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仍旧是阴沉沉的,漏不出半点干净的天光,压得人心烦气躁。
展昭长叹一声,站起来舒展身姿伸个懒腰,伸到一半堪堪定住。
那头桂花树下,晃啊晃啊地挂着个小箩筐。
展昭眨眨眼,不知怎的即刻就想起了某个白衣华美的少年。
正巧后头那院门“砰”地开了,白玉堂的声音欢快得像春日里的飞鸟。
“猫儿猫儿,爷来找你吃茶了!”
展昭情不自禁扬起了嘴角,不去看他先端起小瓷壶倒上一盏,含笑道:“茶自然是有,不过,你瞧,那树上的小箩筐。你说,是哪个小毛贼留的呢?”
“嘁……不识好人心。”白玉堂在石凳上坐好了大爷似地翘起腿,“你自个儿瞧瞧去,那小箩筐里是什么?”
展昭斜睨他一眼,眼角眉梢都是融融笑意。他身形高挑,走到桂花树下略一踮脚就将小箩筐摘了下来,野山栗格外甜软的香扑了满脸。栗子炒得棕红有光,有破开一条缝的,露着一点儿金黄,上头缀了七八朵小小的桂花。
野山栗是很甜的,展昭喜欢极了。
“文大人来之前还没这东西呢,所以……你都看到了?”展昭在白玉堂身边躬下身,鬓边几缕长发正要落到他手中的茶盏里。
于是白玉堂抬手裹住发尖,道:“我看到什么啦?我只看见一只小猫给人教训了,不服气,只敢炸起尾巴上的毛……哎呀,天可怜见!”
展昭拿白眼丢他,坐到他身边端起桌上那盏冷茶,悄悄儿将烫得血红的手心指尖都贴到了茶盏上。不巧白玉堂正想着将他的手捉到眼前摊开来瞧瞧,故而那双手反倒欲盖弥彰了。
白玉堂只觉躁由心生。
“好好儿的江湖不走来这听些冷言冷语……朝廷不缺你这只御猫!”他敲敲桌气呼呼道,顿了顿,又笑嘻嘻凑近了些,嘴近乎要贴上展昭耳朵,“倒是爷的陷空岛,缺只小家猫呢!”说话间抬了手,在他下巴上轻佻地一抹,触手竟柔软微凉,融滑入骨。
展昭只觉得下巴尖仿佛被什么滚烫的东西戳了一戳,灼热一下子漫布整张脸热腾腾地烧了起来。
白五爷瞧着那张泛起胭脂一样颜色的脸甚是得意。
得意之余又蓦地想起了陷空岛撒野的野狸猫。
这回是摔杯子?不碍事,反正不是他白五爷的杯子;打人?那正好,打上个三天三夜才过瘾呢!
五爷怎么想都是美滋滋的。
只是没想到展昭会一盏茶泼过来。
他就瞧着一片给茶叶浸染得碧绿碧绿的水花,“哗”地落在自己的云锦缎子白衣裳上,胸口霎时湿哒哒一片。
白玉堂瞠目结舌——这猫耍起性子来怎的那么与众不同?
展昭目瞪口呆——哎呀这……没忍住呀……
二人大眼瞪小眼一阵,最后还是展昭反应快些,在即刻负荆请罪和干脆打上一场之间权衡片刻后果断将还怔在原地的白玉堂推出了院子关上了院门顺道插好了门闩。
“白玉堂,衣裳会赔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