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定格时，我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桂花香——是来时路上，她从我院里那棵老桂树上摘了几朵，悄悄别在耳后的。
我们并排坐在红幕布前。我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她一袭素裙。摄影师喊“靠近些”时，她自然地把头歪向我这边。闪光灯亮起的刹那，我看见她眼底的光，比我们第一次在山里看流星时还亮。
她不知道，按下快门的那一刻，我心里在想什么。我在想那片刚开垦的梯田，秧苗才露尖尖角；在想书房里堆着的农业书籍，页边都磨毛了；更在想那十几万的债，像山间的雾，看得见，摸不着，沉甸甸地压着。可这些，在她握住我手的瞬间，都化作了田埂上的晨露。
她放弃的何止是奥迪和电梯房。每个黎明，她跟着我踩露水巡山；每个深夜，在虫鸣里读我写的种植笔记。城里朋友问起，她只说：“他在种一片会开花的果园。”——她不说债，不说苦，只说花会开。
回去的山路弯弯绕绕，她靠在我肩上小憩。窗外是我们的山，我们的田，我们即将共同书写的岁月。原来婚姻最美的样子，不是谁迁就谁，而是当一个人决定走向你时，连你身后的整座山林，都成了她眼里的风景。
这红底照片啊，将见证两个灵魂在烟火人间相扶前行——她是我贫瘠土壤里最丰盈的收获，是我清贫岁月里最富足的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