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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权转载】新兰的婚后生活(CP:新志 微快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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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不要看见题目就那啥。。。

这绝对是新志文。。

原作者:灰原翎雪

首发柯哀吧



“毛利兰小姐,你愿意嫁给工藤新一吗?”
“我愿意。”
“工藤新一先生,你愿意娶毛利兰小姐为妻吗?”
“我……愿意。”
“交换戒指。我宣布你们俩结为正式夫妻。”

这个老掉牙的场景,在任何一个西式婚礼上都要出现的。
本以为在有“日本**的救世主”、“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之称的名侦探工藤新一与自己的青梅竹马的婚礼上会有些什么新鲜花样,不想连如此名人的婚礼仪式竟也与平常人如出一辙,落得个俗套。

不过,这场婚礼确实够隆重,从装饰到美食再到新郎新娘的礼服,无一不是最豪华最漂亮的。到处装饰着鲜艳而香气扑鼻的花朵,仿佛身处花的海洋,如梦如幻。

媒体说,这是一场“童话般的婚礼”。

是的,的确是像童话一般梦幻、美好、不带一丝瑕疵的婚礼呢……

随着证婚人将“正式夫妻”这个词吐出口,在场的贵宾纷纷起立为这对新人祝福。

不仅如此,全日本的工藤新一迷都在为他们祝福。在过去的几年中,他们经历了很多。先是工藤新一突然失踪音信全无,而兰却始终坚信他一定会回到自己身边。这不,她的等待并没有白费,两年后,新一回来了,比以前更加阳光帅气,也更加成熟稳重。

而且,没过多久,新一就带着玫瑰花和戒指,向兰求婚了。世间再没有比这样的结局更加完美,更加令人羡慕的了。新一和兰的情深义重就这样被人们传为一段佳话。

如果没有那个女子的出现,这个结局也许能比现在还要圆满。

新一很开心,两年来他费劲心思想要消灭组织,变回原形。
好多次九死一生,好多次遍体鳞伤,为的就是这一天,他和兰团聚的这一天。
想到这儿,他不禁想起了消灭组织的时刻。
那次捣毁组织总部的过程很完美,完美得就像工藤新一在世人面前的形象一样。


FBI除了安德雷·卡迈尔受了一点轻伤,没有任何人员损失。
而组织这里呢?势如破竹,所有的成员仿佛没头苍蝇一般乱窜,然后被一个个击毙了。
只是Gin,这回不知为何勇猛异常,在他身边最后的助手Vodka倒下,他自己断了一只手臂之时,仍在做着困兽之斗。
但他始终保持着高贵的姿态,就连被赤井秀一狙击,奄奄一息的时候也不例外。
只见他倒在地上,碧绿而充满吸血鬼般魅力气息的眸子睁得老大,瞪着新一,似乎要说些什么。

“你还想说些什么吗。Gin?”新一走过去,蹲在Gin的身边,望着他。
“不过我还想问你些事情呢。”
“有话快说,无需废话。”Gin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刚刚,你明知逃脱已经无望,再做反抗只是徒增伤痛,为何还如此拼命厮杀,以至于伤到了卡迈尔探员?”
“因为我希望逃出去,带Sherry走。而我确信,你,工藤新一,保护不好她。”Gin的绿眼眸中带着鄙夷,“可惜没有成功。”
“你凭什么认为我保护不好她?”新一觉得这太可笑了,可惜Gin没有听到这句话,他早已不动了。
Gin就这样死了。
他凭什么认为我一定保护不好灰原?
转着这一念头,新一便环顾四周,想找到那一抹茶色。
他记得自己给她写了请柬,而且他认为,作为战友和搭档,怎么说她也应该来捧捧场。
阿笠博士、爸爸妈妈、服部平次、黑羽快斗,甚至是少年侦探队都来了,唯独少了她。
“喂喂,这个家伙搞的什么名堂,干嘛不来啊。该不会是那么巧,偏偏这一天她生病了吧。”嘴角抽搐,新一露出经典的半月眼。
“妈妈,你知道灰原去哪里了吗?她为什么没来参加婚礼?”转身,问有希子,这次的宾客名单云云,全是母子俩一起制定的。
“灰原?你是说那个上次一直盯着小新的脸看的女孩子吗?话说还真是奇怪呢,自从组织被消灭以后,她就消失了,一直杳无音讯。”有希子嬉笑着回答。“好啦好啦,不要管别的女孩子,你既然和兰结婚了,你就要对她负责。”

就要.……对她……负责……新一在心里默念着,就像魔咒一般。
但是,灰原没有出现,让这场婚礼多了几分遗憾。
新一不止一次地想,如果看到那个长着死鱼眼的家伙出现在现场,然后就这场婚礼调侃自己两句,或者批评一下婚礼仪式和装饰,那样或许比现在还要有趣的多吧。
也许还能看到长长的餐桌旁边,她正在教训阿笠博士:“不行不行,博士只能吃低卡路里的食物,这些都不能吃,都是肥胖的根源。”
再或者,在博士出了冷谜语,少年侦探队的三个小鬼们抓耳挠腮之后,最终她浅浅一笑,一语道破天机。
然后三个小鬼就很开心地笑,婚礼上就多了一丝热闹的气氛。



可是,她没来。而且不仅如此,就连博士都不知道,她现在身在何方。

“怎么搞的,满脑子都是那个家伙。管她干嘛?那个目光凶恶的哈欠女,不来也罢。”新一使劲摇了摇头,但心里却是说不出的失落,比他所预料的要失落得多。
如果她能来……就好了……

新一又忍不住回想起在捣毁组织总部之前灰原把解药给他的情形:
博士家。
“这是真的吗?灰原,这就是那种药的永久解药吗?”柯南紧紧攥着一粒灰色的胶囊,不可置信地问道。
“哈~~~”小哀打了一个哈欠,然后戏谑地笑笑,“啊咧咧,大侦探,我费了这么大劲帮你做出解药,拿什么东西感谢我呢?”
“随便什么都可以,太谢谢你了,灰原!”那时,他只顾着欣喜,几乎没有听清楚小哀的话。她露出半月眼,上下打量着他,然后,目光停留在了他的追踪眼镜上。
“就用这个来作为我的辛苦费,如何?”白玉一般冰冷细腻的细长手指轻轻抚上他的脸,然后,一下子扯下了那大黑框的眼镜,然后随手塞进了兜里。
“灰原你……”柯南对刚才那一系列动作感到微微有些吃惊。“阿拉,大侦探没有什么事情就不要再打扰我了,我很困,要休息一下。”小哀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哈欠,然后转身,想把地下室的门关上。
“等等,灰原,你现在也要吃解药吗?”
“嗯。”
“我在这里再呆一会儿好不好?我想看你长大以后的样子。”
“不行,吃完药就赶紧回去找你侦探所的那个小公主女朋友吧。”咖啡色刘海挡住了冰蓝色的双眸,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我……”
只听“砰”的一声响,门在柯南的眼前狠狠地被关上。“这家伙……我又哪里惹到她了。”柯南嘟哝着,但掩藏不住内心的喜悦。
但他不知道,他将会有很长很长时间都见不到她了。
吃完解药换完衣服,他就急速奔赴毛利侦探事务所。所有的情节都和预料的一样,兰搂着他幸福地流泪,江户川柯南,则因为有急事已经和妈妈江户川文代走了云云。

只是,当三天后他去博士家打算好好感谢一下“那个家伙”的时候……


“小哀变回去之后,就离开了。”
“走了?她去了哪里。”
“不知道。反正走的时候只是嘱咐我不能吃高热量食物而已。”
于是,她就消失了,一点痕迹也不留。
“喂喂,工藤,在想啥呢。你们要几个孩子?”肩上狠狠挨了一巴掌,转身,是那个关西的黑小子,还有他那已经怀孕的青梅竹马妻子和叶。

“我说工藤,你也太过分了,一个人在那里发呆,你想让新娘一个人在那里应酬客人吗?”和叶不满地指指远处被人围起的兰。
“噢,忘了,对不起……”新一这才回过神来,急急地跑过去。
宾客多是社会名媛,但也不乏一些八卦的乌合之众。
他们以一种很“色”的眼神望着兰。新一跑过去用身体挡住兰,还有一杯杯酒。

新一酒量不大的。

敬酒的手越来越多,他的脸上也泛起了一丝红潮。“不,不能再喝了……”新一摆摆手,逃也似地离开了人群。他气喘吁吁地跑到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一屁股坐了下来。总算摆脱那些无聊的人了,他想。这时身边响起了一个声音:“工藤……”
“我,不喝了,不喝了!”新一粗暴地挥手想把那个人赶开。不知道又是哪个人拿着酒杯要来灌酒了呢!
“是我。”那人明显有点尴尬,他后退了两步。新一抬起头冲着那人晃了两晃,烧灼而模糊的画面渐渐清晰了:一模一样的身材、脸庞,除了发型剩下都是一样的……

黑羽快斗,抑或可以叫他怪盗基德,或是平成年代的亚森·罗宾。

“啊对不起,是你啊,黑羽。”新一连忙站起来道歉,酒也醒了一大半。快斗是新一最亲近的好哥们,可能甚至胜过服部平次。这不仅是因为两人长得很像,也因为两人都为对方保守着秘密。
自从柯南上次和怪盗基德交手,从大楼顶上下来,从此便放弃了追捕怪盗基德,对于他和基德的较量绝口不提。
而兰这边呢,不知为何新一渐渐出现得频繁了些。
有时甚至会陪她一起逛街或去多罗碧加热带公园玩,就像以前一样。
不用说,这是快斗帮助柯南守住了秘密,并帮助他一次次地扮演新一。


因为,兰想得到新一在自己身边的时间无穷无尽——当然过去的确有过这样的时光,只不过她没有珍惜。
而临时解药有限,吃了也伤身,所以只好麻烦快斗帮忙。
新一这时忽地想起快斗最近刚结婚了,新娘是那个叫小泉红子的姑娘。
她长得相当漂亮,身上带着邪魅的气质,眼神不知为何却和灰原有几分神似——孤傲而忧伤的。
“对了,黑羽,上次没去你的婚礼真是抱歉。”
“啊咧咧,身为关东名侦探是很忙的,我这个世界上最帅的小偷当然是很了解的啦。没关系的,我和红子都很理解。”快斗潇洒地摆摆手,露出一个大大的玩世不恭的笑。
“不过话说回来,还是祝贺你和毛利小姐。”顺手从旁边的桌上拿了一杯香槟,放在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基德~~~”这时人群中一个声音轻声唤道,那个声音似乎充满笑意,有一种魅惑之美。
“啊,红子!真是的,不是说过了在公共场合不要这样叫我,如果我被抓住了她守寡了可怎么办啊~~~”快斗脸上挂着无奈的表情,眼中却掩饰不住幸福,他朝着人群中那个梳绯红色长直发的年轻女子走去。
“这两个人啊……”新一忍不住感叹道。他自己就是快斗和红子两人的恋爱见证人。记得最初在江古田高中碰见便装基德(快斗),那时,快斗便给他介绍了中森青子。
他说那是他这辈子唯一喜欢的女人,是他的青梅竹马。中森青子像极了兰,不仅五官身材像,连表情都有七分神似。
只是太平凡了,或许有些配不上快斗(青迷表骂我)。这时,一个绯红色头发的美女吸引了新一的注意。美女是典型的女王气质,看着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新一竟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哀。
“那是谁?”新一指着红发美女问。
“小泉红子吗?是个爱装神弄鬼的家伙。”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新一注意到,快斗注视她的眼神中,却恰恰多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可以说是——情愫。
“你该不会喜欢人家吧。”就连一向谨慎的大侦探也有八卦的时候。
“……谁会喜欢那种巫婆神汉?”

快斗如是回答。

话虽如此,但当新一再见到快斗时,他和那个叫红子的女人已经算是如胶似漆,难舍难分了。而且,快斗的言语也在渐渐发生着微妙的变化。从一开始的自称“世界上最厉害的怪盗”变成了“世界上第二厉害的怪盗”。为什么会变第二了呢?快斗的回答是:
小泉红子才是世界上最厉害的怪盗。
因为,她偷走了他的心。



后来,就听说两人结婚了。到底为何,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使得快斗抛弃了自己将近二十年的青梅竹马,和一个看起来很邪魅,并不单纯的女子结婚了。

难道是因为红子长得那么漂亮?

不,不是的,快斗去过很多地方,美女见得多了,小泉红子虽然明艳可人,但一定不是最最漂亮的。再者,青子也很可爱。
那么,是为了什么呢?
不过新一现在也没有时间再考虑这件事了,因为兰甜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新一,要抛花球,还要合影留念了!”
把所有的思绪甩开,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他是新郎,让这些事情都随风去吧!今天,他要好好和自己爱的女人在一起。
“我要嘛,我要嘛!”底下已经有一大堆女孩子等着接兰手里的花束。兰站定,露出天使般甜美的笑容,然后像投棒球一样使劲将花束扔了出去。她以前从没扔过花束,所以没有经验,结果扔得用劲过大,花束竟然穿过无数女孩组成的包围圈,轻盈地落在了姑娘们身后的草坪上。
“真可惜~~~”姑娘们先是一叹,然后疯了一样冲上去抢那个花束。“如果落到地上的话,该不会不灵了吧。这些丫头……”新一露出半月眼。“我说兰,你扔得也太用力了吧。又不是玩棒球。”“新一你竟然这么说,我之前想让你陪我练的你却有案子要办,所以才没扔准的。”兰很不满地大声喊道。
“不过不论如何,兰你总算是和你心爱的人结婚了。工藤你这个家伙以后可要好好照顾兰啊。如果让兰不开心,我就叫阿真来一起教训你噢!”伴娘园子在一旁煽风点火。

这本是一句玩笑话,但是新一突然感到心里仿佛有一块大石头一般,很沉重。为什么这样呢?婚姻是他自己选择的,新娘是他爱的人,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灰原……见鬼,怎么又想起那个家伙了。
难不成是惦记着她没给自己送结婚礼物不成?可是自己不是那种惦记人家给自己礼物的人啊!
不过话说回来,那家伙现在在哪里?
过得怎么样?
还熬不熬夜?
还喝不喝很苦很浓的黑咖啡?
算了,到时候让博士让我调查一下,有时间要去拜访她。我到还真是想看看她变大了以后是什么样子呢,其实她有时还蛮可爱的……

天哪工藤,在你和兰的婚礼之上,你竟然还满脑子想的都是另一个女孩的事情?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从何时起,因什么原因,她在你的心里有了一份位置?

可是新一不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晚上,卧室。
“那个,兰,我洗好了,你进去洗吧。”新一一脸疲惫地穿着浴袍从浴室里走出来。一整天他都忙于应酬。
“兰?”卧室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他摸索着走到床边打开床头灯,这才发现兰躺在床上窝在被窝里。
“你不舒服吗?”新一伸手想去探她的额头。
“呵呵……”
兰从被子里探出一个脑袋,见是新一,她娇羞地笑了笑,叫了一声:“新一~~~”声音里是说不出的甜腻。
新一不禁脑袋一热(男人的生理反应),上去一把揽住了兰。
他本应该叫着她的名字的,但却身不由己地呢喃出一声:“哀~~~”

这可是犯了一个大错误。

幸而对方脑子缺根弦,没有听清楚。只是轻轻推开他,然后娇声说:“我去洗澡了。”
把可怜的工藤同学一个人扔在了床上。
新一无聊地躺着望向窗外。

今晚天气很不好,从傍晚起就阴沉沉的,现在竟然下起了大雨,还不时打几个雷,放几个闪电。“也不知道那家伙现在怎样了,是否和我看的是同一片天空?”
身子渐渐地离开了床,走到了窗前。一只手扶住了窗玻璃。雨脚如麻未断绝,拍打着玻璃好不欢快,这也弄得窗外一片模糊。新一注视着窗玻璃上自己的映像,暖蓝色的双眸,完美的脸型,还有说不出的给人的自信的气质,怎么看怎么都像是一个厉害的大侦探。再加上推理能力和演技,恐怕就算是福尔摩斯再世,或许也未必能赢他。

新一就这样没有理由地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映像,因为,从这像里,他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是江户川柯南吗?他仔细地眨巴眨巴眼睛。

不,应该不是。

是她,灰原哀。

他便记起了,她曾经扮演过他的角色。那副扮相很像自己,除了眼睛。柯南的眼睛里只有自信和乐观。而哀的眼神很忧郁,也很复杂。


这仿佛已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但每一个细节都历历在目,好像就发生在昨天。新一本人都惊叹自己的记忆力。很突兀地,他无端想起了一个问题。
那是在自己家里。
“我说灰原……”
“什么事?”
“你为什么要为我做那么多呢?”
“……笨蛋。”
那时,她把脸转过去,看不到她掩藏在口罩之下的脸上的表情。但是突然,很想很想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而当时哀并没有正面回答他。

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么多?

新一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可是这一次,没有任何声音回应他,哪怕是一个“笨蛋”的词语也没有。新一懊恼地挠了挠头,新婚之夜,哪个新郎不是在想以后要怎样照顾心爱的妻子,或者是憧憬未来美好的生活,偏偏他是个例外,洞房花烛夜竟然还想着别的女人。
而且今夜倒也真是独特,白天晴空万里,日头红得要滴血,一到傍晚天边便黑云滚滚,紧接着就下起了瓢泼大雨,像是算准了一般。难道上帝并不祝福这对新人吗?可是身为侦探的工藤新一不迷信,也许是天气预报没有预测准而已吧。

他是这么想的。

“新一~~~”又是甜美的天使嗓音响起,从浴室带着一股湿热之气走了进来。脸上的笑容,堪与阳光媲美,笼罩一切。也许就是因为这种笑容,才曾让新一那么着迷过。头发刚洗过,湿哒哒地披在肩上,当然头上的角还是霸气地朝天指。兰身着一件蕾丝花边的睡袍,领子开得很低,仅仅没过胸部。

“这是……”似乎有一层雾覆盖了新一暖蓝色的眼眸,眼前的兰渐渐模糊了,那位是……

咖啡色的波浪卷发,看上去很干练,冰蓝色的双眸,仿佛两汪清泉,显得忧郁而高贵,皮肤白皙并且如绸缎般细腻,显露出欧美人的血统。总是双手抱肩,一副嚣张的样子,典型的女王风范……恍惚间,自己面前的站着的不再是兰,而是哀。他从未见过哀长大的样子(真人版不算),也曾想看看十八岁的她到底是什么模样,只恨没有机会。现在,似乎长大的哀就站在自己面前。被一层淡淡地光辉笼罩着。

“灰原……”新一几乎是飞过去的,他一把搂住了兰,眼睛里闪动着火焰。
“新一……”看着眼前和平时迥然不同的新一,兰着实被吓了一大跳。但是她没有动弹,都结婚了,自己已经是他的妻子了,怕什么?
但是那层雾气渐渐散去,新一定睛一看,看到怀中的是兰而不是想象中的志保,顿时就像被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了一个透心凉,一下子清醒了许多。
“你不舒服吗?”兰看着刚才新一眼中的火焰逐渐冷却,而脸上也换上一种看不透的复杂表情,想必是白天婚礼上应酬宾客太累罢了。她用手去试他的额头,但是那额头又湿又凉。新一一下子放开了兰。就算是再理智的男人,也会有冲动而失态的时候吧。总之,他现在感到脑袋像刚被人重击了一下似的直冒金星。忽地,新一感觉现在这个房间,里面舒适的温度,还有兰,仿佛都与他格格不入,只想快些离开这里。他一下子抓起椅子上的衣服,以最快的速度套在身上。兰被吓坏了,不知所措地呆站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新一。穿好了衣服,新一便以如百米冲刺一般向门口冲去,顾不得外面还在下雨而身上又没带雨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样做,只是……
只是想,快快地逃离,快快地逃离这一切。而这一切都曾经是他那么盼望拥有的东西。

“你要去哪里,新一!”兰的声音在背后远远地响起,但他没有回头。



怕是,不敢回头吧?

街上空无一人,他就这样独自在雨帘中奔跑着。脚下很滑,他摔了一跤又一跤,但每次都爬起来再接着跑,从不停止,就像疯了一样。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雨水打在新一的脸上和头发上,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响,但他无暇顾及这些,四肢向灌了铅一样沉重,不听使唤,只是简单机械地重复着奔跑的动作。终于停下来了……抬起头,搞了半天,跑了那么多路,竟然还是绕回了阿笠博士的家。

“博士!阿笠博士!”当博士听到门口这歇斯底里的大叫和敲门——准确来说是砸门的声音时,他正在做吃鸡腿和高级牛排饭的美梦呢。
“来啦来啦~~~这么晚了谁呀……”博士揉着眼睛拉来一件外套披上,迷迷瞪瞪、脚步不稳地打开了大门时,眼前的这个人却一下子让他睡意全无。
那是工藤新一,衣冠不整,湿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刘海也死死地扒在脸上,挡住了暖蓝色的平时总是充满自信光芒的眼睛。

“新一啊!怎么了这是,来来,快进来。”新一一言不发,步履艰难地走进门,在干净的地板上留下一片水渍。“博,博士,你怎么在摇晃啊……(博士:喂喂,是你自己在摇晃吧)”新一就这样一步三摇地一下子摊在了沙发上。博士为他端来了热咖啡。
“新一啊,刚才发生什么事情了?大晚上不睡觉为何冒雨跑到这里?”“不知道,头好痛……博士,灰原的房间在哪里?”“就在二楼。喂喂,你不会……”话音未落,昏头昏脑的大侦探就跌跌撞撞地上了楼。
真不舒服,全身的骨头火烧火燎的疼,一点力气也使不上,头痛欲裂,两眼通红,想必是淋了雨感冒了吧。但是大侦探脑子里仍在想:不知道灰原那里有没有下雨,她生病了吗?那家伙从来不会善待自己……
“灰原啊灰原,我真的跌入到你自己的陷阱里去了。你自以为你的离开是对你自己的惩罚,可是谁曾想这实际是在惩罚我啊~~~我也太过分了,和你在一起时总想着兰,可是今天当我得到了我梦寐以求的东西时,我却又那么想念和你在一起的时光。为什么?”

小哀原来的房间里,被高烧弄得神志不清的工藤在床上喃喃自语。不愧是小哀的床,收拾的非常干净整洁。新一就这样倒在小哀的枕头上,嗅到了枕头和床单上有一股淡淡的芬芳,那是小哀的香味。小哀的香味很好闻,是淡淡的薰衣草的气息。恍惚间,新一看到一个身着白大褂的瘦小身影在床前踱步,便想起了起她工作的时候不喜欢人打扰,谁都如此。

他困惑地扪心自问,为什么我老想着她?

对啦,不是曾经答应过要永远保护她吗?一定是因为那个该死的约定,所以我才总是想着她,一定是这样……


2018-07-17 00:07 广告

新一就念叨着这个,昏昏沉沉地睡着了。梦里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薰衣草田野,还有一个稚嫩的童音在一遍遍重复:“我想放心不下,就是喜欢吧。”听声音像是步美。
放心不下,就是喜欢吧。
工藤新一喜欢上了灰原哀?
大概……
不,不可以,从今天起他的妻子是兰,他绝对不可以抛下兰不管。因为他是工藤新一,他要对自己所做的事情负责。

第二天早晨,雨停了,潮湿的空气凉爽而清新。新一睁开眼,是陌生的白色天花板。这里不是他自己的房间!他在哪里?
噢,对了,猛然回忆起昨夜不知为何便跑到了博士家,睡在小哀的房间里了。

这时身边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新一你醒啦~~~”是兰。大概自己睡着之后博士打电话叫兰过来的吧。“新一你昨晚一定是喝多了搞得我好担心~~~”她眼泪婆娑地发嗲。
“对不起啊,兰。”新一习惯性地伸手想安慰她。“啊,新一不要动啊,你发烧了!”兰赶紧嗲声嗲气地叫道。“我说你这小子,身体是纸糊的不成?新婚之夜竟然跑出去淋雨发烧了,让兰多么担心!”旁边响起园子不满的声音。这时他才注意到园子也在旁边。
幸亏这俩都是单细胞生物,最好骗。实际上这本来就是不争的事实。在新一还是柯南时,露出了那么多的破绽,可是兰竟然看不出,也许有怀疑的时候吧,但是在博士和小哀的帮助下,竟然那么容易就蒙混过关了。
“本来要去塞舌尔蜜月旅行的(话说那么美的地方让你们俩去度蜜月就糟蹋了),真遗憾,因为新一生病了,所以暂时取消好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去的(你头一次学会关心一下新一的感受了,本来还以为你会让他带病陪你去玩呢)。”兰叹了一口气。

不去倒好,在家里呆着反倒省心省力。于是接下来的两个星期新一都赖在家里不出门。

“新一,今天我们去看一个朋友。”兰很轻松地对大病初愈的新一说。“啊咧咧?可是我答应目暮警官……”
“什么?”
兰一拳头砸烂了桌子。“怎么样新一?陪我去嘛~~~”兰带着天使的微笑望着新一,拳头在冒烟……



这表情和动作根本就是两码事嘛!

“哈——欠——”坐在公交车上,工藤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哈欠。除了案件、福尔摩斯和足球,最多再加上他最近突然莫名其妙地开始关心起来的灰原哀,对什么他都提不起兴趣。真是的,兰既然已经叫上园子一起去了,何必把自己也拉去呢?不过身为她的丈夫,之前又曾经让她等待那么久,自己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呐,兰,你那个朋友是谁啊,能不能介绍一下?”因为太无聊,新一想给自己找点什么事情转移注意力。
“说起我这个朋友,她……”兰眼中含着泪水,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园子一边安慰兰一边怒喊着,引得车上的人纷纷投来不满的眼神,“他是那女孩的青梅竹马,十几年的青梅竹马!可是他跟着一个狐狸精跑了,把她抛下了。不要脸!”
青梅竹马……很熟悉的名词。另外这种情况……

“他们俩结婚了吗?”新一淡淡地说。
“……没有。”园子的声调降了下来。
“或者他们俩有未婚同居的关系?”
“……没有……”园子的声音明显减小,兰的抽泣声也渐渐停止了。
可是工藤偏偏还想问下去:“他们俩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吗?”
“算不上吧。但他们俩可是青梅竹马的同学啊!”提到青梅竹马,园子忍不住又底气十足地大喊出来。
“是吗?不过我认为除了青梅竹马的同学没有其他关系的话,从法律意义和道义上来讲,那位先生都是没错的呀。”
这么简单的事情,新一却只好给两个都二十了的大小姐解释了一番。
但园子大小姐显然不吃这一套:“这有什么关系?他们是青梅竹马!那个女孩子付出了那么多感情!”
“园子……”兰担心园子的声音太大不好,便劝阻她。但从她的眼里新一分明能看到对于园子的话的赞许。

“不管怎么说,新一你待会儿就能见到那个朋友了。”兰赶紧说。
公交车缓缓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小站。出了站台,兰亲昵地拉着新一的胳膊把他向一栋灰色的大房子引去。门口的牌子上的字让他大吃一惊:
青山精神病院。
在前台,兰和那个医生小声说了几句,医生便说:“她就在后花园里面呢。”于是,三人就往后花园进发。
不知拐了多少道弯,走过了几道门,总算来到了后花园。这个精神病院是这一带修得最好的。所以设施等也要比其它精神病院高上一等。
后花园里种满了玫瑰花,踏入这片土地,吐息之间便充满了玫瑰花的芬芳。在一大丛玫瑰旁边有一个秋千,上面坐着一个身穿白色长袍,长发披肩的女子。“青子!”兰迎了上去。新一也跟着过去,想看看兰的这位朋友。于是他又吃了一惊:那个女孩,是中森青子。



他和青子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

她真的很像兰。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还很活泼,很开朗,像个长不大的小女孩。似乎从来不知愁是何滋味。但今天再见到她,感觉就像变了一个人。她整个人一下子瘦了下来,看起来病怏怏的,异常憔悴。她的眼神空洞、迷离而涣散。如果有人经过她便会冲着人家傻笑。青子手里还攥着一朵玫瑰花,像是刚从花园里摘的。她用手指将玫瑰花瓣一瓣一瓣撕下来抛在地上,嘴里还喃喃着叫人听不懂的话。

原本那么天真而单纯的中森青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时,他想起了兰和园子在车上的话。难道所谓不负责任者,竟然是黑羽快斗?

“青子,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兰扑上去搂着青子哭了起来(又不是你疯了哭得那么凄惨干嘛)。园子也在一旁皱着眉头同情地咂咂嘴。但青子对这两人的举动没什么反应,只是仍旧絮絮叨叨地在说些什么。兰大概没听懂,她只是对青子说:“青子,什么都不要说了,忘了那个臭男人,以后我们会经常来看你的。”

这时,青子的目光落在了新一身上。她的眼睛立刻亮了。“开……兜……(快斗)”她小声嘟哝着。
“兰,我们去买点东西给青子吃吧。我刚才看见医院旁边有一家超市呢!”
“也好。新一你在这里等着,我和园子去买点东西。”
于是两个女人就不由分说一起离开了。留下新一和青子在这里。

新一不禁在心里暗暗叫苦,光是让他和一个疯女孩在一起这一件事就够他受的了。再加上青子望着他的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实在有点吓人。这时青子突然站起来,扔掉手中被撕得只剩花蕊的玫瑰花,径直走到新一面前。“中,中森小姐?”新一冷静地说。“快斗,是你啊,快——斗——”原来青子错把新一当成快斗了。她笑眯眯地把手摊开。
“……中森小姐?”
“玫瑰花呀,玫瑰花!”仍然笑眯眯,“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玫瑰花呀!”
虽然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但工藤大概猜出来,快斗和青子第一次见面时,快斗送给青子一朵玫瑰花。
于是新一只好顺手从旁边折下一枝玫瑰——别说咱破坏花草啊,然后递给青子。青子很开心地借过来,依旧笑眯眯:“说话呀。”
“……?”工藤有点不耐烦了。他工藤新一是堂堂侦探一个,又不是精神病医生,也没有安抚病人的义务,这个……


但是看着青子笑眯眯的脸,新一心里还是很同情她的,但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说你叫黑羽快斗,请多指教的,难道快斗忘了吗?”
“……哦,我,我叫黑羽快,斗,请,请多指教……”结结巴巴把话说完,青子却似乎很满意。她宝贝似的捧着那朵玫瑰花,仿佛它是易碎的玻璃做的。
然后一个劲儿地傻笑:“呵呵,快斗的玫瑰花,呵呵呵呵……”

这时工藤不知所措地望向花园的铁栅栏外面,无意中却瞅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啊!那是……
花园的栅栏外,一个模样酷似工藤的男人和一个绯红色长发的美女默默地注视着花园里的青子。没错,那是黑羽夫妇——快斗和红子。

“不用再愧疚了,你什么错也没有,或许是我的错误吧。”快斗盯着红子的脸庞。那脸上的表情分明如一潭水,平静得不起一丝波纹。
“我以为我掩藏得很好。”红子转过脸绽开一个邪魅的笑容。“魔女是从来不会感到难过的。因为任由感情支配自己,就会流泪。”
“不不不,你掩藏得的确很好,但是你的眼睛泄露了秘密。我不是说过吗?我早就看出来了,在你的心中,有一颗美丽的宝石,而我,月光下的魔术师,要去得到它。现在我得到了。”快斗一把将红子揽进怀里,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
“当时你不应该把话说得那么狠。”红子轻轻推开他。
“好吧,这也许是我的错。但我真的没想到仅仅一次失恋竟然对她的伤害那么深,更何况我们只是青梅竹马的同学。”快斗微微叹了口气。
“但你不必为此自责的。是你匿名给青子送去衣服和各种小吃,更重要的是,是你出资在花园里种了这么多玫瑰花,还架起了秋千。”

或许,是快斗的错误吧。但是,如果青子懂得“放下即是自在”的道理,莫不是会更轻松些?也就不必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了……将一个人作为自己一生所追求的所有东西的代表,当失去他时,伤害又会是何其深重?

何苦呢,中森青子?

“而我呢?有你这个妖精啊,我就满足了。”轻轻扳过怀中人的脸,来了一个缠绵悱恻的法式长吻,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咳咳……”旁边有人轻声咳嗽了两声。正在热吻中的黑羽夫妇俩瞬间分开了。“呐,难道关东的名侦探工藤新一有偷窥别人的习惯?”快斗有些不好意思,但说话间又一把揽过红子,像是在炫耀“这位美女是我的妻子”一般。


“我本来想问你们一些事情的。谁叫你们接吻那么长时间,创造历史最新记录——”新一看了看手表,“五分四十五秒!你俩肺活量真不小!”
“好啦好啦。如果我的占卜没有问题——事实上是肯定没有问题,你一定是来问志保的事情对吗?
“诶?”
“而且你是想问她现在在哪里吧?”
“这个……是的。”
“hohohohohohoho……”红子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笑得好生邪气。“可是志保特意拜托过我的,她在哪里是个秘密,不能告诉任何人,尤其是你。”
“什么嘛……”新一很失望。但他可是工藤新一,日本**的救世主,关东的名侦探,侦探的工作就是探索一切未知的事物,而现在这个未知数疯狂地吸引着平成的福尔摩斯先生。他不晓得自己干嘛这么想知道“那个家伙”现在何方。身边不是有心爱的兰吗?

但是……

“黑羽夫人,你就告诉我嘛,求你了,告诉我那个家伙在哪里~~~”寺井黄之助爷爷开着黑羽家的私家车向黑羽宅的方向驶去。某只大侦探也跟着上了车。红子依旧笑得邪气,上下打量着这位大侦探。
“红子……”他,高傲的工藤新一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次求人,而且是为了那个目光凶恶的哈欠女。真是不甘心啊不甘心(你有什么不甘心的?)!而且工藤脑袋上还挨了快斗一拳——红子的名字也是你随便叫的?这可是皮肉之苦啊!

“hohoho,快斗,你说我是告诉他还是不告诉他?听你的。”红子用手肘捅捅旁边的快斗。“算了,告诉他吧。”怪盗先生暗想你要再不告诉他没准待会儿他就该叫你亲爱的红子大人了那是我不能允许的!
“唉……”红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志保,你别怪我啊~~~
“北海道,富良野。”

富良野?那个旅游业发达的小镇?

工藤愣神中,脑海中浮现湛蓝的天空和一望无际的梦幻紫色田野……
“呐,工藤,”快斗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会想跟我们一起进家门吧。”工藤抬起头,不知不觉什么时候已经出了车门,快斗揽着红子的腰站在他面前,而黑羽宅已经近在眼前了。“你的天使该生气了!”快斗说着一个烟雾弹打过来,白色的雾遮住了视线。当烟雾散开,黑羽夫妇早已不知去向。

“咳咳……啊不好!把兰忘到脑后了!”寺井黄之助不提供往返服务,工藤只好坐公交车回家。更倒霉的是路上堵车堵得厉害,仿佛天下的车都集中在这一条路上了。于是当疲惫不堪的工藤同学打开自家的大门时——不幸让快斗说中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差点没震破他的耳膜:“新一你跑到哪儿去了!!!!!”
“那个……兰……”新一可怜巴巴地看着面前两手叉腰做悍妇状的自己的妻子,要是她使出空手道可就惨了!
“我和园子买完东西回来你就没影了,医院的人说你忙着去追什么人,已经走了。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看见你以前的某个老相好了?”看来和新一结婚对于兰小姐的好处就是,她可以正大光明地吃醋而不是无缘无故地生闷气了。
“其实……其实是这样啦!我从花园的栅栏外面看到有个小偷在偷别人东西,我马上赶了过去,他没得手,想跑,我就追上去了……”多年来做柯南的经验使得工藤已经达到了撒谎都不脸红的登峰造极的境界。
“抓住了吗?”
“嗯。”
“那就好。”兰刚才还凶神恶煞的面孔瞬间变成了天使的纯洁笑容。
真担心她的脸变得那么快会不会抽筋。但不论如何她相信了工藤即兴发挥编出来的漏洞百出的谎言。看来和兰结婚对于新一先生的好处就是,很容易用谎言搪塞对方,谁叫对方是单细胞生物呢?

兰进厨房做饭去了。新一百无聊赖地躺在沙发上。他没有试图进厨房和兰聊聊天,因为兰对福尔摩斯和推理不感兴趣,而他对八卦和恋爱事宜也不感兴趣。



结婚,还真是无聊呢,他自言自语着。

不过像工藤这样结婚不到两个月就感觉无聊的真是少见。望着兰在厨房中忙碌的身影,竟无端感到了疲惫。
两个月尚且如此,那么半年呢?一年呢?一辈子呢?
“北海道,富良野。”新一又念叨了一遍那个地名,那个据说是小哀所在的地方。生怕忘记似的。
“新一,晚饭做好咯。”兰将一盘盘热气腾腾的东西端上了桌子。
新一看了看那一盘盘美味佳肴,突然笑了笑说:“兰,你知道吗?福尔摩斯说过,饿肚子的人脑子会转得更快呢!”
可惜兰不是“平成年代的华生”,不能理解这话其中的情趣,于是就像曾经一样大喊了一声:“那你就饿死好了!”背过头去生气。新一只好拿起了筷子——为了安慰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生气的女人。
“北海道,富良野。”当喝下味增汤时,他又默念了一遍。

富良野,那个日本的薰衣草的故乡。

一周后。
“亲爱的,园子要和京极真在美国结婚,你陪我去参加她的婚礼吧。我还要当伴娘呢!我们要在那里呆半个月。”
兰的这声“亲爱的”叫的可谓是甜媚好听,但却为工藤的内心平添了几分沉重。

兰要去美国?

这倒是个好机会,他想趁此时机去看看灰原。如果让兰知道自己去找一个女孩,她又不知道要怎么吃醋呢。

真是麻烦。
“对不起,兰,我可能去不成。因为在日本这边有许多案子,要是走了目暮警官他们怎么办?警视厅的人脑子都不灵活啊!”新一说得尽可能轻松。
但兰显然不吃这一套,“新一你太过分了!我和园子可是一辈子的好朋友啊!我一个女的怎么可能去那么远的地方——我一个人!”
“兰啊兰,我真的没法去嘛。你知道,我这个侦探还需要案子来给我输送新鲜血液呢!”新一故作无奈地说。

天哪,兰,你就不能为我着想一次吗?



兰似乎什么都没听进去。“我不听!新一你这个只会推理的混蛋!”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从她的脸上滚滚落了下来,她转身跑进房间里把门狠狠撞上。然后里面就传来她的哭声以及摔东西的声音。
工藤对于兰的眼泪一向是没办法的,这一次他虽然感到非常内疚,不想看到她的泪水,但也觉得兰这个歇斯底里的样子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

兰最终还是一个人去了美国(你不是能自己一个人去吗?哭得那么凄惨干嘛?)。
于是新一也就打算去看看灰原了。这时他不禁有点埋怨红子告诉他的地址不够详细,应该把小哀住处的具体位置也告诉他。他先乘坐东京飞往札幌的飞机,再转乘火车到富良野。富良野的夏季是紫色的,当地人成功地用薰衣草包装了这个小镇。清新的空气中仿佛也融入了薰衣草的沁人心脾的香气。

这块因为其肥沃而得名“富良”的土地,使得畜牧业也成为其重要产业,话说这里的冰激凌真的很好吃。
“灰原,你还真是有品位,选择了这么一块风水宝地安居。”
“您好,女士。”新一找到路边一个卖冰激凌的看起来淳朴厚道的大婶问问情况。“请问最近这里有没有住进什么新的人?”显然我们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魅力不可挡,事实上帅哥对于任何一个年龄段的女人都是有吸引力的。那位大婶被迷得七荤八素,忙不迭地介绍情况。
“新人啊,就我知道的,最近在富田农场附近开了一家小诊所,医生是一个20岁左右的女孩,长得那叫一个漂亮!哎呦来这种小地方真是可惜啊……”
“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
“记不太清楚了,好像是叫宫野……志保。”

没错!就是她!一个侦探式的微笑浮上嘴角,灰原,找到你了,不费吹灰之力!

“请问富田农场在哪里?”
“小伙子,你不是本地人吧?”那位大婶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新一。“该不会是来找女朋友的吧?”她笑了笑,脸像一朵皱巴巴的花。
“啊不……呃……也算是吧……不对不对,她是我的一个朋友……”新一结巴着,大婶显然没听他的辩解,她继续说:“推荐你搭乘富良野美瑛小火车Norokko号在‘JR’下车,现在是夏季, 搭乘那车还可以欣赏沿途美景……”
“多谢您啦,女士!”新一立刻跑掉。
“哎——小伙子,要不要尝尝我的冰激凌,薰衣草口味的……唉,现在的年轻人啊,总是这么冲动,难道是爱情的原因……”买冰激凌的大婶望着工藤远去的背影,感叹道。

找到你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话说小哀——现在应该称之为志保了,在富良农场的附近开了家名叫“爱情を待っています(等待爱情)”的诊所。整个诊所的色调并不是像普通医院一样的白色,而是一种极淡极淡的紫色,看上去雅致而温馨。而屋后就是属于富田农场的如同紫色地毯一样铺向远方的薰衣草田野,这样的美景不知打动了多少人的心。

富良野是有名的旅游小镇,游客四季络绎不绝,而镇上只有志保这一家诊所条件好,医术也高,所以这里生意还不错。
今天也是如此。在送走一位因为吃太多冰激凌而肚子痛的小孩之后,志保低着头边整理东西边叫道:“下一位。”

“宫野医生啊,我是第一次来这地方,买了一瓶薰衣草香的精油,结果过敏了……”面前的徐娘半老的女人喋喋不休地说道。
志保抬起头凝视了她一会儿,脸上露出一个淡漠的笑容:“把面具摘了吧,Vermouth。”面前的女人一笑,黑色的发套落地,如金色流苏一般的带着卷的发瀑倾泻而下,面具被扯下来,露出一张妖娆美丽的脸。
“啊,还是没有骗过我们的小猫咪。”Vermouth理了理鬓角的金色碎发,“你还是那样,一点也没有变。不过要叫我克莉丝,不要叫Vermouth噢。”

话说当年组织被打败时,Vermouth竟然成为了FBI的污点证人,所以被免于起诉。组织灭亡后她也过起了正常的生活。令人咋舌的是当年和志保不共戴天以至于要杀掉志保的Vermouth,现在竟然和志保关系很好,还不定期地来看望志保。人,真是奇特的动物啊……
“我感兴趣的是那些FBI怎么会相信你这个组织高级成员的话,把你当做污点证人,而且还和你为组织犯过的案子一点也联系不上了。”
“这个你就不要管了。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Vermouth神秘地笑吟吟道。志保不屑地用鼻子哼了一声。
“不过话说回来,你和你那位了不得的工藤骑士现在怎么样了?听说他和那个Angel结婚了。婚礼还真是声势浩大啊,我在纽约都听说了这件事呢。”
“那又怎么样,你不是很喜欢Angel吗?”志保面无表情地起身,为窗台上自己养的几盆简易栽培薰衣草罐浇水。
Vermouth笑了笑,点燃了一支烟:“我的确很喜欢她,但并不代表我觉得她应该和银色子弹在一起啊。他们俩不合适。”
“不是很好吗?Angel等了工藤那么久,他们又是公认的青梅竹马。”志保望着窗外一望无际随风摇摆的薰衣草,淡淡地说。
“不是我说哦,我觉得银色子弹还是蛮适合你的。”Vermouth悠闲地吐出一个烟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另外下次别在诊所里吸烟了,我这里不欢迎烟鬼。下一位。”志保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这是Vermouth第N次感叹自己应该和工藤在一起。但她是宫野志保,高傲得不愿意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破碎的心,正是因为这高傲,她特别不想让那个大侦探看见自己受伤的样子,所以才离开了他。

“算了,我想我是弄得小猫咪生气了,看到你现在很好就行了。那我走啦。不过——”在门口,Vermouth转过头来,又绽开一个绝美的狡黠笑容,“我有预感,或许你不久就会见到他呢,那发银色子弹。走喽!”
“你……”志保终于把视线从天际收了回来,向诊室门口望去,她想反驳Vermouth,但是Vermouth已经消失了。
门外一个小女孩看见一个黑色短发的中年妇女走进诊室,出来就变成了一个性感妖艳的金发女郎,长大了嘴巴:“哇,又老又难看的欧巴桑让宫野医生医治后竟然变成了美女,我也好想让医生把我变得漂亮点……”

当落日为诊所洒下金色的余晖的时候,志保在门口挂上了“停业”的牌子,进屋脱下白大褂准备喝点什么。这时外面有人敲门,敲得很响。
“来了来了。”辛苦工作了一整天的志保已经很累了,但她还是耐着性子开了门:“对不起,诊所已经……”

当她看到面前的这个人以及其熟悉的笑容时,惊讶之情是溢于言表的,但她很快就将这种感情用冷漠隐藏起来了。
志保不是没有考虑过会有那么一天,当她打开门时,那个自以为是的大侦探会带着大大的笑容出现在她的面前,就像现在这样。但是自己的惊讶(或者说惊喜)程度是远比最初预想的要多得多的。

“是你。”她冷冷地说,转身进了屋子。那个大侦探也跟着她屁颠屁颠进了屋子。
“灰原……啊,宫野……”在这么浪漫的地方进行这么不浪漫的会面,新一显然有点尴尬。“我进来啦,莫怪。”
“你已经进来了,现在要怪你,不是太晚了点吗?”她竭力时自己的声音显得凶狠而冷淡,以显示对这位不速之客的不欢迎。
“你还是一点也没变。”他释然地笑了笑。让她的心平添了一丝热度。当然她并未表露。只是叹了一口气,然后拿起已经脱下来的白大褂披在身上。
“说吧,你哪儿不舒服?这么大老远从东京跑到北海道。”
“啊咧咧?”工藤露出半月眼,“你怎么还是这么不可爱?”
“来诊所不看病,你脑子生锈了?除非……”志保扫了他一眼,“你是像Vermouth一样来打探某些情报的。真是奇怪,如果有病在东京就有很好的大医院了,来这个小地方干什么?而且是这么晚了。”


工藤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只是想见你一面。”
“哼,那么见完就走吧。你的妻子兰呢?”志保特别咬重了“兰”这个字。
“她去了美国,参加园子的婚礼。”新一漫不经心地回答。

这时他开始细细观察长大后的志保。
作为灰原哀时,虽然还是小孩子的样子,但她已经开始显露出混血儿所特有的美丽了。长大后的志保比哀脸长了些,是标准的鹅蛋型脸,个子显然很高,约一米七五左右。陶瓷般洁白细腻的皮肤,高挺的鼻梁,暴露了欧美血统和日本人最显著的不同;她还拥有如同维纳斯女神般的黄金身段。冰蓝色的眸子显得凌厉而冷漠,但这恰恰给她以一种超凡脱俗的风韵。这些,是身材矮小,肤色偏深的兰所比不上的风采。

早就觉得灰原长大后一定是个美人,如今看来,倒也真是标致。她的气质是上界仙女才有的纯净,不食人间烟火;身上的淡紫色连衣裙和她相配更是浑然天成。身上还带有一股清芬的薰衣草气息。一句话,天使的脸庞,魔鬼的身材。让某大侦探毫不顾忌绅士风度地从头到脚打量她。

“我说,”志保突然转过头,吓了工藤一大跳,“不要这么色迷迷地盯着我。”
“你……我这么好心来看你,你一点表示也没有啊~~~”
“我要你来了吗?”
“……”

算了,说理是说不过这个女人的。

于是在走进内室后,新一就像进了自己家一样一屁股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诊室里屋就是志保的房间和客厅了)——绅士风度啊绅士风度!
“选择吧,要喝点什么饮料?大老远来一趟怎么说给个辛苦费也是应该的。”志保已经打开了壁橱。
“乌龙茶有吗?”
“没有,这里只有黑咖啡,不加方糖不加牛奶。”
“喂喂,就一种饮料有什么选择性吗?”
“你可以选择喝,或者不喝。”
“……那还是喝点吧。”这家伙的品味还真是独特,不加东西的咖啡可是很苦的。难不成在组织里她因为研究经费太少而养成了节约的好习惯?新一如是想。直到热气腾腾的咖啡端到了他面前。


“装潢很漂亮。”新一环顾四周,看看简约的淡紫色的墙壁和窗台上养的薰衣草,还有玻璃柜里摆着的各种精油以及桌子上水晶瓶里的一束干花。
“还有这个诊所的名字,‘等待爱情’,灰原你还真是少有的浪漫啊。”
志保坐在沙发上,抿了一口咖啡:“嗯。‘等待爱情’是薰衣草的花语,在这个日本的薰衣草之乡,起这个名字可能会招揽生意。”
“你生活得怎么样?”
“很好。诊所条件在镇上算是高级的,这里四季旅游业发达,不用担心。”
对她分明是关怀的话语,可志保始终是那么冷淡,对他的来临既不表示高兴,也没有怎么生气,甚至看不出惊讶,新一不禁有种被无视的感觉,很泄气。想他曾经不论是新一还是柯南都是人气很高,是大家关注的焦点,这种忽视感还是头一次。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新一想提点什么好活跃一下气氛。

“……有没有喜欢的人?啊,我是说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应该有人追,而且你大概会喜欢其中的某一个吧?”新一用轻松的语调说,心中却升起一股无名火,暗暗希望志保不要看上哪个人。
“你有什么资格关心我的私事?”
“……只是关心你而已,你是我的搭档啊。”
“有。可是我亲手杀了他。”咖啡色刘海挡住了眼睛,看不见她的表情。
“什么?他是谁?你杀了谁?”作为侦探工藤新一显然对“谋杀”这个词是很敏感的。
志保不语,只是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眼镜——柯南的眼镜。
“我不吃晚饭的,如果饿了,壁橱里有泡面。”说着就要进卧室。
虽然没有说出来,看到那副她一直保存着的眼镜,工藤的心里如何没有猜透八九分呢?不知怎的,他一下子拦住了她的去路,并且一把夺过了眼镜。
“那个四眼小鬼就那么好?”
志保还是没有回答,用力推开他,走进了房间,从里面反锁上了。
但她并没有赶新一出去让他睡宾馆。事实上她什么表示也没有。
潜台词就是:愿意的话你可以借宿在这里,不愿意你就滚。

好尴尬……

不冷不热算什么?她真的喜欢上柯南(自己)了吗?看不出来。新一不满地想,尽管在面对兰的热情时他总是很厌烦。如果志保能像以前一样调侃他,或者生气地冲他大喊大叫,或许他还会觉得舒服些。可偏偏是这般,让人无奈。
没办法,只好睡到另一间房间里去了。
灰原,你曾经无理由地为我做了那么多。
可是现在,你在推开我——可以这么说吗?
而在隔壁的房间,志保站在窗口,愣愣地望着窗外月光下的紫色田野。工藤还是原来的工藤,但今日来到这里,感觉却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他是兰的丈夫。
他会和兰过着幸福的生活。

失恋的女孩子,一般都会在爱恋的人结婚时抱头痛哭吧。但宫野志保不是普通的女孩,工藤婚礼那天,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她只是平静地登上了开往北海道札幌的飞机。
对于经历过所有人间悲剧的宫野志保来说,失恋,又算得了什么?

工藤,我是你的战友,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关系。

而工藤这边,这个智商极高的大侦探正在抓耳挠腮地思考一个问题。
灰原这是怎么了?我哪里惹她生气了?问题是,我干嘛这么在意她的反应?
在经过艰苦地思考奋战后,他决定用那个惯用的思维方式:当你把一切不可能的可能性排除后,剩下的那一个,不论多么离奇,也是真相。
不过剩下的这个……
我不会真的喜欢上灰原了吧?
“BALO,怎么可能嘛,难不成能让那个八卦的老妈说中了?”新一自言自语着,又投入到新的一轮脑力战斗中——他作为侦探的本能不允许他有任何自己不知道的细节。
是夜,不眠。

第二天,早晨。
“啊咧咧……?我昨天什么时候睡着了?”新一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金色的阳光透过半透明的纱制窗帘在房间里洒下一层金色的光晕,屋外的田野淡紫色的,如梦如幻,这是富良野的清晨。拉开窗帘,推开窗户,风带着薰衣草淡雅的香气,扑面而来。天空湛蓝,无云。又是一个好天气,一个好的开始。让某大侦探顿觉神清气爽,心情也一下子好得出奇。

推开门,早餐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可才刚到七点啊!志保在摆桌子,看也不看刚起床的工藤一眼,只是礼节性地微笑了一下:“醒了?洗手间在二楼。”
她似乎没有睡好,眼下有阴影,脸色也很不好,显得特别憔悴。但依旧不失美丽。
“那个,灰原,你是几点起床的啊?”工藤没话找话道。
“五点。”
“什么?乱讲!干嘛起那么早?”工藤吃惊得长大嘴。


“呐,在我还是灰原哀的时候因为晚上要工作,所以每天睡得很少。”志保说。
工藤笑着挠了挠头:“原来如此,怪不得你总是看起来很困的样子。”
是啊,大侦探,睡得少是因为要给你研制解药……

洗漱完毕后,新一便衣衫周正地坐在桌前。哇!早餐真是丰盛!有本地产的质量优良的牛奶,志保最喜欢的花生黄油和蓝莓果酱夹心的三明治、蛋糕、本地产的优质乳酪、最后还有薰衣草口味的冰激凌让整顿早餐更加完美。
原来灰原的料理也是一样的好啊,新一暗暗地想。
“对了,灰原,你今天不工作吗?”新一问。
志保斜了他一眼:“大侦探脑子坏了?今天是周日,诊所休息的。”
“噢……”
“那,灰原你可以带我在这里玩了?”新一一脸期盼的样子。
“……”一阵短暂的沉默。
但是志保最终答应了:“也好,难得来一趟富良野,如果什么都不做就回去了不是不应当的吗……?”
“太好了!”那个自信冷静睿智的大侦探此时此刻似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像得到了糖果一般开心的小男孩。
“哦。对了,今天你想去哪里?去旁边的富田农场赏薰衣草还是到日之出公园露营?或者去大雪山国立公园,顺便在泡个白金温泉?”不知为何,听到兰没有来,志保感觉心情突然很好,甚至有点——窃喜。
“随便你啦。”大侦探真挚的笑容和充满智慧的暖蓝色眼眸让志保几乎忘记要对他摆出冷漠凶狠的样子。

“……那就先到富田农场去吧,反正就在这旁边。不过它是八点半才开始开放,所以还要等上一会儿。我去换衣服。”过了一会儿,志保换上了牛仔短裤和T恤衫出来,看起来和干练。不过她的身材真是……让大侦探差点喷鼻血。



富田农场。
“哇,灰原,漂亮的薰衣草田野!”常年生活在大城市里的新一,今天有幸头一次看到如此美丽的景象。
现在是火热的7月,盛开的薰衣草将整个田野染成了大片的紫色,夏季真是富良野最美的季节。两个人都尽情沉浸在童话般的紫色世界里,好不惬意。

“由于这个地方的气候类似法国的普罗旺斯,所以在昭和三十年就开始种植薰衣草以提炼香精。不过后来随着人工香料的普及,栽培薰衣草的农家逐渐减少,最后只剩下了这富田农场的富田忠雄。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有一位摄影家拍到了这里的美景并刊登在杂志上,至此便引来了大量的游客。这里分为五大花区:花人花田、幸福花田、香水工厂花田、蒸馏厂后方的薰衣草田以及彩色花田。”志保淡淡地介绍说。

真不愧是人间天堂!

薰衣草固然梦幻般美丽,但是富田农场最值得一看的是后方的彩色花田。这简直就是地球上最豪华的地毯。在富田农场,你不仅能看到薰衣草,各种带有夏日气息的花卉你也都能观赏到。桃红、橘黄、黄绿、翠绿、粉白、淡紫、深红、浓紫,仿佛人间所有最美的颜色都集中于此。
“灰原,你说在月球上能看到这炫目的色彩吗?”嗅着沁人心脾的花香,新一打趣道。
“怎么可能?月球距地球那么远,人工所造成的景象,没有一个是月球上可以看到的。”志保冷冷地回敬道。
“这家伙……”新一露出半月眼。

两人站在这“地面上的彩虹”中,相对无言。
志保站在花丛中遥望远方,嘴角不自觉露出了一丝淡淡的温柔微笑。蓝天、紫色田野、志保、微笑,构成了最美的画面。新一迅速用相机抓拍下这个美丽的图景,并暗暗窃喜。
“那个,大侦探,你还没给我做永久性解药的报酬呢。”志保突然转头对着在看照相机的新一。
“嗯?喂喂,你不是拿了我的眼镜吗?”新一回答。
“可是不知是哪位白痴侦探把眼镜又拿回去了呢?”那一刻,志保似乎又变成了从前的哀——善良而成熟,还带些小幽默。
“吓……?”某大侦探无语。不过拍到了美女灰原的靓照,他也还算很开心的。
薰衣草的田野就是如此奇妙,能让风带走你的烦恼和嗔怒。
“那么,这个就当是你的报酬……别说我乱摘花草噢~”新一从花丛中摘了一朵不知名但很雅致的蓝色花朵插在她咖啡色微卷的头发上。


“谢谢你的解药,灰原。”
修长的手指轻抚被微风吹起的咖啡色发丝,带来某种战栗。
“啊,你……”志保轻声叫道,声音微微颤抖着。冰蓝色的眼眸中,是掩盖不了的震撼与惊悸。她只不过是想像过去一样调侃一下这位侦探,没想到他真的……
有那么一刹那,她忘了他是有妇之夫,他也忘记了自己还有妻子。此刻,尘世的快乐与痛苦,光明与黑暗,好与坏,爱与恨,似乎都不复存在,只剩下了这两人。

此刻,即是永恒。

一种暧昧在空气中悠悠地溢开,没法遏止。两人搭档多时,却似乎从未有过这种气氛……除了有一次,少年侦探队一起去寻找相貌酷似灰原的失踪学生雨宫祥子,而柯南递给灰原帽子时以便易容时的感觉。(详见TV版第472集)
片刻,如水的冰蓝色眼眸中,那一抹柔情,却再次化为了漠然。
“走吧。”淡粉色的薄唇轻轻颤动着,发出几个音节,语气中满是疏离的客套。
他听得分明,却没有动。
“快走吧,难道你今晚想睡在这里?”柳眉微微挑起,妩媚却如寒冰一般冻人。
新一嘟嘟囔囔地跟着她走出了彩色花田。在他看来,世上除了唱歌好听没有什么是他工藤新一办不到的事情,可这个以特别的方式出现在他眼前的女子,却打击了他的自信心。
“她刚刚分明有一瞬间的软化,难得的温柔。”他不服气地心念着。

“绿色之家”精品店。
就算是“童话”这个词也难以形容富田农场的美丽与奇特。这里不仅有人间难得的奇景,“购物”在此也是一大乐趣。商品都是农场自家研发精心制造的香水、干花束、沐浴球、薰衣草糖、香皂、简易栽培的薰衣草罐甚至薰衣草枕头。枕着这样的枕头睡觉,梦里都是北海道夏日的气息吧……

“没想到这里的人竟如此心灵手巧。”新一虽然见多识广,但这么多有趣的小玩意儿也足以让他眼花缭乱。
“如果看中了什么想给Angel带回去,就赶紧买下来吧。这些东西别的地方可是买不到的噢!更何况又不算贵——对你这个败家子来说。”志保抿着嘴轻笑,但笑意并未传达到双眸深处。那里,仍是刺骨的寒冷。
新一好脾气地笑了笑:“呐,灰原,我开始怀疑富田农场花钱请你做广告了。你看那边那些男人,为什么看你时眼睛都是心形的,接着就掏出大把钞票购买这些零碎呢?”



这话听起来有点酸酸的,连新一自己都感觉出来了。难道……这是在吃醋吗?

“是么。不过我倒是想看看我的广告成不成功。说吧,你到底买不买这些东西呢?”戏谑地拍拍某大侦探的肩膀,却不敢大方地正视他的眼睛。
“当然要买了。呐,灰原,你想要什么?我出钱。”新一说着拿起一罐薰衣草蜂蜜查看
。突然想起,他曾经给兰买过那么多礼物,却从未给灰原买过任何东西。
“呵呵,我可不想要某个炫富大侦探的礼物。再说我住得离这里那么近,什么时候想要都可以来的。”银牙一咬,志保把头偏过去不看新一。
“哦……”新一看起来特别失落(你是有多想给志保买一件东西啊)。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沉默地为给兰买的薰衣草香水、给妈妈买的干花束和给少年侦探队买的薰衣草糖付款。
抱着一大堆东西走在回诊所的路上,新一露出了满足的微笑:“太好了,太好了!”那张永远拥有成熟气质的脸却露出了孩子气的表情。
“还只是个孩子啊……”志保微微一笑,一种爱怜之情便慢慢在心底荡漾开来。
“工藤,你想不想去小镇另一头一家葡萄汁加工厂,免费入场,还能品尝葡萄汁噢~~~”
新一看着这位冰山美人偶尔露出的一点调皮,也跟着笑了。他猛然间发现,眼前的这个女子,其实很可人。
“不啦,我很累,回家吧——啊,我是说回诊所吧。”新一忍不住脱口而出……家?
“可是晚上又没有事情干,一般来讲我是呆在客厅看女性时装杂志的。可是来了某个大侦探,而我的待客之道又不允许冷落客人,这可怎么办呢?”志保戏谑地看着工藤。两人已经走到了诊所的门口,志保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诶?对了!去看电影怎么样?你们这里有电影院吗?”某大侦探兴致极好地问。
“怎么,玩浪漫?找你的Angel玩去。她可是恋爱专家。”
“没有的事。只是突然觉得很久没在电影院看电影了。我付钱,灰原你去帮忙买一下票,我实在不熟悉这里的‘地形’。”
“看电影是好的。不过我去跑腿?没问题,只是大侦探你要付票价五倍的价格哟。”
“喂喂,灰原,你最近很缺钱吗?……那还是我去吧。”奉送经典半月眼。

我们的工藤新一还是爱惜自己的钱包的,所以他只好亲自出马了。



结果,在太阳落山的时候,工藤先生终于攥着两张电影票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了诊所门口。

志保坐在自家沙发上悠然品尝着泡好的一位患者送给她做礼物的薰衣草茶。看见面红耳赤、上接不接下气的新一,她低头看了看手表,冷笑这说:“啊,你还真是慢呢,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先生。现在离我们从富田农场到家已经过去两个半小时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电影院就在小镇另一边。”
“你干嘛像个女王一样。”新一不服气地喊。“你明知道卖票处在哪儿,还叫我这个不识路的去。真是倒霉,路上我问了十二个人路,有七个指错了路,两个同样不识路的路痴,一个刚来对这里不熟悉的游客和一个蛮横无理的老太太,最后问了一个小姑娘——还搭上了我五十日元给她买糖果吃,再加上一部分我的推理,七拐八绕,走了多少冤枉路才到。”

看着新一有点傻乎乎的可爱样子,志保终于憋不住“扑哧”一声笑了。看她笑得很可爱的样子,工藤突然感觉不公平感减去了一大半。

“要是Angel知道了她的丈夫和另一个女生一起去看电影,一定会吃醋的。”笑过之后,志保一本正经地说。
“管她呢。”新一脱口而出。直到这时他才想起了兰。
从他来到北海道不顾一切要见到灰原,再到在这里呆的两天,他几乎把自己的妻子抛到了脑后。偶尔志保提起她,他也只是三言两语搪塞过去便不愿去想她。
而现在,一切不宁的思绪似乎又都渐渐浮现在了脑海里:他还有个结婚不久的妻子,兰。
“BALO,我们只是搭档和战友而已。”新一用轻松的语调说,像是在提醒志保也像是在提醒自己。
“对哦,只是搭档和战友……”志保梦呓一般轻轻重复着。心也渐渐冷却下来。

只是搭档和战友,仅此而已。怎能再奢望更进一步?

“……”沉默,使得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啊咧咧,灰原?”新一感到气氛不对,试探性地问。
抬头,勉强挤出一丝礼节性的微笑:“走吧,去看电影。”扑闪扑闪微微上翘的长睫毛,冰蓝色的双眸蒙上了一层雾气,显得很迷茫。
“灰原……”在那棱角分明的帅气的脸庞上,关心之情溢于言表。但志保没有看他,随手披上外套,径直出了门。
“这里晚上外面凉,不想感冒最好穿上点衣服。”留下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一个人在那里发愣。



不能难过,宫野志保,你没有资格难过。

电影院。
这家电影院规模不大,不比东京的那些电影院。但是很干净,氛围也不错。新一觉得和志保一起看电影远比和兰一起看电影要有趣得多。因为他最讨厌的电影类型——腻腻歪歪、无病呻吟的恋爱电影恰恰是兰所喜欢并且执意要看的。而且他还要强打精神撑到影片结束。如果中途睡着了让兰发现,免不了要被暴打然后被兰称作“没情趣的推理狂”。
影片开始了。

这是一部集悬疑、科学和惊悚于一体的影片。按理说是很符合两位天才的兴趣爱好的。

不过志保很快发现,她是真的不应该和新一来一起看电影的……电影开始刚十分钟不到,新一就站起来指着屏幕大叫:“真相只有一个!凶手就是……”
志保一把将他拉回座位上,扑上去,一只手死死按着工藤的身子,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然后拼命忍住想笑的冲动,还得迎着周围一些观众不满的目光。
“稍微收敛一点吧,大侦探!”她在他耳边说。

但很快志保就笑不出来了。

这部电影作为惊悚片无疑拍得是成功的,其中有一个镜头是一个鬼突然从床底扑过来,在电影院里看的效果极其逼真。志保胆子是很大的,但这个镜头显然吓了她一大跳。她紧紧地吊着新一的胳膊。
“啊咧咧,这可不是灰原的风格啊。”新一笑着紧握住志保的手。他能感到身边人的手细腻,但很冰冷。他还能闻到,那种醉人的薰衣草的香气,那是灰原哀特有的香气,他曾于新婚之夜在她的房间里闻到过这种香气。那是种能使人意乱情迷,丧失理智的冷香。
暧昧的气息又一次将两人包围,志保的身体微微僵住。这时,电影中的声音,观众的尖叫声仿佛都来自另一个世界。只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气氛似乎有点尴尬。
但这种情况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志保便恢复了常态——这要归功于那位编剧匮乏的科学知识,有一个镜头闪过,“不对,这显然是违反化学常识……”她开始运用自己丰富的知识批评编剧的情节设计。

“喂,你是不是~~~也该注意一下……?”新一在她耳边小声说。
“噢,对不起。”志保赶紧住嘴。这俩人单独一起看电影实在是妙趣横生。


从影院出来已经十点了。整个小镇似乎也沉睡了。路灯的灯光交织着月光,如水般洒在往诊所走的这对青年男女身上。两人一路无语,显然还在回忆那种微妙的感觉。绝非偶然,今天已经出现两次了……
“工藤,我可以把你今天晚上情不自禁地剧透的行为理解为职业病吗?”凉凉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不得不承认,志保在化暧昧为趣味的方面是非常擅长的。
“是吗?和某位天才的化学家的充满技术含量的‘影评’比起来,我可算不上什么呀。”大侦探立刻回敬道。
“你那时……”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不也……”两个人便你一言我一语地相互打趣对方在看电影时的失态。长久以来一直隐隐存在于两人之间的疏离和客套以及尴尬一下子全部被冲淡了,气氛一下子明快起来。

两人的行为——可以理解为调情吗?

结婚不久的丈夫让妻子一个人去美国,自己却和另一个女孩在浪漫的薰衣草之乡又玩又乐,工藤还真是独特。
打情骂俏继续升级中……

这天晚上,志保决定放弃刻意疏远大侦探。“我们毕竟是搭档啊,是曾经生死与共的战友啊。更何况,他喜欢的,始终是Angel,不会变的。有什么关系?”她自言自语着。

而新一这边却很矛盾——不知为何,他竟然产生了一种想和志保长相厮守的感觉。

“笨蛋,你该不会结婚不久就想出轨吧。”他狠狠地对自己说,“想想兰,想想她是多么……”接下来该说什么?温柔?可是她耍小性的时候实在谈不上温柔。坚强?她是那么爱哭。善解人意?可是她从不支持自己最热爱的侦探事业。会做饭?可是几乎所有女人都会呀!于是新一终于放弃了,他自言自语:“她等了我这么久,又是我的青梅竹马,现在,是我的妻子。”说着说着,他便轻轻闭上了眼睛。

雾气弥漫,找不到方向……这是哪里?

志保眨着眼睛,她本应该在自己的房间里的。渐渐地,雾气散了,她发现自己身处一个荒山野岭。面前,是碧绿的深潭。潭水深不可测,表面也平静不起一丝波纹,简直是一潭死水。不对,准确地说,她感觉,自己就是那个深潭……无风,无船,潭水如一面光滑的大镜子,映入灰色的天空和光秃秃的山。没有人能看透自己的底究竟在哪里。她想动动身子,身体像灌了铅,动弹不得。
远处,一个修长的身影正缓缓靠近。对于那个身影,她有一丝期待,但更多的是隐蔽的不安。他终于站在了潭边,矫健的身形和棱角分明的帅气脸庞被完完全全倒映在了潭水中。


“多漂亮的潭水。”那人由衷地赞叹自己。

她鼻子一酸,想说点什么,却发不出声。

突然,那个人捡起了一颗石子,在志保惊叫之前,手臂一挥,石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落入了水中。“啪!”一个音节在天地间炸响,久久回荡着。平静的潭面立刻被荡漾着圈圈涟漪,如镜子般的水面瞬间支离破碎。而潭底,就在其中渐渐地显现出来……
“啊!”志保惨叫一声惊醒。而眼前的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又吓了她一大跳,那是工藤。
“是你!”志保猛地坐起来。满脸是汗。
“你做噩梦了。”新一严肃地直视她的脸,暖蓝色的眼睛里满盈着担忧。
“没事。”志保轻轻晃着头,头有点痛。“你快走吧,夜闯女生房间,有何不良企图?”
“喂喂~~~”新一又一次露出半月眼。他假装盯着天花板,余光瞅着志保,用平淡的语气说着。
“我只是担心你而已。半夜睡不着,听到你的房间里传来尖叫,我还以为来小偷把你劫持了呢。看来我是白来了。不打扰你休息了,我走了。”转身正待离去,突然手被志保抓住了。她死死地握住他的手,生怕一松手他就会捡石子。
因为梦里的那个投石人,就是工藤新一。
“怎么了?”新一不满地问。
“我……”志保一时语塞。但突然有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奇怪,我睡觉前明明把门锁上了,你是怎么进来的?”
看见新一抓耳挠腮不说话,志保的视线慢慢地移向自己卧室的门。门已经支离破碎惨不忍睹,而且在旁边还有一个泄了气的足球……

一声咆哮划破了富良野夏日的夜空:“工藤新一,赔我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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