起的屏幕,是沈阿姨的来电。
                        他这才注意到,屏幕上方的通知栏里,竟然显示着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来自沈阿姨。
                        大概是他之前在休息或者检查时调了静音,没听到。
                        他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这阵子先是住院,又因为肚子里这档子事心神不宁,确实很久没回老宅,也没怎么和家里联系了。
                        沈阿姨连着打这么多电话,怕是有什么急事。
                        他刚伸手去拿手机。
                        一只修长的手却先他一步,快如闪电般将手机抄走了。
                        江凌琛一愣,抬眼看去。
                        沈砚尘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床头这边,手里紧紧攥着他的手机,屏幕还在执着地震动闪烁,映着他明显阴沉的脸。
                        “你做什么?”江凌琛皱眉,伸手去抢,“给我。”
                        沈砚尘敏捷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同时另一只手伸过来,再次环住了他的腰,将他轻轻拉向自己。
                        “哥……”沈砚尘低下头,额头抵着江凌琛的额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和隐隐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哭腔,“别接,求你了,先别接……”
                        他的眼眶发红,睫毛湿漉漉的,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江凌琛被他这近乎脆弱的状态弄得有些懵,抢手机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皱紧眉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让我接沈阿姨的电话?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沈砚尘将脸埋得更低,在他肩窝处蹭了蹭,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爸和妈他们要给你和林薇订婚。”
                        江凌琛闻言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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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篇·《偏差值》第十二章续
                          订婚?
                          父亲和沈阿姨已经在商量这件事了?
                          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太多太乱,他几乎要把这件事忘到脑后了。
                          是啊,在林薇和父亲眼里,他们或许“交往顺利”,到了该谈婚论嫁的时候了。
                          可是现在……
                          他的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小腹。
                          他这个样子,如何去和另一个女人订婚?
                          怎么组建一个“正常”的家庭?
                          简直是天方夜谭。
                          沈砚尘说完那句话,就一直紧张地观察着江凌琛的反应。
                          他看见江凌琛先是愣住,然后眼神放空,陷入了某种思索,并没有他预想中的那种惊讶,或是不满,反而表情很平静。
                          这平静,比任何激烈的情绪都让沈砚尘感到恐慌。
                          “哥?”
                          他忍不住收紧手臂,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嗓音都尖锐起来,“你真的打算跟她订婚?!你真的要娶她?”
                          江凌琛被他陡然提高的音量唤回神智。
                          他抬眼,看向沈砚尘那双因为激动而微微睁大的眼睛。
                          然后,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带着点自嘲意味的笑容。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肚子。
                          “我这个样子如何订婚?”
                          说完这句话,他身体向后一靠,陷进了柔软的枕头里,疲惫地叹了口气。
                          “砚尘。”
                          “回不去了。我的人生……已经彻底乱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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