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莹的玉碗被猛地打翻在地,砰地一声,裂成无数细小的碎片,汤药在地上缓缓流动,苦涩难闻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却无人管那金贵的玉碗如何,也无人管那昂贵的汤药如何。
锦帕死死的捂住口鼻,伴随着剧烈咳嗽的是腥涩带着浓浓锈味的鲜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了过来,轻轻的拿开锦帕...
一旁的少女见了,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惨白。
榻上的女子,秀眉微皱,眼里全是无可奈何。把锦帕死死的握住。
“娘...娘亲...”
榻上的女子虚弱一笑,即使缠绵病榻,也是风华绝代。
伸手摸了摸少女的脑袋“觅儿,无事。”
锦觅颤颤的伸出了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衣袖,声音颤的厉害“娘亲,你会没事的对吗。”
她握住她的小手,温柔的笑着“娘亲没事。”
锦觅红着眼,使劲的点点头。
房门被轻轻地推开,来人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但母女俩却一眼认出。
锦觅欢喜的扑了过去“爹爹。”
水神俯身抱起她,转了一转再将她放下,慈爱的看着她“觅儿,你先去玩吧,爹爹有事和你娘亲说。”
锦觅皱起了眉“不嘛。”
水神却很坚持“觅儿乖,出去玩。”
花神也开口“觅儿,听你爹爹的话。”
锦觅沉默良久,死死的握了拳,半晌才见她缓缓挪着步子,向外面走去。
水神看着她的背影,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摇了摇头。
“师兄...”
水神连忙坐到塌边,施了术清理了地上的一片狼藉。
梓芬靠在他怀中“觅儿还小,你以后待她再温柔些可好?”
水神微微红了眼“说些什么话,我们家历来是严父慈母。”
梓芬轻轻地摇了摇头“我知道的,你不用...”
此时水神这堂堂七尺男儿,也不由得哽咽起来,在死亡面前,神仙也是渺小的,身不由己的。
“梓芬...”
“没关系,这就是命吧。”
水神把头伏在她的肩上“我不信,我不信命。最后一点希望我都不会放弃。”
“师兄....”
水神轻柔的拍了拍她的肩,声音沙哑的厉害“没事的,我已经派人去南海找鲛珠了,你很快就会好了,相信我...”
梓芬听着他的话有些震惊,勉强支起身来“鲛珠?师兄你...”
水神的手指轻柔的抵住她的唇“我知道,但我不会放弃。”
梓芬仍旧不死心“这不可能的...”
水神摇了摇头“不用说了。”
锦觅在回廊上跑得风快,没有一点女孩子的样子,若是被水神花神看见了又是一顿教训。
风神迎面走来,锦觅急忙顿住步子“临秀姨~”
风神笑了笑“觅儿怎么这么慌张,是要去哪?”
锦觅眼神有些躲闪“我...我..我跟旭凤约了时间要下棋呢,这..这不..时间快到了吗。我怕他等得不耐烦。”
风神点点头“你们两个从小到大感情倒是很好。”
锦觅面上堆着笑,心里却想着其他事。
“临秀姨,我跑...”
风神笑了笑“不说不说,你爹娘呢?”
锦觅高兴的跳起来“在房间里呢,他们要说悄悄话,把我赶出来了,我走了哦。”
风神点点头,与锦觅擦肩而过。
锦觅看着逐渐走远的风神,松了一口气,向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轻轻推开书房的门,蹑手蹑脚的进去再轻轻地关上门。
锦觅踮起脚,看着一排一排的书有些头疼。
鲛珠...鲛珠...听爹爹的语气,找到那个就可以救娘亲了。但听娘亲未完的话,似乎另有蹊跷。
终于她在一本破到她自己都不想翻的书上,看到了一句话。书面已经被磨得不成样子了,就连里面也全是残破的纸张。
“南海外有鲛人,水居如鱼,不费绩织,其眼泣则能出珠。”
锦觅把这一页轻轻的撕下来“难道,鲛人的眼泪就能救娘亲?”
外面传来说话声,锦觅赶紧躲在层层叠叠的书架之后。
“仙上,我们连续找了十几日,皆是没有的。这...他们应该是绝种了吧。”
水神背着手,抿了抿唇,然后十分笃定道“不可能,一定有,再多派些人给我找仔细了。”
“是!”
侍从退下后,水神看着那书架半晌,笑了“出来吧,躲着不累啊?”
锦觅一点点挪出来,冲着水神甜甜的笑了“爹爹~”
“你不是跟旭凤下棋吗?”
锦觅眼珠子转了转“他不守约,我才不等他呢。”
水神笑了笑“那你在这干什么?”
锦觅扬了扬手里的书“我这不是找棋谱吗,下次杀他个片甲不留。”
水神点点头。
锦觅挑了挑眉,小心的问道“爹爹,刚刚你要找什么呢?”
“嗯?”
锦觅猛地蹦到他面前“给娘亲治病的药吗?是不是找到了娘亲就没事了?我也可以去找的。”
水神皱了皱眉“没有,不需要你。找得到的,放心,你娘亲不会有事的。”
锦觅抿抿唇,乖巧的点了点头,扬了扬手里的书“那爹爹我就先走了。”
水神点点头,看着锦觅离去的背影,浑身失力般瘫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